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梁弛来大雍见到谢皎后那叫一个乐不思蜀,什么都给忘了,周家兄弟离开时提醒过他大雍使臣抵达要设宴款待之事,他当时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自会有人接待。

这对别的小国来说都可以忍下,可对方是大雍,除非有什么说法,否则依照谢皎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别国的看轻。

梁弛心思快速转了又转:“徐承兴已经离开大梁了?”

谢皎冷着脸:“还没有。”

大雍毕竟国力强盛,又是大梁主动交好,哪敢怠慢,徐承兴在信中所写,日日有朝中重臣设宴款待,并邀请他们参观寺庙,互相学习文化。

梁弛给谢皎倒了杯茶水,喂到他唇边:“消消气,大梁的皇帝都主动与你交好了,定是怕了你,哪里还能在你跟前傲慢。”

谢皎喝了一口茶水:“此事若不给朕一个合理的交代,朕绝不会善了。”

梁弛附和:“那是自然,敢如此对待咱们大雍,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谢皎睨了他一眼:“什么咱们大雍,和你有什么关系?”

梁弛笑道:“你和儿子都是大雍的,我心向大雍。”

谢皎被他这一打岔确实没那么恼怒了,重新坐在龙椅上翻看那封信件,这会儿冷静下来,觉得可疑,“朕听说大梁的皇帝残暴好战,有着暴君之名,在位这两年,一直战事不停,打仗劳民伤财,想来是要修整,主动求和,也是惧怕我大雍向他们开战。”

“那他此举是为何?我大雍既然答应了,派使臣前往,他设宴款待就是,何至于做出此事?”

“难不成……”

梁弛见他在那喃喃,摸了摸鼻子,问道:“难不成怎么了?”

谢皎眸光一闪,越发觉得如自己所想:“你说大梁的皇帝是不是打仗中受了重伤卧床不起,无法接见人,所以才急着主动求和,与我大雍交好,得我大雍庇护,旁的国就不敢来犯。”

不然无法解释种种,信中徐承兴也是疑惑,何苦与他们大雍结怨,且不说大梁的朝臣将他们奉为上宾,不曾有丝毫怠慢之处。

梁弛试探道:“若真是这样你要如何?”

谢皎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并未继续,“这些不过都是朕的猜测罢了。”

梁弛也是帝王,又岂会不知谢皎心中所想,倘若真确定大梁的皇帝卧床不起了,待徐承兴等人回来之后,谢皎怕是要以大梁怠慢为由发兵,借机吞并大梁。

谢皎将徐承兴的信件丢进煮茶的炉中,火舌瞬间席卷,很快化为灰烬,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不是在东宫陪太子玩,过来做什么?”

梁弛这下是必须要回去处理此事了,揽着谢皎的肩膀,“儿子看我不顺眼,我要回仙灯城寻些宝物哄哄他。”

谢皎:“……”

梁弛故意道:“怎么?舍不得我?不想我回去?”

果然就听到谢皎冷笑:“你真是想太多,你走了,朕不知多清净。”

梁弛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一日夫妻百日恩,瞧你这话说的多让人伤心,你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呢,你给我准备匹快马,我好快快回来。”

他记得大梁使臣过来时,送的有汗血宝马,此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足够他赶路了。

谢皎却没应下:“你伤还没好,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梁弛朝谢皎耳旁吹着气:“这伤算什么?我身体有没有影响,你昨晚不清楚?我这么着急,也是想给儿子赔礼,让儿子早日接受我。”

谢皎:“何时走?”

梁弛本来还打算明日出发,因着徐承兴这封信,是一点耽误不得了,“陪你用过午膳就走。”

谢皎也就没再说什么,让裴康安派人去将大梁使臣带过来的汗血宝马牵过来,路引文书,盘缠和干粮也都一并备好。

梁弛一想到要分开数日,哪里能放过谢皎,本来这些日子顾忌谢皎要早起上朝,并未怎么折腾他,要分别了,自是舍不得,将谢皎压在屏风上,狠狠吮着谢皎的唇舌。

谢皎搂着他的脖子不满地咬了他一口,梁弛将他抱起来往里间的榻上去,慢慢地吻着他,亲吻逐渐变得缱绻起来。

二人都未说话,沉溺在这场情事中。

太子殿下在东宫里,没有梁弛过来烦他,只觉得无聊,于是借口过来找他父皇,想看看梁弛在做什么。

他过来时,梁弛已经离开了,谢皎没在御书房,而是在寝宫。

裴康安同太子殿下行礼后说道:“殿下,陛下在休息。”

谢徽宁还从未见过他父皇这个时辰休息:“父皇身子不舒服吗?”

裴康安只能含糊地应声,谢徽宁一听自是要跑进去关心他父皇,走到龙床旁,撩开床帐,探头钻进来,“父皇您哪里不舒服呀?”

谢皎只是有些犯懒,左右今日无事,又被梁弛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便歇下了,见谢徽宁过来,拿了枕头坐靠了起来,“父皇没有不舒服。”

谢皎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起身时衣襟扯松,露出锁骨上的吻痕,被太子殿下瞧见了,好奇道:“父皇你这好像红了!”

谢皎:“……”

谢徽宁只以为他父皇不知道,于是爬到龙床上,小手就要扒谢皎衣裳告诉他,被谢皎捉住了小手,“父皇不小心磕到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疼不疼呀?”

谢皎面不改色道:“已经不疼了。”

谢徽宁点点头,坐在龙床上,见他父皇寝宫里没有梁弛,不禁好奇人去哪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父皇,于是说道:“父皇你今日不忙嘛?”

谢皎看他这小模样还能不知晓他在想什么,“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城了。”

谢徽宁立即说道:“他已经走啦?”

不等谢皎开口,就听到谢徽宁气呼呼道:“他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谢皎失笑:“等他回来,你说说他。”

谢徽宁嘟囔:“都没和我说一声。”

谢皎捏了捏他那气鼓鼓的小脸蛋,梁弛本来是想去和谢徽宁说一声的,只不过这一来一回又要耽搁不少,怕是夜里要赶不到镇上客栈,“他让我和你说一声,过几日就回来了,给你带些新奇的宝物。”

谢徽宁还是有些不高兴,谢皎只好哄他:“父皇陪你玩会儿?”

谢徽宁这才开心,谢皎从龙床上起身,裴康安伺候着他穿戴整齐后,谢皎也没乘坐龙辇,牵着谢徽宁的手去了御花园,教他认识一些名贵的花草。

这些玩意若是那些学士讲,太子殿下自然嫌烦,换成他父皇教,那就不一样了,谢皎说话不疾不徐,嗓音如环佩击玉,极是动听,谢徽宁自是乖乖听着。

……

太子殿下连着几日睡醒梁弛都在寝床边,今早睁眼没看到人,撇了撇嘴,孙福来伺候着他起床洗漱,一边说道:“翰林院今日过来了一位吴学士,已经在院里等着殿下您呢。”

谢徽宁对这些翰林院的学士印象都不好,再加上梁弛离开不和他说一声,心里不满,坐在膳桌旁闹脾气:“让他等着就是。”

孙福来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希望吴学士别又像之前那些学士一般讨殿下不喜,这才多久,殿下已经换了四个讲师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殿下的威名都要传开了。

太子殿下用过早膳后,这才背着小手慢吞吞走到庭院,隔着老远就在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吴学士,对方相较前几个学士要年轻一些,等了这么久,面上依旧带着笑,等谢徽宁走过来,同他行礼。

谢徽宁暂时没挑出他什么毛病,只好作罢,被孙福来抱坐到石凳子上,许谨元将三字经翻开。

吴学士笑道:“殿下刚用完早膳就这么久坐怕是对殿下的身子不好,臣以为学习不必拘于这一处,殿下可以适当走动起来,殿下觉得如何?”

谢徽宁本来就坐不住,一听这话立即从凳子上下来,“本太子觉得你这话说的不错!”

许谨元和孙福来见状,都没说话,谢徽宁往外走去,众人跟着,吴学士连书都没拿,也没一上来就让太子殿下念三字经再然后讲解三字经里的意思,这让谢徽宁很是满意。

吴学士:“臣听说殿下已经会熟读三字经了,殿下当真是聪慧勤勉,这寻常孩童六七岁才开蒙,饶是如此,要学会背诵这三字经也得数月乃至一年之久。”

如此吹捧之下,太子殿下看他愈发顺眼,小脸蛋上的笑就没消失过,“是吗?这其他孩童如此蠢笨嘛?本太子觉得这三字经也没什么难的嘛。”

说着走到一旁的小亭子,让孙福来将三字经翻开,主动念了一遍,然后看向一旁的吴学士,一副等他夸的姿态。

吴学士:“殿下聪慧,自不是寻常孩童能比的,臣还见过有的孩童三岁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能像殿下这般短短时日就会念这三字经了。”

主要吴学士夸的时候那也是真情实感的,不是普通的奉承,太子殿下嚣张跋扈的名声已经在翰林院传开了,谁都不肯过来遭罪挨骂,他是主动提出过来的,教过殿下的那几位学士都笑话他,说他今日领教一次就知晓太子殿下的威名了,可吴学士觉得殿如此聪慧,是可以沟通的,不然陛下也不会放任不加管束。

谢徽宁被夸的那叫一个浑身舒畅,眉开眼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学士:“回禀殿下,臣叫吴才俊。”

谢徽宁点点头:“就你了,以后就由你给本太子讲学了。”

吴学士:“给殿下讲学,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徽宁满意地拍小手:“好,好!”

许谨元和孙福来:“……”

翰林院这些读书人里头来了个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