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人员抱着慕慕, 走到前往机关宿舍的路口,将人放下:“好了,快回去吧, 该吃饭了。”
慕慕站定, 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 塞进他手里:“谢谢叔叔,请你吃糖。”
男人捏着糖笑道:“真给我啊?”
慕慕点点头:“叔叔,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哦, 什么事?”
“我存钱的事,你能别跟人说吗?”慕慕谨记爸爸的话, 财不露白。
男人神色一敛:“你爸妈知道吗?”
“我姆妈知道,还是她帮我点的钱呢。”
“好,叔叔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谢谢叔叔, 再见!”慕慕跟男人挥挥手,快步朝干打垒宿舍前面的院坝跑去。
刚进院坝,便被在水池旁洗脸的宋季同逮住了:“小家伙,跑哪玩了?”
“不告诉你。”
宋季同哼笑一声,“你当我真想知道啊。走喽,尝尝你姆妈今天烧的肉好不好吃。”
“我姆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那我要多吃几块。”
“不行,肉少,一人一块。”
还真是一人一块,姜言按人数切的。
炖足了时辰的小方肉,一抿就化, 跟北方的做法不同,浓油赤酱的,带着点甜、有些糯。
一块吃完越发馋了,姜言招呼大家吃芥菜头炒腊肉, 菠菜炖豆腐、韭菜炒鸡蛋、清炒小白菜,凉拌水萝卜,海带虾米汤。
谢稷开了四瓶啤酒,方才叫明琪去买的。
吃吃喝喝,闹了一个多小时,陈杨几个捡起碗筷去厨房清洗。
搬到这儿的一大好处,厨房修了一个洗菜池,上面装着一个水龙头,以后用水方便了。
洗刷干净,几人回去搬东西,入住姜言他们腾出来的干打垒宿舍。
慕慕掏出包里的存款单给爸爸姆妈:“看,我的存款。”
谢稷接过来展开,姜言站在他身后,半弓着腰,胳膊搭在他肩上,探头看向存款单,“哇,慕慕的名字哦!”感慨完,她小声道:“这么小的孩子,就给开户头了。”
谢稷惊讶道:“你不知道吗?不管几岁,只要有钱、知道名字,银行就给开户存款。”
姜言摇摇头:“我小时候得了钱,都存在猪猪罐里,第一次去银行开户,还是上大学那年。”
慕慕扯扯爸爸的衣袖:“爸爸多大去银行存钱的?”
“解放后,比你现在大多了。我们慕慕真棒,这么小就知道把钱存进银行了。”
“嘻嘻……”小家伙被夸得喜笑颜开。
谢稷把存款单还给他:“放起来吧,困不困?”
困了。
存款单装进红包,放进斗柜下面的抽屉里,慕慕揉揉眼,打个哈欠,张手要姆妈抱。
姜言伸手将人抱起,看向谢稷:“床还没铺。”
谢稷起身,推开客厅后面给慕慕单独隔出来的房间,走进去,伸手摸了把床上的竹席。姜言抱着慕慕站在门口,笑道:“擦过了。”
谢稷打开衣柜,从中抱出被褥床单等物,一一抖开铺好。
姜言抱着已经睡熟的小家伙,在书桌旁的小椅子上坐下,给小家伙脱去鞋袜、外衣,将人放在床上。
谢稷拧了条温毛巾过来,帮儿子擦擦手脸和小脚丫。
姜言嫌弃得不行:“他有擦脚毛巾,你不会再跑一趟。”
“小孩子,脚能有多脏。”谢稷不以为意。
姜言轻“呵”一声:“是不脏,这条毛巾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谢稷看看手里的毛巾,刚换不久,还九成新呢:“行,我用。”
姜言没再理他,洗洗手,打开宝宝霜,给慕慕擦擦小脸,掖掖薄被,将后面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风,夫妻俩回主卧。
挂上蚊帐,铺好床,两人上床休息。
这间屋子,朝南的墙封死了,外面是厨房,自然光全靠开在后墙的两扇窗。
睡觉窗子可以不关,窗帘是一定要拉上的,因为站在后面的干打垒宿舍的二楼,往这边看,影影绰绰能看到些什么。
姜言想到这些,戳戳谢稷:“应该要三楼、四楼的,五楼夏天有些热,三楼好像也能看到些,这么一看,四楼最好。”
谢稷握住她戳在肩上的手,侧身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乖,别想了,快睡。”都已经入住了,再多想,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
姜言本来还精神着呢,在他一下一下的轻拍中,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头西斜。
醒来,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半天,反而越发迷糊了,头痛、疲惫、乏力,没精神。
孙老打量她一眼:“睡多了。”
“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可不就多了,姜言捶捶头,“头疼,难受。”
“要不要我给你扎两针?”
“好。”
孙老进屋取来银针,号了号脉,按按前额的印堂穴:“这儿疼吗?”
“嗯。”
孙老捻起一枚银针,酒精消毒后,抬手扎在上星穴……
一共扎了三根,扎完要在头上留针二十多分钟。
姜言顶着银针,懒洋洋地坐着,就听楼下传来慕慕嘎嘎的笑声,起身走到栏杆前,探头朝下看,这边的院坝里,谢稷等人又立起一个篮球架,修了一大一小两个乒乓球台子。
还不能用,刚抹了水泥。
即便如此,也足够小朋友们开心了,绕着院坝,你追我赶,欢快地跑了一圈又一圈。
美中不足的是,这边的院坝不大,比后面小了三分之二,打乒乓球还行,打篮球最好去后面,这儿活动不开。
还有一点,院坝前面是一个山谷,谷里积着一汪雨水,死水,容易滋生蚊虫、水藻,有孩子的家长,更担心家里的孩子们夏天偷偷下去洗澡,淹着了。
姜言能想到,谢稷自然也考虑到了,没过两天,就带人上山砍来竹子,在院坝前面扎了一圈篱笆,这边下谷的路,用一道门锁上了。
当晚,露天电影场放电影,小朋友们早早跑去占位置,有画圈的,有放石头的,有从家里搬来长凳的。
慕慕拿树枝在前面画了一个好大的圈,离银幕太近了,没人占。刚画完,人还没走呢,两个来晚的大点的孩子,搬着张长条凳往地上一放,把他的圈占去了大半。
慕慕看看两人,不认识:“你俩哪的?懂不懂规矩?”
小豆丁叉着腰,一本正经地跟人讲规矩,把十几岁的大孩子们都逗乐了。
明琪在后面笑:“慕慕,过来这边。”
慕慕摇头:“这是我先占的,先来后到的道理懂吧?你们不能因为自个儿个高,年龄大,吃得胖,就以大欺小,倚强凌弱,抢我的地盘!”
众人:“哈哈哈……”
有人就朝两人喊:“听到了吧,人家先占的,按规矩来,你俩赶紧往旁边挪挪。”
明琪捂着笑疼的肚子走过来,揉揉慕慕的头,看向两人,“哥们退吧,又不是啥好地方,至于吗?”
慕慕瞪他:“第一排,怎么就不是好地方?”
李戈跑来,点头附和道:“对啊,第一排多好呀,看得最清楚了。”
明琪没忍住,扑哧乐了:“好好,今晚你俩就坐在这儿看吧。”
李戈白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慕慕看向那两人,两人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一句话没说,抱起长凳去后面了。
慕慕和李戈不放心,拿起树枝,在画好的圈圈里,分别写下自己一家人的名字。
写完,两人蹦蹦跳跳着回家吃饭。
姜言扎过针,头不疼了,身上还是懒懒地不想动。
晚饭是谢稷去机关食堂打的,稀饭,二合面馒头、咸菜炖豆腐。
机关食堂的大厨烧饭还是有一手的,普普通通的咸菜、豆腐,被他简简单单地一炖,竟也别有一番风味。最后的汤汁,都被慕慕就着馒头喝光了,也可能是小家伙跑了一下午,饿狠了。
“姆妈爸爸,快点,我占了一个好位置 ,咱们走吧。”碗一放下,小家伙就催开了。
姜言看看表,才六点半,“急什么,七点半才开始放映。”
“哎呀,等到七点半去就晚了,那么多人,该挤不进去了。”
姜言没理他,捡起碗筷去洗刷。
谢稷拿抹布把桌面擦干净,取来棋盘棋子,“慕慕,来,坐,”指指对面,谢稷把黑线白纸画的棋盘在桌上铺开,“陪爸爸下一局。”
看着棋盘和黑白棋子,慕慕的心瞬间静了,搬开长条凳,拉来自己的儿童椅,爬坐上去,伸手将装有黑子的小盒,拉放到自己右手边,捻起一枚黑子落在面前的星位上。
谢稷嘴角含笑,随手将一枚白子放在黑子对角的星位上,慕慕继续巩固自己地盘,第二子落在第一子旁边……
谢稷单手托腮,只需阻止小家伙五子相连便可,不用考虑什么谋略、大局。
慕慕皱巴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的黑子活得久点,再久点。
姜言收拾好厨房出来,拿本书坐在旁边翻看着,时不时抬眉看眼棋局,出声指点儿子一两句。
谢稷敲敲姜言面前的桌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姜言笑笑不出声了,一会儿,见儿子的小眉头皱得能夹蚊子,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谢稷托腮看着妻子,似笑非笑。
好吧,不说了、不说了。
姜言拿着书,回卧室。
她看书极快,一目十行。
七点20分,明琪从露天电影场跑回来,在楼下叫人。
慕慕看向谢稷:“爸爸——”
谢稷放下白子:“去叫你姆妈。”
慕慕陡然松了口气,跳下椅子,哒哒跑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姆妈,走啦,看电影去。”
“好。”姜言放下书。
一家三口搬着凳子,锁门下楼。
明琪看着谢稷手里的长凳:“谢叔叔,我们搬的有凳子。”
慕慕抱着凳子腿不放:“我们要坐第一排。”
明琪哈哈笑道:“行、行,你们坐第一排,我先走了。”
说完,撒腿就跑。
到了露天电影场,夫妻俩被儿子拽着一路穿过人群,到了第一排。
李戈一家已经在了,互相打过招呼,坐在长条凳上太高,挡着后面的人了,放倒长凳,平坐着,好嘛,头要后仰成直角了。
放映开始,是一部反复看过数遍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姜言直接头一勾不看了,仰得脖子疼。
慕慕戳戳她,她就顺着音乐的旋律,说下一幕舞蹈的动作,然后看着儿子:看,我瞧得多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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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新年快乐。先前发红包,我好像一直没有弄懂规则,以为定好哪一章发多少,便会自动发多少,好像不是的……我看咋是,定好哪一章发,发之前,已评过的读者才能收到,之后再评是不是就收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