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者会杀清理者。
这句话简直像是在卫新风的脑子里炸开来。
他瞳孔地震，喉咙发紧，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什、什么意思？”
薛凌看着他明显被震慑住的样子，接着用淡定的语调恐吓道：“清理者杀死清理者，会获得被杀死的清理者的一项技能，有一些没人性的清理者会专门猎杀清理者借此得到更多技能，如果你被发现是清理者的话，很危险。”
……
卫新风艰难而又机械地消化着从薛凌这里得到的爆炸性信息。
清理者杀死清理者，会获得被杀死的那个清理者的一项技能。
卫新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股寒意从尾椎爬了上来，他感受到了一阵恐惧，像是忽然成为了猎物。
薛凌静静地看着他的反应。
从卫新风进门起，她的精神力就已经将他笼罩，她能够精准地感知到卫新风在听到这些话后，身体的本能反应是紧张、恐惧，而不是兴奋。
薛凌跟卫新风这次单独谈话有两个目的。
一个目的就是要他闭紧嘴巴，不要把清理者这个身份当做可炫耀的资本到处乱说。
另一个目的就是试探一下他知道清理者可以通过杀死另一个清理者来获取新的技能后的反应。
卫新风的反应让薛凌默默把他归类到了正常人这一类。
然而就在这时，卫新风却突然直勾勾地盯住她，警惕地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薛凌感觉到，他身体里的异能开始躁动了。
卫新风的警惕是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了薛凌话里的漏洞。
清理者杀死清理者会获得被杀死的清理者的一项技能，这种信息，只有杀死清理者的那个清理者才会知道。
那薛凌是怎么知道的？
众所周知。
“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话术基本上就等同于自爆。
薛凌口中那个所谓的是清理者的朋友真的存在吗？
那个朋友既然知道这样的信息，那就意味着那个朋友杀死了一个清理者。
一个清理者杀死了另一个清理者，会把这么重要且危险的信息分享给薛凌？
这不可能。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眼前的薛凌，就是那个清理者。
而她杀死了另一个清理者，同时获得了那个清理者的技能。
卫新风竭力抑制住了自己身体里躁动的异能，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跟薛凌动手。
坐在办公桌后的薛凌虽然感知到了卫新风躁动的异能，却依旧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甚至翘着二郎腿的腿都没有放下来，就这么散漫地看着卫新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越是散漫，卫新风就越是紧张。
他口干舌燥，后背却一阵发凉，在薛凌沉默的注视下，身体里躁动的异能硬生生地平静了下来。
也就是这时候，薛凌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
听到这句话的卫新风汗毛都竖起来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有想法，薛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个清理者朋友，不过她现在还在A市，等基地的楼盖好了，到时候她也会来基地，到时候我介绍她给你认识。”
作为一个基地的最高领导。
薛凌的态度实在太平易近人了。
可卫新风还是没有放松下来，紧紧盯着薛凌的面部表情，试图分析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
……他根本看不出来。
薛凌的话太过随意自然。
听起来就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一样。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那是她杀过清理者？”卫新风重新组织语言追问：“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杀掉清理者就可以获得那个清理者的技能……总得有人杀了清理者才能知道这条消息吧？”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薛凌说：“我们在A市遇到过一个神经病，也是个清理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无意间杀死过一个清理者，总之他为了得到别的清理者的技能，一直在追杀别的清理者，我的朋友差点被他杀死……只是最后活下来的是我的朋友，所以她知道了这个信息。”
很合理。
但是你未免知道的也太清楚了。
卫新风看着薛凌，心里冒出一句吐槽。
即便薛凌说的再怎么合理，表情看起来再怎么自然，没有破绽。
他依旧不会打消对她身份的怀疑。
但他也不准备挑明。
他能够确定的就是，如果薛凌是清理者，那她的级别肯定在他之上。
“另外清理者这个身份也很敏感，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在大众面前。”薛凌说道。
“所以我只要保密就可以了是吧？”卫新风问。
薛凌点了点头，又忽然问道：“你有几个技能？”
“三……呃……”卫新风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个。”
但是薛凌并没有因为他的三个技能而感到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地提醒道：“你尽量不要被人发现你有三种异能，但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了，你可以说自己是三系异能者，只要不暴露清理者身份就行。”
卫新风下意识点了点头。
薛凌轻抬了下下巴：“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卫新风就这么迷迷瞪瞪地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陆胤正在走廊里跟工作人员交谈，听到办公室门打开，转头看过来，把从薛凌办公室里出来的青年上下扫视了一眼。
卫新风外形并不出众，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个头也不高，一米七五左右，穿了件黑色面包服，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迷茫。
卫新风满脑子都是刚才跟薛凌的谈话，也没注意到走廊里的其他人，闷头闷脑地走了。
陆胤跟工作人员交代完，走到薛凌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里面传来薛凌懒洋洋的声音。
陆胤推门而进。
薛凌正懒洋洋地后仰倒在办公椅背上，听到声音支起脖子来看了一眼，看到是陆胤又倒下去。
“刚才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吗？需要你专门把人叫到办公室来见面。”陆胤走过来问道。
他下午已经见过了卫新风的资料，从资料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异能者。
但普通异能者，应该不值得薛凌专门把人叫过来。
“他是三系异能者，我把他叫过来了解一下。”薛凌随口说道。
陆胤微微惊愕：“三系？”
卫新风的资料上只填写了一种异能。
而现在已知的多异能者，都是双系异能者。
当然，薛凌这个“怪物”除外。
据那天被前基地长指派暗杀薛凌的几个异能者提供的信息。
薛凌极大可能拥有四种异能——
陆胤不知道薛凌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他跟薛凌是同一阵营，所以对他而言，薛凌的异能越多越好，至于是怎么来的，那不重要。
薛凌忽然问道：“一号基地有没有出现过有两种异能以上的异能者？”
目前来看，改造液只能让异能者拥有两种异能，如果是两种以上，极大可能就是清理者。
陆胤说：“根据目前我掌握的情报来看，一号基地还没有出现这样的异能者，但是也有可能存在故意隐藏自己拥有多种异能的异能者。”
卫新风就是一个例子。
当然，正坐在他面前的薛凌，也是其中之一。
薛凌点了点头。
这种可能性很大。
这么小的一个三号基地就有两个清理者，等把阿雀接过来，到时候就有三个了。
更别说规模更大的一号基地，肯定会有清理者存在，也许其他基地也有隐藏的清理者。
“这个卫新风，需要特殊照顾吗？”陆胤问。
“当然。”薛凌交代：“你要负责，把他留在三号基地。”
清理者的未来发展潜力是很大的，现在虽然还是个B级，但是以后会越来越强，一个能顶好几个异能者。
其他基地说不定也有清理者，她的三号基地不能输给别的基地。
“好，我会安排好的。”陆胤说。
薛凌看着陆胤，忍不住在内心感慨，她最初认识他的时候还觉得他身上带着上等人的傲慢，现在却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陆胤管理基地的表现的确令她对他完全改观。
知道她看重女性权益，所以基地新推行的政策都会着重考虑到这一方面，比如之前一些默认不招收女性的岗位现在也对女性开放。
基地的幸存者宿舍原本是男女混住，现在也分男女了，还有以家庭为单位的家庭房，另外还增设了几个宿舍管理员的岗位，负责管理宿舍的卫生，要求每个宿舍都要做到干净卫生，宿舍楼的居住环境还有治安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另外基地也沿用了以前的法律。
包括禁止赌博、严禁打架斗殴。
违反基地法律的人，轻微的会送去当免费苦工，不仅没有酬劳，伙食还要自费，严重的直接驱逐出基地。
还有很多由他主张推行的新政策，都令原本混乱落后的基地渐渐走上了正轨，有了文明社会的样子。
舒洁私底下也说跟着陆胤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等一下。”薛凌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陆胤。
陆胤停下来，一双桃花眼看着薛凌：“还有事？”
“你现在在基地是什么职位？”薛凌忽然问道。
陆胤默了一默：忽然浅浅一笑，带着几分自嘲跟苦涩：“事实上，我在三号基地并没有实职……”
薛凌打断了他的“卖惨”，直接问：“那我给你个副基地长当，你当不当？”
陆胤的心跳猝然跳快了一拍。
他刚才已经猜到薛凌要给他一个正式职位了。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副基地长。
一号基地没有副基地长。
别的基地也没有副基地长。
三号基地以前也没有。
没有一个基地长会把自己手里的权力分享出去，尤其是像他这样有别的基地背景的人。
副基地长……
她居然那么信任他吗？
陆胤望向薛凌的眼神有些动容，眼底多了些莫名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说话，就听到薛凌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陆胤点头：“你说。”
薛凌：“我要舒洁当另一个副基地长。”
陆胤脸色微僵，嘴角却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所以你准备要几个副基地长？”
薛凌也学着他微笑起来，举起手，比了个剪刀手，笑眯眯地：“不多，就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