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赶紧救火!

惊喜?

妹夫?

兰芝珩垂眸看着与温如瓷差不多身形的瘦弱男子, 那男子迎上他的目光,竟向少女身后躲了躲,鹌鹑一样。

“及冠了吗?”

温如瓷一怔:“安郎君比我年长一岁, 及冠了的。”

“修为几何?”

温如瓷想到那日安术对上那些歹徒毫无反手之力,轻声答道:“还没筑基。”

“你姓安,与林城安家是何关系?”

温如瓷刚要说话,兰芝珩侧目瞥向温如瓷, 缓缓勾起唇:

“安公子声喉有疾?”

温如瓷眸底划过一抹茫然之色。

她怎么觉得他并不如她设想一般高兴?

“兄,兄长, 我是林城安家的独子, 很, 很开心见到你。”安术磕磕绊绊说着,对上兰芝珩的目光时, 脚步默默向温如瓷身后挪了挪。

温姑娘说他兄长脾气很好, 温润谦和,可她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温如瓷迎上兰芝珩的目光,声音温软:“兄长, 安术近日随家中生意迁来仙都,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仙都了, 我们也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兰芝珩垂下眼帘, 唇角的弧度柔和许多,笑意却不达眼底:“如此甚好,阿瓷与安公子年岁相仿, 平日里也少有好友相伴, 有安公子这个朋友陪着,阿瓷定不会无聊。”

离竹茫然看向兰芝珩,刚要开口提醒, 墨回快步扯过他衣领将他拽了出去。

温如瓷轻轻蹙眉,抬眸看向兰芝珩:“兄长,我……”

她刚想说她与安术并非只是好友,青年却像是没听到她开口一般,将手中的令牌递给安术:

“安公子日后想来此处寻阿瓷,无需躲躲藏藏,将这令牌拿给寺外的守卫即可。”

安术伸手接过令牌,青年的视线在她身上淡淡一扫,眸底溢出的寒芒令她不敢直视。

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更严重了,温姑娘这位兄长通身气度矜贵又斯文,可被他瞧上一眼,感觉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兰芝珩转头看向温如瓷,那双狭长的眼眸认真注视着她,仿佛一面能将她内心看透的水镜般,平和温柔:“阿瓷,不如带安公子在寺中转一转,客人来了,总该好好招待招待。”

在那双融雪般的眸光注视下,温如瓷迟疑地点了点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又寻不出原因。

她转头看向安术:“寺外有片杏林很好看,我带你去那观赏一番可好?”

安术连忙点头,她觉得此刻的局面实在说不出的诡异,迫不及待想离开。

温如瓷弯起唇:“兄长,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了。”

二人一同离开静乐轩,兰芝珩掩唇咳了起来,门外的墨回快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触及他手中洁帕之上的血迹时瞳孔震颤。

“少主,您这是……”

青年缓缓摇头,按了按胸口闷痛处,走到窗前,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二人身影之上,唇瓣上的绮丽血色触目惊心。

他指尖按在窗台上,微微泛白:

“离竹呢。”

门外的离竹听到兰芝珩唤他,阔步而来:“少主,属下在。”

墨回闭了闭眼,这个蠢货!

若非他自作聪明从中搅合,事情哪里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离竹看向兰芝珩:“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少主无需刻意奖赏。”

墨回难以置信看向他,面容因忍耐微微扭曲,真想掰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得什么,竟还没心没肺觉得少主会奖赏于他!

“安公子是你带进来的?”青年双手拄着窗台,没有回头。

寺中守卫重重,凭空多出个人来,他却丝毫未听到风声。

离竹浑然未觉青年的声音隐隐透着寒意,咧唇笑道:“确是属下,阿瓷姑娘要将他介绍给您,当做生辰礼,属下也就是帮忙避人耳目藏了安公子一夜,不足挂齿。”

“一夜?”

“咳咳…”青年剧烈地咳了起来,身形有些不稳。

墨回赶忙上前将人扶到椅塌上坐下,又倒了盏清茶递给兰芝珩。

兰芝珩看向离竹,额侧青筋直跳,他唇角的弧度仿若定格了一般:“昨夜安郎君在何处过夜?”

离竹如实道:“在属下的居处,那安郎君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讲究,不愿宿在凌霜院,也不愿与人同宿,属下只好去与别的弟兄挤一挤了。”

他说完,感觉身侧的墨回长舒一口气,不解地看向墨回。

“离竹,做得不错,你在阿瓷身边实在屈才,今日起你去万兽园吧,务必将万兽园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青年放下手中茶盏,茶盏落于桌面那一瞬,碎成瓷片。

离竹还没来得及高兴,视线定格在碎裂的茶盏之上,小心翼翼开口:“少,少主,得知阿瓷姑娘有了心悦之人,你不开心吗?”

兰芝珩面不改色将掌心的碎瓷拔出,用帕子系好。

“离竹。”

离竹挺直脊背:“属下在。”

“去吧。”

青年没有抬眸看他,意味不明地勾起唇。

离竹颌首,路过墨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兄弟,我走了。”

果然待在阿瓷姑娘身边,前途无量,这才不到两日,他就升职了!

少主让他打理万兽园,虽未明说,可他听出来了,此次去怎么也是个总管事。

墨回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少主的意思有没有可能在井井有条的后半句——

一尘不染?

万兽园上百灵兽,这一次这蠢货大抵要掘粪掘到天荒地老了……

目送离竹离开,墨回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羡慕,真想像离竹那样大脑空空的活一次啊。

“我既为兄长,是否该助她寻得良配?”

“少主说得极是。”墨回重重颌首。

“若明知那人非可托付之人,是否也该及时干预?”

墨回再次颌首:“没错。”

“去吧。”

墨回现在一听这两字,心中瘆得慌,他茫然抬头:“少主?”

“安家初入仙都,想结交人脉,势必要仙都世家从中做个担保,挑个时间与安术聊聊,看看是阿瓷重要,还是他们林家的生意重要。”

墨回了然:“少主是想试探安公子可配得上阿瓷姑娘托付真心?”

仙都第一世家做担保,安家日后的路,可谓是一帆风顺了,可这前提,是让安公子离开阿瓷姑娘。

“试探?”兰芝珩勾起唇:“没有人会蠢到放弃兰家做担保带来的诸多益处。”

墨回思索片刻:“若安公子当真为了阿瓷姑娘放弃与兰家交好呢?”

面对不可拒绝的利益,若还是选择阿瓷姑娘,是不是就说明安公子真心可鉴?

少主也该放心了吧。

青年垂眸看向自己掌心晕染出的点点红梅一般的血渍,缓缓启唇:

“那便换一个安家人来谈。”

墨回难以置信看向兰芝珩,面色复杂:“是。”

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打定主意威逼利诱阻止安公子与阿瓷姑娘在一起……

墨回离开后,兰芝珩看向桌面上的碎瓷,眸底流露出几分连自己都难以解释的愠怒。

思绪拉扯,胸口闷痛。

他闭上眼眸。

她心思单纯,还是小孩子心性,看人眼光也很差劲,他帮她看清那姓安的,这是他作为兄长应做之事。

他只是希望她能寻到一个真正的良人。

仅是如此。

杏林中——

安术垂眸看着被少女拉着的手,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

她虽答应帮助温姑娘应付他兄长,可此处无人,也没必要这般亲昵吧,她是女儿身,温姑娘若是真对她有意,想要假戏真做可就不好了。

温如瓷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眸底划过一抹了然:“安姑娘,多谢你今日陪我演戏。”

安术愣在原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喉间的假喉结,假喉结做得十分逼真,此刻粘得牢固。

她瞪大眼眸,震惊问道:“温,温姑娘,你是如何得知我女子之身?”

从小到大,可是无人看出她的真实性别…

温如瓷将她拉到树下坐着:“放心,你伪装得很像一个男子,就连声音也无法分辨,不过……”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打小就比寻常人灵敏许多,你身上有香雪莲的味道,香雪莲,多用于女子调节身体内症,如平衡月事,丰……”

温如瓷话还未说完,被涨红了脸的安术捂住唇。

“我都用熏香掩盖过了,连医修都难以闻出,温姑娘的鼻子简直太恐怖了。”

温如瓷弯起唇:“安姑娘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定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不过……”

她蹙起眉,安术用香雪莲来调理身体,想是身体积了沉疴,装作男子生活已非一朝一夕。

“你到底非男儿身,如此下去,恐会伤了根本。”她撩开安术的衣袖,指尖拂过她手臂明显比一般女子粗重的汗毛上。

“安姑娘应是早年服用了其他抑制女性身体增长的药物,如今身体出了状况,这才开始用香雪莲调理。”

安术眸色黯淡:“人活在世,总有诸多不得已,我根骨差,只能以男子身份来隐瞒族人,才能护自己与在意之人周全,比起得到的,就算一辈子当做男子也不值一提,我不在意的。”

那为何要用香雪莲调理身体呢?

安术也知自己强撑出的不在意错漏明显,可出乎意料的,少女并未拆穿她,她的手被细腻的指尖握住:

“安姑娘家私我不便询问,但我相信安姑娘总有一日会脱下伪装,卸去这层男子皮囊的枷锁,做回自己。”

“那些伤害身体的药物,安姑娘莫要再服用了,我家中开了几间丹铺,待你与我细细说你的身体出现的状况,我过两日拿些与你对症的上好灵丹,先将身子调理好才行。”

安术怔怔看着温如瓷,张了张嘴:“你,你为何…要帮我。”

她假扮男子之事隐秘,只有母亲知晓,族中盯着她的耳目众多,为了隐藏身份,她所服用的药物皆是一乡野药修所调配,是以就算身体出了岔子,她也不敢去正经药阁医阁去看诊。

她与她不过萍水相逢,温姑娘能替她隐瞒此事已经会令她感恩至极,为何还要因她一个陌生人大费周章?

少女弯起眉眼:“我知晓你的秘密,你假扮我心悦之人,也知晓我的秘密,我们交换了秘密,不就是朋友了吗?”

安术张了张嘴,朋友?

她女扮男装,无论男女,她势必无法与人敞开心扉真诚相待,从没有什么朋友。

许是将一个秘密藏于心底太久,无人可说,唯一知晓她隐秘的母亲,同样举步维艰,如今有了一个人知晓她的秘密,她不多问,不探究,如此顺其自然释放出的善意令安术无法不动容。

她看向温如瓷:“阿瓷是我第一个朋友…”

温如瓷抱着膝,其实她也没什么朋友,这么多年,除了被家中藏于闺阁,就是一直围着兰芝珩转,兰芝珩的好友有很多,无不是同他一般的天之骄子,那些人如兰芝珩一般将她当做妹妹,却非她的朋友。

云姐姐……

若她不是恶毒女配,她很想与云姐姐做朋友,她喜欢那样有着铮铮傲骨,英姿飒爽的女子。

可她是女主,注定不会是她的朋友。

温如瓷看向安术,眼眸亮晶晶的,她伸手抱住安术:“能与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入夜——

温如瓷与安术并坐在床榻间,安术本不愿留宿,生怕自己女扮男装会有损温如瓷名声,奈何温如瓷软磨硬泡,少女声音温软又好听,一口一个“安安”将她唤得软了心防,晕头晕脑便答应了下来。

温如瓷本也不想做强人所难之事,可系统提醒,她今日并未将“放下男主”表现的太过明显。

将安术留宿在凌霜院,比任何言语都再明显不过了。

至于什么所谓的名声……

她再是在意,日后也是要败光的。

温如瓷躺在床榻上,听安术讲述这些年来作为安家独子行走在外的趣事,她听得认真,安术却说着说着先睡着了。

她看向窗外朦胧的月色,胸口闷闷的。

幼时,兰芝珩父母早亡,原是不喜过生辰的,那时她因身材过于肥胖,被严格控制餐食,每日馋得没有精神,从别处听闻兰芝珩的生辰后,鼓起勇气去问那温柔又冷清的小少主,可不可以分她一些岁糕吃。

小少主不曾准备岁糕,却牵着她的手去城中买了很多口味的岁糕,还说让她一并替他吃下,福气也分她一半。

从那时起,她便记住了他的生辰,每年都去分他一半福气。

兰芝珩这个人早已经成为她过往岁月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每一次故意讨嫌打扰,都好像在将自己藏在记忆中的那一部分的血肉,一点点撕扯抽离,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少女闭上眼眸,眼尾的湿润滴落枕头上。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有声音传来。

“凌霜院走水了,快!”

“赶紧救火,阿瓷姑娘还在…”

着火了!

温如瓷猛地坐起身,室内灯火通明,无半分烟尘呛鼻。

门外的嘈杂声未曾停歇,温如瓷揉了揉被刺目灯烛晃得昏花的眼眸,看清了房中景象,缓缓皱起眉。

她在静月轩。

“安术…”

安术还在凌霜院!

温如瓷快步踏下床榻,向前跑了两步,身形顿住。

她难以置信看向脚踝之上叮当作响的锁镣,她抬起手,掌心淡淡灵晕挥到锁链之上,坚固的锁链晃动一瞬,并无任何作用。

她抬眸看向紧闭的窗子,透过单薄的窗扇依稀能看到远处火光冲天,温如瓷用力拍打窗子:“有没有人?”

“吱呀…”房门打开,青年缓步而来,弯腰吻了吻她唇角:“就这么担心你那小郎君?”

温如瓷闻到他身上的浓香,红着眼眸,用力甩了他一耳光“啪!”

雪辞唇角的笑意僵住,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如瓷。

温如瓷全身发抖:“是不是你做的?你要害死她是不是!”

雪辞垂下眼眸,抬手握住少女的下颌,声音嘶哑:“是我如何?”

温如瓷抬起手,手腕被握住,他将温如瓷笼罩在怀中无法挣脱,推开窗户:

“看到了吗,火势这么大,凡体骨肉早就被烧成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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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