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瑶区别对待一事,盈娘没在明面上闹,但是祝妈妈和郑璟这两个人她是说了的,一个是她相公,所谓夫妇一体,自己受了委屈,肯定也是要告诉自己的夫君,另外祝妈妈则是太太放在自己身边的耳报神,她知道了,难保哪一日不透露给太太,何须自己出面?
邱氏则找了五姑太太说的那位女大夫来,又看了看稳婆,瞧着也看的过去,就让她们将来为盈娘接生。
又说盈娘等着生产时,倒是有一位意外之客来了,是她儿时女学的同学庄雨眠。
庄雨眠是陪着夫婿回来的,因来探望大伯母,知晓盈娘嫁到了郑家,特地过来的。她没有戴鬏髻,头上盘了个髻,戴着珠子璎珞,斜斜的插着两根一点油,脸上噙着一抹笑意。
二人数年未见,都是有些激动的,庄雨眠见盈娘大腹便便,忙拉着她坐下:“有几个月了?稳婆找好了没有。”
盈娘不直接回答,只是笑道:“你以前最不关心俗务的,现下也问起这个。”又把家里寻的人说了。
庄雨眠摇头:“你们不懂我的心事,我娘那时候带着我回老家,我常常为了我娘愤懑憋屈,后来我快及笄的年纪,去了我爹那里,那个二房脾气骄纵,多走一步路都会被说,我爹是完全偏向她的,我那几年日子也不好过。”
“如今怎么样呢?我听说你嫁到安庆去了,怎地又到了南京?”盈娘自忖自己不管怎样,还是常常跟爹娘一处,日子颇过得去,庄雨眠还要受姨娘的气,也难怪以前是那个样子。
平日庄雨眠不怎么说家里的事情,但盈娘不同,她们总角相交,能够在南京一处,真是他乡逢故知,也慢慢说道:“是嫁到安庆的杜家去了,杜家和我爹很有些交往,我嫁过去之后,他又中了甲科进士,他又被选入六部做观政进士。只是我家那位性情,有些不容于官场,故而调到南京做个闲官。”
南京是留都,有政治抱负的人都不愿意在南京做官,多是要往北京去的。
但要做实事是非常难的,要不断的妥协,沟通,甚至还被打压,世代簪缨子弟未必能吃得下这样的苦。
盈娘笑道:“我看如此一来,咱们俩都在一处,这也很好。”
庄雨眠也问起盈娘嫁过来之后如何,盈娘就把近来林林总总的事情说了,庄雨眠听完,左右四顾道:“你们家的事情,我也知晓一些,你婆母急着把人接进门,也是怕你们家老太爷一下去了,要等好几年。你想你们家如果老太爷去了,你公公自然要丁忧,我听家里人说你家公爹并非热衷仕途之人,倒是很有名士作风,虽说郑家门楣还在,可没有做官的遮天蔽日,哪里能为儿子说一门好亲?”
“也是了,唉,我现下就盼着肚子里的孩子快些出生,这样我就轻快了。家里纵有什么事情,我也能腾出手来料理。”盈娘意有所指。
不知道郑老太爷身体如何,现下他老人家在巡抚的位置上,郑家几房都过的很好,甚至郑璟的亲哥哥也能一授就是个七品的中书舍人,但将来一旦山陵崩,又不知道如何了?
指不定三五年,大家分家也是有的,就只能自己撑起自己的家了。
想她重生之时,那时江氏也不过二十岁,还不是带着自己操持家务。
庄雨眠笑道:“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何必杞人忧天,要我说你家这位在家行二,也并非是长子,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操心?”
如今庄雨眠算是很通这些时务,且文章写的很好,还道:“我闲暇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写些小品文,到时候带来给你看。”
“那可就太好了,你以前诗文在我们几个同学中就是很好的。”盈娘真心这么觉得,一个人的灵气是人的天赋,非勤奋可以达到的。
提起以前的那些同学,庄雨眠一怔:“有时候觉得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你不知道我娘前年人也没了,我又在京城,也没能回去一趟。”
盈娘打起精神来安慰了她几句,庄雨眠又要告辞,盈娘极力留饭:“好容易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你陪我用一顿饭也好?”
“大房那边为我们接风,本来就是借着机会过来看你的,不过,你也别恼,等我安顿下来,再来看你就是。”庄雨眠也理解盈娘的心情,她当时嫁到安庆去,也是这样的。
大抵今日遇到熟人了,盈娘心情也好了许多,中午多用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郑家大房那边为庄雨眠夫妻接风,也请了年轻的媳妇过去说话,盈娘不便过去,王玉茹那边又有孩子要照看,正好把金月瑶请过去了。
这恰好搔到了金月瑶的痒处,她在金家的时候是非常擅长这样的场合,今日一去果真是上上下下都奉承到了。庄雨眠听说她是盈娘的弟妹,也多和她说了几句,还道:“你们六嫂以前我们同在一处女学读书,偏她是什么都行的,我却总瘸腿,那诗文还成,到了什么少广、商功就两眼一抹黑了。”
“还没听六嫂说过呢。”金月瑶有些尴尬,她和三嫂往来多一些,和六嫂少一些,况且人家在养胎,她无事总去也不好。
庄雨眠笑道:“她是很谦虚的,自然不会说这些。”
郑大太太当年送茶礼去过常州府,又接过庄雨眠的话头道:“那年我去冯家,周围的人都说六郎媳妇是常州有名的才女,又擅长缝纫女红,画的画也好,今年端午,还送了一把自己画的扇子来,我原本以为在哪家店里买的,后来才知道是她自己画的。”
“这是她后来学的本事了,我们当时蒙学里,几个女学生成日只在一起认得几个字罢了,但她是很出挑的。”庄雨眠很为盈娘说话。
金月瑶想只听说那六嫂的爹在远处做官,没想到在南京也是认得人的,但见五奶奶薄氏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下讶然。
到了十月中旬,乳母也提前住进来了,是个姓彭的媳妇,男人战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只得出来找活。盈娘见她脸上手上都干净,料想以前也没做过什么粗活,好言让她安置好。
到了十月中旬,这一日盈娘刚吃完饭,未免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火气大了许多,额头上长了两颗大疖子,正想着把疖子用钗子挑破挤出来,不曾想一用力,肚子开始发动起来。
祝妈妈见状,赶忙通知郑璟找稳婆过来,郑璟舒了几口气,一鼓作气亲自赶了马车,接了人过来。盈娘是生过几回的人了,不会随时使力,倒是吩咐麦冬烧热水,又让素桃把厚褥垫在底下。
祝妈妈则和素馨二人在里面陪着,素馨已然是生育过的人了,知道现下虽然发动了,但一时孩子下来没这么快,就陪着盈娘说些话,不让她注意力在疼痛上面。
不一会儿郑璟就把稳婆请过来了,女大夫也说马上就到了,邱氏也带着卢妈妈一起过来了,这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玉茹也把仪哥儿安顿好就过来了,倒是金月瑶姗姗来迟,她是不耐烦过来的,头一个这是人家生孩子与她无关,其次她总觉得不值得。
前儿婆母把她叫过去,虽然意思说的不甚明白,但似乎在说她对两个嫂子厚此薄彼,她还从未被人这样说过。她在金家是头生的一个女儿,金二太太对她是娇养溺爱,千依百顺,偏生她又聪明,杀伐果断,风雷之性,分明是当家主母的料子。偏偏在郑家这样的人家,举止行动都受人限制,她又是个小儿媳妇。
她想送寒衣的事情,自己不送也是可以的,送了之后,反倒出了事故。这定然是六嫂递的小话,自己对她以礼相待,她却这样背后放冷箭,也太不应该了。
大家族就是这般,一点儿做的不得当,大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都有个芥蒂。
所以金月瑶站了一会儿,就推说回去拿个什么东西,再也没来了。邱氏看的分明,对她也有几分不喜,半年前去她家下茶礼,金家的下人泼了一盏茶在盈娘身上,盈娘怀有身孕也帮她家遮掩,后来进门也是主动送礼给她,她却拜高踩低,全然一幅势利眼的样子。
今日邱氏还想着她来了,多殷切些,到时候妯娌二人也算是揭过了,岂不是很好?金氏却这般不耐烦。
然而这些暗地里的波涛汹涌,盈娘哪里知道,她如今一心一意都在肚子上,又想着郑璟此时不知道什么心情,就无暇他顾了。
郑璟在外面哪里待得住,走来走去,一停下来反而很不自在。
邱氏笑道;“女人生孩子都要工夫的,哪里会这般快呢?你还是同我们一起去梢间坐会儿吧。”
“我哪里坐的下来,她这几日只能仰着睡或者侧着睡,身上可不舒服。若是能够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郑璟叹道。
邱氏打量了儿子一下,又笑道:“你这样关心她,也是很好的事情。”
王玉茹想六郎是真的很喜欢六弟妹啊,婆母也真的会选,六郎近些日子苦读书,还能读书之余关心妻子,也是很不错的了。
郑璟见她们两人都看着他,岔开了话题:“我听说四叔带着七郎一家从外游览回来了,今年过年倒是热闹了。”
“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呢?你七弟也刚刚成婚,新娘子也要带回来,到时候大家倒是热闹了。”邱氏笑起来。
郑四爷是郑太夫人的亲生儿子,但母子二人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至于郑七郎是郑四爷的独子,从小是个在女人堆里打转的,曾经放话非绝色不娶,这回不知道娶个什么绝色。
这么一打岔气氛轻松了不少,然而一安静下来,大家都牵挂里面的人。
邱氏见天色暗下来,先对王玉茹道:“你回去吧,仪哥儿那里也是少不得人的。”
王玉茹假意推辞了一下,才回去。
里面盈娘刚吃了一碗鸡汤面,孩子还是不下来,她正着急的时候,羊水破了,羊水破了之后,稳婆赶紧把她扶着平躺下来。
稳婆还道:“孩子很快就要生出来了,胎位很正,奶奶放心。”
盈娘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她这个时候突然想自己怎么跟做梦似的,蓦然想起云水镇,那里的山山水水,莲塘里的藕肯定可以采了……
云水镇这个时候已经入冬了,冯老娘让余婆子把饭菜都放在房梁上,生怕猫儿偷的吃光了,又拿了三十六两的银钱放在屋子里的瓮里。
“明日要拿二两给鹤儿的几个儿子裁些衣裳穿。”
冯老爹道:“要这么些钱吗?”
“现下的年轻人哪个不爱俏,那常香兰今年又生了个孩子,她家一共五个孩子了。我们做老人的,既然没办法帮着带,总得给些钱吧。”冯老娘也没办法。
她和冯老爹二人每个月也差不多要二两的开销,一年也要二十四两,还有各处人情往来,她两个年纪大了,常常还要服药,愈发攒不到钱了。但能够帮忙贴补一二,还是要贴补一二。
冯老爹看了看窗外:“大郎有六七年都没回来了,早知道还不如咱们当时去常州了就算了。”
“得了吧,咱们在镇上住的好好地,大锅大灶,又住着十几年的街坊,多亲近热闹,真的去常州了,哪里过的习惯呢?我就算着楚哥儿差不多也十二了,不知道怎么样了?”冯老娘很想冯大郎一家。
常香兰晚上正在照看孩子,这孩子是九月生的,她刚出了月子,身上还不舒服,花了五钱买的药刚刚吃完,过几日还得去抓药来。
但她生的大女儿今年七岁,正好上女学,她咬咬牙也送进了女学,一年也是二十两。
好容易哄孩子睡了,她又和冯鹤商量:“你每年帮你哥哥辛辛苦苦收租,结果那银钱他还生怕你贪墨,只让那些粮商带过去给他,什么意思嘛?”
“我也不过每年收租子的时候帮忙看着些,也没做什么旁的。”冯鹤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那些不服气不交租的人,不是你一遍遍催的么?”常香兰已经够省了,钱还是不大够用。
冯鹤道:“要我说大女你非要送到那间女学,那里是出了名的贵,若听我的找个秀才开的馆,也费不了这么些钱。”
其实冯鹤当年读书,也没费过这么多钱。
常香兰却道:“盈娘为何能够高嫁,还不是读了女学,从此那气度和普通姑娘家不同了。侯家的女儿不就读的那便宜秀才的学馆,你看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一样的么?”
“我看也是因为我大哥做官吧。”冯鹤不太赞成常香兰的说法。
常香兰嗤笑:“盈娘那时候定亲的时候,你大哥才做个七品官,男方可是布政使的孙儿,人家的爹也是进士,这样的人家哪里是普通人家攀得上的?”
那可是世代官宦人家,盈娘真是走了狗屎运,也怪道老大两口子一文钱也想抠过去,可不得给她女儿置办大笔嫁妆吗?
冯鹤见她如此说,反驳道:“你也不要这么说,我们家的女孩儿求娶的人也多,你看二哥的女儿不就做了楚王的妃子么?”
“梅君那丫头也真会打算,找了常遂做妹夫,成日让常遂去看病,平白得了个大夫。”常香兰想道。
冯鹤不以为然:“常遂才初出茅庐,我看虽然也有些医术,哪里比得上那些医官院的人呢?”但他也不是那种爱发表一些见论的,又侧身去看书。
只有常香兰到床上还说些什么,见冯鹤不理会,又气的很,想起长女马上可以读女学,心中极其期盼。
旋即,常香兰也累了,打着哈欠入睡。
在她们入睡的时候,盈娘用力一沉,整个人轻松下来。
稳婆麻利的用慢火烧断脐带,再用准备好的软布擦拭身上,先出去给邱氏郑璟报喜:“太太、六公子,六奶奶生了个大胖小子。”
盈娘在里面听到了,还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自己怀的是女儿,毕竟前世她头胎就生的女儿。完蛋了,衣裳都准备的粉红、浅蓝、嫩黄这种颜色。
麦冬送了米汤过来,素桃赶忙喂盈娘喝下,还道:“外面太太和六公子都很高兴,还问您身体怎么样?大夫说您身体还好,只要多休养就好。”
盈娘吃了半碗米汤就有些吃不下了,方才使了太多力气,身上出了几身的汗,她小声道:“记得帮我擦洗身子。”
她可怕得了产褥热了,一定要温水擦洗身体。
盈娘自己就早已做好准备,已然戴上了抹额,蓝缎子底上绣水仙,别有一股清新之意。几个丫头已经开始用醋薰产房,都各自忙碌,甚至不需要邱氏吩咐。
邱氏站在这里好几个时辰,总算母子平安,吩咐了乳母,才安心回去。至于郑璟则是等邱氏离开之后,推门进来产房了,这里面有一股醋的酸味,还夹杂着血腥味,他却不怕。
“盈娘,我来了。”
盈娘没想到他会来,很是诧异:“你怎么进来了?娘在吗?”
郑璟笑道:“你放心吧,娘已然回去了,你怎么样啊?”
盈娘伸出手来,郑璟赶忙握住,她才道:“受了好大的罪,可是我准备了好些粉色有流苏的衣裳,怎么生了儿子下来?”
“这有什么,他还小,就是穿了又怎么样呢?我看没什么的。”郑璟道。
盈娘又问道:“还好我提前跟你在书房设了床铺,虽然窄了些,也劳你受些苦,还有新来的这个乳母彭大姐,我也不知道她为人如何,你多看顾些。”
郑璟暗自记下,又喁喁说了几句,方才去隔壁耳房看了儿子一眼,才回书房歇下。
晚上,素桃和小檀不停的用产褥布更换,人则是半睡半醒间,腰很疼,总觉得冷,打寒颤。素馨也在这里守着,轮换照顾盈娘。
产房自然是灯火通明,人也是川流不息。
晚香楼里,金月瑶却见邱氏发了赏钱,连她这里的下人都去拿了赏钱,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她不以为然道:“就赏了二十个大子儿,你们欢喜什么。”
她这一说,众人倒是讪讪的。
到底金月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次日一早去了王玉茹那里,发了些牢骚:“都是下人准备的,若是我自个儿备的,定然不会如此。她不和我说,反倒是到婆母那里告状,都是姊妹,我真是有冤无处诉。”
王玉茹不知道她们俩人的官司,倒不好说什么,只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是她说的?”
“婆母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我也不是要说谁的不是,就是觉得对我太不公了。”金月瑶还按了按眼角。
见状,王玉茹道:“你日后做事谨慎些便好,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在王玉茹看来,六弟妹跟她学算术都会专门备礼,可见她是很看重这些礼节的,而金月瑶到底是商户出身,兴许不大留心这些,日后留意些就好。
金月瑶见王玉茹并不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也不强自说些什么,想着事情没有发生在别人身上,她当然会说这些好听的话了,日后她找机会。
又说这一日,盈娘见到了彭乳娘抱过来的孩子,这孩子脸上还是红皱皱的,她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就让人放在旁边的悠车上。
接着,盈娘对素馨道:“来兴去常州收租子了,你留了孩子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快回去吧。”
素馨推辞不过,说请了个老妈子看着,但盈娘不许,还是让她回去了,素馨想自家小姐这般体恤自己。
洗三后,亲友们各自都有赠送,素桃记了下来,盈娘又喊了郑璟,让他写一封信让人送去常州给她爹娘。
在郑璟写完信后,盈娘道:“这些洗三礼,太太说让我私下收着,不必归在公中,我看了一下都是金豆子、银锞子这些,还有些文房小件,你也看看。”
“总归都是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好看的。”郑璟把人情册子推回来。
盈娘笑道:“我想以前你的钱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并不干涉,可如今我们也算是一个小家庭了,咱们的钱是不是要拢在一处,彼此开支也互通,你说呢?”
郑璟想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他就拿了个匣子过来,打开给盈娘看,“并不是我不让你管,而是我在炒纸,你怕是不懂。”
盈娘一看才知道这是盐引,她还真的不是特别懂,可听说炒纸的都是一些胆子大的人,她还有些诧异:“相公,平日看你都是很踏实的人,怎么玩这么大?”
她听人家说炒盐引有的炒到家破人亡,血本无亏的人,郑璟外表人畜无害,只是个漂亮的少年,怎么胆子这么大?
盈娘想自己得好好审视一下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