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室外气温持续性零下十几度, 但今日的阳光却给人一种的感觉。
莱伊招呼着尼尔开窗给房间通风,两个人一上午对小楼进行了大扫除。等到壁炉清干净灰重新架上木头后,客厅里终于又重新恢复了温暖。
壁炉明火取暖, 暖则暖已, 但空气却会很干,待久了鼻子容易不舒服流鼻血。莱伊打了盆水每天放在壁炉边, 情况缓解很多。
塔塔倒是得了个方便, 随时都能喝到温水了。
中午兄弟俩吃了加了土豆, 青菜的热汤面条,和一小碟酱菜。睡了一小时午觉, 收拾收拾带上工具就去了村子附近的小河钓鱼。
出了村子,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上,越过只剩下断木和树根的树林,沿着冰封的河流继续向上, 再走一会儿终于到了村里人常来钓鱼的地方。
这里是河水分流形成的一个巨大水坑。
别看河面现在看起来冻得结实, 但其实河面下方还有水流在流动, 所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固。
水坑这边则不然,地下水是它主要的水源, 流动性不大。尤其是到了深冬, 只要不靠近水坑中央位置,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莱伊和尼尔拉着自制的冰爬犁在冰面上走了一段距离, 找到了几个已经打好了的冰洞。
“哥哥, 你看!这有几个冰洞, 就是已经冻上了。”
尼尔有些遗憾。
“再找找,应该有没冻得太深的。”
“好。”
尼尔在冰面上寻摸了一会,真找到了个合适的。莱伊就用带来的铁钎沿着洞口原来的痕迹凿冰,慢慢阔出来了可供两人一起钓鱼的洞口。
“离远些, 我把这边处理下。”
洞口边河水溢出变得湿滑,一不注意就可能摔个跟头掉进去。
莱伊把洞口周边的冰面又用铁具砸出很多小坑增加摩擦力,才铺上旧毛毯,放了两个木凳与尼尔一左一右开始钓鱼。
冬天水底氧气稀少,还缺少食物。他们用红原鸟内脏打窝,很容易吸引鱼来。
俩人安静地钓着鱼谁也没说话,耐心等待鱼上钩,这将是他们今晚的晚餐。
等了小半个小时,一直安静的鱼线终于动了,尼尔兴奋地脸红,当然也有可能是冻红的。
“哥,我钓到鱼了!”
尼尔站起身,撑着胳膊向后拉鱼竿,废了一番功夫才把鱼从水里拉上来。
这鱼只比一个巴掌大些,力气却不小。刚拉上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冒着白色的蒸汽。
“哥,你快看!”
莱伊帮尼尔把鱼钩取下,放进了装着河水的桶里。
“不错,今天应该能多钓几条。”
莱伊话音刚落,鱼线又开始挣动,他的鱼竿也有鱼咬钩了。一番忙碌,又有一条巴掌大的鱼被提了上来。
这一波上鱼持续了一个小时,兄弟俩前前后后一共钓了十几条。
这之后再钓到鱼就是一个小时后了,尼尔很幸运的又钓到了两条。
今天天气很好,也没有风,但一连坐在冰上几个小时不怎么运动,还是很冷的。莱伊决定结束今天的钓鱼,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桶里有十几条鱼,除了最近钓上来的几条在游来游去,其他的基本都不动了,极大可能是外面温度太冷冻得。
河底的温度因为冰层覆盖起到了一定程度的保温作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鱼钓上来后因为温差等原因,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很快就会被冻死。
铺在地上的毯子因为沾了水,已经冻在冰面了,尼尔倒了水壶里喝剩的热水在上面才勉强扯开,不然用工具凿开不知道还得浪费多长的时间。
这一趟回去也是收获满满了。
雪落在地面又被来往的村民们踩实,行成了厚厚的一层雪壳。
地面很滑,行走时要小心滑倒,但冰爬犁却是刚刚好,能省不少的力气。
河这边来的人不多,路上的雪还没有很结实,爬犁拖在在上面只会陷进去,所以只能抬着。
莱伊和尼尔抬着东西出了河边小路,上了大路才把东西放下,用爬犁拉着。
周边白茫茫的一片,积雪里插着枯黄的草竿子和来不及变黄就已经被冻硬了的绿色植物。树木光秃秃一片,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都无处遁形。
野鸟群叽叽喳喳的叫着,它们停落的树木下落了一圈的排泄物。
“哥哥,等明天我给你打鸟吃!”
“哈哈,行。”
“也不知道冬天它们躲在哪里,这么冷的天竟然还能活着。”
尼尔念叨着,吸了下鼻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围巾里。
路面上只有兄弟俩前进踩雪的嘎吱声,和铁丝划过雪壳的簌簌声。
咔嚓——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莱伊和尼尔同时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小个子正在把地上过长的树枝折断,应该是一名地精。
他忙碌了一会儿,用绳子把树枝捆在一起,然后背到背上从林子里离开了。莱伊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依鲁一家了,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他们过得怎么样。
“哥哥,那是地精吗?”
“像是。他特意绕过大路离开,应该是不想被过往的村民发现,走吧,我们回去。”
“好!”
冬季里天黑得早,到家后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莱伊挑了几条鱼让尼尔给海格家送去,剩下一次性全都收拾好,冻在外面,只留了两条今天晚上吃。
冬季里难得吃上一次鱼。莱伊将两条鱼直接红烧,焖了一锅花卷,两人吃得很饱。
洗洗涮涮,收拾餐具,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又过去了。
……………………
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多半,地精们的生活相较于初冬时的惬意,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有的地精因为刚开始吃得太多,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粮食,一天只做一顿饭了。几个红薯加上一大锅水,一吃就是一天,勉勉强强灌了个水饱。
就算是这样的生活,也要比上一年好上不少。
除了出门捡柴,基本没什么其他活动,一天待在家里吃完就睡,就醒了就去其他地精家看看,兴许还能蹭到一口饭,时间就这么慢腾腾地过去了。
依鲁一家人口多,吃饭的嘴自然也多。
虽然今年他们储备了足够多的粮食,但也是精打细算的过着日子,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煮点加了各种干菜的杂汤就对付过去了,只有晚上那顿才会做的干一些。
吃得不是很好,但也能保证每一个家庭成员每天饱饱的。
依鲁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性格,除了日常砍柴之外,还会带着凯伊三个大一些的孩子出门打猎。
运气好的时候也能打到出门觅食的红原鸟,一只鸟能吃上两三顿,那将是是孩子们最开心的一天。
只可惜入冬的这段时间里,依鲁只遇到过三次红原鸟。大一些的猎物,例如野羊和长齿兽,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依鲁一家无比期待着春天的到来,几乎每一天,每一个刚吃完早饭的上午,依鲁都会拿出装着各种种子的兽皮袋,就着上午的阳光,坐在灶台边,耐心查看种子的情况,就算是有些干瘪的种子也舍不得扔掉。
而孩子们则会围在依鲁的身旁,听着他讲各种种子将会种在哪里,将结出什么样的食物。
转眼又是深夜。
依鲁家早早就结束了晚餐,屋子里烧得暖暖的,铁锅里是一锅干净的热水。
天黑且没有照明的工具的情况下,一家人洗漱好后就钻进了兽皮被子里,准备睡觉,等天亮后再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地精群居处的最边缘之地,杰鲁终于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把今天砍回来的枯树枝收拾好了。因为害怕其他地精把他种出的食物偷走,所以在秋天的时候,他并没有准备好足够的木柴用于过冬。
屋子很暗,当陶罐下的柴火烧起来的时候,木屋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坐在灶火边一边烤着火,一边想着今天晚餐吃些什么。
不久前他在砍柴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只被吃了一半的长齿兽,被他带回来切成几块藏在了屋檐下面。
天气寒冷,一个晚上那些肉就被冻成了一块块冰坨,并不用担心会坏掉,一直以来都没有舍得吃掉。也许今天可以取出来一块煮一锅肉汤.......
杰鲁想着,出门将冻肉取下。
先是拿了一块大的,想了又想,在为数不多的肉块中挑拣着,最后拿了一块最小的回屋去了。
他先从陶罐里舀了一些温水把肉洗净,才切成耐煮的大肉块。重新在陶罐里加了干净的水,加入肉块,几个去了皮切成块的土豆,最后珍而重之地从怀里掏出一小罐盐巴,放了一点点进去。
陶罐里的冷水,在木柴的加热下终于又了热了起来,半个小时后,陶罐里的肉已经被炖烂了,土豆也被煮得面面的,几乎化在汤里。
杰鲁终于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的肉汤,开始今天的晚饭。
晚餐结束,锅里还剩了一小半,他打算留着当明天的早饭,反正这个天气也不会坏。
脱掉兽皮衣物,弄干净自己后,杰鲁终于躺在了灶火边的简陋木板床上。
现在的生活他很知足,虽然他没有办法像依鲁那样和人类相处的那么好,也没有办法赚到铜币,但他至少远离过往跟在赫鲁后面时打打杀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不喜欢其他地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置其他地精于死地。
外面没有风声,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积雪从高处落下来的声音,明天将是一个好天气。
杰鲁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叩叩——叩叩——
地精群居地的某间木屋外传来闷闷的敲门声。
索鲁闭着眼睛踹了脚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弟。
“开门去。”
“又是我。”
地精小声咕哝着,赤着脚走过布满灰尘的小厅,顺手给已经快要熄灭的灶下添了几块木头。
叩叩——
“来了,来了!”
木门被地精颇为暴力的打开,一股混杂着酸臭味的热气蒸腾而出,在木门前形成了一团白雾。
“谁啊你!”
地精被门外的冷空气冻得直哆嗦,他只想快一点回到屋子里去。
小厅的火光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地精就着这一点光努力辨认着来者,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带着兜帽衣着光鲜的地精。
“怎么,不认识了?”
来者轻哧,放下兜帽,露出了那张颇为凶狠的脸庞。
“索鲁老大!索鲁!”
地精面色一变,逃也似地回到屋内叫醒了还在酣睡的索鲁和另一名伙伴。
......
作者有话说:(滑跪)yoyoyo,这里是诈尸的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