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见面过后苏言就没再跟陈砚他们联系,他也不知道周序川是怎么教训几人的,但一天三条朋友圈的陈砚已经几天没动静了,其他几人也是。
不过苏言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们,因为他的生日到了,周序川给他办了一个很隆重的生日宴,同时也是他们两个的订婚宴,因此邀请了很多人来。
苏言在手机上邀请江彻,江彻说最近很忙没时间来,但给他买了生日礼物邮寄过来,还说回头有时间来看他。
他还邀请了裴律和陆凛他们,苏言实在没什么朋友,其他的都是的周序川邀请的的,全部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彼时苏言正被周序川带着跟人打招呼,身旁有摄像机在拍摄,是周序川给他安排的摄影师,以后就负责帮苏言拍各种日常视频,剪辑好直接发布到他的社交账号上。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打趣:“看两位如胶似漆的样子应该好事将近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杯喜酒?”
周序川一只手揽着苏言的细腰,轻轻跟对方碰杯:“不着急,先订婚,等言言年龄到了再说。”
苏言对订婚这事儿没有任何感觉,反正他每天都跟周序川待在一起,订婚与否没有任何影响,顶多就是以后他出去别人知道他是周序川的未婚夫。
对他来说有利无害。
对面的老总爽朗地笑了两声:“那就先恭喜两位。”
周序川微微颔首,揽着苏言去给其他人敬酒。
周家人也都来了,就连苏启坤和温雅琴都来了,毕竟他们还是苏言名义上的父母,两人厚着脸皮过来也不好把他们赶出去。
认了一圈人苏言就不想跟周序川待在一块儿,转身去找陆凛跟贺燃。
“阿言。”走到一半突然被裴律叫住,裴律快步走到苏言面前,“生日快乐,联谊会的事情……”
苏言直白地问:“你事先知道傅寻想对我做什么吗?”
裴律语气激动:“我不知道,我也是去了才知道他在那儿。”
但他当时知道傅寻对苏言有想法,只是因为嫉妒没有提醒苏言。
裴律以为裴家也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没想到苏言不报复他就算了竟然还邀请他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苏言语气笃定:“但你知道他对我有想法。”
裴律心中一惊,他一直觉得苏言是个爱慕虚荣的蠢货,但他听说那天联谊会上他被傅寻下了药还能把傅寻的眼睛给划伤,而且他竟然能猜到他的想法。
苏言比他想象的聪明。
裴律低头错开苏言的视线,语气诚恳:“对不起。”
他知道只要苏言想,裴家能在一夕之间消失在京市,可他没有这么做,或许是觉得他可怜,或许是真的把他当做朋友。
苏言说:“你是我在学校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也是他自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其中掺杂了很多东西,但类似于雏鸟情节,苏言没跟周序川告状。
虽然苏言说得莫名其妙的,但裴律听懂了,他小声询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言话语干脆没有任何犹豫:“不能了,我很记仇,今天过后我们就回到陌生人的关系。”
没告状只是觉得裴律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而已,但做朋友肯定不可能了。
他知道裴律看不上他心里嫉妒他,他又不是没脑子还上赶着跟这种人交朋友。
“对不起。”裴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言没停留直接离开。
刚到楼梯转角就遇到陆凛下楼,他往苏言身后瞥了一眼,“真不给他点教训?”
苏言撇嘴耸肩:“算了,他本来是想通过我跟周序川攀上关系,现在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报复吧。”
陆凛无奈摇头:“我们阿言还是太善良了,换做我肯定要让他脱层皮。”
其实他挺能理解周序川为什么疯了一样对苏言痴迷,跟他们一比苏言就像误入狼群的羊崽子,单纯诱人。
苏言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我想问你个事儿。”
陆凛抱拳弯腰:“苏小少爷尽管吩咐。”
苏言没拐弯抹角直接问:“你知道周序川生的是什么病吗?”
他是这两天突然好奇这个事情的,因为前两天秦医生来家里给他做心理疏导,周序川似乎也做了心理疏导,而且情况似乎挺严重的,当时秦医生脸色很不好看,周序川不肯告诉他,他只能找其他人打听打听。
苏言仔细想过了,周序川帮了他那么多,对他又好,他不能太没良心,如果能帮周序川治病他很乐意。
“我不太清楚,要不你问问贺燃?”陆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你认识之前我跟周先生几乎没有接触。”
想起上次周序川犯病贺燃也在,苏言点头:“行,那我去问贺燃。”
贺燃听到苏言的问题明显惊讶,嘴上却说:“不是什么大病,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这个回答仿佛提前预演过无数次,就为了等他来问,苏言眉头微皱:“周序川不让你说?”
面对苏言探究的目光,一向擅长打嘴炮的贺燃没由来心虚,视线飘忽不定:“没,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别太放在心上。”
苏言一听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准备下楼去找周序川,谁料身后传来温雅琴的声音:“阿言。”
苏言听到这声音就忍不住皱眉,刚想离开就听到温雅琴说:“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能给我两分钟时间吗?”
贺燃看着苏言脸上的厌恶,当即将人护在身后:“苏太太,阿言现在跟苏家断绝关系就差一个公开了,您也别太打扰他,否则周序川那边……”
“我只是想跟他说两句话而已。”温雅琴很不要脸地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贺燃刚想说话苏言就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今天他过生日,不想生气。
贺燃挑眉侧身让开,温雅琴装出一副温柔模样看着苏言,“阿言,我们单独说可以吗?”
苏言叹了口气,对贺燃使了个眼色,跟着温雅琴去了不远处的空中庭院。
温雅琴看着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眸中流露出心疼和愧疚,“阿言,你怨爸爸妈妈,对吗?”
苏言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拆穿:“别演戏了,我知道你们压根就没把我当儿子,现在装出这幅慈母的模样只是为了让我跟周序川求情把苏予安放出来吧。”
他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锻炼出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只是这些在周序川面前被下意识收起而已。
这段时间温雅琴和苏启坤经常变着法联系或者来庄园找他,虽然没有提过苏予安,但苏言心里很清楚他们的目的。
温雅琴突然握住苏言的手,眼睛里蓄满泪水:“阿言,安安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胜似亲生,他一岁就被抱回家我一口一口奶粉亲自喂大。”
温雅琴哽咽着说:“他身体一直不好,从小到大生了数不清的病,上次我们去看他他瘦了一大圈。你能不能看在我是你妈妈的份上跟周先生求求情把安安放出来,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等他出来我跟你爸爸就送他出国,好不好?”
苏言甩开温雅琴的手,使劲揉了一下眼睛嘲讽道:“他咎由自取,我不会求情放他出来,反而会让周序川找个厉害的律师让他一辈子待在里面,这么舍不得你就进去陪他啊,光嘴上说有什么用。”
温雅琴像是看不见苏言红透的眼眶,语气焦急地说着:“你是在怨我们没接你回家对不对?只要你能同意让安安出来我们就接你回家,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可以吗?”
苏言控制不住情绪破口大骂:“谁稀罕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我看到你们就觉得恶心,既然这么嫌弃当初为什么接我回来,让我自生自说不定我还能幻想一下你们只是死了而不是这幅令人恶心的模样。”
温雅琴听到苏言这么说,维持不住表面的温柔,拧着眉头说:“是你自己不学好,你一回来就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安安还被你气得生病了,我们……”
苏言高声打断温雅琴:“我才是你们的亲儿子!左一口安安右一口安安,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你心疼他,那我呢,我十二岁出社会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从小到大被苏梁群当狗,开心了给口吃的,不开心就拳打脚踢当出气包,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苏言感觉自己像个祈求得到爱的乞丐,他扭过脸胡乱擦了擦眼睛,冷哼一声:“我也不稀罕你的关心,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再来打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温雅琴愣了愣神,脑海中想起接苏言回来时看到的那些资料,那个时候她也心疼得以泪洗面,怎么把人接回来之后看到和自己预期差别太大的亲生儿子心态就变了呢。
仔细想想,在那种环境下,苏言能平安长大就已经是祖宗保佑,染上恶习也只不过是他拼命活着的证明而已。
“阿言,我……”
不等她说完周序川就冷着脸从楼梯口走过来,苏言错开她离开,背影决绝却又透着一股悲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是苏言不肯跟他们亲近,是他们亲手把苏言推开将他阻隔在外。
如果从一开始就能一视同仁,说不定苏言就不会怨恨苏予安,也就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苏言快速调整好情绪朝周序川走去,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质问:“你怎么来了?”
周序川没说话,牵起苏言的手帮他擦了擦脸。
苏言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干嘛?”
周序川牵着苏言去了二楼的茶室,关上门将苏言圈在自己跟房门中间,弯腰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苏言低头躲开周序川的视线,嘴硬道:“谁要哭,我才不哭。”
周序川伸手将苏言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安抚:“没事,我在呢。”
苏言把脸埋进周序川怀里,闻着熟悉的香水味心里委屈更甚,开口却在抱怨:“谁要你多管闲事。”
周序川拥住苏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小狗。”
苏言声音闷闷的:“不要你喊。”
“那喊什么,言言,还是……”周序川故意停顿,低头看着苏言,“宝宝?”
苏言一愣,紧接着心跳不受控制加快,脸颊也变得热烘烘的,他恼羞成怒:“不许这样喊我。”
周序川假装听不见他的警告,笑着喊:“宝宝。”
苏言恼羞成怒:“你、你……”
周序川像是看不见苏言的愤怒,笑着亲了亲苏言被还没来得及流出的泪水打湿的睫毛,语气缱绻温柔:“小狗宝。”
苏言原本强压下去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眶一酸视线就变得模糊。
周序川捧着他的脸,一边亲吻一边承诺:“没关系,我一直在呢,别因为不值得的人难过,他们不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不管是宠爱还是金钱亦或者亲情,我都给言言。”
他的小狗从来没得到过父母的宠爱,所以渴望祈求,之前他放任苏启坤夫妇频繁打扰苏言也只是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养出苏予安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会尽己所能把苏言想要的都给他,让他无忧无虑待在他的身边。
苏言哽咽着拒绝:“我才不要。”
“我想给,宝宝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收下。”周序川耐心引导,“在我面前言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忍着,知道吗?”
“我说了我不想哭。”苏言说完眼泪就不要钱似的往外涌,但他不想让周序川觉得他脆弱,倒打一耙,“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周序川一边帮苏言擦眼泪一边认下罪责:“嗯,都是我的错,我真是太坏了。”
苏言的情绪彻底崩溃,漂亮的脸蛋被泪水打湿,像只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狗,而周序川不厌其烦的给他擦眼泪说软话哄他,试图将他从浸泡十九年的寒潭中拽出来。
养父厌恶他亲生父母不要他所有人都嫌弃他,只有周序川要他,就算他发脾气也不会被讨厌,犯了错不会被殴打丢弃,反而会被引导改正。
周序川是对他最好的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苏言越想越难过,亦或者是庆幸,积压的情绪彻底决堤,泪水不断模糊他的视线,然后又被擦干净,周序川的脸变得清晰,直到最后他冷静下来,周序川捧着他的脸一边亲一边说:“怎么哭起来也这么漂亮,小乖狗。”
苏言委屈控诉:“他们不要我。”
周序川温声哄着:“我要,我们言言那么可爱,是他们没福气。”
苏言又有点想哭,他以前不爱哭的,自从认识周序川就总哭。
周序川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柔声安抚:“不哭,冷静一下还得下楼过生日呢,给小狗准备的大蛋糕还没切,还有一屋子的生日礼物没拆,我们言言今天十九岁了,要开开心心的。”
苏言抽抽搭搭的,周序川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言言记得吗?今天还是我们的订婚宴,稍后要去见长辈,会有很多大红包拿。”
一听到红包苏言就没那么想哭了,抽泣着问:“有多大?”
上次过年周序川给他买了好多礼物,还给他发了红包,红包里有一张不限额的黑卡,还有五万块的现金红包,苏言第一次收压岁钱,除夕夜那天他高兴得一晚没睡。
周序川故作神秘:“等会儿就知道了。”
苏言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金手链递给周序川,小声解释:“我刚刚从温雅琴的包里拿的,我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
原本他没想偷的,但不小心瞥见就没控制住,都怪温雅琴一直说苏予安刺激他。
他最近几次都控制住了,今天实在控制不住。
周序川伸手接过,随意将金手链扔到桌子上,低头问苏言:“我们小狗好久没犯错了,最近都很乖。”
苏言一听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忙说:“你答应对我严格一点的。”
好吧,其实是他心情不好想被亲,每次心情不好他都想和周序川接吻,都怪周序川总亲他。
周序川笑着问他:“小狗想被罚吗?”
他最近发现苏言很喜欢跟他接吻,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或者爱,只是类似于幼兽不安寻求庇护,他的吻对苏言来说有很强的安抚作用。
周序川清楚的知道苏言在利用他,可他甘愿被利用。
言言不利用别人只利用他,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形态的爱呢。
苏言睫毛轻颤,撒谎说:“我只是觉得应该按照约定来,这次你对我宽容,下一次我会更加得寸进尺。”
他说的是真的,他就是这么一个充满劣根性的人,可能是从苏启坤夫妇那儿遗传来的。
周序川闷笑一声:“宝宝,撒谎不是好习惯,我们说过撒谎也要挨罚,对吗?”
苏言眉头紧锁:“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序川吻住,苏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吓到。
周序川将他抱到腿上,一只手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霸道地舔吻他的唇瓣。
舌尖刚轻轻一顶苏言就主动松开牙齿,口腔里的空气被尽数掠夺,窒息感越来越强。
周序川的吻变得温柔,他故意用舌尖弄苏言的舌钉,哑声提醒:“呼吸。”
苏言刚张开嘴周序川就突然用舌头舔他的喉口,他吓得想后退但被制止。
直到最后他被亲得泪眼婆娑,脑子晕乎乎的,周序川突然抬手往他屁股上打了一下,苏言被打得跳起来,却还觉得不够。
还想被打一下。
周序川克制不住再度吻住苏言的嘴唇,手撩开苏言的衣服将指间从他的衣摆探进去,揉捏他后腰细嫩的皮肤和腰侧那道疤痕。
周序川的手太烫了,苏言哼哼唧唧想躲,但躲一下就会被周序川舔上颚跟喉管,舌钉还会被周序川的舌头按,有点痛,他不敢再躲,乖乖趴在周序川怀里,身体软得像化开的奶油。
两人都有些失控,直到敲门声传来,李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先生,您在里面吗?订婚仪式要开始了,老爷子让我来找您和小少爷。”
被打扰了好事,周序川心情烦躁,但还是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李叔恭敬应道:“好的,还有半小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言趴在周序川怀里一脸被亲傻了的表情,看得周序川更加冷静不下来。
周序川捏着苏言脸颊的软肉提醒:“小狗,订婚仪式快开始了。”
苏言没由来说了一句:“我的衣服皱了。”
刚刚被周序川揉皱的。
“换一套再下去,先给你洗个脸,哭成小花猫了。”周序川说着,单手抱着苏言起身。
两人收拾好下楼正好是半小时,虽然洗了脸重新换了衣服,但苏言娇气得很,随便亲两下嘴巴就会肿,周序川帮他冰敷了,但现在看着还是很明显。
发型师在帮苏言整理头发,贺燃忍不住压低声音骂:“我操,周序川你还是人吗?谁说的阿言年纪还小,你他妈说给狗听呢?”
周序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说给狗听的。”
贺燃反应慢半拍:“你是不是在骂我?”
周序川冷笑一声,牵着苏言的手上台。
贺燃一把拽过看热闹的陆凛:“你说他是不是在骂我?”
陆凛小声嘟囔:“其实也不算骂……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贺燃突然反应过来,啧了声,“重点是这个么,重点是他人面兽心欺负小孩儿。”
陆凛无奈提醒:“他们今天订婚,而且阿言已经成年了。”
“那也不能……”贺燃叹了口气,“好吧,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他被憋死了。”
苏言真的收到了很多红包,还有银行卡和他喜欢的宝石钻石,全都是周家长辈给的。
他就这么跟周序川订婚了,摄像机一直对着他俩拍拍拍。
订婚仪式结束苏言跟周序川一起切了蛋糕,周序川还喝酒了,这是苏言第一次看到他喝酒。
平时周序川作息很健康,除了雪茄连烟都很少抽,酒更是从来没喝过,应该是今天心情还不错吧。
不过周序川不让他喝酒,苏言也没什么兴趣,他满脑子都是周序川说的一屋子礼物,他想去拆礼物,不想在这儿陪他们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