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醋意 他会对她负责

许臣昕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漆黑眼眸中却满是晦涩不明的光,暗骂了一句油腔滑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对女同志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也不嫌臊得慌。

想到这儿, 他又加重了压在汪琛肩膀上的力道, 见后者疼得倒抽一口气,方才收回手, 不料一抬眼却瞧见她正捂唇浅笑地望着他。

落日余晖洒下的阳光笼罩下来, 更凸显出她玲珑的美艳身姿,皮肤白得晶莹剔透, 像吸饱了水分一般软嫩,桃花眼亮晶晶的,唇瓣饱满, 泛着浅粉的颜色,此时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像是看透了一切。

许臣昕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垂下眼睫掩盖住里面翻涌的情绪。

“汪医生刚才路过柚子林的时候没看见上面挂的果还小小的吗?”

薛红果本来以为就自己没什么常识,现在听到有人跟她一样犯蠢,就觉得颇为扬眉吐气,没忍住出声调侃了一句。

闻言,汪琛揉捏肩背的动作一顿,脸更红了,先是看了一眼楚柚欢, 然后才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注意。”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好在楚同志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嘲笑他,依旧那么温柔漂亮。

对比之下, 这姓薛的护士简直可恶!就算长得还算可爱,也掩盖不住嘴贱的臭毛病。

小插曲过后,几人继续顺着小路往山下走,等回到了村里,就各自往借住的村民家走去,楚柚欢刻意放慢步子想等许臣昕一起,毕竟两人是同一个方向,但是他却被一个男医生给围住了,不知道在聊什么,貌似短时间内抽不开身。

她只好打消念头,独自回家。

不远处的许臣昕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薄唇轻抿。

“要不是许医生你提了一嘴,我们都不知道这小山村景色那么好,这转了一圈,我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这几天跟累得跟牲口一样,每天重复差不多的事,人都快废了。

许臣昕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前的人,浅笑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还是你有主意,邀请大家一起散步,热热闹闹的,大家伙都开心。”

听见这话,那人脸上的笑意加深,明显是对这话很受用,还想拉着许臣昕多说几句,但是后者却露出几分疲累,“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几个病例报告没写完,就先回去了,下次聊。”

“行,明天见。”

道别后,许臣昕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追去,但还是晚了一步,直到走到楚家门口都没看见她的身影,倒是撞见了她的弟弟。

两人站在小路上大眼瞪小眼,许臣昕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小楚同志,你好。”

楚德山一看见许臣昕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下意识把手里抱着的本子往后藏了藏,抬高下巴冷哼一声,没理他,径直往院子里走,见到明显也是刚回来不久的楚柚欢,顿时想到了什么。

这么近的距离还要腻歪着送回来,也不怕被人看见嚼舌头。

想着讨厌鬼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本不想多嘴,可想到上次她塞给自己的糖和瓜子,还是念叨了一句,“你能不能长点儿心,人家义诊结束后就要回城里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都什么跟什么?楚柚欢满头问号。

楚德山却以为她是在故意装傻,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姓许的就在门口,我看着他送你回来的,上次你们还一起去洗衣服,真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们那点儿猫腻,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

楚柚欢抓住重点,许臣昕在他们家门口?

“没想到你小孩子家家的,懂得还挺多的嘛。”楚柚欢感觉楚德山还挺有意思的,听出他的善意,笑着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

后者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触感,脸蹭地一下爆红,就连手中的本子都掉在了地上。

楚柚欢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就瞧见了被风吹开的页面上的山水画,是用铅笔画的,虽然线条还有些稚嫩,但能看得出来画画的人是有美术功底的,并且很有天赋,黑白阴影运用得当,还有几分小巧思。

她还想多看几眼,本子却被楚德山慌乱地收了起来,他骂骂咧咧地拔高音量吼道:“谁准你摸我头了?我看你又要在男同志身上栽一次跟头,才能长记性,反正要是再让我撞见一次,我就告诉爹娘!”

说完,捡起本子就跑回了屋子。

楚柚欢不太在意楚德山刀子嘴豆腐心的话,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楚德山是哪儿弄来的那幅画,难不成是他自己画的?

可是这个小山村别说美术老师了,就连正经的文化课老师都找不出一个来。

而且楚松强一心想再培养出个跟楚德明一样的学霸儿子,根本就不会让楚德山在画画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但也有可能自学成才,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那幅画上明显有在正规知识的教授下所产生的痕迹。

难道是哪位之前学过绘画的知青给楚德山画的?可因为原主和胡会清的事情,这小子把所有知青都给恨上了,平时遇见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哪会像这么珍惜这幅画?

再者,知青们平时地里的活计都干不完,谁又会花费时间精力给他画画?

楚柚欢百思不得其解,等出了院子,看见路口消失的那片衣角,便先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她也没开口叫他,小跑到了他身后,正准备来个偷袭,吓一吓他,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动手,许臣昕便敏锐地转过了身,两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楚柚欢只好改变策略,颊边漾开笑意,“许医生。”

好几天没有单独相处过,这娇娇软软的三个字砸下来,让气氛倏然变得旖旎起来。

许臣昕看着她黑亮的眼珠,没问她怎么突然从家里跑出来了,视线下移落在她的手腕上,见上面红肿已经不见了踪影,方才放下心来。

“早就好了,多亏了你的药膏。”楚柚欢注意到他的目光,当即将手抬起来,往他所在的方向凑了凑。

眼前闪过一片雪白,素手纤纤,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隐约透着点粉。

“那就好。”许臣昕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挪开了视线。

楚柚欢暗暗关注着他的反应,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想着义诊活动还有两天就结束了,到时候他也会跟着离开,再想见面就难了,不禁皱了皱眉头。

“天快黑了,楚同志快回去吧,我也先走了。”

闻言,楚柚欢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她也害怕再和他待下去,到时候会碰见晚归的楚松强,亦或者是赵春荣没在家里看见她的人而出来找她,就算再不情愿,也顺着他的话往下应了一声,随后迈步往来时的方向走。

可没走几步,她就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见许臣昕还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跳,捏紧掌心,快步折返回去,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准备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可转念一想本来就没剩几颗了,于是又删减到了一颗。

“许医生这几天辛苦了,给你这个甜甜嘴。”

想到自己钓男人都舍不得下重本,抠抠搜搜的,楚柚欢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这一幕落入许臣昕眼里就是羞赧到极致的表现。

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此时眉眼间潋滟着绵绵柔意,愈发显得水润诱人,颊边两处透着娇艳欲滴的绯色,让人不自觉捏紧了掌心里的糖,硌得有些疼。

“我先走了。”

她给完糖就走,这次没再一步三回头。

朦胧夜色下,许臣昕低下头看着那颗糖,是供销社里最便宜的种类,放在平时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此时却连吃都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带回房间,藏进了钱包夹层里。

这一晚,他再次失了眠,脑海中始终浮现着同一张漂亮的小脸。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做起了梦。

入眼的一切都是飘渺虚无的,唯有一抹柔软的身躯紧紧抱着他的腰,哭得梨花带雨,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如果他不喜欢,那她就要跟别的男同志结婚,还要把她的手帕和糖全都收回去,药膏和雨伞也还给他。

从此一刀两断,划清界线,就当作从未认识。

“不行。”

许臣昕大口大口喘着气,等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噩梦后,才缓缓平复好心情,从床上坐起身来,墨色瞳孔里,幽深一片。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对于女同志的靠近也是有多远就离多远,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并且这么多年都在为此努力,不想为了其他不重要的事情浪费时间。

可遇到她后,不仅一一破例,还和她产生了许多不该有的身体接触,虽说都是意外发生的触碰,但是这更改不了事实。

他应该为此负责。

最重要的是她那么喜欢他,怎么能嫁给别人?这对谁都不公平。

而且他们都抱过了,她难道还想像抱他一样,抱别的男人?

当然,他也不否认他的内心深处也有进一步加深两人之间革命友谊的想法,在此之前他没有结婚的计划,可如果是和她,好像提前安排起来,也不错。

他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一谈,然后再找媒人上门提亲,还得跟家里人提一嘴,置办好结婚需要用到的物件,还要准备彩礼……

这些事情都要花时间和精力好好筹备,不过在此之前,他得专心专心完成那件事。

另一边,安静的夜里,楚家的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拍响,还有人大喊救命的哭声。

楚柚欢睡得正香,猛不丁被吵醒,吓得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听着外面刺耳的动静,知道肯定是村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连忙披上外套,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好奇地往外面看去。

因为没有手表,她不知道具体几点了,但是外面漆黑一片,靠着月光隐隐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没多久,隔壁亮起灯光,没多久楚松强就出现在了院子里,刚打开院门,就见一个瘦削矮小的身影扑到了他腿边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大队长,求求您救救我爸吧,我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久的缘故,女人的声音嘶哑至极,发颤发抖,让人听着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松强用力拉开女人抱着自己大腿的手,幸好天黑没旁人看见,不然肯定得惹非议,等把人推开,认出来人是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按理来说牛棚里的人是不能随便进村的,但是情况紧急,事关人命,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爸下午赶牛回来,一个没站稳就从山坡上滚下去了,人到现在都还没醒,求求您给我爸找个医生看看吧。”

杨诗稍稍冷静下来,对上楚松强的黑脸也不敢再抱着他大腿求情,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一大片,甚至隐隐有些肿了。

见状,楚松强叹了口气,也不敢伸出手去扶她,只能道:“你先起来。”

杨诗却连连摇头,大有楚松强不同意,她就一直磕下去的意思。

楚松强见劝了几次不管用,也没再管她,先看了一眼站在院子外面平时负责看管牛棚的堂弟,后者黑着脸,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她自己偷偷跟在我后面跑出来的,事情是真的。”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胆子,等他到了大队长家门口,刚敲门,人就扑了上来,根本不给他阻止的机会,想着她爹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一时心软,也就任由她求情了。

楚松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怕被邻居看见,便只好让两人都先进院子待着,他自己则是垂眸沉思了起来。

住在牛棚里的人身份特殊,上头交代要好好看管,帮助他们改造,进行身体和精神的磨砺,平时干最脏最累的活,每周还要进行思想教育,吃不饱穿不暖,在这种环境下,人少不了要生病,但谁敢给他们请医生?

好在这几年里面的人都是小病,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没闹出人命来,可如今猛不丁出了这么一件大事,楚松强是彻底犯了难,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请还是不请?

请的话,又请谁?村里和公社里的赤脚大夫看个头疼发热还行,但这种昏迷不醒的大病根本就不顶用,请了也是白请。

村里如今倒是有一堆有本事的医生,但他一个都不敢请,万一谁把这件事抖出去了,那他这个大队长也就坐到头了。

不请的话,到时候真出了人命,谁来担责?依照周怀庆那个老狐狸的尿性,肯定推他出去。

就在他愁得头发都快白了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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