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当然了”赵絮晚眉毛一扬, “我们政儿要是不厉害,那天底下可找不到第二个厉害的。”

“嘿嘿”小政儿把勺子往桌子上一放,双手撑着下巴笑, “将来还要比阿父厉害。”

小小的一个人, 连筷子都还拿不好, 只能拿着勺子吃饭,偏偏此刻每一句话都傲娇的不行。

赵絮晚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的看他的幼崽时期, 孩子就一瞬间长大了, 好像已经不需要母亲了一般。

“阿母”小政儿被夸好了, 美滋滋的拿着勺子吃饭, “阿父肿么还不回来?”

他嘴巴含着饭, 说话含糊不清,只是小心的看着赵絮晚,睫毛一闪一闪的。

“阿父他今天比较忙。”赵絮晚伸手将儿子垂下来的软发别到耳后,小孩子见长的厉害, 之前赵絮晚和异人吐槽他头发太少, 没想到现在都到了肩膀。

“阿母”小政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你, 是不是和阿父吵架了?”

小孩子眼睛除了担心还有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害怕。

赵絮晚的心瞬间揪起来了,“没有吵架,我们只是有一点点的意见分歧。”

赵絮晚连忙解释, 生怕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孩子还小,碰见父母吵架,该是多大的阴影……不对,赵絮晚记得已经问过的云和雨,她们说那会小政儿已经睡了。

“意见分歧就像你和丹, 比如丹更喜欢土豆,但政儿更喜欢红薯,但是你们还是好朋友呀对不对,这不影响什么的。”赵絮晚极力解释,试图挽回。

“原来是这样啊!”小政儿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嫌弃,“是丹,没有眼光。”

“政儿?”赵絮晚不动声色的问,“你是怎么知道阿父阿母发生了一点点分歧的?”

“是下面的人说的。”小政儿手上的勺子无意识的捣着饭,“阿母,我对你好,不惹你不高兴。”他抬着头一脸你快表扬我的表情。

“哇,政儿真棒,我好开心,你想要什么呢?”赵絮晚伸手摸摸儿子的头,配合道。

“想要丹的荷包,是他姑姑做的。”小政儿重点强调的后半句。

“好吧好吧”赵絮晚想了想荷包,觉得应该也不难,于是点头答应,“阿母明天就做。”

“耶!”小政儿怪叫了一声,随后低着头大口吃饭,他食欲一向好,不好吃的能吃完,好吃的能吃的更多,要是抱出去给人看,完全不像不到两岁的宝宝。

用过了晚膳,天彻底黑了,异人依旧没有回来。

赵絮晚带着小政儿洗漱,“今天你和阿母睡好不好?”赵絮晚拿着帕子给他擦脸。

“好!”小政儿眼睛一亮,“我和阿母一起睡。”

他伸出肉乎乎的手,两只手合在一起闭着眼睛说,“阿父今晚可不要和我抢。”

赵絮晚被逗乐了,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暗淡了一下,拿着帕子的手也放缓了。

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了,怕什么,狗男人命短,她就不一样了,以后可是要当太后的人。

“香香的宝宝”小政儿洗干净了脸,被阿母擦了他喜欢的桂花味的宝宝霜,擦完之后,他开心的对着铜镜照,美滋滋的摸着脸。赵絮晚看得好笑,没忍住亲了他的胖脸蛋。

“真香!”

小政儿有些害羞的捂住了脸,不过很快又开始照镜子,“我真好看。”

赵絮晚眼睛带笑的看着儿子臭美,真是没发现原来老祖宗也有臭美的时刻,不过人之常情嘛,赵絮晚能理解,史书归史书,真实的历史人物到底是什么样,估计没几个人真的能说全。

“好了,美美的政宝宝要不要去睡觉了?”赵絮晚站在后面看着小政儿。

“要”小政儿照好了镜子,乖乖的伸手等着阿母抱他走。

躺进了阿母香香的被子里,小政儿幸福的打了几个滚,绕着床爬了一圈后才滚到了阿母怀里。

“今天好高兴哦。”他趴在赵絮晚的身上,掰着手指头说,“今天见了丹,还,还和阿母一起睡。”

赵絮晚抱紧了儿子,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头发,“阿母以后都陪政儿,唔,午睡好不好?”

“好”小政儿闭上了眼睛,含糊的说着。

没一会儿,孩子呼吸变得平缓起来,赵絮晚小心的将儿子放下来,被子往上面提了提,盖到了小孩的胖下巴才结束。

孩子睡了,屋内没了别的声音,赵絮晚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看起来安静又祥和。

只是没一会她就烦躁的起身,刚想伸手掀开被子,突然想到了里面还躺着一只政大王。

默默叹了口气,被子掀开一角,赵絮晚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屋内很黑,赵絮晚摸索着点开了蜡烛,烛光很微弱,赵絮晚拿着蜡烛拉开了房门。

刚打开就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的人,赵絮晚被吓的差点把蜡烛往那人身上扔。

“别叫,是我。”异人闷闷的声音传来。

赵絮晚被捂住了嘴,只能用一双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异人从赵絮晚手上接过蜡烛,看赵絮晚应该知道是他后他慢慢的松开了捂住赵絮晚的手。

“你……”赵絮晚看着他,一时间卡壳了。

“算了,先出去,别把孩子吵醒。”赵絮晚把门关上后转身朝着厅房走。

异人端着蜡烛跟在后面,一时间周围寂静的只剩下脚步声。

到了厅房,这里也是一片漆黑,赵絮晚摸索着又点了两盏灯。

异人也跟在后面点了两盏灯,这下可算能看清了。

赵絮晚抬眼看着异人,他像是突然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全是血丝。

见到赵絮晚看他,异人放下手中的蜡烛,冲着赵絮晚一笑,“问了雨,知道政儿今晚和你睡了,就没进去了。”

“你怎么还回来了?”赵絮晚撇开头深吸一口气道。

“这是我们的家,我不能回来吗?”异人低声道,“而且,我想见你。”

周围寂静无声,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赵絮晚两只手搅在一起,没留神的时候掌心全部都是汗。

“见我做什么?告诉我你已经做好的决定吗?”赵絮晚眨了眨微微发涩的眼睛。

“我想见你,告诉你我拒绝了阳泉君。”异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赵絮晚猛地转身看向异人。

“你说什么?”赵絮晚声音发颤。

“我说我拒绝了阳泉君。”异人抬起头看着赵絮晚笑了一下,“一半是权衡利弊,他们给的条件我接受不了,另一半是……”

“是我没办法接受失去你。”异人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烛光,只能在柱子上映出黑色身影。

“如果我真的成为了华阳夫人的嗣子,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理我了?”异人伸手擦掉了赵絮晚眼角的泪。

“对!”赵絮晚红着眼睛瞪他,“你就是负心汉知不知道?我不理你有什么问题?”

“是,我是负心汉。”异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起手,这一次不是擦泪,而是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指尖在她脸上温柔地摩挲,“没有及时和你商量,还丢下了你出门,没有及时的回家。”

赵絮晚想躲开他的手,只是掌心传来的温热如此真实,让她一时间没办法走,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更多的眼泪掉下来,可眼眶酸涩得厉害。

“你,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声音又弱了下去,带着困惑和难受,历史上的异人成为了华阳夫人的嗣子,在秦昭襄王死后,太子柱上位后,成了太子,秦孝文王不过在位三天,很快异人凭借太子的身份上位成王。

现在如果变了,那后面的一切都会变吗?赵絮晚绞尽脑汁的想着太子柱有没有别的比较出色的儿子,应该没有比异人更聪明的吧?

“知道。”异人答得干脆,眼眸紧紧锁着她,“阳泉君给的,是是泼天的富贵。可那富贵里没有你,也没有政儿。”

“而且”异人低头自嘲道,“我在他们眼里就相当于随意拿捏的人,他们想让我娶谁,我就得娶,秦公子什么时候为了权要成为了赘婿了?”

赵絮晚默默抬头看着他,“所以你是不想成为赘婿才回来的?”

她的眼睛一下不酸了,眼泪也没了,她眼睛冒火的看着异人,大有异人再说句不对的话,她就打人。

“因为我舍不得你。”异人低头直视赵絮晚的眼睛,“我努力了好久,你才对我好一点,这个好还没有比过政儿,怎么能半途而废。”

“你真是……”赵絮晚捶了一下异人,撇开头不看他。

“没有华阳夫人那个位置我也志在必得。”异人伸手抱住了赵絮晚,下巴摩擦着赵絮晚的头发,“你得信我,现在受过的气,以后我会让他们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况且大父那个性子,要是突然跳的太高了也不好。”异人低声道,“我们还有那些粮食,有纸,有棉花,这些都是大功,只不过大父还没来得及论功行赏,只是武安君还没回秦。”

“武安君明天回秦。”异人顿了一下,“范雎会变成阶下囚还是继续当他的座上宾明天就能彻底知道了。”

“明晚有宴席?”赵絮晚抬头看着异人。

异人点头,“大父说我们必须参加,没有别的公子。”

他低着头握住了赵絮晚的手,“你看,我们其实已经在大父心里排上号了,只需要做的是迎合就好,与楚系合谋,反倒是逆了大父所想。”

“楚系之所以能在朝廷上占据地位,主要还是秦国自己的士大夫不多,基本都集中在中下层,决策层大多都是别国的人,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在别国眼里是蛮,他们大多数不愿意和我们来往,所以我们文化上薄弱了一点。”

看着异人越说越像真的,赵絮晚不得不打断一下,“难道不是你们老祖宗拿活人殉葬,给人都吓跑了?难道不是你先动心了想走捷径,看到条件后反悔又回来了?”

“现在也是你的老祖宗了。”异人淡定道,“而且我下午见过之后就想开了,我这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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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孩子真的见风长,一眨眼讲话走路都利索了(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