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池姓公子

云山宗几名弟子只见那凶神恶煞满身戾气的恶兽, 听到少女的声音后,蟒尾忽然翘起,而后巨硕的蟒身扭成波浪一般, 他们看着摇头摆尾的蚺磷蟒,只觉得这世界太离奇荒谬了。

上古凶兽将他们追到此处,不吃人,难道是为了给他们看它表演杂技吗?

底下的云山宗弟子, 也不知谁,忽然鼓起掌来, 然后所有人反应过来, 都随着他一起拍手。

系统:“……”

温如瓷脚下一滑, 险些摔下去。

她对小黑招了招手,小黑缩小身形, 爬上她手腕, 缠得很紧。

温如瓷摸了摸它的脑袋,八十年不见,小黑竟还能认出她欸!

“小黑, 好久不见。”

虽然只有两日……

先前那位带头鼓掌的云山宗弟子忽然道:“原来你与这凶兽是一伙的!”

其余几人警惕看向温如瓷。

系统:“宿主, 此人可真能带节奏, 先把他抓去修井。”

温如瓷看向那弟子, 虽是几名弟子中比较年长的,身材高大夯实。

很适合修井。

但……

她一言不合就抓人,有些不太道德。

她视线扫过其中一名受伤的弟子, 似是中了毒,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众人只见少女忽然消失在房顶,片刻后, 药铺的大门被打开,少女拿着手臂长的小牌匾挂在门上。

牌匾上四个娟秀的字“温家丹铺。”

“温家丹铺?没听说过。”

“开在这种地方,你能听说就怪了。”

“怕不是个黑店。”

几名弟子怀疑地看着少女:“你当真是卖丹药的?”

温如瓷点头:“童叟无欺。”

几人看向身后中毒的弟子,咬了咬牙:“你开价吧。”

程师弟被域外邪修所伤,他们不懂毒,也分辨不出邪修剑上的是何种毒素,但这才两个时辰,程师弟已经无法行路,此处地界偏僻……若当真有丹药能让他的毒扩散的慢些,兴许许师弟的毒能拖到回宗门救治。

不管多黑的店,他们也认了。

温如瓷抬手拨开中毒弟子的眼皮,又扯开他衣领,颈脉处如同黑色藤蔓凸起。

她拿着手中的黄皮书翻了翻,找到先前看过的一页,确认这名弟子的病症与书上记载相同。

“你们帮我把井修好,算是报酬。”

几名云山宗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仅是修井?”

“你到底是不是炼丹师?你的丹药可为我许师弟吊命几日?”

几名弟子看着少女到了此时还在看书,有些不相信这人是正经炼丹师。

而且他们看到她药铺中摆放的丹炉,是市面上随处可以买到那种,更像是忽悠人了。

少女没有抬头:“我算算…”

“三日吧,怎么样?”

“成交,你为他拖延三日的命数,我们帮你修井。”

少女愣了一瞬,随即摇头。

“我的意思是,三日内,我帮你们把他的毒解了。”

其实按照她师父的医书,她今夜就能将他的毒给解了,不过她第一次操作,多说两日保底。

几名云山宗修士面面相觑,先前控诉温如瓷和小黑是一伙的那名弟子沉声道:“若姑娘当真能帮我们程师弟解毒,那您就是我等的大恩人,别说修井,就是帮您盖房子,给您当伙计,我等都绝无二话。”

温如瓷眼睛一亮:“那你们就多留几日,给我盖房子,当伙计吧。”

她说完,步伐欢快地向药铺中走去。

几名云山宗弟子:“……”

“左师兄,你要不要这么实诚啊?”

“左师兄,人家姑娘方才说,只用修井,你……”

温如瓷哼着歌捣药,太好了,她正愁缺少灵植药材呢,过两日让这几个云山宗伙计,帮她去上山采药。

“宿主,你现在在制作解毒丸吗?”系统丝毫不怀疑温如瓷能救那人,它可没忘,宿主是超绝细节怪,开丹炉一日一夜的天才。

温如瓷摇头:“按照师父的医书记载,那弟子身上的毒是赤尾蛇毒,赤尾蛇毒扩散很快,三日致命,但不难解。”

温如瓷捣好药材,坐在椅子上等小黑。

方才将人带进来,她便让小黑去帮她抓赤尾蛇了。

赤尾蛇是常见的毒蛇,冬日里常躲在树洞中,镇子外就有几座荒山,温如瓷不确定八十年后的现在赤尾蛇还是不是与从前一样常见。

几名云山宗弟子将中毒的程眠带到二楼右侧的厢房安置好,踏下楼梯就在少女趴在桌面上打瞌睡。

左容川皱起眉:“温姑娘,若您不知如何救我师弟,还请如实告知,性命攸关,此事容不得开玩笑。”

温如瓷打了个哈切,抬手指了指:“井在后院,我先前观察一番,似是管道老化,杂物堆积所致,后院有锄头铁锹之类的,你们快去吧。”

左容川:“那姑娘保证,并非诓骗我等。”

温如瓷转头看向他:“我保证。”

此人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对他师弟却是真的关心。

温如瓷:“你就算带走他,也抗不住路途颠簸,死马当活马医吧,你们可是我这丹铺第一单生意,我一定尽力。”

几人:“……”

感觉更不靠谱了。

但也确实,云山宗据此三日路程,他们能日夜兼程,程师弟却受不了。

几人气氛有些沉重,没有再说什么,去了后院。

几人去修井后,又过两个时辰,小黑回来了。

小黑将一推蛇吐在房门处,将温如瓷吓得爬到桌子上。

“赤尾蛇赤尾蛇,不要其他蛇。”

小黑一双血色竖瞳茫然地看着温如瓷,歪了歪脑袋。

系统:“宿主,有没有可能,小黑是个色盲?”

温如瓷看着那一堆黏黏糊糊蠕动着的蛇,汗毛都竖起,她从中找到赤尾蛇,拿着烧火棍给小黑指了指。

小黑一口咬在赤尾蛇脑袋上,将其送到温如瓷旁边。

温如瓷惊魂未定:“小黑乖,将别的蛇带出去吧…”

小黑尾巴一扫,房门处的蛇被扫出去,它吐了吐信子,那些蛇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温如瓷忍着惊惧,拿着匕首在赤尾蛇尾巴长长的血线上划了一道,染了蛇液的匕首放到油烛火舌之上,她端着烛台,将捣好的草乌与薄荷叶放到小黑头上顶着,一人一蛇来到二楼。

程眠见到少女,想要起身,温如瓷按住他肩头:“你躺好。”

她撩开他领口,程眠:“有劳姑娘了。”

他看起来是几名弟子中最年轻的那一个,却感觉比几人都沉稳,医书上记载,中血杀者脉如针挑,他却一声也不吭。

温如瓷将一块洁布叠好让他咬着,他怔愣一瞬,而后张开唇,咬住少女手中的洁布。

温如瓷垂眸,指尖按住他衣领,将小黑头顶的药碗拿过,将麻药涂在他颈间。

灵力输送到麻药之上,不出片刻就吸收完毕。

她用烤得赤红的匕首划开他颈间凸起的黑色脉络,哪怕有麻药的效用,依旧疼痛难忍,青年额侧的青筋凸起,紧握着拳头,手臂不住颤抖。

温如瓷看着黑血流入碗中,给伤口擦拭干净,又涂了厚厚一层止血膏,最后用绷带包扎起来。

为保后患无忧,温如瓷将储物袋中的解毒丸给他服了一颗。

“本该给你缝合伤口的,但我不是医修,眼下也没有那么多趁手的工具,我给你输送了些灵力加速愈合,但你需要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天亮,伤口裂开,恐有感染风险。”

她说完,带着小黑往外走。

“姑娘叫什么名字?”

温如瓷转头,便见青年一眨不眨看着她,眸底凝聚了烛光,有些意味不明。

她现在对这种目光,有了几分朦胧的认知。

少女弯起唇:“你可真没礼貌,一口一个姑娘,我是可以做你姑姑的年纪了。”

青年一愣,张了张嘴,少女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

“宿主,你竟然看出来了!”

那年轻弟子对宿主一见钟情它不觉得意外,毕竟宿主这么漂亮,性格又温柔,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令它意外的是,宿主竟然看出来了!

“当然,我成长了。”

其实她也只是觉得他那目光有点不像看一个陌生的医者,无法确定。

但她那么说,只是为了少些麻烦,就算那弟子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也没什么。

本来她就是长辈……

温如瓷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房间歇息,等井修好了,她就可以准备炼丹了,终于不无聊了。

次日——

温如瓷来到后院,看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云山宗弟子,和依旧干枯的水井:“……”

左容川顶着一身灰,连头发都灰白灰白的,整个人雾蒙蒙的。

“温姑娘,我等今晨去看程师弟,看到您已经将他的毒解了,姑娘真是个医术高强的丹修,您放心,这井我们一定给您修好。”

身侧的弟子小声嘟囔:“左师兄,又说大话。”

另一个弟子道:“温姑娘,你看我等去最近的雪鸦城给您请来修井师傅,如何?”

左容川:“这种报答之事,当然是我等亲自做才有诚心。”

另外几人:“……”

温如瓷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快些将井修好更有诚心,去请人吧。”

除左容川外的另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左容川还欲开口说些什么,温如瓷与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后院。

午时。

温如瓷看着几人回来的修井师傅有些面熟,三名修井师傅:“这位姑娘,又是你啊。”

温如瓷看着他们半响,才想起这不是上次慕昭带回来的木匠瓦工师傅嘛?

“几位师傅会的手艺还挺多的…”

三名修井师傅苦笑,上次好歹是三倍价钱请来的,这次直接是被几个莽撞的年轻人强行带过来的,又是这闹鬼的镇子,又是这开丹铺的姑娘!

“姑娘,你这铺子还需要修什么,要不就一并说了吧,我等是真不愿意来此,此处闹鬼的,沾染上什么东西,赚这点银钱,还不够看邪病的!”

温如瓷看向几名弟子,那几人心虚地道:“您这也太偏了,根本没人愿意来,我们只好将人扛过来了。”

温如瓷拿出五十两碎银给三名师傅:“师傅,抱歉,此处确实偏僻,他们几个不懂事,您多担待。”

三位师傅收了银子,对温如瓷态度立马变得柔和许多,温如瓷道:“你们方才说此处闹鬼?”

几名弟子也好奇地看过来。

“听说此处常有打杀,死去的人也多,怨气深,每到月半,这里就覆着浓浓的雾气,有鬼怪出没,就连那些妖邪都不敢靠近…”

众人屏息听着。

“没错,我也有所耳闻。”左容川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几名弟子吓得蹦起来,就连温如瓷也吓得抖了下。

“左师兄!”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左容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如瓷问道:“你也有所耳闻?真有鬼怪?”

左容川:“鬼怪倒是不曾见过,但下山前确实听宗门里的长老说过,让我们不要在月半的日子靠近此处。”

温如瓷揉了揉手臂,脊背发凉。

连宗门长老都这般忌惮,月半到底有什么东西?比妖族和邪修还可怕吗……

修井师傅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开,此处的水井荒废已久,想重新出水并不容易,需要五六日,这几名弟子与凤礼二人不同,身上没多少积蓄,最后这修井的银钱还是温如瓷自己拿的。

但温如瓷也没让他们闲着,早上接修井师傅过来,晚上送人回去,白日里去镇外的荒山帮她采药植,温如瓷判断气候与地界,将有可能生长在荒山的药材和灵植绘出。

起先几人拿着温如瓷手绘的灵植图册照着采都能采错,三日后就熟练了些。

直到第七日修井师傅完工,几人也接到了宗门传讯,带着修养好的程眠一同离开小镇。

离开前,程眠转头看向少女:“姐姐莫要忘了我,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左容川和另外几名弟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

系统:“他果然对你别有用心。”

温如瓷:“……”

见温如瓷没说话,程眠垂下眼帘,隽秀的面容覆着一层薄红,道:“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温如瓷:“你十九,我九十九,叫姐姐不大合适。”

“修界无人在乎年岁。”

温如瓷嘴角抽了抽:“我有两个和你差不多年岁的孩子,我在乎。”

她说完,弯起唇,对着几人挥了挥手。

程眠僵在原地,脸色瞬时苍白,眼见着少女进去了,他还杵在原地,几名弟子赶紧将他拽走。

“孩子应是温姑娘拒绝你的说辞,她对你无意,你还是别想了。”左容川拍了拍他肩头。

“可我就是……”

一眼就喜欢上了。

那夜来此,见她坐在屋檐上,就已经心动了。

他沉思许久,对几人道:“师兄,你们几人与其他师兄师姐会合,我要回一趟妙家,玉少主那里有一株白芝霜兰,我去与他商量商量,看看能否转让于我。”

既是丹修,应是很喜欢那种世所罕见的灵植的……

几人走了,丹铺中安静下来,温如瓷开始专心炼丹,先前在景山别庄用六芒星铜鼎炼丹时觉得没什么特别,此次用这普通丹炉炼丹,才觉出明显的差异。

速度很慢,会有杂气杂音。

好在炼制出的丹药,除了色相没有原来的好,其余都正常。

系统看着一会挑拣灵植,一会晒药,一会又炼丹,根本不闲下来的少女,心中叹息,宿主根本没有表面那般不在意关于男主的成亲传言。

毕竟对宿主来说,算上今日,再算上景山别庄那两日,也才与男主分别了半月。

怎么会不难过呢。

系统也挺摸不着头脑,难道主系统让宿主消失后,男主的感情线又被掰正了?

温如瓷炼丹炼制了一夜一日,将所有丹丸装好,放在柜台分类后,走出药铺,才发觉下了雪。

夕阳西下,天际飘雪纷沓而至,荒凉的边陲小镇裹上一层银装。

巷子口,身披雪色狐裘的男人执伞而立,银霜发丝半挽,风意拂过,微微凌乱。

手中执伞遮挡住了日色,眉目如画的俊美脸颊隐于暗影下,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阴鸷而颓艳。

男人远处那道看着身影许久,久到少女转身回了药铺中,那双狭长的眼眸依旧没有波澜。

“你们看见她了吗?”

这句话,男人过往问过无数次,唯有今日,跟在他身侧的护卫不再觉得茫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回主上,属下看到了。”

“属下看到了。”

“属下也看到了。”

男人那双极具压迫性的眼眸浮现出几许茫然,他目色迟缓地看向开口回答他的护卫……

入夜,温如瓷刚将药材分拣好,房门处忽然略过一道身影,她蹙眉“谁?”

她身形一闪,追着那身影而去。

镇子的路形她已经全然熟悉,可那身影竟像是比她还熟悉一般,身形诡异,溜得飞快。

“宿主,你先等等。”系统声音有些发颤。

“你还记不记得那几名会修井的瓦工师傅说此处何时闹鬼?”

温如瓷忽然停下脚步:“月半…”

“那今日是?”

“腊月十五。”温如瓷倒抽一口凉气,停下脚步才发现,雾气已经浓重到看不出周围任何景象。

温如瓷暗恼自己炼丹炼傻了,非要追出来做什么,现在好了,她甚至分不清药铺在哪个方向。

好在她有系统。

温如瓷按照系统的指引往回走,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声和温如瓷颤抖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瘆人又凄厉的尖锐叫声。

温如瓷身形一僵,系统:“宿主!你身后!”

温如瓷转过头,看到一个,形如骨架,衣衫褴褛,满口鲜血的“人”,她不知是不是人,甚至看不出男女老少。

“它”速度很快,半爬半跑,姿势怪异。

温如瓷竟在此刻,诡异地生出了好奇之心,她茫然地歪了歪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咧着满是鲜血的唇,喉间不断发出类于笑的声音,眼看离少女越来越近,“它”咧着的唇忽然僵住,瞳孔紧缩。

少女身后的雾气中,缓缓出现一道雪色身影,风意将覆在他面前的帷纱拂起一条缝隙,那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掀起,如同一片祥和的碧湖下深不见底的旋涡,诡异,危险。

“它”身形僵住,四肢如同被茧丝牵制住。

温如瓷感觉这东西像是个人,野人?

她见那东西向她冲来的路上,忽然又原路返回,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她转身,忽然撞上一道身影,方才那怪物没把她吓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倒是令她心跳险些停滞。

“系统,你也不提醒我。”

系统:“我注意力全在那怪物身上,没注意嘛…”

其实是它害怕像上次一样被突脸,把自己视觉屏蔽了……

温如瓷看着身着一袭比雪还干净的白衣,头顶带着白纱帷帽的修长身影,她指尖颤了下,心跳错漏了一拍。

“姑娘,可是这间药铺的老板?”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很斯文,也很陌生。

不是他的声音。

温如瓷回过神来,迟疑地微微颌首。

对方突然咳了起来,身形有些晃动,被身后的护卫扶住。

雾气遮挡了大部分视野,眼下雾气没有那么浓重了,温如瓷这才发觉,街道两侧站了许多身着玄甲的护卫。

“你们是?”

“我家公子自北疆城而来,姓池,路途遥远,公子身体羸弱,途径与此,恐怕要借姑娘的药铺修养一段时间。”

温如瓷一听来了生意,眼眸亮起:“我是卖丹药的,我的丹药很贵的。”

“我家公子喜静,此处正好合适,只要姑娘肯收留我家公子在此处修养三个月,这三个月期间,姑娘的丹药我们都可包下。”

“全包下倒也不必,只是三个月……”温如瓷犹疑地看向那道雪色身影。

“姑娘放心,我家公子的吃穿住行绝不麻烦姑娘,姑娘只每日将丹药炼好,其余的,上药,熬药,也无需麻烦姑娘。”

“这期间,无论姑娘需要什么,属下们都全力满足。”

最后一句直接让温如瓷点头:“快,快把你家公子扶到药铺里,千万小心些。”

温如瓷嘟起唇,步伐轻快地快步跑到药铺中,指尖拨了拨算盘,掩饰不住的开心。

这个池公子简直是事少钱多人又多的好主顾。

有他那些护卫在,接下来三个月,她岂不是多了很多跑腿的?

每日都可以吃到新鲜出炉的杏仁糕啦!

坐在桌前的男人,透过帷纱,一眨不眨地盯着拄着下巴算账的少女。

八十年了,她怎么还与他记忆中,一样。

为什么,要逃走呢?

又逃去了何处,一丝踪迹也无。

她离开了他,看起来,很开心。

她为什么不要他与两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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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兰:没有我的日子里,老婆过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