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这边。
程家夫妇刚离开, 江嘉运就识趣带着小满先进房间研究录音机去了。
等人一走。
终于可以秋后算账。
程景川单手就把人扛在肩上,江梨轻呼一声,但是怕吓到两孩子,又把声音咽了下去。
进了房, 程景川转手就把门反锁了, 将人放到床上, 弯腰双手将人锁在中间,沉笑:“因为某位同志, 我今天挨了一顿家训。”
“从小到大, 我几乎没有挨过打,你说怎么办?”
江梨想起这事, 脸就发烫,心虚, 目光闪躲,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眼前的男人。
最后,她没了办法,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嘟囔:“我又没有让你不解释。”
明明程景川当时就能直接告诉家里人, 是她一开始就讲好不想结婚这事的。
不过,说完,江梨也好奇了, 抬眸:“你为什么没说?”
程景川看着这个傻姑娘, 握住她的手腕, 叹气:“说什么?我要当众推卸责任?”
一旦得知是江梨不想结婚。
不用说,程景川就能想象到那帮人会一直围着江梨催婚。
他不想江梨有任何的压力。
江梨这才反应过来,微微尴尬:“这样啊,你真的考虑的好远哦。”
这不就和现代, 女方不想要生孩子,然后家里人都围堵女方,一个道理吗?
程景川粗粝的手指磨了磨细腻的肌肤,女孩肤白胜雪,乌发如墨檀般柔婉铺散。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眼波含情,唇瓣嫣红莹润饱满丰润,倒影里,满满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目光渐沉,呼吸不由跟着粗沉起来。
他松开手,从军裤兜掏出什么,展开递到江梨跟前:“看看。”
宽厚的手掌静静躺着一个盒子。
“是什么啊?”江梨疑惑,伸手拿过盒子,打开。
下一瞬,她的美眸中升起惊喜。
只见暗红色绒布衬底上,一块精致素雅的女士手表静静卧着,表带是规整的银色链带,在光影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江梨抬眸,白皙的小脸上都是惊喜的笑意:“什么时候买的?”
因为看时间不方便,她好早以前就想要手表了,但是一直找不到票。
程景川紧盯着她,实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抬起,只敢在嫩的如豆腐的手侧重重亲了一口,想起母亲带的那一大堆礼物,沙哑的声音还带了点点淡淡的埋怨:“前天递完退伍申请,就去了海城一趟。”
当时顾湘华倒腾出一大堆礼物,程景川紧张极了,生怕母亲也准备了手表,万一比他先拿出来。
他的该怎么办?
江梨越看手表越是喜欢,毫不吝啬夸夸:“宝宝真棒,送的太对胃口啦,好喜欢。”
这句又软又甜的话,瞬间挠的他心发颤,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开始也没想到江梨会缺手表,还是听秋萍姨和冯政委念了一嘴,说是腕表坏了没有地方修,没法看时间,姜秋萍总担心耽误给患者换药的时间。
程景川这才反应过来,江梨一直就没有手表。
当时就心疼坏了。
作为医生一定是要坚守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不能够耽误患者。
想到小姑娘整天得提心吊胆的找挂钟,程景川当时一刻也等不了,满军营的找人换票。
因为手表票是精贵玩意,程景川足足问了两天,又是加大筹码又是加钱,好不容易才换到一张。
海城一天打了个来回,他刚回军营还没来得及喘气,就遇见了急匆匆来通知他的伍娟。
江梨取出手表准备戴上,左拧右试,就是扣不上,就在手足无措时,程景川大掌按着细腻的肌肤,啪的一声扣上。
江梨本就白,腕间肌肤在银色表链的衬托下,愈是显得莹白细腻如玉。
然后,程景川的大掌握了上来,烫的江梨心一紧,抬头就对上了程景川的双眸。
男人过于炙热的目光烧的她脸红。
江梨心跳的很快,她想推男人的胸膛,可是硬邦邦的根本推不动。
o(╥﹏╥)o
程景川从上边压着,根本舍不得放人走,目光紧盯着江梨的红唇,呼吸沉重,他抬手重重擦过江梨的水润的唇,还没靠近,他就已经能想象到她的滋味有多甜美。
他想将欲望压下去,可越想压,呼吸声就越沉,汹汹的烈火就越是烧的浑身难受。
“宝宝。”他学着江梨的叫法,沙哑的嗓音满是磁性,沉沉的眸色透着委屈,“我配不配也有一份礼物?”
江梨实在是有点心虚:“当……当然配。”
对象花了这么多心思给她送的礼物,理所当然要回礼。
只是……
这大晚上,她得上哪去买礼物?
“不然。”江梨抬眸,单手扯了扯他腹部的衬衣,“明天去给你买好不好?”
程景川喉结滚动着,指腹慢慢摩擦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眸光一直锁定着她的唇瓣,极有耐心的哄:“我不挑,什么礼物都行……”
江梨终于咂摸着味不对了,男人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炽热欲望,就像是一头蛰伏已久、蓄势待发的饿狼。
只想待时机成熟,就立即将她拆穿入腹。
“什么都行?”江梨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抬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因为动作腰侧漏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她将程景川的头拉下来,主动凑过去贴着他的唇先是轻轻舔了舔,然后亲了亲,微笑荡起,两眼弯弯,“那……这样的礼物可以吗?”
这样的亲吻,如同星火落进干柴,程景川浑身紧绷的克制轰然崩裂,汹涌的欲望席卷全身。
就在江梨亲完要后退时,程景川却不许她退了,浑厚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后腰,粗粝的手掌滑过细腻的肌肤,他不敢乱动,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撵着。
“唔……”江梨轻哼一声,下一刻,她的唇就被撬开。
程景川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克制的理智尽数被抛在脑后,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亲了多久。
江梨发丝微乱,一双眼眸氤氲着浅浅水光,眼尾泛着淡淡的粉,似含着未散的水汽。
她扶着酸酸的后腰,低头一看,发现腰侧的地方都被磨红了,揉了揉:“都怪你。”
刚结束亲啃的男人,听见她软糯带怨的语气,小腹瞬间又涌起一股燥热暗流。
程景川俯身,撑着床,又掐着腰把江梨拉进怀中,压着人又狠狠亲了一阵。
他一边舔啃,边用极低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轻哄。
“宝宝,张嘴,乖。”
江梨没想到,放开克制的男人能无师自通亲的这么厉害,想推双手触碰的却是坚硬如铁的胸肌,只能紧紧抓着衬衫,反复了一遍又一遍……
……
翌日,卫生院。
江梨顶着破皮的唇角上了班。
钟蓉蓉看着她的唇,好奇:“小梨姐,你吃什么了呀,上火这么严重?”
江梨轻咳了一下,淡定的从口袋拿出刚刚在药房找的布口罩,戴上:“可能是吃多了辣椒。”
钟蓉蓉是知道江梨爱吃辣菜的,忍不住笑:“岛上就是这样的,天气太燥太热,吃多辣椒是容易上火。等会让徐师兄给你熬个凉茶喝。”
“嗯……”江梨垂头应了声,想起昨晚程景川一直按着她亲的事,脸又忍不住热了起来。
到了上班的点,病人都陆续来了。
章鸿福也刚到卫生院,院外边风大,他的一头白发被吹得立了起来,接过徐子期递来的毛巾把身上的泥沙拍干净,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梨,你拿的治风湿膏药太好用了,这几日做了一百多贴,全部都卖完了,反馈都很不错。”
江梨能帮上忙,很开心,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弯了起来:“那就好。”
章鸿福这才看见江梨戴的口罩,奇怪:“这大热天,没看诊怎么还提前带上口罩了?”
江梨故意咳几声:“上火,不知道是不是风热感冒了,病人都体弱怕传染给他们。”
章鸿福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钟榆也跟在后边进来,揉了揉眼睛,风沙大迷了眼,“台风越来越近了,为了大家的安全,今天下班都回家里收拾收拾,接下来都要守院。”
白沙岛的医生少,每年的台风季,卫生院全部人都要留守,以防应对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除了江梨,其他人都已经习惯。
章鸿福神秘兮兮的一笑:“我啊,今天就能住下来,被褥什么的都带过来了。”
江梨往外一看,门诊大厅的角落放着一床捆好的厚厚棉花被,外边用的是军绿色的被套,旁边放着的红色水桶,还有几个衣架漏出来。
她疑惑:“还要带被子吗?我记得院里好像有挺多能用的被子呀。”
钟蓉蓉过来挽她的手,解释:“每年台风季,都有好多被大风吹伤的人,到时候病床肯定不够用,章伯伯他们都得打地铺。”
江梨噢了声。
“不过没关系,小梨姐不用打地铺,我们两都是女同志,你和我睡一张床就好。”钟蓉蓉笑眯眯的。
江梨嗯了声。
军区家属院。
程参一大早就泡完祛风湿的中药汤,疼痛比昨日又减少了不少。
自从患上这毛病啊,他还从来没这么舒坦过,双手背在后边拿着拐杖,带着小孙满大院的溜达。
顾湘华则留在大树下和姜秋萍一起带着江小满玩。
江小满很喜欢顾湘华,因为这个姨姨给姐姐买了很多礼物,给她买了好看的衣服,还给哥哥买了录音机。
黑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她歪着头,把怀里姐姐买的汽水给了顾湘华,“姨姨,请你喝桔子汽水。”
顾湘华接过汽水,温柔的摸了摸小满的脑袋:“谢谢小满。”
江小满给完汽水,就转过身追着小伙伴,奶声奶气:“张铁蛋!你刚刚拿了我的糖快还给我。”
张铁蛋吸了吸鼻涕,转身超江小满做了个鬼脸,扭了扭小屁股:“就不给,就不给!”
姜秋萍眼睛一直盯着小满,生怕她摔跤,看见顾湘华拿着的汽水,笑了:“这汽水可是小满的命根子,小梨怕她喝多了闹肚子,规定一星期只能喝一瓶,如今给了你啊,说明她真的很喜欢你。”
江家的孩子看着都懂事。
顾湘华也喜欢的紧,想到查的事,叹气:“三个孩子都受委屈了,希望事情能早点结束。”
听见这话,姜秋萍讶异,她看了看边上的人压低了声音:“你派人去上头翻案了?”
顾湘华嗯了声,不过又笑:“没让我操什么心,派人去问的时候,说是中央卫生部的人也过去盯着了。”
就算没有程家的介入,江梨也成了卫生部那些人心底的宝,有的是人帮她平事。
两人是几十年的好友,自然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就好。”姜秋萍松了气,她是真的舍不得江梨因着成分问题总挨人说。
别以为她不知道,家属院的某些老鼠屎啊,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可暗地里总是碎嘴。
说什么江梨配不上程景川。
这时,一个妇人从路边经过,瞥见顾湘华时先是微微一怔,稍一打量便回过神来,眼珠轻轻一转,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意,快步上前热络地凑过来套近乎。
“湘华同志,您就是程团长的母亲吧?看起来真年轻。”
见来了陌生人。
顾湘华脸上的笑意淡淡敛去几分,从容抬手,轻轻拂去裤面上沾染的浮尘,语气端庄平和,不卑不亢:“过誉了,我今年已是五十八,早就算不上年轻了。”
顾湘华本就出生干部家庭,从小教养极好,又在文工团当了许多年的领导,
只这般稍稍收敛笑意,周身便自带上一股从容自持、沉稳端雅的气度的气场。
李香莲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有点害怕,可转念一想,又硬生生留了下来,谄媚的恭维:“您都58啦?唉哟,可真是看不出来,俺比您还要小三岁呢,看起来比您要老多了。”
说着,她更是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俺们这些农村人,整日在家操持农活,天天遭日头晒,这脸啊就是皱纹多显老。”
李香莲是12团的李峰团长母亲,两个团都隶属应镇海管理,平日里,军区有个什么军事比赛,程景川和李峰就是不相上下的敌手。
她生李峰生的早,十八岁就生了,李峰今年刚好三十七,在军区摸爬滚打半生好不容易才当上团长这个位置,原以为后边的仕途会一切顺利,哪里能想到后头会被程景川这个毛头小子一直压着。
李香莲平时可没少盼着程景川完蛋。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
她能不开心吗?
况且,李香莲刚收到风,说是今年的副师会要从底下提一个,原以为李峰肯定争不上,谁能想到程景川竟然能出这种事。
到底年轻,还能捡个放外边都能被嫌弃的女同志。
这顾湘华得意什么啊,自己风光算什么?等她儿子当上副师,再以后就是师长,儿子前途有着落那才是真的风光。
李香莲看着顾湘华保养极好的脸,就心底冷哼。
那可比擦什么保养品都管用!
顾湘华望着李香莲那张被风吹日晒皱纹格外多的脸,不由心疼起来,气场也不由淡下来几分:“您是辛苦了,一起坐着休息休息吧。”
李香莲倒是真不讲客气,找了把椅子坦然的坐下,压不住脸上的笑,迫不及待的问,““湘华同志这回来,是不是程团长好事将近了?就快办婚礼了吧?”
顾湘华前脚还在想是不是自己防备心太重,总是容易把套近乎的人当成坏人,后脚听着李香莲刻意放大的嗓门,直觉不对起来。
果然,因着李香莲的喊声,原本在大院闲聊晒太阳的人,一个个八卦的看过来。
伍娟也正好从院子出来,以为程团长真要结婚了,兴奋的牵着小孩的手过来,“真的啊?那可太好啦,我们院可有好一阵没办喜事了,俺们团长结婚,那可必须的好好热闹热闹。”
李昭娣可不觉得自己没问的对,笑着说:“是啊,湘华同志,你别瞒着我们,我听说,您和首长都是从北城过来的,这么远的路,要不是为了程团长结婚的事,哪可能跑这么远嘛!”
“这结婚可是大事,你说了,大家伙还能帮着你准备准备呢。”
顾湘华容色渐冷,疏离的淡笑:“同志说笑了,现在这个社会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孩子的事做父母的不好管太多。”
李香莲笑容一僵:“这,这咋不能管呢。孩子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可是给了孩子一条命。”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伸长脖子,看了看外边个个竖起耳朵听动静的人,压低了声音:“湘华同志,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不同意这事?”
“哎呀,都是母亲,我懂你心思。江医生虽说成分是差点,可人好着呢,程团长也喜欢的紧。就像你说的,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我劝你啊,还是别管太多了。”
顾湘华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诺大的家属院表面看好像是风平浪静,人人和睦,私底下却有这种心思不正的人。
想到小梨为军区付出这么多,还是有这种不识时务的人。
顾湘华就心疼的紧。
“哪是我管啊。”顾湘华淡笑,把江梨的功绩一件件数出来,说到最后,她状似为难,“你说说,这登上全国报纸要被全国人民学习的女同志,多光荣啊,哪是我想管就能管到的。”
这话一出。
李香莲脸色都扭曲了,勉强笑了笑:“别开玩笑了,我可听说你是官太太,要个这种女同志还要求啊?”
话音一落。
顾湘华脸一冷,干脆将话挑明:“官太太怎么了?人姑娘好,我什么身份都没用,多的是人求。”
“小梨这么优秀,我和老程啊这都担心景川配不上人姑娘家。这回来,就是想让景川好好学着点,可千万不能够放跑了这么好的姑娘。”
顾湘华笑了笑:“至于结婚这事,大家伙都知道一辈子一次的事情,人姑娘这么优秀,哪能不谨慎着点?我们啊,也不怕你们笑话,就等小梨点头,她要是愿意,这结婚酒随时都可以办。”
这番话,啪的一声就狠狠甩李香莲的脸上。
李香莲气的手都在抖,可明面上,她压根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得罪程家人。
虽然她不清楚程家的具体官职,可看对方的做派,曾经的官位肯定低不了。
伍娟很认同的在旁边点头:“这能得领导人的肯定,江梨同志是优秀,不过领导人都过问了,之前被冤枉的事肯定得平反了吧?”
顾湘华笑笑不说话。
这一番作态落到旁人的眼里,可不就是默认了!
江梨本就功绩不低,报纸上的全国人民都知道,还捐赠药方,还得了省城的先进个人。
这妥妥的三好杰出女青年啊!
旁人窃窃私语。
“这么好的女同志,打着灯笼都能找!”
“这成份的事是真的吗?”
“你傻啊,程家那是什么地位,江梨同志如果不是足够优秀,能得成家人这么护着?”
最终,李香莲吃了一肚子的瘪,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顾湘华等人一走,脸上端的假笑沉了下去,在好友面前,她毫不掩饰的露出恼怒之色,十分不满这家属院的作风:“孟卫国究竟怎么管的军区,我看他是想挨批评了!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
“当着我的面呢,就敢欺负小梨,背着我还指不定编排什么样。”
姜秋萍安抚好友:“小孟平时还是很在乎家属院的风纪,还是不要被个别老鼠屎影响心情了。”
伍娟听见顾湘华直呼司令的名字,暗暗吃惊。
家属院不论谁,哪个人的父母来了军区不是对孟司令毕恭毕敬的?
一直听说程团的家世不简单,可没想到竟然能不简单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