第117章

“父皇,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晃又过去一个月,太子殿下很是想念梁弛,念完书直接坐着步辇就来御书房找他父皇。

天气已经凉了,昨夜还下了一场雨,谢皎见他过来,起身拉着他的小手,见热乎乎的,这才放心,将他带到一旁的榻上。

“你爹爹刚好写信过来,我正要让裴康安拿去给你呢。”

裴康安手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谢皎的,另一封是给谢徽宁的,都是从大梁送过来的。

太子殿下一听赶紧从裴康安手中将信拿了过来,见封上的字是他熟悉的吾儿手启,高兴道:“这个是爹爹写给我!”

说完看到裴康安手中另一封信,也给拿了过来,封上是写与卿卿,不用想也知道是写给谢皎的,已被谢皎拆开看过,通篇没有一件正经事,全是在说有多想谢皎,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用词格外露骨,看的谢皎都觉得信烫手,在心里骂他不要脸。

“哦,我知道这个,这个是爹爹写给父皇的。”

太子殿下记性好,第一次梁弛这么写的时候,他还问过谢皎,然后把卿卿当成亲亲,说爹爹是想亲亲父皇。

谢皎嗯道:“你不是想他了,快看看你爹爹和你说什么了。”

谢徽宁闻言将谢皎的信放到小几上,拆开自己的那封信,看到上头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眼睛酸,即便念书了,扫一眼看过去,有的字虽说也认识,可这信他还是看的有些费劲,认真地看了好几遍,也不知具体写了什么。

太子殿下装模作样说道:“爹爹说他也很想我。”

谢皎笑道:“你爹爹这么疼你,离开这么久,自是想念你。”

谢徽宁忙将信递给谢皎:“父皇,你快看看,爹爹还说什么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呀?难不成真要等到腊月呀,那也太晚啦。”

谢皎并未看过他这封信,也不知上头写的什么,接过信:“父皇给你看看。”

谢徽宁坐到谢皎的腿上,凑着小脑袋和他一起看,小手还指着纸上他熟悉的字,“父皇,这个字我认识,天凉了。”

梁弛这信说是给谢徽宁的,也知道小太子虽说识字了,到底看不懂一封信,还是会让谢皎念给他听,自是正经了些,写回去整日都在忙什么,争取冬月就回来,又说天凉了,让他添衣,等回来给他带礼物,还给他堆雪狮子,带他出去玩。

谢皎看完之后,指着信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与谢徽宁听,教他认每个字,太子殿下坐在谢皎怀里,乖乖跟着他一起念。

“下个月爹爹就回来啦,还要一个月呢,什么时候爹爹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呀?”

谢皎摇头:“父皇也不知道。”

如今已经算好的了,一年当中有大部分时间梁弛是与他们待在一起的。

谢徽宁:“我也要给爹爹写封信!”

谢皎:“那等你写好,父皇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大梁给你爹爹。”

谢徽宁点头,从谢皎腿上下来,哒哒走到龙椅旁,爬坐在上头。

他个头矮,东宫书房的案台和椅子都是根据他的身高打制的,此刻坐在龙椅上,自是无法像成年人那般,于是蹬掉了鞋子,跪在龙椅上。

裴康安对他这种胆大包天的举动,早就见怪不怪了,知道他要写信,特地为他铺上澄心堂纸,谢皎批阅奏折用的是朱笔,裴康安重新研墨,给太子殿下取了紫毫让他用。

谢徽宁先在信封上认认真真写上“爹爹安启”四个大字,他写的第一封信还被谢皎收着呢,实在是没法拿出来见人,如今已经写的像模像样了。

谢皎立在他身后,看到这四个字不免欣慰。

谢徽宁虽是跪在龙椅上,肩背还是挺直的,一边写一边扭头和谢皎说:“父皇,你看我现在直不直?李学士说了写字要肩膀打开,不能趴着写。”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是直的。”

谢徽宁忙转过身子继续写,他写字慢,毕竟李学士整日在他面前不断重复练字的口诀,他现在还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必须严格讲究平衡与力度,稳稳当当,字写的慢不要紧,只要能写好就是。

太子殿下一边写一边念道:“爹爹,宁儿也很想你,天凉你也要注意身体,快回来呀。”

识字不等于会写,谢徽宁念完这句话,实际上就写了个爹爹,宁儿,你,天,也,其他的字都空着没写。

谢皎将他抱了起来,让裴康安将笔墨纸砚挪到小几上,握着谢徽宁的小手将空着没写的字给补上。

太子殿下看了看纸上的字很是满意。

裴康安拿着那信离开,御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谢皎握着谢徽宁的小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太子殿下盯着他父皇写的“谢徽宁”看了看,而后说道:“父皇,好饿呀,什么时候用膳呀?”

摆明了是不想写,毕竟太子殿下的名字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谢皎怎会不知他的小心思,只觉得好笑,倒也没勉强:“那先用膳。”

谢徽宁点点头,用过午膳后,太子殿下又黏着谢皎让他陪自己玩捉迷藏,待玩闹过后,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东宫。

笑容直到见到吴学士时还尚在,待李学士过来,小太子的脸蛋上一点笑意都没了。

这练字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呀!

严祯每回过来时,太子殿下都是双手撑着下巴在书房里愁眉苦脸。

他一过来,许谨元就会借机离开,留他二人独处,这个时候谢徽宁就会让孙福来也离开,拉着严祯坐椅子上帮自己写这三十遍的字。

严祯倒也没拒绝,每回都按照太子殿下的笔迹将他今日的三十遍字完成,左右就十日才这么一回,也不为过。

总算是哄得太子殿下眉开眼笑。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亲亲热热说道:“哎呀,严祯,你要是天天来东宫就好啦。”

严祯:“阿宁想我每日来东宫,是想每日见到我,还是想每日让我给你写这三十个字?”

谢徽宁惯会哄严祯,搂着他的脖子说道:“那自然是想每日都见到你的呀。”

严祯低头蹭了一下他的鼻子,“那我要不给你写这三十遍字,你还想每天都见我吗?”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你今日怎么这么多的话呀?”

严祯:“阿宁,我平日很少说话的,见到你很欢喜,自然而然就话多了。”

他这么一说,太子殿下还能说什么,搂着他的脖子,仰着脸蛋蹭了蹭他的鼻子。

“那你不给我写,我也想见到你。”

严祯被他一番甜言蜜语哄得黝黑的眼睛里全是笑,“阿宁,要踢球吗?我现在也能用脚尖转球不让它掉下去了。”

谢徽宁刚点头听到他后头这句,“都和你们说啦,踢球就踢球,不是你们那样玩的!”

严祯:“那我陪你踢球。”

谢徽宁这才满意。

这都十月底了,天冷,太子殿下在院子里只玩了会儿,孙福来好说歹说将他劝到殿内。

几人陪着太子殿下玩捉迷藏。

谢徽宁蒙着眼睛,大声地数了十个数,忙转过身宣布道:“我要来抓你们啦。”

这捉迷藏玩了几年,殿内太子殿下熟得不能再熟悉了,孙福来倒也不像一开始那般跟眼珠子似护着,只不远不近地守着。

谢徽宁听到脚步声,忙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也不管这手感不对劲,只嚷嚷道:“抓到啦。”

下一秒就被捞到怀里抱了起来,眼睛上的绸布被摘下,对上梁弛含笑的眼睛,谢徽宁激动地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两口,还带响的。

“爹爹,你不是要冬月才回来的嘛?”

梁弛抱着他往里走:“收到你的信,见你这么想我,我自是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谢徽宁哼哼:“我才没想你。”

梁弛笑着捏他的小脸蛋:“真没想?”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道:“爹爹,你陪我玩捉迷藏。”

梁弛忙完后一路快马加鞭,除了夜里歇息,白日里都是赶路,谢皎在御书房和大臣商议事,他见状便去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见谢皎还在忙,也没让宫人进去禀告,转而来了东宫。

“行,陪你玩会儿。”

谢徽宁:“我刚刚抓到你了,该你来捉我们啦。”

梁弛将他放在地上,单膝蹲下,由着他给自己系上绸布。

谢徽宁同他说道:“你要数十个数,慢慢地数,等我们藏好了,你再起来捉。”

梁弛:“你藏哪儿我也能给你捉住。”

谢徽宁:“哎呀,你就不能捉严祯嘛。”

梁弛:“行,那我捉严祯,放你一马。”

谢徽宁哼了哼,“什么放我一马,你都还没开始呢,我要躲起来了,你快背过去。”

梁弛转过身,谢皎在院子里都能看到他那魁梧高大的身子蹲在门口,都要将殿内遮挡完全了。

谢皎抬手并未让宫人出声行礼,他刚走过来,梁弛立即起身,动作迅猛,一把将他抱住了,在他耳边低笑道:“抓住了个投怀送抱的美人。”

殿内的孙福来听到这话,低垂着脑袋,压根不敢出声,这个时候也不敢上前去行礼。

谢皎知他是故意的,淡道:“还要抱多久?”

梁弛搂的更紧了,腻歪道:“抱一辈子。”

谢皎说归说,也没让他松开,二人这么久不见,他心里也想梁弛,尤其是天凉了,想念梁弛那温暖的怀抱。

太子殿下正在和严祯挤在一起,本来还想让严祯换个地,就听到严祯小声说道:“阿宁,陛下来了。”

谢徽宁转过身探出脑袋,见梁弛背对着,他身材魁梧将谢皎罩在怀里。

“父皇在哪呀?”

谢徽宁哒哒走了过去,这才看到父皇被爹爹搂着呢。

“父皇你被爹爹抓住啦?那父皇蒙上眼睛来捉我们。”

在场的其他人可不敢和谢皎玩捉迷藏。

沈庭晟忙道:“阿宁,我还要耍枪,明个再陪你玩吧。”

说完同谢皎和梁弛行了礼,赶紧一溜烟跑远了。

许谨元知道他们一家三口这么久未见,定是有话要说,“阿宁,我回去看书了。”

同谢皎和梁弛行过礼后,方才离开。

严祯走到跟前行礼:“陛下,师父。”

谢徽宁:“怎么都不玩啦?那我们四个玩。”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往里走,“先不玩了,歇一歇。”

谢徽宁:“我不累呀。”

梁弛笑道:“你父皇心疼我,知道我赶路累着了。”

孙福来忙领着宫人送来热茶和小厨房做的点心,摆放至桌,而后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徽宁坐到谢皎的腿上,拿勺子将那烤的热气腾腾的红薯舀了一勺送到梁弛嘴边,“那爹爹你好好歇歇,明个再陪我玩。”

梁弛将红薯咽下:“明个陪你玩一整日。”

谢徽宁高兴地又舀了一勺红薯,喂到谢皎嘴边,太子殿下冬日里最喜欢吃烤红薯,烤的像蜂蜜一般在嘴里都要化开了,很是香甜。

谢皎吃完后,他赶紧换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伸着胳膊:“严祯张嘴。”

他二人在一起时,太子殿下经常会和严祯分食,二人关系一向亲密,谢皎和梁弛并未说什么。

严祯当着谢皎和梁弛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喂到嘴边的红薯吃下,“阿宁,你也吃。”

谢徽宁点点头:“剩下的都是我的。”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都是你的,仔细烫。”

谢徽宁尝了一口,感慨道:“今日的烤红薯我怎么觉得格外甜呀?”

梁弛听他说话就想笑,打趣道:“哦?那是因为什么?”

谢徽宁甜言蜜语道:“许是因为今个爹爹回来了吧。”

梁弛将他从谢皎腿上抱了过来:“就你会说话。”

谢徽宁靠在他怀里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