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会儿临近收摊, 客人不太多,棚子下面就坐了几个, 其中一人狐疑道:“这人咋回事?”
同行的道:“我也不知……”
这小娘子一身丁香紫夏衫,她冲姜然露出一个极为和善的笑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姓冯,名叫秀贞,也在这条街上卖粉。姜小娘子,你们三个摊子挨在一块,你走了刘大哥、赵大娘也会受些影响呀,若我在中间,有人来吃粉,还能顺便卖他们锅盔包子吃, 对他们二人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冯秀贞说完又冲姜然笑笑,十分善解人意地道:“这样也省得刘大哥再往前挪了, 不过他们二人估计是顾及你不好意思答应, 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只要你点头了,他们也就答应了。”
“呸呸呸!”赵大娘道,“谁不好意思答应了,还对我有好处,对我有啥好处啊!我用不着你, 走走走, 快走开!”
姜然眨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来, 有时听别人说和自己亲眼所听所见真的不一样。
她觉得这人的脸皮跟林氏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想占位置就占位置,想在二人中间讨便宜就直说, 还称得上大大方方堂堂正正,扯什么为刘成梁赵大娘好的幌子。
冯秀贞也不知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回事,给了赵大娘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和善,透着几分引诱的味道,“大娘,你别觉得姜小娘子在这里不好意思开口呀,以后这中午有人来我这吃饭,我也会顺便帮你卖锅盔。情分是情分,可还是得做生意的。”
刘成梁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唉,你快走吧,你生意不好不忙我们还得做生意呢,真没不好意思。”
冯秀贞张张嘴,还要再说,姜然咳了一声,问道:“照你这么说,是真心为刘大哥赵大娘好了?”
冯秀贞点点头,看看身旁的客人,这人要买粉,等了好一会儿了,她道:“那是自然,姜小娘子,你们一块儿摆摊情分深,你自然也为他们好的。你走之后,中午想吃粉又想吃包子锅盔的人要多走,不方便,我过来正好。”
她盼着客人帮腔,可客人却道:“别,用不着,我就爱吃姜小娘子这家的。她中午不出摊,晚上早上还来呢,你这人脸皮倒是厚。”
另一个也摇摇头,但眼睛放光,却没说什么。
姜然对二人道:“不好意思,我送你们蛋吧,我这儿出了点事儿。您若着急,下次来吃。”
“不用不用,我不着急,你们说你们的。”客人说完,继续眼睛放光地盯着。
棚子下面的客人也不吃了,都朝这边看过来。就连刘成梁、赵大娘和旁边几个摊子生意也不做了,不约而同地看热闹。
冯秀贞听客人这么说,脸上笑容不减,又朝姜然望去,“姜小娘子,你觉得呢?”
姜然也笑了,她道:“既然如此,那这么着,你今天早上多少也赚了钱,给赵大娘二人一人分一百钱,这样中午你就能来这个位子。不过得说好,摆摊不能照搬我这个,比如说这招牌价目表,你是你我是我,我怕有人在你这儿吃得不高兴,最后倒来找我。”
赵大娘:“小然,你这是干啥,我不要!”
刘成梁皱眉道:“我也不要,我不稀罕。”
姜然:“冯小娘子都这么说了,我觉得她一片诚挚之心,也得给她机会,帮你们卖几个饼包子哪有给钱实在呢。”
来汴河大街摆摊掠地钱并不多,一日也就几文,二百钱,冯秀贞不可能出,当然,出了就拿着。
这家粉姜然没吃过,因为这个后学者还算老实,不曾降价抢生意,就跟在姜然后面喝些肉汤。
谁知看着老实,心眼却多。
美其名曰为二人好,半点不提对她自己多有利。
刘成梁的包子摊用葱姜水拌肉馅儿后生意一直不错,还有赵大娘的锅盔,更是这条街上独一份,其他卖糖饼的摊贩就是想学,却不知往里面放花椒粉,味道总是差些意思。
一直以来都是三人互相帮衬,开始可能姜然帮二人多些,后来二人生意好了,也会帮她卖粉。
的确有很多喜欢吃粉配包子,或是点上份锅盔糖饼的客人,如今姜然一走,冯秀贞若过来,肯定有不少生意。
而且都是两个小娘子支摊子,倘若不解释,客人没准以为这就是姜然的亲戚姐妹呢。
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冯秀贞抿直唇,“姜小娘子,你不愿意就不愿意,逼大娘大哥做违背本心的事作甚,他们肯定不愿意收钱的。”
刚才说话的客人一脸讥笑,“谁白拿钱不要,你不想给就不想给,还说别人不愿意收,给我,我要!”
刘成梁也摆摆手,“你要想给钱就给,不想给钱就滚,这大早晨的做这副恶心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刘成梁说完,惊觉自己长了些本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真生意好了,腰杆子都硬了。
旁边人低声议论窃窃私语,姜然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倒是冯秀贞,这会儿神色怪异,透着两分无地自容之色,很快,就眼眶通红地低下头。
姜然:“冯小娘子,我本来想给你也留几分面子,可都到这个份上了,有些话不得不说。你口口声声为了赵大娘和刘大哥,可连钱都不愿意出,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摊子中间生意好,也有我的熟客,你真当以为别人看不出你为什么过来?”
冯秀贞抬起头来,她脸色泛白,人站在棚子外面,阳光洒下来些,忙活一早上,嘴唇也发干。
姜然抬头看了眼棚子,“我看你摊子就一个小的青布伞,桌椅也不多,这儿有棚子,今儿要占摊子,明儿是不是还要我把桌椅板凳留下,再美其名曰为我好,省着搬回去沉?怎么总想占便宜的好事,别说你不乐意出钱,就算乐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冯秀贞小声道:“我没有。”
姜然:“我还没追究你照着我摊子卖粉卖炸豆子炸肉丁呢,今儿还自己找上门来!”
冯秀贞抿抿唇,这回没再说话了。
姜然这摊位就在这条街的中间,赵大娘以前也说过,前面的位置得抢,还有为摊位打架的,再加上后头生意好了,一直也没动。
这会儿她倒生出几分往前挪挪的念头。
看冯秀贞眼眶通红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姜然道:“你别在这儿装可怜,我告诉你,若是从今儿起传出你在我摊子受了欺负,挑拨我们三人关系的话,我就把你来这儿想要占便宜、照搬照抄的事全抖出去!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有的是证人!”
冯秀贞这回不哭了,道了歉转头就走了。
赵大娘道:“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别人说的话就不听。”
还他们不好意思……放屁。
刘成梁道:“谁知道呢,快忙吧,太阳都出来了。”
这么一耽搁,前头多了几波客人,姜然送了蛋,等生意做完回家就有些晚了。好在中午不出摊,不过中午出摊也没这事了。
刘成梁就送今天最后一次,他道:“我送就是了,还找人。”
姜然笑笑:“这车也怪沉的,这样,若那个刘小哥有事,我再找刘大哥!”
刘成梁笑了,“成!”
到了家姜然先把碗筷刷了,姜松昨儿累得不轻,她刷一天就刷一天。早上那姓冯的好在是恐吓一番,不然过几天就传她先来欺负后来的。
等刷完,姜然去街上买了只活鸡。
自打买鱼遇见黑心商贩,姜然不太敢看街上那些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小贩了。
她就从常买肉的那家肉铺买的,熟悉,如果觉得不好还能找。
多给五文钱,还能帮忙宰杀。
老板道:“你看我这鸡多好,都有黄油嘞,刚才那边就吵起来了,男的买了只鸡,可是胃里全是谷子,压了好些秤!摊主肯定不认,竟然说男人带回去喂的,你说毛都褪了,也没法再称重,那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姜然点点头,颇为赞同道:“有些人觉得生客好欺负,有的觉得熟客好欺负,不过若是我,肯定花钱再买一只,让他当街宰了,看胃里有没有谷子,若是有,钱得赔给我,那么多人看着,他生意也做不下去。我这没差秤吧?”
肉铺老板干笑两声,“够的够秤,高高的,鸡杂……”
姜然道:“都要,我下午来买肉,给我留点好的,骨头也留几根。”
老板:“好好好,我不欺负熟客,放心就是了。”
姜然打算切点鸡肉,混着鸡杂辣炒一盘,就用酸菜辣子蒜炒,也很下饭。
还有鸡蛋呢,这回带来的鸡蛋不少,再炒盘鸡蛋,顺道街上买几块炊饼,就是一顿很丰盛的午饭了。
买了鸡,姜然顺道在杂货铺买了点干菌菇,回去炖锅鸡汤试试。
对于口味清淡的人来说,鸡汤米粉是很鲜很好喝的,少了酸辣的味道,舌尖上流淌的鸡肉菌菇的鲜味,一边吃粉,一边喝汤,虽清淡,却是滋补养人。
这个她老早就想做了,天气凉快许多,姜然想晚上试试。
鸡汤要煲好久,切下来一块鸡胸肉,这块儿肉瘦,炖出来也不香,如果以后鸡汤米粉卖得好,那剩的鸡杂也能做汤粉拌粉吃。
不过这个时代多是卖活鸡活鸭,像单独的猪耳朵、鸡杂这些很少,不然她也做卤味卖了。就算开铺子单独卖,一日量也不多。
姜然看这一锅应该能卖十来碗,一碗十二文钱。
买这只鸡就花了六十五,再加上菌菇,本钱就得八十文,定价看着贵,赚得却不多。
小火慢慢炖着,姜然备别的菜,鸡杂切碎,蒜和蒜叶也得切好,酸菜放得多,宽油炒香调料,辣子的味道和炒过的酸味很是呛人,鸡杂鸡肉丢进浸了蒜香的油中,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响,热烟弥漫,姜然忍不住咳了几声。
没有抽烟机,烟囱慢慢走着烟,姜然出去透了口气,回来几铲子爆炒。铁锅已被烧透,里面绿绿黄黄,一股子酸香扑鼻。
这道菜盛出来,姜然拿剩下的蒜叶炒了几个鸡蛋。倒也没打蛋搅拌,直接蛋打进锅,搅开就好了。自家吃,也不在乎卖相。
出锅前撒上小葱花,也是一道菜。
砂锅还在炖着鸡汤,姜然现在已经能闻到香味了,不过还得再炖,中午不吃。晚上看看生意好不好,不好卖就留给姜松喝。
两道菜,中午就吃炊饼。
姜松还买了点芥茄子,姜然尝了两口,味道还不错,但她更喜欢重口的鸡杂。
她都是把炊饼当馒头吃,但说实话,炊饼比馒头方便好咬,中间剖开,把鸡杂和盘底的干料夹着,倒是比馒头夹菜好吃。
姜然啃了一口,不禁道:“怎么没有卖炸饼夹炸串炸菜的?”
姜松:“嗯?”
姜然:“我听别人说的,当地有这么吃的,但是汴京却没有,不曾吃过有些遗憾。”
也不知赵大娘能不能做,她做最合适了。
发面饼,炸过后脆脆的,夹各种炸过的菜,茄子豇豆,肉片炸里脊,还有鸡胸肉,炖着不好吃炸着吃好吃呀……
想想姜然就觉得美味,现在赵大娘有四五样东西,锅盔里只加了煎蛋,还没加里脊肉呢,想做这个,大抵是难了些。
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傍晚姜松下课回来,姜然让他把鸡汤米粉在价目表加上。
太阳落山,街上吹起凉风,吹散了大地被太阳炙烤一日的热气。
今儿来的第一个客人,是拿木牌来的,还是月初买的呢,是水煮肉片、锅盔和茶叶蛋的套餐。
那会儿天热,一直都没吃,这几天晚上终于凉快些,就想给吃了。
说来用木牌吃,倒还有种不花钱的错觉。的确便宜了,可也是自己花钱买的,偏偏就是觉得省了好大一笔。
姜然看了木牌,确认没有问题,“好,大娘,给我来块锅盔!”
赵大娘:“好嘞。”
姜然把粉煮上,问客人:“客官,我这儿新出了一样汤粉,你看,原来的水煮肉片八文一碗,加上一个茶叶蛋是十二文,我现在卖的鸡汤米粉是也是十二文一碗,你要不要换换,茶叶蛋还有的。你要不要尝尝鸡汤米粉的味道如何?”
客人看姜然浅笑盈盈,在夕阳下眸子亮得惊人,模样漂亮,笑起来甜甜的,也没听明白她到底说了啥。
但作为摊子的熟客,对姜然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他觉得米粉好吃,也觉得姜然做生意实诚,不会骗人。
客人就问了一句,“我跟原来比,不吃亏吧。”
姜然点点头,“当然!”
鸡汤米粉定价高,而且更费时费力。倒也不是姜然吹嘘她手艺多好,她熬的这鸡汤的确不错。
鸡肉切成小块,先用油煎了,然后放姜片、泡过的菌菇干小火慢炖。
等炖好之后,把骨头渣子滤干净,上面一层黄油给撇了,便是澄澄澈澈的一锅汤,满是鸡肉和菌汤的香气。
而且她不为了多卖兑水,就一个高肚砂锅,闻着也香,不过为了不给放凉了,除了用温水温着,还得把盖子盖上,故而想靠味道来吸引人这招就行不通。
再加上现在天黑,价目表不方便看。
姜然只能费心介绍一二,以前上新粉都是白天,她还是头一回晚上弄。
客人点点头,“成,给我来一碗。”
姜然笑了笑,这是买了套餐的,不然她也不会便宜这么多卖,相当于便宜了五文钱。
再有第一个客人,为了开门红这个好兆头,姜然愿意给人家实惠,觉得好喝了,下回再来。
等第一个客人走了,后头的立刻问:“啥鸡汤米粉啊,给我也便宜点。”
姜然揭开盖子给她闻了一下, “这个一点都不辣,吃的时候最好也别加辣子,定价十二文一碗,今儿头一天卖,十文一碗。”
“来一碗!”
又等这大娘后面四个人买完,姜然算算,已经卖了六碗,几人都要了新的,还有个跟第一个客人一样,拿木牌换的,
刘成梁在旁边猛吸漏出来的香气,“今儿你先卖吧,我明天再吃。”
姜然点了点头了,这才刚开始做生意,看着下了快一半的汤,姜然觉得晚上姜松估计喝不到了。
里面的肉她也没挑出去,一人捞个四五块,估计后头姜松能啃几块骨头。
后头再有熟客,姜然一提,客人就会买。
高胜要的汤粉,还有荀俞,也要的新的。
向来姜然歇一天第二天一早荀俞必来,今儿早上没来,但晚上过来了。
得亏来的早,都尝到了鸡汤米粉。
因为姜然不建议放辣子,客人都没放。有几个爱吃辣的熟客听说一点都不辣,没考虑,还是要的水煮肉片汤粉、拌粉这些。
荀俞爱喝汤,他点一块锅盔,等粉端上来坐在后面品尝,热气从碗中升出来,勺子搅搅,先尝一口汤。入口是温润厚重的味道,不腻,鸡汤的鲜和菌菇的鲜味交织,他想,若加了辣子,是会毁了这碗汤。想吃辣的,还有肉末汤粉和水煮肉片汤粉。
荀俞喝完觉得舒服,白日热傍晚凉快,这汤能抚平燥热,滋补身子。
而且锅盔中间就抹了辣子,汤里更不必加了,最好。
此时此刻,荀俞也说不出到底是瓦罐汤好,还是这鸡汤米粉好。
都不错。
粉吃到一半,露出几块肉来,看形状有鸡腿的,一截,估计是剁开分了几份。
向来炖了汤的肉,精华都到汤中,肉是不吃的,不过既然放了进来,荀俞也啃了啃。
肉很是软烂,吃口锅盔啃口肉,味道也不错。
最绝妙的还要属把锅盔泡到汤里吃,鲜香味十足,比泡另外两样汤粉好吃,这汤底比那两样厚重许多。
那边高胜吃完,加了一份干粉,最后连汤带粉全吃光了。
就剩两份,姜然正打算跟摊前的客人介绍,却见一大娘挎着篮子小跑来,“小娘子,是你这儿炖鸡汤呢不?”
说着,吸吸鼻子。
这妇人已经问了好几个,都说不是。再看姜然这儿盆盆碗碗,看起来像。
生意上门,姜然一脸笑,“大娘,我这卖的鸡汤米粉,不过你要买得从后面排。”
新来的客人重要,已经等的也重要,但前头还有三个,能不能买得到就得另说了。
大娘面露为难,“唉呀,能不能给我看看?”
姜然揭开盖子给她闻了闻,心中好奇,她也就卖的时候打开盖子,这也能闻到?
大娘又吸吸鼻子,冲后头的客人道了声不好意思,“我儿媳刚生完孩子,我做菜不好吃,能不能让我买一碗,当然你们若是不买,我就从后面等着。谁要让给我,我给一文钱成不?”
如果这个人强挤过来,非要先买,别人未见得让,但一说家中有刚生了娃的,就差一碗鸡汤,还愿意给钱,倒也不好意思要那一文钱。
排在前头壮汉的道:“我不买这这,我买别的,给我来碗刘大哥拌粉。”
第二个人也道:“俺也一样。”
第三个摇摇头,“那我也不吃了。”
第二个探出个脑袋问姜然,“小娘子,还有几碗?”
姜然道:“还有两碗。”
他有转回头道:“你真不吃?”
后头的点点头,“我今儿奔着瓦罐汤来的,本来也没想买。”
自然谈不上让了。
说“俺也一样”的壮汉即立断道:“我要一碗。”
还剩两碗,已经分配好了,那大娘倒也不急了,去后头等着了。
轮到她买的时候,她笑笑道:“我炖汤不好喝,况且一人一天也喝不了一锅鸡汤,最后都便宜我们,与其热来热去,倒不如在你这儿买新鲜的。”
本来她是上街上买肉来的,谁知遇见鸡汤了,还真巧。
姜然道:“今儿一碗十文,改天就得改价了,一碗十二文。”
这大娘点点头,“成。”
这是继素鱼素叶后第一个买了带走的,姜然道:“这碗你一会得给我还回来。”
婆子道:“肯定还,我明儿还来买呢,明儿能不能给我留一碗?你早上卖不?”
姜然摇摇头,“早上不卖。”
人家有个刚生产完的儿媳,姜然倒也愿意行个方便,“嗯,给你留一碗。”
假如她不来,就给姜松喝。
一碗粉,姜然还解了人家的燃眉之急,刘成梁本来等着,可是最后就剩几块骨头。
他也不好意思要着吃。
等晚上生意快做完,他还记挂着汤,对姜然道:“明儿我得买一碗了。”
姜然道:“都是客人,你今天买也成的。”
刘成梁这不是想让姜然多拉拉客吗?他嘿嘿一笑,又道:“明日也不晚,对了,我跟人打听了,有人月底去国子监门口摆摊,到时人挺多的,咱们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