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搬家是件大喜事。

江梨到卫生院把事儿一说, 全部人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

“小梨姐,你也太厉害了吧。”钟蓉蓉双杏眼亮得像浸了光,语气又惊又羡,“竟然还能给军区政委当私人医生。”

她宣布, 小梨姐正式成为她的人生偶像。

钟院长也没想到, 江梨竟然在北城就能有这番造化, 要知道军区政委可是能和司令员平级,资历老练的, 甚至隐隐司令员都要听他的话。

心底一再感慨, 能请到江梨进卫生院,也算是他此生的大造化了。

“这样吧, 反正就快到下班的点。院里,蓉蓉和曹奇留下来看顾住院病人, 其他人就和我一起去帮忙。”

“不行!我不同意!”钟蓉蓉急的跳脚,“小梨姐搬家是大事,凭什么你们都去,就留我?”

越说, 钟蓉蓉就越委屈, 她走过去挽住江梨的胳膊,“小梨姐,我就是要去帮你忙嘛。”

“胡闹。”钟榆皱眉:“今天夜不是你值班?你跟着去, 院里要是突然发生急事怎么办?”

本身白沙岛一共就两护士, 偶尔林念春得闲还能来凑个人数。章鸿福也已经上了年纪, 万一他们出去的时候,卫生院发生了大事,就靠章鸿福怎么忙的过来?

钟蓉蓉委屈的嘴翘的都能挂水壶了,因为最近都在用江梨给的美白药膏, 又听话外出都做了防晒,原本晒黑的皮肤已经养了回来,生生白了好几个度,站在江梨旁边总算不再是‘太极’两色。

也因为白了的缘故,让人一下就看见了小姑娘泛红的眼眶。

钟榆拿女儿头疼,不知道怎么是好。

“让蓉蓉去吧。”说话的是,已经拿好包准备下班的赵兰,她把包重新放回柜子,又取出口罩挂在耳畔,莞尔一笑,“夜班我替她一会儿,她天天念叨江医生,有事没事就江医生,你们要是不让她去,她准保做梦都能是江医生。”

“赵兰姐!”钟蓉蓉眼睛发光扑了过去,脸蛋不停蹭赵兰姐的臂膀,“果然找兰姐对我最好了,最近我在供销社扯了一块碎花布,可好看了,正适合给燕燕做裙子,你等我回来拿给你。”

燕燕是赵兰的女儿,今年十岁,正是爱美的年纪。钟蓉蓉爱买各种颜色的布,有压箱没用的,就总会拿出来给燕燕做裙。

都说做人是相互的,赵兰也因为钟蓉蓉对女儿的好,工作上也没少帮忙。

“那我就替燕燕谢谢你这个姨姨了。”说着,赵兰又望向江梨,满脸不好意思,“那江医生,我就不能去帮忙了。”

江梨笑了起来:“没事,这么多人去已经足够了。”

卫生院是个友爱的大集体,当然这得除了某些老鼠屎,曹奇得知江梨竟然走狗屎运救过政委,还凭借这点住进了军区家属院,就气的直跳脚,更气为什么不是自己救的人。

有了同事们的帮忙,船屋收拾起来很快,倒是江嘉运,似乎昨天哭了那么一嗓子特别不好意思,全程只顾着打包东西,看到江梨就尴尬的

又走开。

一帮人你扛,我背,很快就进了军区家属院。

姜秋萍亲自出来接待,将握着的钥匙交给江梨,“先看看还缺什么,没有的我再给你添置。”

先不提小梨是老冯的救命恩人,就提送的那两张药方,姜秋萍自然事事都重视上心,从房子的位置大小,再到家具的添置,她都一一操办到位。

这是栋刚建好不久的独栋小院,青砖墙面还带着新砌的洁净,院墙后种了一大片椰树,出门几步就是沙滩礁石,海风裹着咸湿气息穿院而过,透着一股崭新又清爽的海岛气息。

屋内有三间房,还有独立的厨卫厕所,独立的水龙头也接到了家门口。相比船屋糟乱的环境,小院干净宽敞太多了。

江嘉运牵着江小满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院看了起来。

江梨很满意这个地方,接过钥匙道谢:“辛苦前辈帮我张罗了。”

“喜欢就好,缺什么少什么,不要客气,你都可以告诉我。”姜秋萍微笑交代好,也怕让江梨的同事不自在,没待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钟蓉蓉背着个半大的包袱,杏仁眼到处看,发现除了江梨的小院,外面还有数十栋同样的建筑时,口中的哇哇声就没停过,目光都是羡慕。

她从小就是住卫生院大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房子,“小梨姐,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江梨把洗漱用品放进洗手间,又拉着钟蓉蓉看房间,房间不多不少,正好三间,她清楚以现在的住房规格,姜前辈已经给她选了最好的,“到时候你还可以在我这住,我们俩可以睡一张床。”

钟蓉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敢来呢,小梨姐,这里是军区家属院,不能随便放人进来的。”

她只是说说而已,才不会那么不懂事给小梨姐带来麻烦。

“那也没事,我去打报告就成。”江梨刚把书本放好,就看见江嘉运从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姐,这个房间有收音机!”

“我看看。”江梨快步过去,一看到房间就忍不住亮了眼睛。

窗户对着大海,窗户下是书桌,上边还贴心放了盏台灯,右侧则是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墙。

环境亮敞舒适。

姜秋萍是真的费了心,她按照江家三人的情况安排好了房间,这间房因为够亮堂,是专门用来给江嘉运学习睡觉的。

江梨心暖洋洋的,任谁被这么温暖周到的对待,都很难不感动,她抬脚进房:“今晚,你就睡这。”

听说这间房属于他,一向装沉稳的江嘉运也难得露出兴奋的神情,“姐,你快看!”

说着,江嘉运就捧起书桌上的收音机。

“诶,还真的是。”江梨也惊讶眨了眨眼,毕竟收音机现在是稀罕物件,尤其这儿还是海岛,有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不用想,这肯定也是姜前辈送的。

“太好了。”江嘉运捧起收音机爱不释手,左看看,右看看,眼睛全是兴奋的光,“总听班上的人在聊小兵张嘎还有鸡毛信的故事,现在,我也能听上了。”

望着一脸跃跃欲试的江嘉运,江梨指了指灰色的收音机:“打开听听。”

江嘉运:“我试试。”

江嘉运没有用过收音机,他好奇的摸索着按了几个键,好不容易把开关给打开,传来的却是沙沙声。

他有点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乱玩把收音机给玩坏了:“姐,这是怎么回事?”

江嘉运自从突破心理防线,这声姐叫的是越来越顺口。

“应该是没信号。”江梨抱起收音机把天线拉长,伸手推开书桌后边的窗户,把天线探了出去。

果然,没多久沙沙声就消失慢慢传出节目的声音。

江小满抱着糖罐子圆圆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看看厨房又看看小房间,转身的时候被钟蓉蓉抱个满怀。

“哈哈小满,你也有自己的房间啦,以后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了哦。”

江小满听说不能再和姐姐一起睡,呜哇一声大哭:“不嘛,小满就要和姐姐睡,姐姐可以帮忙打妖怪。”

钟蓉蓉原本只是想逗逗小满,没想到反倒让小满哭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哄,哄了半天才把小满给哄好。

因为本身就是新建房,没有需要需要搞卫生的地方,江梨看着院外不少家属院的人来看热闹,就把上回供销社买的糖全部拿了出去。

钟院长等人把带过来的东西一一归位,不等江梨带着逛,几个人就这么绕着大院转了起来。

钟榆:“哇,你看看这些花长得多好,要不说家属院风水位置好呢,这生长的花草都比外边的要好看。”

章鸿福:“嘬嘬嘬,这竟然还有车田草?下火的一把好手啊,子期你赶快把口袋敞开,我得挖点回去熬凉茶。”

徐子期望了望自己干净的口袋:“……”

徐子期:“师傅,您要不用自己的口袋呢?”

章鸿福:“废话,我衣服搞脏了不得洗啊?”

“哦,您装。”徐子期捂着脑袋上肿起的大包,妥协的把口袋扯开,没一会就装了一大裤兜的车田草。

家属院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虽说热闹不在自家院里,可大伙儿就爱这份喜气洋洋的劲儿。尤其是收过江梨送来的糖之后,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热热闹闹的就跟过大年一样。

纷纷说起了江梨的好话。

“这小江医生啊人缘真好,我搬大院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帮忙。”

“要不说人家得姜主任和冯政委的眼缘,肯定是会做人呗。”

唯独刘珍梅吐了口唾沫,嫌恶的看着院子里的人:“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车田草有什么稀奇?大院多的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尤其是那光头,皮鞋嚯那么大口也不知道补补。也不知道冯政委怎么想的,和这帮人打交道。”

上回和刘珍梅吵完架的严家人刚好也在,忙帮腔:“灰头土脸怎么,人都是卫生院的医生,我听说还要经常去巡岛上门给人看病,为人民服务晒黑的,你有意见?”

这么敏感的话题,刘珍梅哪敢搭腔,尤其是自家儿子正是准备升迁的敏感时期。

刘珍梅冷笑一声:“瞧你这样子,你还想跟江家的处好关系?”

严金娣本就看不惯刘珍梅,“是,我就是要和小江处好关系,再怎么样,她可比你会做人多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说是。

刘珍梅看着这群被蒙在鼓里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会做人?你们怕不是还不知道江家的情况吧,他们家以前在岛上可是渔霸!全家人都被拉上大街斗过的!”

渔霸!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齐齐变了脸色。

刘珍梅得意洋洋:“别说我不提点你们,想和这种人亲近,当心沾一身屎!”

“刘珍梅,你这消息打哪听来的?小江医生他们真是资本家?”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们别管消息哪里来的,只要知道江家是真的资本家。”刘珍梅背挺的直直的,说到最后又是一声冷哼,“反正啊,你们要是够聪明,就离江家远点,不为自己想,总要为部队里的儿子想想。”

一句话说出,全场人都沉默下来。

能在家属院住的,儿子或者女儿都在部队里有个一官半职。这要真和犯错误的人走的太近,尤其是渔霸这种罪大恶极的人,不得影响儿女的前途。

这下,家属院的人也不敢夸了,一个个把糖都给了严金娣。

“瑞英,这糖我……我家不爱,你喜欢就都留给你。”

“是啊,我家孙子最近也牙疼,吃不了糖。”

没一会儿,江梨送的糖就全到了严金娣手上,原本在外边看热闹的人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道上,就剩了她一个人。

严金娣的儿媳已经生了二娃,眼下又怀了三娃眼看没多久就要临产,她本身在家种田种的好好的,收到儿媳怀孕的消息,就赶紧锄头一放坐船来了岛上。

虽然她是个农妇,可她在农村种田久了,早就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恶人。

就算听说大院新来的小江医生是渔霸的女儿,她也不慌,就冲着那天小江医生出手愿意帮刘珍梅的儿媳,她就不信小江医生是个坏人。

糖纸一撕,严金娣把糖往口里一塞,那沁甜的滋味立刻让她弯了眼,把糖都塞进口袋,冲两边的院喊了一声:“你们不吃正好,我家孙孙最爱的就是糖,正愁没钱买呢!”

江梨送完糖就又回了自家院,外边发生一切都不知道。

眼看东西都已经收拾整齐,同事们都累的满头大汗,她赶紧袖套一摘就说:“大家伙辛苦了,先别回去,我们去街上国营饭店先吃顿饭。”

钟瑜不想江梨破费,摆手:“费那个钱干啥,再说我们就搬了个东西,没做什么事,等会你念春姐回院里做晚饭就行。”

林念春也赶紧说:“是啊,一顿饭容易做,刚好你们新家还没开火,带上嘉运小满一起上卫生院吃。”

林念春刚刚帮忙把厨房全部擦了一遍,心底也悄悄记下厨房还缺少的东西,准备去供销社买了送给江梨,就当是新房入伙的礼物。

“那可不行。”江梨甜笑,“今天大家帮我这么大忙,我不安排饭心底真说不过去。”

左说,右劝,大家总算同意,也就这时,大门传来一道声音。

“江梨同志,还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两名身形高大的军官。

其中一人近乎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腰窄,一身军装被撑得挺拔利落。眉眼深邃冷硬,五官轮廓如刀削般分明,气场沉敛,却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大家齐齐抽了口凉气。

乖乖,这是打哪里来的帅气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