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雉然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还好,没有被撑裂。
那种恐怖的感觉实在是太逼真了,茎脉上的细刺刮蹭着柔软的舌面,渗出黏腻的汁液,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蜿蜒而下。
池雉然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你醒啦!”
昏黄的烛火在烛台里摇曳,烛泪层层堆积,池雉然趁着灯光打量四周。
“我在酒馆旁边捡到你的,你还好吗?”微微安关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长相简直跟天使一样不该属于这片尘世。当他垂下眼帘时,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眼睑下微微颤动,如同琉璃器皿中流动的圣水,锁骨凹陷处盛着一点烛光,仿佛神明特意在此斟了一滴金箔酒。
“我……”池雉然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沙哑。
“谢谢。”
“我还好。”
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回神学院之后再也不想踏出去半步了。
既然来都来了,他跟系统兑换了一些积分,换了一些银币,买了度数最高的烈酒,决定灌醉路西维尔。
微微安担忧的看着池雉然,眼前天使一样的少年并不像总是喝的醉醺醺的邋遢酒鬼,“你真的要这种酒吗?”
“这种酒度数很高的,经过三重阿拉伯蒸馏。”
“是的”,池雉然毫不犹豫的答应,度数越高越好。
除了付完酒钱,池雉然还多付了一些银币,以此来感谢这位好心的姑娘。
微微安把这种称作为生命之水的高度数蒸馏酒灌进了皮质酒囊里,池雉然拿着酒囊,一刻也不停的飞回了神学院。
回到居所,他褪去圣袍,上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绿色植物的汁液。
难道之前真的是幻觉吗?
但就算是幻觉,只是想想也觉得很恶心。
系统熟练的在浴缸里撒下草药和各种花瓣,就这还不够,池雉然还让他化出人形给自己按摩捏肩。
“能给点提示吗,关于藤蔓?”
系统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不能。】
池雉然:……
接下来是要找机会把酒滴进路西维尔喝水的器皿里。
池雉然觉得这有点难,还不如直接强吻路西维尔然后催眠他比较简单。
但估计现在只是凑近都会被路西维尔打飞。
池雉然不甘心的扇着小小的蝠翼,打开皮塞闻了一口生命之水。
除了浓烈的酒精味道,还有杜松子、茴香等草药。
池雉然甩了甩桃心尾巴,又想出了一个坏点子,不如把这个棘手的难题甩给斯隆。
让斯隆去给路西维尔灌酒。
桀桀桀桀————
池雉然坏笑出声,桃心尾巴也啪来啪去,随着主人的心情来回摆动。
因为已经睡了一觉,他完全睡不着。
只是让路西维尔喜欢自己还不够。
最好能让路西维尔给自己做狗。
高高在上如同冰山一般不可攀绝的大天使路西维尔跪在自己的脚边。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池雉然抱着自己的尾巴滚来滚去。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虽然这时候还是神学院的黑夜,整个神学院都沉浸在寂静的暮色之中,按理说天使们应该已经陷入沉睡,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抄起酒囊,池雉然迫不及待的飞向了骑士团。
只是想法是想法,真行动起来又有些畏难。
池雉然在斯隆的居所前徘徊里一会儿,怕被别人看见,于是从二楼的露台上翻了进去。
斯隆看到池雉然来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怎么了?”
他放下手里的园艺剪。
瓷瓶里斜插着几枝芬得拉白玫瑰,茎秆被剪得齐整,青绿的刺根处还带着新鲜的水痕。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指尖无意间捻过的绢纸。
“你什么时候采的?”池雉然觉得斯隆不会像是养玫瑰的人。
斯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拨弄着层层重叠的花瓣,“你看,像不像你。”
池雉然不知道为什么斯隆说像自己,直接不客气道:“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灌醉路西维尔。”
斯隆垂下眼帘,遮盖住墨绿色的瞳孔,“这个忙我无法帮你。”
池雉然没想到斯隆拒绝的这么干脆,本来他还想放点狠话之类的。但要是真放了狠话,自己的口粮不就没了吗?
他可不想再过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了。
池雉然软下语气,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的强硬,“帮帮我吧。”
他主动抱住斯隆,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斯隆侧头看向池雉然。
果然是魅魔吗。
所以从来都没有心,也不知道廉耻。
身体里攀附在血管上的藤蔓又开始蠢蠢欲动。
上次就是不知道谁把他喂饱,连嘴唇都被人亲肿了就来给他开门。
还是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含了不该含的物体。
更有可能是被人弄到昏厥,然后才迷迷糊糊的来给自己开门。
喉咙里梗着一团灼热的酸涩腐蚀着理智。
胸腔里翻涌着黑潮,嫉妒的毒蛇盘踞在心底,吐着信子,将每一幅想象中的画面都淬成剧毒。
池雉然被斯隆突然冷淡下来的目光吓了一跳。
“为什么要灌醉路西维尔?”
池雉然一时之间不敢回答,“没什么……就是我的一个恶作剧。”
果然自己刚刚想的都是一些馊主意,可是一想到自己被扣掉的积分就很心疼。
再这么扣下去,积分不会被扣成负的吧。
“因为路西维尔总是罚站我……”
池雉然开始撒谎,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雏鸟。
魅魔的眼泪说流就流,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水无声地滚落,在瓷白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嘴唇被咬得发白,却仍止不住细微的抽噎,
“路西维尔总是……总是惩罚我干一些我不想干的事……”
“他总是……总是欺负我……”
池雉然把手背过去,掐了自己几下,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偷偷抬眼去看斯隆的反应,继续捏造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
“所以……所以我想让路西维尔出丑……”
“我想报复他……”
“你要是不帮我……那就算了吧……”
池雉然哭的抽抽嗒嗒,甚至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欺负你?”
见斯隆有了回应,池雉然连忙嗯嗯点头。
他把自己刚刚掐红的手臂展现在斯隆面前,仿佛生怕斯隆不信似的。
“这些……这些都是他用教鞭打得……好久……好久都没消下去这印子。”
“真的好痛好痛。”
“不是说听从我的命令是骑士的职责吗?”
“既然你不做……你不帮我报仇,我就……我就去找别人!”
“我知道了”,斯隆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
池雉然一下兴奋起来,但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装的很痛很痛流泪的样子,连忙刻意压下想要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知道了是不是就代表会帮他啊。
他把酒递给斯隆,“这个酒度数很高的。”
“肯定会让他出丑!”
池雉然又踮起脚来亲了斯隆的脸颊,“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亲完脸颊还想亲斯隆的嘴,汲取一些魔气,但又克制了下来。
他要克制自己的食欲!
不能总是贪得无厌的吃来吃去,本来胃口就已经被撑大了。
“那我走啦”,池雉然的羽翼在暮色中缓缓展开。
“等你的好消息!”
斯隆看着池雉然跳上露台,风掠过时,雪白的绒羽轻轻颤动,像一片即将融化的初雪。
连头也没有回,就这么飞走了。
小骗子。
银亮的剪刀刃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缓缓合拢时,锋利的刃口咬住玫瑰青翠的茎秆。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茎管断裂,汁液渗出,在切口处凝成一颗透明的泪珠。
花瓣因突如其来的震动而颤抖,最外层的几片在风中轻轻瑟缩,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命运。剪刀继续推进,直到玫瑰彻底脱离枝头,茎底还带着一丝未断的纤维,不甘心地垂挂着。
被剪下来的玫瑰被斯隆攥进掌心。手指收拢,施加压力,娇嫩的花瓣开始扭曲、皱褶,最终在指腹的碾压下破裂。
花瓣汁液渗出,混合着茎叶被碾碎后的青涩苦味。
池雉然边飞边哼着歌。
自己简直太聪明啦,反应也太快啦。
“我刚刚演的像吗?”
系统没有回答。
池雉然又继续不依不饶的问道:“掉泪掉的逼不逼真啊?”
【……逼真。】
听到系统对自己的认可,池雉然更开心了。
不过还没问斯隆什么时候把路西维尔灌醉呢。
要不再回去问问?
池雉然停下抖了抖翅膀。
“你说我要不要再回去一下啊。”
系统怕池雉然回去看到一些什么不该看的,【别回去了。】
“那好吧。”
“只是这样我就不能随便逃课了。”
系统听着池雉然小声嘟嘟囔囔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池雉然每天都在认认真真上课,生怕错过路西维尔的每一节课。
可是斯隆一直没有行动。
他不会忘了吧!
幸幸苦苦攒的积分马上就要白挣了!
斯隆竟然敢耍他!
可恶!
明知道自己被路西维尔欺负了,还不帮自己!
池雉然小发雷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准备再去找斯隆卖惨,又在临走前往自己的腿上和胳膊上狠狠的掐出了好几道红痕。
系统看着池雉然边小声啜泣边掐自己。
本来皮肤就白,稍一用力,便会浮起一抹艳丽的红。
不知道还以为被谁凌虐了。
池雉然不信就这样斯隆还不心疼自己。
如果他真的不心疼自己……那他的一颗心,就是石头做的!
他刚打开了门,便看见了一身斯隆。
“你来啦!”
池雉然眼睛亮了起来,但刚等到他凑近,便从斯隆身上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酒气。
斯隆……斯隆他怎么自己把酒给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