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听完莫少商的话,温意浓整张脸瞬间爆红,连忙拉高被子蒙住自己整颗脑袋,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

她难为情极了,在被子里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像从一口瓮里传出,嗡嗡浓浓:“都说我喝多了。喝多了说的话做的事,都不算数。”

小姑娘逃避现实的样子像个可爱的鸵鸟。头埋进沙子里,屁。股还撅在外面,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一眼就能被人看穿。被子外面露出一小截粉白色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像几只害羞的蜗牛。

莫少商被她这副模样惹得笑出了声。

随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被角,轻轻往下拽了拽。

温意浓察觉到,立刻将被子攥得更紧,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两个人像小孩似的拉锯了两下,最后还是外面的力气占了上风。

被子被扯开,露出女孩闷得有些泛红的脸。她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上,几缕碎发黏在腮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秾艳娇媚。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躲闪着他的目光,像一只被捉住的小兔子,又羞又慌,可爱得要命。

他低头,在她粉润圆翘的小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但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嗓音低柔,像一片落进晨风里的羽毛。

温意浓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也不见揶揄,只有一种安静而笃定的认真。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口涌上来。

过了大约两秒钟,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除了刚才那一句……我还跟你说什么了?”

莫少商注视着她。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层浅浅的金色。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脸上那缕碎发。

“你说你喜欢汾宁,喜欢这里的小桥流水,喜欢这里的宁静。”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你还说你爱我。很爱很爱。”

温意浓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了昨晚。

河面上的月光,船夫摇橹的声音,桂花酿在舌尖化开的甜香。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中,看着那些红色的光晕被船桨搅碎又聚拢,心里满得装不下任何东西,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她喜欢这里,喜欢他,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那些话她说得那样自然,那样轻易,以至于她脱口便忘到了脑后。

可他全都记进了心底。

她红着脸迎视那双眼睛,好半晌才弯了弯唇,轻声回道:“这两句,都算数。”

莫少商的眸光微微一动。

随即低下头,吻住了她。

薄唇贴着她的唇,先是轻柔缓慢地蹭了蹭,像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嘴唇因为刚睡醒还有些干,被他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润湿,那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像春天的雨落在花瓣上。

温意浓温柔地迎合。

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先是搭在他的肩上,然后滑到他的后颈,指尖轻轻穿入他柔软的发丝。

男人吻得更深。

和昨晚那些铺天盖地,带着浓重侵略性的亲吻不同,此刻的纠缠轻缓而缠绵。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从上唇到下唇,从左到右,每个角落都细腻濡湿,温柔疼爱。

她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块被阳光晒化的黄油,一点一点地融化在他怀里。

须臾,温意浓的手指忽然无意识般收紧了些,攥住了指尖的发。

下一秒,男人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将她的下唇轻轻含住,不轻不重地一吮。

眨眼光景,电流般的触感袭来,从她的嘴唇一路窜到脊椎底部,酥酥麻麻的,让她整个人都禁不住轻轻一颤。

唇舌纠缠得更深。

吻的间隙,温意浓听见男人的呼吸变得浊沉,环在她腰间的手也收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半晌,在情势彻底失控的前一秒,他才终于放开她的唇。

莫少商微微合上眸,指骨收拢,浑身肌肉紧绷,像是在竭力平复什么。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还有些急促,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脸,温热的,痒痒的。

温意浓早已被他亲得意乱情迷,两颊潮红,唇瓣微肿,一双眼儿泪汪汪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湖面。

见他停下来,她还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懵懂又无辜,像一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在轻轻喘气,粉嫩的舌尖藏在齿间,若隐若现。

对上姑娘这副纯欲诱人的目光,莫少商微挑眉,倾身贴近她,在她略显红肿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嗯?”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诱哄意味,“想我继续?”

“……”温意浓这才回过神,窘得不敢和他对视,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进男人的颈窝。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整个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莫少商无声一笑,鼻梁在她耳廓上亲昵地蹭了蹭。

“白天要让你休息。”他的嗓音低哑,贴着她的耳朵,温言细语,“饿的话,晚上再喂你。”

听完这番话,温意浓呆了呆。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脑子里的浆糊还没搅匀,她脱口而出就接了句:“为什么要等晚上?”

可话刚一问出来,温意浓就悔青了肠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与此同时,心里的泪也流成了西湖的水——

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这么问,显得她好饥渴好急切,就跟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一样……

咫尺之遥,莫少商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眼神里似笑而非,耐人寻味,仿佛在瞧一只自己跳进陷阱里的小猎物。

温意浓欲哭无泪,只能默默抬起双手捂住红透的小脸,已经彻底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找补了,甚至连手指尖都窘迫到泛起红晕。

几秒静默之后,她听见一道嗓音在耳畔响起,低而沉,轻声柔和地同她解释:“有轻微的肿胀。你还没恢复好,可能会影响体验。”

温意浓闻声,放下捂住脸的手,再次抬眸看向他,表情迷茫。

肿胀?什么肿胀?

她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紧接着,便听莫少商又微启薄唇,淡淡地说:“不过也不用担心。昨晚给你洗完澡之后,我已经仔细给你上过药。是莫氏的生物制药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私密凝胶,祛红退肿效果很好。”

听见“私密凝胶”四个字,温意浓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人说的“轻微肿胀”是指她的哪里……

短短几秒,红晕从她的脸蛋迅速弥漫到她的耳朵、脖子根,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粉色的。

羞恼交织间,温意浓忍不住睁大眼睛,气呼呼地道:“莫少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居然都肿了……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人干的事吗?

真是离谱的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对于怀里小娇娃的羞怒,莫少商照单全收,既不反驳也不争辩。

“是。”他笔直注视着她,平静地回答,“我很过分。”

莫少商清楚地记得,昨晚到后半程时,这个娇滴滴的小宝贝已经被折腾到神志全失。

她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在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满身的吻痕红印,看着她湿漉漉的眼角,看着她涣散到茫然的目光,满心的怜爱疼惜分明翻涌成灾。

无数次想停,却停不下来。

她太美,太娇,也太勾人。

那样热情地缠上来,像条妖娆的水蛇,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要,一声又一声地求,“老公”“哥哥”喊个不停。

他根本忍不住。

只能化身被欲望驱使的兽,跟随本能去侵占、征伐、掠夺。

尽情霸占她独属于他的媚态,竭力压榨出她更妖娆放浪的反应。

那是他一个人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头,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神情,温意浓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人竟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坦荡直白,连半点挣扎和狡辩都没有。

两道视线在空气里无声对望。

好一会儿,温意浓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发声功能,由衷感慨般的道:“亲爱的罗萨里尼同志,身为一个碳基生物,脸皮能厚到这个境界,真是让人敬佩啊。”

莫少商:“……”

他直勾勾盯着她,须臾,倾身在她鼻尖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那力道不重,却让她的鼻头泛起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Piccola peste, che faccia tosta.”他的嗓音低哑,意大利语在晨光中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缠绕,“Hai già cominciato a prendermi in giro senza ritegno(淘气的小东西,好大胆子。已经敢肆无忌惮取笑我了?)”

男人嗓音里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哑,温意浓听了,心跳莫名突突两下。

但两军对峙,这种关键时刻,认怂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她挺了挺胸,扬起下巴,嘟囔着回了句:“Già。 Se hai il coraggio, allora non amarmi così tanto.(我就这么大胆,有脾气,你不要这么爱我呀。)”

她的意语发音其实并不算标准,带着一种特别的,软糯糯的口音。可那几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偏偏就有一种让人心痒的甜。

话音落地,莫少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那双蓝黑色的眸子微微收缩,像一头被挑衅了的猛兽,正在评估猎物的胆量。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温意浓一双大眼眨巴两下,努力迎视魔王的眼神杀,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很勇敢地不躲也不避。

滴答,滴答。

时间悄悄流逝过去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莫少商先嗤的轻笑出声。

笑声浅淡,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他贴她更近,埋头在温意浓温软馨香的颈项间,高挺鼻梁在那小片娇嫩细腻的皮肤上来回蹭了蹭,自言自语,“输了。”

嗯?

温意浓眼睫微动,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你面前,我哪来的脾气。”莫少商语带自嘲,漫不经心地说,语气里却有最深的认真,“取笑就取笑吧,你觉得开心就好。”

谁让他爱她爱进骨子里,爱到要命。

天上的星,水里的月,和胸腔里的一颗心脏,都恨不得挖出来给她。

除了认输,别无他法。

温意浓听完,心里不禁一阵动容。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放了一只暖水袋,热度从那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个微小的血管末梢。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弯了起来,随后伸出两只胳膊,轻环住男人劲瘦紧硕的窄腰,将脸颊软软贴紧他的胸口位置。

“罗萨里尼。”她说。

“嗯?”

“有你真好。”

莫少商不做声,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暖黄色,从暖黄色变成白色。汾水河还在静静地流,载着千年不变的月光和橹声,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船夫摇橹的声音,撸划破水流带起的哗啦声,夹杂岸边本地人的几句方言交谈,交织在一起。

一切都如此静谧,也如此温柔。

*

好半晌,两人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起来。

温意浓去浴室洗漱的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脸蛋绯红,唇瓣微肿,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锁骨以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红印。她想起昨晚的疯狂,心跳又快了,连忙低下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沈姨已经在餐厅恭候多时。

餐桌上摆着白粥、小菜、一碟桂花糕和一盘煎得金黄的米糕,米糕上面撒着几粒黑芝麻,香气扑鼻。

“先生,温小姐,早上好呀。”

说话的同时,沈姨端着一个搪瓷盆从厨房走出来,盆里是刚出锅的酒酿圆子,白白胖胖的小圆子浮在浓稠的酒酿汤里,点缀着几颗枸杞和桂花,看得人食欲大增,“早餐已经备好了。”

温意浓弯起眼睛笑,“好的,谢谢沈姨。”

沈姨将酒酿圆子放在桌上,又问了几句“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再加点糖”之类的问题,十分的贴心。

温意浓一一回答。

她很喜欢沈姨,沈姨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也格外干净利索,让她回忆起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时光。

早餐吃到一半时,一旁的沈姨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温意浓,笑盈盈地提醒:“对了,今天汾宁有早市。”

温意浓闻言,抬起头,带着点好奇:“早市?什么是早市?”

沈姨也喜欢这个平易近人又漂亮温婉的小姑娘,,闻言,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起来:“就是大家赶集买东西呀。咱们汾宁的早市可热闹了,就在老街上,从河边的牌坊一直摆到土地庙。有卖手工糕点的,桂花糕、芡实糕、核桃酥……都是现做现卖。还有卖小玩意儿的,竹编的篮子啊,手工的香囊啊,桃木雕的小摆件啊,稀奇古怪。那些景象,在大城市可不容易见着。”

沈姨说着,眼睛里也亮起光。

“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杂技班的艺人在街头表演。变脸喷火,还有顶缸,什么都有。上个月有个小姑娘在这里表演魔术,把一只鸽子变没了,又变回来了,围了好多人呢。”沈姨顿了顿,又感叹似的嘀咕,“说来也真是神奇。我回来以后思来想去,怎么都没想通,她到底是怎么把鸽子变没的呀?”

温意浓听得入了迷,怔怔的,眼睛里浸满向往与好奇。

跟自家的小夫人解释完“汾宁早市”,沈姨便转身离去,忙其他事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意浓放下筷子,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莫少商。

男人俊颜如玉,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盏刚泡好的茶,姿态松弛而优雅。

温意浓眼巴巴地望着他,然后举起两只小手,合十,比划到胸前。

根本不需要说话,光是一双灵动的眼儿就已经把所有的意思都表达清楚:拜托拜托,我英俊帅气无所不能的亲爱的男朋友,我们也去早市上看看稀奇凑个热闹吧!

看着小姑娘这副眼巴巴的模样,莫少商微垂眸,忍俊不禁。

然后,他放下茶杯,朝她伸出一只右手,“过来。”

咦?

温意浓猜不到这人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站起身,走了过去。

然而,人刚到男人跟前,还没站稳,她的手腕便忽地一紧,被五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温意浓轻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捉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形。

男人的大腿修长结实,腿肌硬邦邦的,坐上去,触感格外的让人心慌。

但温意浓还没来得及脱身,他的手已经环住她的腰。

莫少商一只手搂住女孩纤细的小腰,另一只手捏住她小巧尖俏的小下巴,轻轻抬起来,让她看向他。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想去早市玩?”他问,声音低而柔。

温意浓点头如捣蒜:“嗯嗯。”

“想让我陪你?”

“嗯嗯!”

莫少商直勾勾盯着女孩那双闪烁着希冀之光的明眸,细微抬了抬眉峰,漫不经心地说,“那就要看小温老师如何表现了。”

“表现?”温意浓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什么表现?”

“我想喝茶。”他侧了侧头,薄润的唇贴近她粉润饱满的唇瓣,在距离半指之遥时停下,像一只优雅的,正在等待猎物主动靠近的猎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嗓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喂我。”

“好呀。”温意浓直接满口应下

她本来就是特教老师,在学校照顾孩子们吃东西喝水是家常便饭。喂个茶而已,多大点事?大不了把这人当成特大号的小朋友,一样的操作流程,没在怕的。

这么想着,她随手就拿起了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送到他漂亮的薄唇前,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然而,莫少商摇了摇头。

他没有接茶杯,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赤|裸的暗示性。随后,修长的拇指抬起来,指腹轻轻压住了她的下嘴唇。

“用这里。”他淡淡地说。

温意浓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对上男人直白露骨的眼神,她的呼吸都随之一紧,紧接着,粉白两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根。

反应过来。

他说的喂他喝茶,是嘴对嘴……

意识到这一点,温意浓的手指不由颤了颤。

茶杯在她手里轻晃着歪倒一瞬,差点没端稳。

……算了。

为了去早市玩儿,嘴对嘴就嘴对嘴吧。床单都滚过那么多次了,用嘴喂个茶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没亲过。

这么想着,温意浓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一咬牙一横心,低头抿住杯沿,喝下了一小口茶水。

莫少商对中国的传统茶道文化很熟悉,但温意浓不同。

她不懂茶,自然也喝不出沈姨早上泡的是什么茶叶。

只觉茶液入口,在她舌尖泛开微苦而又带着丝丝回甘的清香,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润润的,浅浅的,回味悠长。

含着一口茶水,她眼帘颤动着掀高,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莫少商靠坐在椅子上,低眸瞧她。一只手轻轻撑着额角,姿态松弛而懒漫,像一只好整以暇、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慵懒狮王。另一只手抚着她后腰的腰窝,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来回打圈摩挲。

他的动作慢而轻,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粝,在她最敏感的那一处凹陷处画着看不见的圆,痒痒的,麻麻的,磨得她整副身体都有点热。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立体英俊的下颔,带着羞怯,将唇轻轻贴住他的。

茶液从她唇齿间缓缓渡入他口中。

以口渡茶,这是温意浓从来没经历过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茶水的流速,甚至没有任何的章法和技巧,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而与她的慌乱紧张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莫少商笃悠悠地接纳着,始终半阖眼帘直勾勾地瞧她,不催促,也不帮忙,任由她一点一点,笨拙生涩地自行探索。

不多时。

茶液渡完了,温意浓的嘴巴还贴着莫少商的唇。

忽地,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鬼使神差,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脑子发懵……她竟鬼使神差般,将舌尖轻轻探出,若有似无勾了勾他的舌。

只一眨眼的工夫。

那触碰分明轻得像幻觉,比蜻蜓的翼掠过水面还容易令人忽略。

却如烈火燎原。

莫少商猛地箍紧了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一摁。

她的胸口撞上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感觉到他滚烫如火的体温,恣意将她燃烧。

暴风雨般,男人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唇齿并用,舌尖勾缠,像夏夜的一场暴雨,将她整副心神都烫了个透,也浇了个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一个吻结束时,温意浓气喘吁吁,眼眸湿润,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湖面。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身上的丝绸衣裙也早已被男人的大掌蹂躏得凌乱起皱,衣领歪到了一边。

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趴在他宽阔的肩头,小口小口地喘气。

莫少商的呼吸浊而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刚刚奔跑过的猛兽。那双蓝黑色的眼眸里欲色极浓,像深海里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的下颌紧绷着,喉结轻轻滚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强压下心头滔天的瘾念。

片刻。

莫少商垂下眼帘,唇落在她裸露的颈侧,贴着她跳动的脉搏,低哑道:“Tesoro, sai proprio come tormentarmi.”

坏宝宝,你真知道怎么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