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氏傻眼了, 她哪里想得到姜然会拎上东西掉头就走,而且姜松这个当兄长的竟然都不拦着点, 也要跟着走了。

长辈不满意,二人都不机会,这哪有半点当晚辈的样子。

林氏忙喊:“你们干什么去?”

姜然老实巴交地道:“祖母不是说不吃,让我们拿走吗?”

让她走就走,让她买东西咋不多买点!林氏胸口闷得慌,她早晚得被姜然气死!

那是让她把东西拿走吗?还不是看她拿来的东西太少,这样说,好让她再买一点。

再买几斤肉回来,道个歉,日后以刘氏姜老爷子为主,刘氏还能说不好?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可林氏也不能说自己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 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姜然没有时间多跟她废话, 她道:“我们带的东西祖母看不上、不喜欢, 那就不留在这碍眼了,哥,我们走。”

说完,她飞快出去,她怕林氏再说什么耽误功夫。

姜然又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二人的一唱一和想要干什么?她就不接招。以前林氏准没少这样让云氏姜传力出钱, 还想要,脸可真大。

拿碗破山芋就想换肉, 点心都不该给他们,想得倒美。下次也不必送了,反正他们看不上, 姜然还省钱了呢。

二人走了,屋里林氏等人脸色难看,刘氏脸胀得通红,二房几个则面面相觑。

姜蓉忍着没笑出声,一直低着头,没看林氏的脸色。

小林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她其实不太赞成林氏给三房送东西,奈何劝不住。

所以给别人拿东西,不是捡好的拿。肉吃完了,拿碗山芋过去,不是羞辱人吗。

今日陈禾过来送节礼,少不了和大房见见。

陈禾有事,送完东西就走了,大房既邀请二房过来吃饭,小林氏还拿了礼物。

小林氏心疼那些东西,见姜然如此,说走就走,颇为羡慕。

她其实也不想来的。

刘氏哪里想到兄妹俩真的走了,她气得心口疼,“老三这俩孩子什么性子!”

小林氏心道:“能什么性子?人家好心来送东西你不要,那拿走了也是理所应当。孝心尽了,东西还拿走了,再说要又拉不下脸。哪儿有收礼还挑理的,不过姜然这孩子性子是真直。”

小林氏还朝外看了一眼,姜然身量纤细,多日不见,白了也瘦了。姜松落后两步,高了一个半头,也瘦了。

林氏呆如木鸡,半响,她才的对刘氏道:“阿姑,三房就这样,根本指望不上什么的。”

“等杏儿回来了,自会好好孝敬你。你又不止她一个孙女,不稀罕那口肉吃。”林氏又趁机上上眼药,“三房一家子性子木讷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就这样的,还去汴京城做生意呢,什么时候把客人得罪干净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打肿脸充胖子给谁看。

这么说,刘氏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小林氏见状,把话题岔开,“对了,杏儿什么时候回来,这去了该有一个月了吧,她在侯府咋样?”

小林氏未曾听林氏提起过姜杏,以她对林氏的了解,若姜杏在侯府如鱼得水,吃得开,都不用问,林氏必然会跟这个说跟那个说。既然没说,想来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如意。

想想也是,侯府的丫鬟大多是家生子,自小就在侯府长大,跟在主子身边,做小伏低惯了的。

姜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是家里的女儿也极少做粗活。再有,姜杏性子蠢,在侯府不惹是生非就是好的了。

想一步登天飞上枝头,那简直是妄想。

今日林氏还托陈禾给姜杏带些东西,也就是当面说的,小林氏才会答应,否则,绝不揽这种活。就算林氏找她,她也会推托掉。

就前两日,姜蓉还想让陈禾问问姜杏在侯府怎么样?小林氏了解自己的女儿,姐妹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姜杏去侯府前来二房显摆过,姜蓉肯定想比一比。

问问姜杏在侯府怎么样,若过得不好那就放心了。

但小林氏想得多,若姜杏在侯府的日子不好,熬不下去了,起了别的念头怎么办?

赎身难,那只剩一条路,嫁人。

陈禾在侯府当管事,姜杏会不会一直找陈禾帮忙?一来二去熟识了,姜蓉的婚事若出了什么差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小林氏私下和陈禾说了,不用为难,也不必管姜杏。

林氏听妯娌这样问,只能硬着头皮说,“挺好的,杏儿机灵也聪明,哪能不好呢?一个月拿五百钱,不少的。”

她其实也不知,姜杏不回来,上次去找她,就说了两句话。

小林氏:“那也别光顾着赚钱,身体要紧。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

另一边,姜然拎着点心跟姜松回家。

点心价钱不贵,她根本就没舍得买好的。走到家门口,她没进门。如果真的拎回去,云氏和姜传力估计会问,姜然直接绕到后院喂了鸡。

不来这边不知道,一来发现家里又多了好几只鸡苗鸭苗,还有四只长得不太一样。

姜然好奇地看了两眼,姜松道:“那是鹅。”

姜然:“毛茸茸的,什么时候能下蛋?”

姜松:“前面买的再有两三个月吧,这几只小的得四个多月。”

家里鸡已经有三十只了,鸭子二十六只,鹅总共是四只。到时养它们下蛋,能省下不少钱,不过还是不够做茶叶蛋的。

姜然打算再留些钱,让云氏姜传力再买一点鸡,顺便给二人留些钱,但她还是不放心,所以不会留太多的。

看着鸡们飞快地把扔在鸡圈里点心叨着吃了,姜然拍了拍手。

出都出来了,她顺便去菜地看了看菜,叶子菜长错,现在就能吃,但是像豇豆、胡瓜、茄子这些,想要收获还得许久。

姜松:“我叫上阿爹摘菜去。”

姜然点点头,明日能卖波菜。还可以留一些,哪日想做饭了做着吃。

姜松和姜传力摘菜,摘好拿回家,姜然和云氏就在院子里称重,一斤一份,用麦梗捆好。

午饭吃得晚,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姜然打算摘了菜就回汴京。

姜然总感觉没有回来多久,可偏偏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她捆了一把放推车上,云氏把最后一捆捆上。

姜然去洗手,回头发现云氏跟在她后面。

四目相对,云氏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姜然问:“阿娘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云氏眼中多了两分期盼:“嗯……你们下次啥时候回来?”

姜然也不清楚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这次正赶上端午,不然不回来的。

今日不做生意,姜然觉得心里轻快,身上也格外轻巧。

她都不想出摊儿了。

以前缺钱,不管再累都会去做生意。没搬来汴京的时候,只有下雨的时候不摆摊,搬到汴京后,只有家中有事的时候不去。

过了端午,天会越来越热,姜然是想赚钱,却不能不要命。这些日子赚得多,没什么压力,她不想那样没命地干活了。

尤其是这四天,要跟客人介绍,卖得又多,比以前还辛苦。若不是知道今日要回家,不用去卖粉,姜然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在侯府当丫鬟每月还有一日假呢,她这自由身,不能连休息都不休息。

一个月总得两次吧。

姜然道:“我十五回来,若是下雨,就不回来了。”

若是后头累了,还可以再休息,每次休息不能都往庄子跑,一月回来一次吧。

云氏点点头,“行,行,到时杀鸡炖着吃。”

姜然眼睛一亮,她道:“阿娘,你再和面,擀平盖在上面,肯定也好吃。”

云氏无有不应,“好,好。”

等把菜都搬上车,姜然在地里拔了两根小葱,洗干净路上吃,就冲二人挥挥手,踏上了回汴京的路。

天有些热,大地被太阳炙烤,走了一个时辰。兄妹俩终于到了汴京,姜然先没急着回家,先买了碗糖水。

也没拿碗,只能在糖水铺子坐下喝的。

姜然:“哥,你也喝一碗吧。”

她看姜松走回来也出了汗,嘴上干干的。

姜松:“我不喝。”

姜然脑袋一转,“那我直接买了,你不喝就扔在这儿。”

姜松道:“你买吧,扔在这儿我也不喝。”

姜然一噎,败下阵来,那她就自己享用了。

甜汤甜甜的凉凉的,里面还有木薯圆子,她中午吃肉多,又走了这么久,这甜汤真是救了她的命。

吃完甜汤二人把东西放回去,直接去曹门大街那边逛夜市。卖了这么久,这还是姜然头一次像模像样地在这边逛逛。

夜风凉爽至极,她看街上觉得什么都有趣,什么都想看看。

可还没逛多久,就有人问拦住她,“哎,你不是那个卖粉的小娘子吗!你怎么在这儿!今日不卖粉了吗?”

姜然只得解释,“今日家中有事回来得晚,没来得及备东西,想吃粉等明天吧。”

又走了一段路,又有人拦住她,“我正找你呢,你咋不在前头卖粉了?”

姜然无奈又解释一通,“你明天再过来吧,今天不出摊。”

这个客人明显健谈一些,“我明天一定过去吃,本来今儿就想吃的,找你找了半天,在这儿碰见你了,你做的粉可真好吃。”

客人眼睛亮亮的,姜然听她说话都有一种冲动,回家推摊子出来给她煮碗粉。

只可惜什么都没准备。

姜然真的没想到,自己不出摊的这一日,有人这么期盼来粉摊吃粉,她道:“明儿一定出摊,你早些过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