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船停靠,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岸上是梁弛亲自领着官员在此候着。

谢皎牵着谢徽宁踩着跳板上岸时,梁弛笑着伸手抓住了谢皎的手,将他拉到身边。

“见到爹爹怎么不打招呼?”

谢徽宁此刻正蔫哒哒的,听到梁弛的问话,这才开口:“爹爹,我再也不要坐船了,我坐船坐的好累呀。”

梁弛将他抱到怀里,大手掌在他的后背:“小可怜,这几日好好歇息。”

谢徽宁顺势趴到他肩头。

官员再次以最高礼仪迎接二人并行大礼。

谢皎:“诸位大人免礼。”

宫里的马车像上次那般停在不远处,梁弛一手抱着谢徽宁,一手牵着谢皎,往天子马车走去。

严祯他们几人则是往东宫的马车去,也不是头一次过来了,自是都很从容。

上了马车后,梁弛将谢徽宁放到腿上,“等你休息好了,爹爹带你玩。”

谢徽宁靠在他怀里,“那个烟花架还有嘛?”

梁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皎,和他十指相扣紧握着,一边回:“有,专门为你搭建的,就等你过来看呢。”

谢徽宁下了船后,就没了那种烦躁难受的感觉,立即从梁弛腿上坐直了小身子,“那我晚上要看。”

梁弛:“明日再看,等回去用了晚膳,就该洗洗歇息了。”

今日哪有功夫陪他玩,他和谢皎这么久未见,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今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谢皎。

谢皎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自是也想梁弛,便没搭腔。

谢徽宁完全不知道他两个爹之间的暗流涌动,“等用完膳再看也不迟呀,我都睡饱了。”

梁弛:“你父皇累了。”

谢徽宁:“让父皇休息嘛,爹爹陪我一起看。”

梁弛一本正经说瞎话:“我昨个批奏折太晚没睡好,也有些乏了,今晚想早些休息。”

谢徽宁不疑有他,叹了口气:“那好吧,那就明日吧,父皇和爹爹都好好休息。”

梁弛拇指在他脸蛋上蹭了蹭:“乖孩子。”

谢徽宁又懒懒地靠到了他的怀里。

梁弛鲜少看他这么蔫,“明日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点点头。

马车一路驶进城再进宫,确实也有些晚了。

马仁忠忙去传膳,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

梁弛拿起长箸:“想吃什么?爹爹喂你。”

谢徽宁哼哼:“不用爹爹喂,我现在都自己吃。”

孙福来在一旁为太子殿下布菜,夹了一颗大鱼丸放到他的碟中,谢徽宁夹不住圆形的,但他会用筷子将鱼丸拨到勺子中,然后拿汤勺舀着鱼丸送到口中。

梁弛见他如此熟练,笑道:“几日不见,真是让爹爹刮目相看了。”

谢徽宁将鱼丸慢吞吞吃完后,开口道:“爹爹,你快用膳吧,不要讲话,父皇说了食不言。”

“父皇,这可不是我要讲话,是爹爹总和我说话。”

梁弛:“……”

谢皎看他吃瘪,憋着笑:“嗯。”

谢徽宁继续用膳,他筷子使得还没那么好,是以必须要专心地夹,梁弛在旁边说话会影响他。

梁弛遭了嫌弃,反而乐起来:“行,我不说了,食不言。”

谢徽宁不受打扰,握着小银筷,试着夹了一下离他很近的烤乳鸽,没夹起来,拿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谢皎,而后放下筷子,直接上手。

谢皎:“不可以。”

谢徽宁撇撇嘴:“我夹不起来。”

他每次吃烤乳鸽,都是严祯撕下鸽子腿,喂到他嘴里,让他自己动手,自是无从下手,想直接抓着一整只乳鸽往嘴里送。

孙福来正要开口说:“殿下,奴才帮你弄。”

坐在太子殿下旁边的严祯已经用长箸将他刚刚没夹起来的乳鸽夹到碟中,又用小银筷和食钳将那只乳鸽分解成一块一块,“阿宁,你这样夹着吃。”

谢徽宁点点头,拿筷子夹起一块鸽子肉,送到嘴里,烤乳鸽被严祯撕成一块一块,刚好方便他夹着吃。

严祯帮他弄完后,又继续用着膳。

太子殿下吃东西慢吞吞的,再加上筷子使得不习惯,别人都吃饱了停下筷了他还在嚼着嘴里的肉丸子,不过自是都未离席,坐在膳桌上等他用完。

不让严祯喂太子殿下,严祯就接过孙福来手中的热帕子,给谢徽宁擦小嘴和小手,动作熟练极了。

谢皎也没多说什么。

“父皇,爹爹,那我们回去啦。”

谢徽宁吃饱了,从椅子上起身。

谢皎:“早些休息,这两日赶路辛苦,明日便歇着,可再玩一日。”

谢徽宁听了这话,高兴地点头,牵着严祯,领着许谨元他们离开。

外面天都暗下来了,这一顿饭用了半个时辰,马仁忠又跟着他们一起回东宫。

刚用完膳,自是也没坐轿辇。

毕竟也在这边住过一阵子,梁弛的寝宫到东宫这段路,几人都很熟悉。

太子殿下还不想早早回去安寝,“我们去那边假山转转吧。”

他发话,自是没人说什么,跟着他一起。

等走到假山了,谢徽宁突然想起许谨元以前带他们玩的,“我们来斗草吧。”

这石头缝里长的有野草。

沈庭晟:“好久都没玩这个了,我记得这还是阿元提议的,当时他还给你选了一根草,那草你最后还留下来了。”

谢徽宁:“我让伴伴给我收起来了。”

孙福来笑道:“奴才用锦盒装起来了。”

太子殿下玩过的东西,亦或是喜欢的,孙福来都收着,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谢徽宁:“阿元,你快给我再挑一根草。”

许谨元也不免感慨,当初他就是用这斗草入太子殿下的眼,“我来找找。”

严祯没和他们玩过这些,没吭声。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不松,“严祯,你知道斗草怎么玩吗?你要不知道,我可以教你。”

严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捉迷藏都不知道的小孩了,“阿宁,我知道怎么玩,我在书上看过,斗草分文斗和武斗。”

显然是武斗,毕竟以太子殿下和沈庭晟目前的水平,也没法文斗。

谢徽宁没能教严祯,哼哼道:“什么书呀?怎么什么都有?”

严祯解释道:“有专门收录这些玩法的书,我看过。”

许谨元一边找有韧劲的野草,一边说道:“阿宁,书里什么都有,我这个斗草就是从书里看的。”

沈庭晟:“什么书还教玩啊?哪天给我也看看。”

谢徽宁:“那我也看看。”

许谨元:“等回去我找给你们,你们可以一起看,有不认识的字,我再告诉你们。”

谢徽宁字识得不多,看书也是抓瞎,沈庭晟字倒是认得比他多,可让他单独看书,他也有些困难。

谢徽宁立即说道:“那我不看了,有什么玩的,你教我们不就好啦。”

沈庭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读书眼睛还累呢,再说光看也不见会玩,“对,你教我们。”

许谨元的本意就是培养他们看书,闻言:“……再说吧。”

谢徽宁松开严祯的手:“你们都快挑选呀,看我一会儿怎么赢你们。”

沈庭晟从前那是没经验,不懂挑选,以为都是一样的,现在可不一样了,弯腰在石头缝里扒拉:“谁赢谁还不一定呢。”

严祯不多话,也仔细挑选起来。

谢徽宁则是等着许谨元给他选,没曾想严祯走到他跟前,将一根草递给他:“阿宁,你用我的。”

谢徽宁见严祯选这么快,担心严祯不会选,含含糊糊道:“我想用阿元的。”

严祯没再多言:“嗯。”

许谨元也没注意他们这边动静,刚选了一根,沈庭晟凑过来,耍赖道:“我也看中这根了。”

许谨元心说出息样:“给你了。”

沈庭晟忙将许谨元挑选的那草连根揪下来,“我选好了。”

谢徽宁着急道:“阿元,你好了没呀?”

许谨元:“别急,我给你选个最结实的。”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严祯选好了,你和他先比一比。”

沈庭晟自信满满,走到跟前,“来。”

二人力气都大,选的草也有韧劲,不易折断,太子殿下在一旁盯着,严祯逮住空子用力一拽,沈庭晟的草断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严祯赢啦,阿晟你输啦!”

沈庭晟本来还以为能赢的,不过输了就输了,他也没那么好胜,丢掉捏的半截草,“等阿元赢你。”

严祯不搭理他。

谢徽宁看了一眼严祯手里的草,没想到竟这么结实,严祯见他看过来,“阿宁,你要吗?”

谢徽宁摇摇头:“我要阿元的。”

严祯抿了抿唇。

许谨元总算是过来了,谢徽宁赶紧拿着许谨元给他挑选的草,看了一圈,沈庭晟的草已经断了,就只能和严祯比了。

严祯摇头:“阿宁,我不和你比。”

谢徽宁:“为什么呀?”

严祯:“就是不想和你比。”

谢徽宁见他不想说,将草又递给了许谨元:“哎呀,那你和阿元比。”

严祯这才点头。

许谨元笑道:“我力气可没世子大,阿晟,你来吧,你们两个都习武。”

沈庭晟闻言上前,许谨元将草递给他,沈庭晟再次和严祯比试。

草都有韧劲,比的就是力气,二人不断往后拽,底盘很稳,最后是严祯的草断了。

沈庭晟高兴地直接蹦起来:“我赢了我赢了!”

许谨元:“世子手里这草刚刚已经比试过,没那么结实了。”

沈庭晟:“那我不管,我赢了就是赢了。”

谢徽宁:“阿晟你看你太得意了,严祯刚刚也赢了你,都没说什么。”

沈庭晟晃着手里的草:“他要不服气,再比一次。”

严祯淡道:“不用了。”

孙福来适时出声:“殿下,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徽宁见严祯有些不高兴,“那先回去吧。”

就属沈庭晟最得意,拿着那根草,还在后面和许谨元咬耳朵:“我也把这草留着。”

许谨元无奈:“骄兵必败,要学会谦逊。”

沈庭晟才不管那么多,赢了就是赢了,那他输了也没说什么啊?

回了东宫。

谢徽宁晃着严祯的胳膊:“生气啦?哎呀,刚刚阿晟也输了,他也没说什么呀,不要这么小气嘛。”

严祯不是因为输了而不高兴,而是因为太子殿下没要他的草,“我没生气。”

谢徽宁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也不要不开心嘛,你也赢了阿晟一次呀。”

严祯:“不是因为这个。”

谢徽宁:“那是因为什么呀?”

严祯没忍住,还是开口了:“你觉得许谨元厉害。”

谢徽宁眨眨眼没反应过来:“阿元就是很厉害呀。”

严祯:“……”

这下严祯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