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很新奇的体验, 中午被阿奶带着认识了些叔伯阿姨,晚上被阿爷带着遛弯的工夫,又认识了几位爷爷奶奶, 并收获了两口袋花生、瓜子、水果硬糖等零嘴, 认识了同是五年级的蔡玉珍、邬冬梅。

两人的性格带着大西北的爽朗, 没说几句话,就拿了粗黄的麻绳, 拉着思禾去路灯下跳大绳。

思禾第一次玩这个, 听完规则,自动接过麻绳的一头, 跟蔡玉珍一起朝一个方向甩动起来。

有些分量的麻绳被甩得“呼呼”作响,砸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土,邬冬梅瞅准时机, 钻到荡起的麻绳下,在它落下荡过地面上,轻巧地蹦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口中溢出,蔡玉珍忙加快了甩动的速度,思禾嘴角上扬,全力配合。

没一会儿邬冬梅便因为跟不上节奏,而被判出局。

换思禾上场。

怕她第一关过不了,作为新手她被允许站在麻绳中间,绳子甩动起来,再跟跳跃。

思禾学得很快, 没两下便掌握了节奏,随着甩动的麻绳时快时慢,心儿跟着飞扬,嘴不自觉便张开笑了出来……

三人轮着跳, 时不时响起一道惊呼,一片欢笑和一声被判出局的懊恼。

男孩子们呼朋唤友从家里出来,经过三人时,冲跳绳的那个嬉笑着喊道:“一二、一二、一二一。”

引得蔡玉珍、邬冬梅笑骂几句。

被骂的不当一回事儿,呼啦啦窜跑了。

跳了一身汗,意犹未尽地跟阿爷回家,主卧里传来缝纫机密匝的“嗒嗒嗒”声,阿奶还在忙活。

“暖瓶里有热水,洗洗早点睡,明早跟我一块儿出操。”谢建勋交代了孙女一声,朝主卧走去。

思禾一愣:“阿爷,几点起啊?”

谢建勋推门道:“放心睡吧,我叫你。”

思禾忍不住撒娇道:“阿爷,太早了我起不来,您能不能晚点?”

谢建勋沉默了一瞬:“行,阿爷六点半叫你。”

思禾的嘴角越咧越大,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阿爷晚安,明早见。”

“嗯,明早见。”

葛丽云听到门口的动静,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进门的丈夫:“回来了,玩得蛮开心嘛。”

谢建勋“嗯”了声,倒水泡脚:“老蔡老邬,他们两家的孙女,性格爽朗大气,三人在一起玩得挺好的,回来时,还约好明天晚上再一起玩。”

知道老妻在担心什么,谢建勋平静道:“小娃娃能有多少心事,要是有,那是不累。”像他每天累得只想倒头就睡,别说心事了,梦都不做一个,“从明天起,我带她跑跑操、练练拳,再不行,周日我带她去田里薅草去。”

葛丽云被他逗乐了:“你有那个时间?”

谢建勋笑:“我还能守着不成,多叫几个孩子,把人带进田里划片地,什么时候把草拔完什么时候回来。”

“你倒是会带孩子,可惜啊,”葛丽云嘲笑道,“你那好大儿,闺女都来大半天了,也没见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谢建勋挠头,刚想说什么,客厅的电话响了,朝老妻得意地扬下眉,他起身道:“我去接。”

说完,随意地拿毛巾擦把脚,趿着鞋快步去了客厅。

“喂,老大……”

谢稷冷呵一声:“哦,等你家老大的电话呢,看来我打的不是时候啊!”

谢建勋没忍住,哈哈哈笑道:“你小子,就会来阴阳怪气这一套。”

谢稷可不惯他,“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谢建勋看看听筒,忙挂了往回拨,占线。

老头子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谢稷挂了电话,就打给了蒋弈衡,得跟他说一声思禾到了。

姜言在身后戳他:“你都没问,咋知道思禾到了?”

“人要这会儿还没到,老头子还笑得出来?”

姜言扑哧乐道:“你们父子俩都挺了解对方的吗!”

谢稷轻哼,他了解老头子的为人和品性,老头子对他……只能说一知半解,看到的都是他让他看到的表象。

蒋弈衡这回来接电话,带上了姜瑜和儿子航航。

姜言感觉跟二姐好久好久没见面了,握着听筒,差点没有落下泪来:“二姐……”

听着小妹哽咽的声音,姜瑜狠狠抹了把眼泪,笑骂道:“你哭什么呀,又不是见不到了……”

姜瑜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一时间泪如雨下。

蒋弈衡怕她受刺激早产,忙要过来接话筒,姜瑜一把拍开他的手,稳了稳情绪,吸着鼻子闷声道:“受委屈了?”

姜言接过谢稷手里的帕子,胡乱抹了把脸,“没有,就是想你了。”

“呵,想我?!想我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

“一开始不敢打啊,刚来不了解情况嘛,万一说错了话怎么办。”

这是什么鬼借口,姜瑜气道:“你不会问谢稷?”

姜言看看谢稷,笑道:“他交代得再清楚,我不上课也不知道哪些是字要避开啊。”

行吧行吧,不跟你争这个了,姜瑜转移了话题:“小哥要结婚了,爷爷跟你说了吗?”

姜言一愣:“没啊,什么时候?”

“说是12月,还早,不急。”

“对象是谁啊?”

“他老师介绍的,回头我给你写信。”

姜言便知道了,电话里不好说,“二姐,你是不是快生了?”

“嗯,预产期是下周。”

姜言掩饰着心里的担心:“上上周寄给你的包裹收到了吧?里面有颗保胎丸,记得随身带上。”

“好!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姜瑜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慕慕。”

厂里往外打的电话是有时间限制的,两人又说了几句,姜瑜便把话筒交给了儿子,姜言跟外甥说了两句,依他的意思,把听筒递给了慕慕,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新交的朋友,新得的玩具,最近看的电影……完全没有分离后的陌生感。

眼看时间到了,谢稷才接过电话,跟蒋弈衡说了声,思禾到兰州了。

提到思禾,蒋弈衡脑中浮现出今晚谢家的闹剧,两口子大打出手,原因竟然是蒋宁没给谢崇安洗衣服,明天要穿的训练服放在盆里几天了,还在那搁着呢。

蒋宁骂谢崇安不知道体贴人,回家跟个大爷似的,饭不烧、碗不洗、地不拖,自己脱下的脏衣服都不会洗澡的工夫用脚踩踩,过遍清水晾起来,懒死了!

以前也这样啊,谢崇安不觉得有什么,娶媳妇干嘛,不就是生儿育女,做家务的吗?

蒋宁委屈蹲在楼下直哭,同样都上班,凭什么谢崇安下班了什么也不干?她就得买菜烧饭,洗衣拖地跟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一家子,到最后,还落不到好,儿子女儿嫌她做的菜难吃,屋子乱七八糟,想找个什么都寻不到。

这个……一众婶子面面相觑,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只是随着儿女长大,基本上都能分担些家务,儿子打饭买菜买煤,女儿帮忙烧个小菜、炖个汤,这活儿不就去了大半。

你自家孩子不舍得使,哦,也不是不舍得使,只是那个干活的被逼走了。剩下两个,一个13岁、一个8岁,怎么就不能帮着伸把手了?!

可你紧揪着男人不放,那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谢崇安那是什么工作,上了飞机生死难料,不休息好能行吗?

是!两人都上班,可一个120多元,一个38元,能比吗?

嫂子们对男人们的工作了解不深,对谢崇安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男人们什么想法的都有,总体来说,看笑话的居多。

谢崇安虽没明着在部队里提过他的家世,可一个人有没有底气,在外的表现真的不一样,那种自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还有蒋宁,平时言语间那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哪能不扎眼。

“你大哥一家,最近一拨一拨闹地,在家属院出名了!”蒋弈衡委婉地提醒道,“今年考核过后,他怕是会被暂调出指挥岗。”

谢稷的眉头微微蹙起,上次打电话,他就猜到了,自来各单位考核,家庭都占了一份,他一个团长,在家面对三个儿女都做不到公平公正,在团里,就能做到了?!

领导会信吗?他的战友、他团里的飞行员会信吗?

说他蠢,都是轻的。

“谢了。”谢稷轻轻挂了电话。

姜言付过钱,见他站着不动,笑道:“等爸的电话?”

谢稷“嗯”了声,手轻轻地敲着柜台,心里数着数。

半分钟过后,电话打进来了,对面的谢建勋陡然松了口气:“你是越发气性大,开玩笑的话都不能说一句。”

天色晚了,谢稷不想跟他废话:“你给老大去个电话,骂一顿。”

谢建勋一愣:“咋了,他惹你了?”

“犯蠢了!”

“你是指……”

“你喜欢自己的部下,在家连对三个儿女都做不到公平吗?”

谢建勋猛然一拍额头:“最近忙晕了,没想那么多。”

谢稷“啪”挂了电话,当儿子的蠢,当爹的也不咋聪明,他厌蠢症犯了,年前都不准备再给老头子打电话了。

谢建勋握着话筒静立了片刻,刚要拨给大儿子,“当当当”客厅的钟表响了,11点了。

这会儿,家属服务站的人都休息了,要接电话得去部队机关通讯室,不是紧急事,大家一般不往通讯室打的,凡是打这条线都是军务。

放下电话,谢建勋捏了捏眉心,不明白老大儿时的机灵劲儿跑哪去了?

葛丽云车好手里的外套,抖了抖,放下出来询问道:“是老大打来的吗?咋没说两句话啊?”

“你小儿子。”谢建勋没好气道,臭小子前几天就察觉出不妥来,竟然没提醒他大哥一句?

葛丽云白眼翻他:“又犯病了!”

谢建勋捂着胸口气道:“对,犯病了,被你小儿子气的!”

葛丽云哼笑了一声,倒了杯水给他:“说说吧,我小儿子咋惹你了?”

谢建勋哪好意思说。

见他不吭声,葛丽云就知道在小儿子那,老头子又吃瘪了。

该!

回屋,葛丽云拿起裤子裁片,转动缝纫机轮子,双脚一蹬,手里推送着布料,“嗒嗒……”又车了起来。

西屋里,思禾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夜深了,临时食堂送来大桶的蔬菜汤,成筐的菜包子,工人们一人一碗汤,两个菜包子,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卸去一身疲惫,吃吃喝喝,偶尔聊上两句。

谢稷驮着儿子,牵着姜言的手,就着片片路灯的光芒,走过一个个工地,回到了机关宿舍。

楼前的院坝里,已打起两栋地基,正在盖第二栋和第三栋石打垒宿舍。

宋季同见一家三口打电话回来,招手叫道:“谢工、姜同志,来吃点,今儿的菜包子不错,没有苦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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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