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一连出了几桩命案,堪称跌宕起伏,各大衙门在旁边光顾查案,盈娘则想这里选址原本很好的,眼下因为欧家,也不知道将来宅子好不好卖?
跨院和欧家挨着,闵氏和盈娘道:“总有些瘆得慌。”
“没什么好瘆得慌的,横竖和咱们家里无关,有些东西你越怕,它越要找你。”盈娘安慰了一句。
闵氏也想不通:“怎么欧公子一下就变成这样了?他娘死了,他也不能害这么多人啊。”
“你错了,举凡欺负人家到那么绝,把人家往绝境上逼,就得想想后果,所以说凡事留一线的好。那俞老夫人是个偏心眼的老货,欧指挥佥事宠妾灭妻,那个妾也是常常下蛆,吴氏就更不必说,起哄架秧子的一把好手。当然,我也不是帮欧公子说话,他自己能力平庸,心气不足,就剑走偏锋了。”盈娘自己前世也是被人逼到绝境,直接反击了。
闵氏看盈娘镇定自若,完全不害怕鬼神,还觉得奇怪:“姐姐,你不怕吗?”
“我不怕鬼,这世上最坏的是人。”盈娘莞尔。
吴氏过世,景二奶奶作为表姐妹也过来吊唁,这俩原本也是属于一起排挤盈娘的,如今景二奶奶过来,见到盈娘在欧家帮忙,甚至有些斥责的口气道:“我表妹好好地,怎么就去了呢?”
盈娘看了她一眼,毫不讳言道:“平日里听闻她常常挤兑欧大夫人,又派人在欧公子面前说什么官职被庶弟抢了,背后更是说欧大夫人坏话,被欧公子听到了,踹了两脚,后脑勺着地,就咽气了。”
景二奶奶气了个倒仰:“你还是留些口德吧。”
“衙门的人都来判了的案子,却不许人家说真相,真有意思。”盈娘冷哼一声。
欧指挥佥事已经因为此事被皇帝斥责,官位都被薅了,景家做的那些事儿,之前有锦衣卫帮忙遮掩,日后还有谁来遮掩呢?
想到这里,盈娘又想起近来御史参奏景侍郎又多了起来,不禁想皇帝的忍耐恐怕也是有限度的。
这则消息传到金陵,吴守备的夫人当即晕倒过去了,金月瑶也是跟着哭了一场。还陪着吴夫人去庙里做道场,却有人过来请吴夫人帮忙,原来是有桩案子,是为了争田,失手打死了人家,吴守备新升了提刑,有人上门求。
金月瑶看的清楚,吴夫人收下了一千两银子,拿了舅父的帖子,就把事情平了,钱来的太容易了。她累死累活,放印子钱放的心惊胆战,这进门十几年也不过挣了几万两,有一大笔还是上次倒卖淤田赚的三万两,这十年来,她统共也不过赚了一万两。
本金四千两,月息五分,一个月也不过二百两。
然而吴夫人一出手就是一千两,也难怪吴家富贵的。
不过,她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公公郑三老爷在任上调到南京任太仆寺卿,邱氏回家第一件事,就要查账。
王玉茹虽然也捞了一些,但怕婆婆查出来,她立马就补上了,还有郑理帮忙遮掩,还算在婆婆面前过关,但郑理大手大脚,账上亏空五千两,夫妻俩还得还上。再有金月瑶反倒是没什么亏空,她的确吞了不少进去,中饱私囊,但她家底厚。
比如她拿公中的钱放贷,如今本金拿不回来,就自己拿本钱垫上。
邱氏除了家里的帐,还有外面铺子田地的事儿,她都得亲自巡查去看。郑三老爷是一概不管这些庶务的,原先在家里还有郑璟擅长这些,然而郑璟又在京为官。
此番,只有她带着王玉茹去巡查一遍,结果回来生了一场病。
原本广西就是非常湿热的天气,回到南京来,冷热不均,精神也不太好,一下就病了。她这一病,两个儿媳妇都要侍疾,可不知怎么邱氏发现这两人也有些面和心不和的样子,她也是心累。
再说盈娘这边见来兴进京了,听他正说起郑三老爷荣升南京太仆寺卿的事情,又把图纸拿过来,盈娘点了点:“也就是说,像梁柱、门窗这些事重新换的,他家用的是杉木,咱们家之前用的是楠木吗?这杉木和楠木区别也不大啊,无非就是楠木价钱贵些。”
来兴道:“话虽如此,但如今姑爷也是朝廷命官,也不能太简朴了。”
盈娘道:“也是,那就换成楠木,还有瓦不如把咱们这边一起换,全部换成筒瓦就好。至于外面,我不太建议用细砖,普通砖面即可,只要安排妥当,你看我这宅子外面用的就是普通砖,里面才用的细砖。”
“好,小人记下了。”来兴想他们家小姐一如既往的非常务实,所以凡事想到人家前头去,也聪明的很。
再有两个宅子衔接之处,准备打一口天井,还有墙面翻新,盈娘一一和他讨论,这样原本是一千二两左右,差不多八百五十两也就够了。
家里田地佃租也有四百多两,盈娘就在自己体己里拿了四百五十两给他,还嘱咐道:“让木工贴地打家具,严丝合缝些才行。”
如此,才打发来兴下去和他儿子团聚。
盈娘则又让玲珑把库房打开,拿了两匹上等绢布,一坛好酒,十六两银子,这是打算赏给来兴的。
本来一项工程这里面也有赚头,再有她额外赏赐,也不算亏待了他。
郑璟还问她:“这样会不会白白出了钱?”
“不会的,这些钱原本也是走我的私房,那么些钱我不好管着,放在人家手里,不管是谁,总是财帛动人心。如此,还不如置办些宅子,总能落着些好处。”盈娘道。
郑璟恍然,他现在没有家俬,平日俸禄那些都交给盈娘打理,盈娘却是有庄子上的出息还有铺子收入的,这些银钱她们不用,久久的放在别人手里,一二年还好,时日长了就难说了。
“这是你的私房,我也是白问一句。”郑璟也有些不好意思。
盈娘笑道:“什么我的私房,全家都是我的。”
郑璟又看到这杏花巷宅子的图纸,因是买邻居的打通的,墙垣还得连着,但是格局并没有大改,无非是那边的倒座房正常用,这边原有的倒座房还有几间浅浅的屋子重新装成书房,东西两边则改成一条游廊和几间厢房,这院子便是女儿的。
如此一来,她们夫妻还是住在正房,旁边的两间院子则是分给两个儿子,倒是便宜。
“真没想到咱们这算是又置办了一套宅子了。”郑璟道。
盈娘道:“爹娘年岁大了,精力肯定不如以前,你看我爹,之前还想再熬一任,但实在是熬不了了,不愿意再上京述职,只好回乡去了。我们趁着现在手里还有银钱,有精力,先把事情办了。”
“好,你说的也是,趁着有精力的时候办。”郑璟也同意这个说法,他十几岁的时候,连熬几个晚上读书,一点事儿都没有,现下你让他熬夜,他头晕目眩。
又说来兴,见儿子在璧哥儿身边也是很有规矩,还识得几个字,很是高兴:“你就好好在大少爷身边伺候,日后少不得你的。”
父子二人叙话后,来兴又领了赏赐,和在京的郭管事、周喜、张锦几个一起吃饭,说起京里的事情。
郭管事道:“我们二爷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和华阁老那边也疏远了许多,如今不过是在翰林院熬资历罢了。倒是我们璧少爷,读书用功,眼瞅着明年二月就下场。”
来兴道:“难怪我这次上京,我们奶奶赏赐的倒是不如之前阔绰,这京里日子也不好过。”
“可不是,这几年添了许多事。”郭管事又把买这里宅子的事情说了,还道:“我们爷也不好收门生,那些外官的冰敬炭敬也是不要的,还好夫人把这上下打点的好。”
来兴想京官不比外官,像冯老爷多年在江南任官,手中比别人是阔绰许多的。就是郑三老爷去了广西一趟,也是带了不少箱笼回来。
那来兴便提起家中之前是大奶奶、三奶奶管家,如何欺负二房的事情,只把这二房的几个下人都听的也骂了几句。
周喜道:“她们也就是欺负我们二奶奶讲道理,不计较罢了。要知晓,我们二奶奶常年往国公府、国舅爷府上,或者宫里行走的,都是和体面人往来,三奶奶那样的商户人家,怎可比拟?”
这来兴以前虽然是盈娘的陪房,但是时隔多年不在一处,如今周喜娶了青枣,青枣对盈娘颇为忠心,也和周喜说了金月瑶的事情,周喜等人当然同仇敌忾。
下人们说完,也是一阵风的散了,之后,便是各忙各的去了。
盈娘又去了裴家一趟,裴夫人自从上回生下一女后,又生了一子,然而此次京察,裴大人被查,裴夫人要带着儿女一起回乡。
“不知咱们何时再见呢?”盈娘也有些依依不舍。
裴夫人此时却是归心似箭,她在京城总是过不习惯的,所以面对盈娘的说法,第一反应是烦躁,她想的都是回到自己家中就好了。
盈娘也看出来了,适时住嘴,东西送到,便也离开了。
现下郑璟倒也没什么忙的,见盈娘情绪不对,便问起她,听盈娘说完就道:“你这算什么?我们翰林院有个同僚准备调往南京,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官场变化的就是快。”盈娘知道丈夫是安慰她。
郑璟见妻子笑了,扶着她的肩膀道:“笑了就好,这京城有人情味的是少数,你要习惯才好。”
盈娘心道恰好是裴夫人以前人倒是很亲近的,也好些年都是这样和善热心,如今却这般很不耐烦的样子,自己才有些不习惯。
欧家丧事做了好几场,一直差不多三个多月,家里才恢复平静,欧指挥佥事现下差事也没了,还要扶灵回去,只是回去之前,留下一个管事处理宅子事宜。
说起来这个宅子被京中人觉得风水不好是凶宅,一直倒卖不出去,欧家之前算是门庭若市,如今那边冷冷清清的。
一到晚上,那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姝丽和睿哥儿他们这些小孩子怕的很。
说起睿哥儿,真如郑璟而言,从小就听得懂话。盈娘有时候打理家务累了,他会把手里的点心或者果子拿过来给她吃,还会用小拳头帮盈娘捶背呢。
“我家睿哥儿真是个贴心小棉袄啊。”盈娘抱着他在自己腿上。
璧哥儿生的浓眉大眼,非常虎气的少年郎,一看就有劲儿,睿哥儿却生的很俊秀,睫毛很长,细细乖乖的。
盈娘正和睿哥儿说话,见璧哥儿进来,立马抱起弟弟玩儿。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盈娘看着大儿子,还真没想到自己生了个大力士。
像璧哥儿写字,别人写一会儿手腕就疼,他却能一口气写千字。尤其是现在抱着弟弟玩儿,也不喊累,但盈娘却怕大儿子真的累着了。
璧哥儿放下弟弟,则道:“儿子也不知道,近来爹爹带儿子拜了户部的宋主事为先生,他那里也有几位门生,多数比儿子年纪大,精神都很不好,儿子写完一篇文章,尚且不觉得累。”
“虽说如此,就怕你年纪轻轻,力气用尽了。是了,我听你爹说,你还想习武?”盈娘问。
璧哥儿笑道:“儿子要学荆楚长剑。”
“那可了不得了,那你就好好学,只是记住一件事情,止戈为武才是习武的本事,若是学了武随意伤人就不好了。”盈娘道。
璧哥儿是跟杜星衍推荐的人在学,杜星衍当年打了胜仗,让华阁老也得了圣上青眼,从参将升为总兵,虽然也往华阁老那里走动,但是和郑家的关系从未断过。
郑璟这点很欣赏杜星衍,过河拆桥的人不少,杜星衍能够顾念旧情的人不多。
璧哥儿开始习武时,盈娘帮他做了几套习武的胡服,在一旁的闵氏想,无论如何,郑家培养孩子是真的舍得,举凡孩子们想学的,都去满足。
但孩子们都的确养的很好,璧哥儿从五六岁就开蒙,读书才思敏捷,还有精力习武,平日待人十分热忱,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小少年。姝丽自不必说,为人多伶俐,却又很可爱,她小孩子还会做针线送给自己。
便是睿哥儿那么小,也很懂事。
只不过,她觉得姐姐和姐夫感情这么好,怎么只生了三个孩子呢?
当然是盈娘有准备,她本来就身体好,也算是易孕体质,子多就母苦,她在乡间长大,见有一户人家夫妇感情好,那户人家的夫人就从来没从床上起来过,生了十一的孩子,她听着都可怕,所以就准备了好几种法子,一般亲热之后,便让人用艾叶煮水,熏蒸一下,再去清洗,或者用羊肠这些。
能避则避,饶是如此,也生了三个。
今夜郑璟最后一刻出来,搂着盈娘道:“我这个月轮值内阁,听闻大皇子身子骨很不好呢?半夜召了十几位太医过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盈娘道:“不知道,但我想孩子若是没了,天下可怎么办呢?”
为什么皇帝的孩子夭折的怎么这么多?
还好,这位大皇子虚惊一场,华阁老入阁好几年了,如今也急了,早日立储,算是在他的任上完成了此事,日后保一辈子富贵荣华。
这个时候华阁老倒是想起了郑璟,郑璟却不愿意,先是大皇子身体不知道如何?再次皇帝没有那个意思,他也不要什么拥立之功。
郑璟推辞一番,惹恼了华阁老,华阁老则又暗示别人出头,结果那人被皇帝降官三级,那些清流们之前不知道皇帝什么意思?如今当然开始下手了,也有弹劾华阁老科举通关节,也有弹劾景侍郎的。
这位景侍郎若非有华阁老,能官升到参政都是祖上烧高香。
此时,郑璟当然不会客气,把淤田的事情匿名交给御史台,只要有影子,就有人会去告。景侍郎本来是不大在意的,毕竟他有华阁老罩着,但如今皇上却派人去查,他就慌了。
他都慌了,景家人就更慌了,景二奶奶走来走去:“这可如何是好?”
景二爷安慰道:“有爹在呢。”
景二奶奶说起一件事情:“当年郑家出事,我记得我姐姐还专门回了娘家,不如咱们也走吧?”
“走,如今都被控制下来了,又能走去哪儿?”景二爷虽说如此,但是很心动。
所以这事儿还是景二爷跟家里商量了,他们要去别的地方躲一躲,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景二奶奶带了不少箱笼,打算和丈夫一起离开,可惜御史们早就盯上了。就连户科给事中都没想到景家如此头铁,竟然敢私自逃窜出去。
这下又加了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郑璟听说此事也是无语,不免对盈娘道:“之前宣府打仗,国库空虚,皇上正为了此事发愁,景家这么有钱,恐怕皇上到时候肯定要抄家的。”
“还能这样?”盈娘咋舌。
郑璟笑道:“以前我母亲有个陪房,很是贪婪,手脚不干净,我母亲知晓后,等她贪到一定数额,就把她那里围住抄家,人家赶出去了。从一家到一国,不都是如此吗?”
皇上说要查,锦衣卫当然出动,景家没有欧家通风报信,早就被动了。
正好欧家的宅子这个时候卖出去了,据说卖了个极低的价格,欧家本来就修缮了一遍的,也不需要修缮,直接搬进来住就行了,新邻居过来的时候,璧哥儿从外面骑马回来,还帮她们指路。
这次的新邻居人不多,甚至算得上人很少了,主家老爷是一位工部郎中,有一妻一妾,膝下有二女一男。
之前欧家斗的跟乌眼鸡似的,这杨家妻妾关系却是极其好,甚至她们还是表姐妹。杨家唯一的儿子还是妾室所出,杨太太也视如已出,还向盈娘打听璧哥儿拜在哪位大儒名下。
盈娘就和郑璟道:“你说真的有人会对别人的孩子也这么好吗?”
“那就难说了,如果是有自己的儿子,肯定对别人的儿子很难如此,但杨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肯定也是当自己的儿子。”郑璟这般道。
盈娘点头:“也是,更何况杨太太和她家姨娘还是表姐妹,自家人总比外面的人好。偏我嫁的远,和表姐妹堂姐妹相隔甚远。”
郑璟握着她的手道:“现下也近了,岳父在宜兴,等日后咱们夫妻回到南京,想去,随时坐船都能去。”
她夫妻二人近来心情都不错,景家这样的贪官能够身居庙堂,还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华阁老能力是有的,甚至还没做首辅之前也是很收敛的,但是一旦做了首辅,提拔亲族,动用私人,还通关节,这些让郑璟渐行渐远,也开始暗中拉拢自己的门生,甚至已经不到华阁老那里走动了。
锦衣卫先拘拿了景侍郎到镇抚司,这景侍郎也有一大家人,自然闭口不言,可他不说话,人家也会查。
尤其是景侍郎在山东任知府的时候,当时山东出现灾荒,派下去的赈灾款却是分文不发,再有在应天府的时候,把国家开垦的田用极其低的田先卖给私人,再高价转卖,更别提做了户部侍郎之后,贪墨国帑。
皇帝在景侍郎这里原本以为此人贪墨一百万两,可抄家却只抄了五十万两出来,永熙帝当然认为景侍郎把另外五十万藏起来了,已然派人和景家大爷说了,若是交了另外五十万,景侍郎一人受罪,全家无事,否则男子发配充军,女子充没教坊司。
景家一共三房都要去凑这些银钱,景侍郎夫人把体己二十万两拿了出来,还剩下三十万两让三家平摊。景二奶奶手里如今也不过十万两,若是全部拿出来,她日后怎么过活?
故而她去信给娘家和姐姐金月瑶家,信上说的很恳切,说若是她们把钱补上,景家就不把名册交上去,否则全部得遭殃。
金月瑶看到这封信,觉得头目森森,她甚至不敢跟郑家说。景家马上要倒了,舅父因为表妹过世也得了重病,金家恐怕也要筹钱。
她从钱庄把自己的三万两拿出来,因为提前拿出来,还赔了两千两银子,再有金家拿了五万两出来,一起由金家的大公子送上京去,景二奶奶见还不够只好倒贴了两万两,如此凑齐了十万两交上去。
景家彻底倒台,曾经风光无限的景家人,虽然只景侍郎身死,其他人能活着,但景家早已破败,昔日政敌仇人又怎么可能让她们好过?
景二奶奶准备回南京避难时,已经到了次年二月,景二爷把路凭从外拿了回来,景二奶奶道:“怎地去了这么久?”
“出来时碰到了郑二哥,他在翰林院九年一大升,如今已然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了,我就多说了几句。”景二爷道。
景二奶奶气了个倒仰,景家如今凄凄惨惨,郑璟却升了官,这真是天不遂人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