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顾湘华绑着围裙, 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出来,把汤小心翼翼的端上桌后,往门外看了一眼。
觉得奇怪。
她把围裙解下来,冲厨房喊:“小孙啊, 你往颁奖会场打个电话, 这都快六点了, 老程怎么还没回家。再等下去,这饭菜又要冷了。”
现在北城是一月份, 正是严寒的时候, 热菜出锅没一会儿就得冷。
老程吃点冷饭菜没关系。
小梨可不行。
想起自从上回在白沙岛分别,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江梨。
顾湘华的心底就实在是想念的紧, 仔细的往热菜上又盖了个碗,想延缓冷下来的时间。
小孙放下碗筷后, 就赶紧去大厅打电话到会场,确认会场已经结束:“ 会场的负责人说老首长早就离开了。”
“那怎么还没到。”顾湘华越等越着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她急的要出大院等时。
小轿车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江梨拿着在百货大楼挑的礼物,下了车, 高兴的喊:“湘华姨。”
“诶。”顾湘华笑的嘴都合不拢, 上前抓着小姑娘的手,仔仔细细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出落的更漂亮了。”
江梨今年21岁了。
身材越发高挑, 五官标准。
“就是吧。”顾湘华握着江梨的纤细的手腕, 心疼不已, “还是这么瘦,是不是小川没给你做好吃的?”
江梨反扶着顾湘华进屋,微笑:“不怪他,是我本身就不爱长肉。”
顾湘华没好气回头瞪程景川一眼, “你不用替他打掩护,他比你年长就应该要照顾好你。”
程景川从后车尾箱拿出一些特意从白沙岛带回的海货,听着母亲的抱怨,扫向江梨。
小姑娘白皙的小脸上浑是憋着的笑意。
他摇头:“你还真是冤枉我了,为了能让她多吃点饭,我这两年厨艺都涨进了不少。”
程参板着脸,瞪他一眼:“你还有理了?”
程景川:……
程家来了贵客的事,吸引了大院不少人出来看。
有人跟程家关系好,特意找了由头去看了一眼,回来震惊的都合不拢嘴。
“乖乖,这世上咋真有人能长这么好看呢?”
另一个人接话:“我听说啊,那小江不仅长得漂亮,更是北医大的高材生。”
“国内最好的医学院,真有几分本事。”
还有的人说话酸的不行,可碍于程家的影响力不敢表现太明显:“感情这程家是找了个好东家,我就说他们家小程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怎么介绍什么样的女同志给他们,都给我回绝咯。”
“这带回家来,估计也好事将近了吧?唉,程铭牺牲这么多年,这程家也是时候添添新人口咯。”
说道这,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去探听程家的口风,看看这俩孩子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办酒。
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江梨年纪还小还要读书,办酒的事得听她的,不着急。
得知消息的人惊悚坏了,程家是什么人?程老司令跺一跺脚,整个北城都得跟着震一震。
顾湘华自个也是北城文工团的团长退休。
这么有份量的家庭,竟然愿意的低眉顺眼全听女方的安排?
真够少见的。
-
江梨吃完饭,就把买的礼物都一件件分给了顾湘华和程参。给顾湘华的除了百货公司带的营养品,还有她亲自做的一些美容产品。什么美白祛皱补水的一堆。
顾湘华用完补水的药膜,就有了惊人的变化。
程参的则是一些珍贵药材泡的药酒,他年轻时最爱的就是这么一口,可到了年纪身体一堆老毛病,顾湘华也管的厉害就把酒给戒了。
程参看着那一大桶药酒,乐的合不拢嘴:“来就来,这么大桶的酒也不怕累坏自己。”
说是这么说,程参还是迫不及待的从厨房拿了个小勺子,挖了一小勺酒出来尝了尝。
十多年没有品尝过酒的滋味,这一品,就把程参的瘾给勾了出来,拿了个军用水壶,小心翼翼盛了大约是两勺的量,就乐的出去找大院的老朋友们炫耀。
当着老朋友们的面,他打开水壶闻着浓郁的酒香,陶醉的不行,然后把水壶往老朋友们面前一个个递,“小梨说,这是药酒,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喝一点非但没事,还大有益处。你们也想喝吧?”
老朋友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水壶,早就被那股非同寻常的酒香勾的不行。
杜首长可等不了这些,上手就想抢:“香!太香了!北城最好的酒庄都酿不出这个味,你赶紧给我尝尝!”
“尝尝?那可不行!”程参炫耀完,赶紧宝贝的把酒壶给盖上,“我自个都不够喝,你们啊,都省省。”
杜首长:……
杜首长瞪着眼睛:“好你个老匹夫,你既然不想给我们喝,带出来做什么,存心炫耀你有小梨?”
程参不怕死的嘿笑两声:“对,我就是炫耀有小梨,你们没有吧?”
杜首长更气了,“你等着,我孙子最近刚升营长,年纪刚满20岁,比景川可年轻好几岁!小梨还不一定就是你们家的呢,她要是最后来我家你可别气!”
程参更是气坏了,伸手就脱下布鞋往杜首长的褪了毛的脑袋顶扇,边扇边气急败坏的骂:“好啊,你还敢挖墙角,我打死你!我看,你还挖不挖!”
……
江梨可不知道,酿的一桶药酒竟然招惹了这么一场腥风血雨。
她跟着程景川上了二楼,好奇的打量着程景川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她从书架拿过一本相册,翻开的第一页,看到的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牵着只有几岁的小男孩。
少年的面容清秀,乍一看,竟然和现在的程景川有几分相像,沉熟稳重,就算是面对镜头也没有任何笑意。
反而是小男孩,剪着寸头,胳膊和双腿上都是泥巴,冲镜头笑的灿烂。
江梨以为少年是程景川:“这是你多少岁拍的?”
程景川拉开窗帘,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射进来光线,垂眸看了一眼,“这是我哥。”
江梨一怔,又去看相片,“你和大哥长得好像。”
程景川笑了笑:“嗯,大院的人都说程首长家的双胞胎是一前一后生的。”
江梨看着男人的笑,心默默抽痛着,抬手,程景川看着,便配合的低下头。
江梨手抚上他的侧脸,心疼的摸了摸。
没有安慰的话语。
但是程景川早已读懂,他侧过脸亲了亲她的手心,长臂一撑,将她抱上书桌,垂眸,声音沉哑:“不够……”
江梨便揽着他的脖,凑上去给了一个吻。
-
军区的假期有限。
江梨本身就是北城大的,也没什么时间再去旅游,带着程景川去买了一堆东西,就去拜访江仁。
江家,此时三人都围着程景川打量。
江温书今年已经十二岁,出落的温文尔雅,小小的年纪便有不一样的深沉,绕着程景川打量了一大圈后,站在程景川的面前,抱着手肘推了推眼镜:“嗯,这位男同志配我姐勉勉强强吧。”
“江温书。”江仁敛眉,沟壑间都是不认同,“没大没小。”
江梨笑着说:“不碍事的,我还记的温书当初说如果交往了男同志,要先带回来给他看看把关。”
江温书得了支持,得意的翘尾巴。还没说话,就被汪芝带到了一旁。
大厅就剩下三人。
江仁看着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气度沉静的江梨,非常满意,他一直关注着侄女的动向,自然清楚她如今有多优秀。
他又暗自将挑剔的目光望向程景川,男人身着白色军服,正襟危坐。
他好歹也是北城人,自然也听过程家的名号,抛去程参当年的功绩不论,就是这程家大哥为国牺牲,程家小子如何如何争气,他也是有听说的。
对于外人来说,程家或许是顶好的姻亲对象,可对江仁来说还真不一定。
他侄女如此优秀,足以配的上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
所以,江仁并不像北城那些趋炎附势,只想攀扯程家的人一样,打量完就将目光对向另一处,脸上浮现和蔼的面容:“什么时候报名入学?要不要三叔陪着?”
江仁也是北医大毕业的,如今还是北城医院的院长,如果出现,整个大学的人都认得。
江梨只想低调些,摇头:“不用了三叔,您就安心在医院待着,我这边都没什么事。”
见江梨执意不需要,江仁也只能作罢。
两叔侄女又好好聊了一会天。
江梨到底还是不太了解北城医院目前的医疗体系是什么样子的,便仔细问了一些问题。
江仁都一一解答。
听到江梨许多独特的见解,早已将江家传承的医术融会贯通,他忍不住感慨:“想不到,江家最后的传承是到了你的手上。你爷爷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的成就,也能闭目欣慰。”
提起爷爷。
江梨又想起手把手从几岁就开始教她医术的小老头,有现代的回忆,也有北城的回忆。
她泪水渐渐浮起,哽咽:“只希望,我没有辜负爷爷的栽培。”
用完饭,二人就准备离开。
江仁找了个借口把江梨支走,留下了程景川,上下审视了他许久。
程景川清楚江仁对于江梨的重要性,作为江梨仅剩唯一的亲人,他捏了捏掌心,难免紧张:“三叔有话不如直说。”
江仁缓笑:“既然如此,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江家论权势,是比不过你们程家。”
“但如果你敢对小梨不好,纵使是以卵击石,我们也有的是力气和功夫。”
程景川望着大树那头,正与三婶说话的江梨,他沉笑:“晚辈不敢。”
出了江家。
江梨实在是好奇江仁说了些什么话,就一直缠着问。
程景川也没有瞒的意思。
得知江仁的维护,江梨的眼睛又湿润起来,她本来以为爷爷去了以后,她就再没有任何亲人。
好在,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了一个。
程景川带着江梨来到了烈士陵园,给墓碑献上鲜花,看着墓碑上刻着的程铭二字,他握住江梨的手,无数涩意涌上。
喉头滚动。
“哥,这是我媳妇,带来看看你。”
江梨蹲下用手帕将墓碑上的灰尘擦干净,冲它一笑:“大哥,我是你弟媳,抱歉啊,这个时候才来看你。”
华国近代百余年屈辱史是从海上开始的。
1840年,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轰开古老的华国国门,他们的军舰在国内沿海和内河横冲直撞、耀武扬威,从鸦片战争到八国联军侵华,自此后,来自海上的威胁成为中华民族挥之不去的梦魇。①
一阵风吹过。
程景川想起许多年前,程铭当海军前曾说过的话。
“小川,我一定会守好海疆,不会让那些贼子再有机会辱我国民。”
他咽下涩意,眼眶微热:“哥,你放心,今年的海疆依旧平安。”
他看着呢。
一直有在好好看着。
没有贼子能越过华国海军入侵内海,百年前的错误,他们不会再犯。
*
祭拜完程铭,程景川就归了队。
即将要开始异地恋,再加上嘉运和小满都留在白沙岛,北城只有江梨一个人。
江梨情绪失落了好一阵,程参和顾湘华费心思哄了好几天。
到了报道这日,江梨原想一个人来,程参和顾湘华说什么也不愿意,还让特意高调的让小轿车绕着北医大整整转了一圈。
现场报道的学生人山人海,不知道是哪个男同志嫉妒的看着那红旗小轿车,嘲讽:“你们看看,又一个关系户。”
江梨下了车就和钟蓉蓉先碰面,钟蓉蓉是外公外婆亲自送过来的,也是一对很和蔼的老头头老太太。
林一山自然早就听说过江梨的事,他做了个辑,笑着说:“江小姐,蓉蓉不懂事,还麻烦你能帮忙多看着点。”
江梨微微一笑:“外公放心,蓉蓉有忙我一定会帮。”
百闻不如一见,林一山是北城的著名书法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见江梨年纪虽小,心胸却如此开阔稳重,不由连连点了两下头。
自家外孙女能结实到这样的人物,也算一番本事。
两人报完道,就搬东西去宿舍。
钟蓉蓉抱着大被子,看着前方扛着大被子的程参,顿时有点觉得虐待老人家,悄悄凑到江梨身旁,低声问:“程伯伯和顾阿姨不是留你住程家?怎么没住?我听说北医大宿舍得住六个人呢,挤得很。”
江梨提行李箱久了有点手酸,便停下来换了个边,摇头:“我和程景川还没结婚,就住到他家去,虽然程伯伯和顾姨没有想法,但难架得住家属院其他人的风言风语。”
“对哦。”钟蓉蓉这才想到这一层关系,认同点头,“那是不妥当。”
“你呢?”江梨也好奇,看向她。
小姑娘累的厉害,爬完三层宿舍楼,圆圆的小脸蛋上红扑扑的都是汗。
“你不知道,我在外公家,他们连地都不让我扫。我怕舒服久了,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钟蓉蓉嘿嘿笑,“而且,我想着离你近点,课业上有什么不懂还能够及时问你。”
等到了宿舍,程参带着小孙帮江梨的床铺好,不放心的叮嘱许久就带着人离开。
不过,他并不是回家的,而是带着人就往北医大的校长办公室去,虽然江梨想要低调,但他还是不放心,怎么着也要打个招呼才能放心。
又过了一会儿,同宿舍的两位女同志从外边回来,其中一个看到江梨,露出极为奇怪的表情,冷一笑坐到自己的床:“哟,这不就是今天刚报道就闹得满是风雨的资本家小姐么?”
来者不善。
钟蓉蓉正铺被子呢,被子一丢转身就想理论,被江梨拦下。
她对上挑衅的邵芸,觉得奇怪:“谁告诉你我是资本家小姐?”
“这还要谁说?”邵芸轻嗤,“那么大一辆小轿车,不是资本家能开得起?”
邵芸原本是下放辽城的知青,自从高考宣布放开,她日夜苦读,最后勉强擦边进了北城医科大学。
自从上午得知对象说,有个走后门进来的资本家小姐。
她的一口恶气就堵在心头。
凭什么,她费那么大劲吃那么多苦才能考上的学校,别人走个后门就进来?
江梨双指并拢点了点太阳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脑子呢?”
“什么?”邵芸一愣,反应过来江梨在骂她没脑子,蹭的一声站起来,愤怒的小脸通红,“你什么意思!”
钟蓉蓉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都1978年了大姐,国家放开高考就是为了广大学子能有个公平晋升的渠道?”
国家一开始搞工农兵大学,本意是为了普通老百姓好,能让真正努力的人有个上升渠道。
可惜后面混杂了不少起歪心思的人,偷偷动手脚,把名额走了后门给了有关系的人。
所以,大家都在嘲笑,这个名额啊就是领导的玩票。
国家很重视,更是抓出了不少人,这个节骨眼上干兴风作浪,是不要命了吧?
“谁敢走后门不就是等着吃枪|子?”
邵芸语塞。
她以前是南方一个小城人,父母都是国营厂的员工,从小到大看多了其他人走后门的事,便以为这大学也是一样。
尤其是她在辽城谈的对象,信誓旦旦的说有同学知道江梨的信息,就是走后门低分进来的,为此,还把其他高一两分的人给挤出去了。
“你说你不是走后门,你有证据吗?”
江梨微微叹气,招呼钟蓉蓉忙活其他事去了。
算了算了,和这种人说不清楚。
另外一个同学正默默吃着瓜,她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介入,忽然,她听到了钟蓉蓉喊了江梨的名字,眼睛一亮,赶紧跟着过来:“请问,你就是江梨同学吗?”
江梨点了点头。
燕桃桃捂嘴尖叫,她就是海城人,自然知道本省高考状元的名字,激动的说:“天呐,你……你太厉害了,我听说过好多你的事。”
活脱脱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人生偶像。
江梨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多骄傲。
燕桃桃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邵芸,毕竟她进宿舍第一个认识的就是邵芸,不想她再胡乱猜测,影响宿舍内部团结。
谁想,转个身,只能看到邵芸的床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邵芸早在燕桃桃去献殷勤的时候就出了宿舍,找到对象,闷闷不乐的吐槽。
“原本以为燕同志是个好同志,谁知道也向权利屈服,去捧姓江的臭脚。”
贡正志抱着邵芸安慰:“你也别太耿直,对方如果家世真不错,你就去打好关系,别浪费这种机会。”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宿舍有好几个人都在打听这女同志,都好奇她是不是单身。”
这几个人,当然也包括了贡正志。
原本,他和邵芸一起考上医科大学,就想着两个人好好一起打个结婚证也没什么。
现在却出现了更好的人选,他怎么可能没有点歪心思?
外人不懂的都传江梨是资本家小姐,只有他懂,就那小轿车的车牌可是军区的,一看就份量不小。
邵芸看不出贡正志的歪心思,还沉浸在苦闷的情绪里,极为不痛快的扯着路边的狗尾巴草,“有权势又怎么样,反正我这种穷人家出来的孩子,就是见不惯这种人。”
“和她肯定住不久,明天我就找老师换宿舍去。”
贡正志见哄不好,只能决定暂时延缓计划,到时候再好好劝。
他看着已经高悬的月亮,将人送回了女生宿舍,“好了,明日就是迎新大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邵芸在男友的陪同下,已经散了不少郁闷之气,爽快的上了楼。
推开门时,发现寝室的人都已经睡下。
她便轻手轻脚的找到自己床铺睡下,转过身,看到对面过道的床正是那姓江的,闷气又起,气呼呼的转过身干脆对着白墙。
反正,她就是看不惯这种仗着权势走后门的人。
就算分数低也达到了录取要求,但是不凭本事,走后门确保自己一定能进的人,就是看不上!
-
翌日。
北医大迎新大会。
江梨刚到,就感觉到了大半场的人都在看她。
她紧挨着钟蓉蓉坐下,低声问:“怎么回事?”
钟蓉蓉早已用半天的功夫彻底打探清楚,冷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嘚乱造谣,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江梨倒是无所谓了,反正等下报名字,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果然,轮到江梨作为新生优秀代表上台发言,校长介绍这位是海城统考榜首时。
原本现场的一片嘘声,顿时安静下来。
全场雅雀无声。
江梨扶着台,看向台下黑压压一片学生,笑着自我调侃:“没想到开学就给社会贡献了这么大一个新闻。幸好,咱们北医大的学子们还保有几分智商。”
一句玩笑话,瞬间冲淡了现场紧张的氛围。
唯独剩下那些传谣的人,脸被打的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邵芸更是整个人过于震撼,不断的追问贡正志:“不是你说走后门?她怎么是海城的榜首,那可是省状元!”
全国有几个省状元,别说走后门,目前最好的学校都可以任她挑选。
贡正志也没预料到海城的省状元江梨竟然会是她,目光复杂的看向发言台,难堪的把邵芸的手抚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学的校园生活就这么诡异的展开了。
江梨全力投入了学习中,病理学的课本被她翻得边角发卷,课上认真听课,课后啃专业文献,几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直到很久以后,她看到邵芸转了宿舍才后知后觉问了一嘴。
钟蓉蓉正趴桌上背书,听到江梨问,她才分享了最近知道的八卦:“邵芸和她对象掰了,据说是发现他对象在给其他女同学写信交笔友,至于搬宿舍,大概还是觉得对不起你吧。”
邵芸是真的觉得无颜面对江梨,虽然已经道过歉,但她还是执拗的过不去心里那关,以至于每天面对江梨都心情沮丧,无法专心学习。
再加上贡正志分手后,天天骚扰宿舍的其他人,想要她们给邵芸带上去认错书。
邵芸担心影响其他人,最后才决定搬走。
江梨倒是已经不介意刚开学的那件事,但是既然人已经搬走,该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
有一次在图书馆碰到邵芸的时候,她也主动打了个招呼。
邵芸当时刚拿到一本资料书,怔了许久,然后冲她笑了笑。
两个人错身落坐,各自翻开了书本。
五年后。
江梨任聘北城医院,成立业内首个中西医临床结合的心胸外科部门,用中药、银针结合西医手术的方式,挽救了无数心脏病重症患者的生命。
也是因为她的影响,针灸疗法开始被重视,全国各地都开展了系统的针灸学习。
“小梨姐,你去外边看看。”钟蓉蓉忽然神秘兮兮的走进来,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肯定不会失望。”
江梨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安排好病人就转身出去。
医院后院的老树下,男人身着笔挺利落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摆放着一簇簇盛放的鲜花,衬得他英挺眉眼愈发俊朗耀眼。
江梨看到那么多鲜花,很惊讶。
但是想起钟蓉蓉狡黠的笑,仿佛又明白了什么。
这两个人这是背着她准备的呢。
程景川神情严肃敬了个礼:“江医生,白沙岛守备军战士程景川归程向你报道!”
放下手后,他笑了笑,“请问领导,今年我可以转正了吗?”
这五年,两个人只有寒暑假的时候能见上面,感情早已越来越稳定。
江梨坚定过去握住他的手,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军帽边沿,微微一笑,“批准转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