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爷19

雨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木屋没有通电,只有池熠手电筒的灯。

有点像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氛围。

屋顶被噼里啪啦的雨滴砸的嗡嗡震动,湿冷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钻进屋内。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

池雉然肚子小小的叫了一声。

“饿了?”

池雉然不好意思的点头,侧头发现池熠在闭着眼假寐看不见自己点头,于是轻轻的嗯了一下。

“蛋白棒在我包里。”

池雉然的包很空,就装了自己的水杯,还在路上弄丢了。剩下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池熠的包里。

打开一看,所有味道都正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池雉然挑了抹茶味的吃了起来。

地面开始震颤。

被放下的背包也开始位移。

“地……地震了?”

系统回答:【不是地震,是泥石流。】

【快跑】

池熠也睁开了眼睛。

他开门出去,看见另外一个山头开始滑坡,山坡上的树木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倾斜,连带着根部都被掀翻。

沿途的一切都被泥浪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树木断裂的苦涩气息。

“走”

池雉然就听见池熠说了这一个字,随后整个人就跟被提起来了一样,被他脚不沾地的裹挟着往前跑。

繁密的枝叶噼里啪啦的打在涤纶面料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不知道急行了多久,池雉然被池熠的胳膊勒的晕头转向,整个人几欲作呕,他又被池熠带着走了一段才放了下来。

光线更暗了。

池雉然依稀打量着四周,是一个山洞。

池熠打开手电筒,池雉然发现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是枝条抽打出的红痕,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

但是自己身上却没有,除了腋下被勒的有点疼之外。

“都怪我……”池雉然忍不住自责,如果不是他说想上山跟大家一起露营,也许就不会遇到这一切了。

【不怪你。】

“不怪你。”

系统和池熠同时开口道。

机械的电子音和池熠的声音交叠在一切,让池雉然有些恍惚。

“是我为了抄近道选择这条路线”,池熠解锁手机想要发消息,结果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也许附近的基站也被冲毁了。

不过好在两人的冲锋衣里都自带定位芯片。

但是不知道被找到需要多久。

池熠清点着背包里的蛋白棒和水。

水杯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了,里面的水还有二分之一,蛋白棒还剩下四只。

在没水的状态下,一个人最多坚持三天就会器官衰竭。

池熠摆弄着手电筒,光源边界照在了池雉然的脸上,“害怕吗?”

池雉然点头又摇头。

池熠没说话,关掉了手电筒,黑暗中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池雉然的呼吸声一直很细很弱,几乎微不可闻。

“哥……”

池雉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他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坐了过来。

是池熠。

池熠原本坐在自己的对面。

“手电筒我关了。”

“带出来的时候没充电,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电,省着用。”

而后又道:“还冷吗?”

一只温度很高的手探了过来,贴在了池雉然额头上。

“还……还好。”

“哥……你是发烧了吗?”感觉池熠的体温有些过高了。

“没有。”

池雉然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外面泥沙倾斜而下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因为隔着石壁,所以听的不是很清,诡异的像棕噪音。

睁眼是黑暗,闭眼还是黑暗。

池雉然圈着双腿,努力睁大双眼,而后又在睡意的驱使下控制不住的合上,如此这般周而复始,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被晃醒的时候还以为是泥石流又来了。

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

“醒了吗?”

“醒……咳……醒了”,池雉然一张嘴只觉得喉咙发涩。

“你又发烧了。”

原来不是泥石流,池雉然心想,是池熠晃了晃自己。

脸侧怎么硬邦邦的。

他感觉自己睡着前貌似不是这个姿势啊,明明是后脑勺枕的石壁。

黑暗实在是太浓了,因为五感全在黑暗之中,池雉然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头不晕吗?”

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把池雉然又按了回去。

池雉然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躺的硬邦邦的东西好像是池熠的大腿。

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池雉然的嘴里。

“药”

而后杯口又被抵在他的嘴边。

“没……没事,我能干……干吞”,池雉然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又开始觉得嗓子干涩难喑。

不知道他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池熠把池雉然扶起来,防止喝水的时候呛到。

“水还够用,不用和我省。”

池雉然这才抿了一口,送水吞下药片。

只是他抿了一口,就再也不敢多抿了。

“再喝点。”

池雉然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哥,你喝吧。”

池熠没再说话,池雉然又睡了过去。

一个人陷入黑暗中就很容易失去对时间流逝的具体感知。

池雉然觉得有时候只过了一个小时,有时候又过了一天。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

好舒服。

池雉然眯起眼睛,忍不住蹭了蹭,随后又陷入更深处的梦乡。

中间池熠把他叫起来一次吃蛋白棒,他才发现盖在自己头上的是打湿了的纸巾。

“水是我从山洞里面找到的”,池熠先一步开口,“但这种生水不能喝,要加净水片放进去加热煮沸才能喝。”

池雉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池熠说的什么,小声道:“谢谢哥哥。”

池熠听见密闭的黑暗中又响起了池雉然的均匀的呼吸声。

又睡着了。

但睡的不安稳。

可能是因为发烧导致鼻子堵住了,所以呼吸声也有些沉重。

而且还总在自己腿上滚来滚去。

池熠索性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不知道这个姿势会不会让池雉然更舒服一些。

池熠的衣角被池雉然无意识的牵住,很像小时候池雉然因为怕走丢而紧紧的拉住自己的手。

水早就在池雉然的梦中给他喂完了,虽然醒的时候很抵抗喝水,但是睡着的时候完全下意识的信服他的哥哥,池熠让他喝什么就喝什么。

池熠摸索出刀。

左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

他顺着桡动脉和尺动脉的方向又割了一道,因为已经割了太多道,痛觉早就麻木,所以现在划起来也不是很疼。

开始他是横着割,但是出血量不够多,池雉然跟贪吃的小猫一样,顺着他的手腕舔来舔去,又仔细的吮住,后来他就竖着割,这样出血量更多,凝固的时间也更长。

他把伤口放到池雉然的唇边,很快有柔软的舌尖舔来舔去,甚至还会蜷成一个凹槽。

这样就像他们回到了母体的子宫,变成了双生的婴儿。

血脉相连,心跳共振。

户外表的荧光在黑暗中时隐时现,虽然从手表可以得知时间的流失,但此时时间只是数字,池熠觉得自己也病了,病态的幻想着他们之间还连着那条脐带,鲜红的,湿润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养分和血液顺着这条脐带进入池雉然的体内。

谁也不能把他们俩分开。

池宴州不行,祁鹤白也不行。

时间最好永远的凝固在这一刻,池雉然永远需要自己,永远离不开自己,从出生直到死亡。

救援队来的时间比池熠想象的要晚,或者说黑暗已经打乱了他对于时间流速的认知。

池熠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动作是把冲锋衣脱下来盖在池雉然的脸上,帮他挡住阳光。

不知道是不是两只手的手腕割腕放血了太多次,割到了神经还是肌腱,所以只是脱下来再盖上去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会格外费力。

很快两人先后被直升飞机转运到池家名下的医院。

池雉然因为惊厥和高烧,睁眼时间比池熠完,恢复的速度也比池熠要慢上很多。

池熠站在池雉然的病床前,看着他安静无害的睡颜。

“少爷”,保镖悄无声息的来到池熠身边,“有同学想要见小少爷。”

“谁?”

池熠话音刚落,又做了个手势,让保镖出去说。

到了病房外,保镖才道:“是祁鹤白。”

“不见”,池熠顿了一下,“就说是池雉然说的不见,以他的口吻来说。”

“说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保镖出去复命。

池熠从另一条私密的VIP通道离开。

池家的车直接开到门口。

“是你干的吧,池熠。”

祁鹤白的声音从背后出现。

“你说什么?”

池熠微笑的看着带着口罩的祁鹤白,“我听不懂。”

“诬陷我贪污学生会会费,滥用职权的事。”

池熠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车来了,我要走了。”

有保镖为池熠开门。

“等等”,祁鹤白叫住池熠。

“池雉……”

池熠打断祁鹤白,“我弟弟他好着呢,不劳你费心。”

“另外,他刚刚说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池熠坐进后座,从后视镜里看着祁鹤白。

汽车启动,后视镜里祁鹤白的身影越来越小。

池熠的食指和中指漫不经心的敲着后座的真皮座椅。

真是令人惊讶。

昨天他刚让人把祁鹤白堵住打了一顿,没想到祁鹤白今天竟然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找的都是地下拳赛的退役选手,接私活都是往黑里打。

果不其然,就在即将驶到出口的时候,他看见后视镜中的影子痛苦的缩成了一团。

池熠终于难掩脸上的笑意。

活该。

都是活该。

谁让他勾引池雉然。

谁让他出现在池雉然面前。

被学校开除还不够,居然还敢找到这来?

池熠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

既然那么不长眼。

干脆就永远的消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