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两人瞬间涨红了脸, 齐齐看向谢稷。

“谢工,一个孩子你不觉得少吗?我们这也是为你们俩考虑,你看姜言说话难听的……”云世英一脸委屈。

谢稷一张脸冷得可怕, 显然云世英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你们事都做出来了, 还怕人说!”

云世英一噎, 偏头看向丈夫。

“谢稷……”吕雨石对上他那双眼,有些打怵。

谢稷:“儿子就那么重要?”

吕雨石微微一愣, 脸上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你说这话, 跟问我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

谢稷朝两人摆摆, 难听的话,他不想说,没那必要。这种人, 以后少来往就是。

吕雨石上大学时就跟谢稷同住一间宿舍,毕业又分在一个单位,十几年的交情,自认对他知之甚详。

谢稷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但还是不甘心,谢家那么好的条件……姜言又有那样的身份背景,怎么就不能多养一个孩子?!

“谢稷,算哥求你……”

谢稷霍然起身,没让他把话说完,几步到了门边, 一把拉开屋门,双眸凌厉道:“别让我说难听话。”

吕雨石和妻子对视一眼,不甘地挪出了屋。

姜言几步过来,“啪”一声甩上了门:“呸, 恶心死我了!”

走到窗边的吕雨石和云世英听得一清二楚,那一刻,像是被人扒了衣服扔在太阳底下,难堪、屈辱一股脑涌了上来。

怀孕承受的压力、生产后的失望,让云世英率先受不住了,“哇”一声哭出来,把孩子往吕雨石怀里一塞,跑下了楼。

吕雨石扭头瞪视着那道门:“谢稷,我们断交!”

姜言一把拉开门,朝外吼道:“断就断!谁不断谁是王八!”

孩子被三道声音惊得,“哇哇哇……”大哭起来。

姜言的心一下子又软了,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们机修厂职工喂的有羊,羊奶几分钱一碗,你别忘了给她订几个月。”

吕雨石心头的怒火,犹如一个被戳破的皮球,“嗤”地一下泄了大半:“……知道了。”

人走了,姜言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来郁闷与烦躁,“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谢稷轻笑了一声,走过来,将她的揽在怀里,伸手关上了门:“好了,不气了,我有点饿,想吃你煮的鸡蛋面。”

姜言立马挣开他,去厨房忙活开了。

一周后,收到嗲嗲的包裹,他在京市安顿下来了,任外交部副部长(分管港澳事务),住在三里河南沙沟宿舍区,西临钓鱼台国宾馆、南临玉渊潭。

房子是五居室的格局,主卧带独卫,另有三间次卧、一间书房、客厅、餐厅、客卫、厨房、阳台和储藏间,空间宽敞,接待、办公,居住都十分舒服。

集中供暖,24小时有热水,厨房通煤气,卫生间配有坐便器、浴缸和洗脸池,组织上也按规定给配了保姆与警卫员。

大院内有专属食堂、小卖部、医务室、车库和传达室,生活便利,安保严密。

信的末尾,他邀小女儿一家有空来京市小住,房间都给他们备好了。

姜言写了回信,言语间满是对嗲嗲住大房子的羡慕。她长这么大,也就小时候茂园村19号楼没有被经租之前,住过几年这般宽敞的屋子。

然后又表示,有假了,一定去京市陪嗲嗲住上几日或是半月。

随信寄去的还有一个包裹,都是本地的特产,榨菜、红苕粉、油醪糟、腊肉、熏制的黑山猪肉。

二月末,吕雨石家的小三还是被送走了,对外说是两口子忙,照顾不过来,送回老家给老娘照顾。其实呢,吕雨石托人在江城寻了一户人家。

夜里姜言伏在谢稷身上,捏着他的脸颊警告道:“以后,不许再跟他们家来往!听到了没有?”

“言言,你还有精力管闲事,看来方才我不够努力,”谢稷的手抚过妻子的脊背,笑得暖昩,“我们再来一次。”说罢,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转眼到了五月,喻向南生了,周铭临时有任务,没能赶回来。

喻教授参加了援外任务,这会儿在国外回不来;他爱人又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脱不开身。两人自打年后,陆续给女儿寄了不少东西。

姜言请假陪在产室外,历经5个小时,喻向南诞下一名男娃,七斤八两。

陈双雨熬了锅小米红枣粥端来。

喻向南看着粥哀号:“我想吃肉——”

那哀怨的表情,逗得陈双雨和姜言大乐。

“刚生产完,不能喝鸡汤,太油太补,容易堵奶、涨奶、拉肚子。”陈双雨有经验,笑着解释道。

喻向南虚弱无力,姜言端着碗喂她:“快吃吧,三天后再给你炖鸡。”

陈双雨抱起孩子,打量道:“眼线好长哦,鼻子也挺,长大了,又是一个俊小伙。”

“你们给他取名了吗?”姜言问喻向南。

“嗯,取了。”喻向南伸头瞅了眼陈双雨怀里的孩子,“我和周铭写信商量过,要是女孩,就叫喻又夏,我和她爸是夏天认识的,她又生在初夏。”

“可惜是个臭小子,”喻向南失望地叹了口气,“我们给他取名喻昊。小名,我看就叫七斤吧。”

姜言没忍住扑哧笑了:“当心他长大点跟你急!”

“等他急了,我再给他改。”

“七斤……”陈双雨一言难尽,“还不如叫八两呢。”

“八两也行。”喻向南听着差不多。

姜言怕两人越说越不像话,连忙道:“你俩别胡闹了,说好的叫七斤,就叫七斤吧。”

“七斤、小七斤……”喻向南看着儿子,满心感慨,“这么个小人儿,竟然是我生的?!”

陈双雨和姜言对视一眼,都笑了。她们当年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感触,真是太了不起了,她们居然生了一个人。

姜言不可能一直请假照顾母子俩,翌日上午便给喻向南介绍了一位有经验的嫂子,季志强的媳妇王卫萍,云世英生老二时,姜言就介绍她去照顾过几天。

一周后,周铭赶过来,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只能像学生听课似的,跟着王卫萍学习着怎么照顾产妇和幼儿。

王卫萍的工资也给得高高的。

六月底,周铭的假期到了,万般不舍地告别妻儿,再次提起了行囊。临走前,他再次来到家里,拜托姜言和谢稷帮忙照看些妻儿。

谢稷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厂里有我们呢,向南和七斤受不了一点委屈。”

姜言在旁笑道:“向南跟我们妹妹有何区别,想吃什么,以前是挺着肚子就来了,现在是抱着孩子过来点菜,在我们家,谁有她自在。”

周铭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大哥大嫂,这份情,我铭记在心。”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姜言和谢稷送他到机修厂大门外的站牌前搭车,目送他坐车走远,才往回走。

自此,小七斤几乎天天被喻向南或是王卫萍抱着来姜言家报到。

慕慕知道后,还给他烧制了一家三口的套娃玩偶。

姜言做了黑白卡片,让王卫萍举在七斤眼睛正前方,跟他视线平齐,看上10几秒,再向左或是向右慢慢移动,以此来锻炼他的视力。

七月初,明轩、李卫东和思禾高中毕业了。

明轩进了医院,跟在孙老身边学中医。

李卫东也分配去了医院,在放射科。

思禾则是一毕业就等同于失业,面临着下乡的危机。

葛丽云写信来问,能不能让思禾以家属的身份过来进厂。

可以啊,来吧,正好医院、机修厂、修建处都有招工意向。

姜言打电话问慕慕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回来?

小家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我要跟爷爷去京市,住在外公的大房子里过暑假。”爷爷要去京市开会,正好带上他,这事儿他早就盼着了。

“哎呀,姆妈好羡慕哟。”

慕慕在那边乐得咯咯直笑:“我去了京市,多拍些照片给你和爸爸寄去。”

“嗯,去吧,带我们重温一遍京市,最好去看看你爸爸上学的清华大学,和我就读的广播学院。”

“好!”

7月中旬,思禾乘车到江城,入住江城招待所,政审过关后,才被送上开往扶县的“东方红”号客轮

到了扶县再转乘小火轮,到冲腾。

正好是周日,姜言坐车去接她。

一见到人,姜言惊讶地瞪圆了眼,又瘦又小,一问,妈啊,才14岁。

进厂的最低年龄也得16啊!

思禾捂着嘴笑,她跳了两级。

“走吧,先进厂。”姜言接过她的行李,想到什么又问,“饿不饿?”

思禾摸着肚子点头:“饿。”

姜言带她去街上的国营饭店,给她点了一碗8分钱的汤面和一份3毛钱的猪头肉。

趁着她吃饭的当口,姜言去街上买了两个大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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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