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丸炸好, 苏老太太装出两碗,让大孙女和大孙女婿送去朱主任家和尤姐家。
尤韶春虽然结婚了,但她并没有搬去韩致那里, 两口子看心情想歇哪歇哪。今天尤韶春回来得早,就在她自个家里开了火。
“早闻到香了, 我还想着一会儿厚着脸皮上门换一碗回来煮汤。”
“姐, 您不能这么想。”展琳把手里的碗交给她, “咱们今天能吃上鱼丸,都该谢谢您,鱼可是您帮着换回来的。不用您厚着脸皮上门换, 我给您送来。”
“谢谢谢谢!”尤韶春赶紧拿个盘,把碗腾出来, “我给你们装点好东西。”
展琳也不知道客气:“啥?”
“红烧猪尾巴, 我炖了一个多小时了,刚尝了一节,刚好脱骨,好吃得紧。”尤韶春走向炭炉。
“几节就……”展琳话还没说完, 就见尤姐掀开砂锅盖, 大半砂锅的猪尾巴, 一节一节的,色泽油润,喷香扑鼻,勾得她嘴里津液直冒。既然这么多,那她便不拦着尤姐了,“您哪弄的?”
尤韶春盛了一碗:“今天去下面县里养殖场,遇上杀猪了,一杀杀了8头。这我还能干看着?就是板油早被人定了, 不然我高低要弄一挂回来。”
“这次轮到我谢您了。”展琳双手要去接碗,被宁耘书叫住,“你端这个。”
“哎,这个烫,给小宁端。”尤韶春就欣赏细心的男人,“你端小宁手里的鱼丸。”
展琳很听劝,接了小宁同志手里的鱼丸:“我给朱主任家送去。”
“还有我家的份儿?”朱招娣探出半身,看向尤姐和走来的小展小宁。
“有,不会忘了您。”展琳笑嘻嘻,“您今晚有口福了。
“那肯定,苏大娘炸的丸子,我做梦都想。”这不是场面话,朱招娣吃过两回,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她都觉得特别好。老太太要再年轻个二十岁,她一定把人弄进肉联厂产品研发部,“刚听你们说话,知道是给尤姐送鱼丸,我都没好意思出来。我这人就是脸皮薄。”
几人说笑了一会,陈越回来了。尤韶春看着展珂手里抓着颗鱼丸来迎,不禁发笑:“你俩什么时候办事儿?”
“快了,等我过完生日,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展珂也不避人,鱼丸送到陈越嘴边。
陈越咬住鱼丸,笑的羞涩,他很喜欢珂珂给的安全感。
“我们也回家吃晚饭。”展琳拿着朱主任塞给她的方火腿,和宁耘书跟上展珂、陈越。
“你们人都回来了,我家那位……”尤韶春正想低头看表,就瞥见小门又进来人了,不是她家韩致是谁,“今晚鱼丸不用煮汤了,直接吃。”
朱招娣:“刚炸的直接吃好吃。”
展珂说的话,陈家四老都听见了。晚饭吃完,陈老爷子就开口了:“亲家,你看是不是先给两小的订个婚?咱们走个礼。等珂珂满岁数了,就把事儿办了。”
“我同意,不过这个事儿您还得跟孩子爸妈商量。”苏老太太也希望他们早点领证办事,陈越人品没问题,主要她家展珂馋,喜欢动手动脚。她都瞧见两回了,两人亲嘴,都展珂主动,陈越跟个受欺的小媳妇似的。
陈立起笑得眼尾都开花了:“那行,我明天正好有空,找国立一块去钓鱼。”
“马上就十一月了,咱楼上可以收拾起来了。”班姥姥已经想好,“我搬到楼下,你们爷俩睡一屋,我们老姐妹俩睡一屋,正好都有照应。”
展珂忙出声:“姥姥,您就住楼上,楼上那么大地儿呢。”
“年纪上去,我这两年腿脚也不行了。”班姥姥拍拍膝盖骨,“你不要多想,我搬到楼下,跟你们结婚没关系。你要不信,可以问问你奶奶,看上下楼怕不怕?”
“上楼还能抬得起腿,下楼不行了。”苏老太太深有感触,“下楼要手扶着墙,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下,提着心,就怕腿没支住摔下楼梯。”
郑奶奶:“我们这个岁数,摔下楼就基本能闭眼了。”她跟老头子都上七十了,也没有夫妻生活,分开睡还快活嘞。晚上他们爷俩躺床上谈打仗的事儿,她跟老班也能唠唠东家长西家短,都有共同话题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陈越很赞成他姥姥搬到楼下住:“那我和珂珂明天看看楼上怎么收拾。”
“成。”班姥姥想想,提议,“这次干脆把楼下也重新归整一下吧?”
郑奶奶附和:“可以,咱们收拾舒服点。”转头问老伴和儿子,“你们觉得呢?”
陈立起摇头,陈老爷子:“我俩没意见,你俩决定就好。”
晚上洗漱好上楼,展琳躺在床上,望着帐子顶出神。
宁耘书也不打搅她,这次回来要整理一些冬衣带去青武县。打开衣橱,将自己的秋冬衣物看过一遍,决定好要带哪些便关上衣橱门。
“小宁同志,明年我坐月子要搬到楼下住。”展琳以前都没注意到她奶奶下楼困难,主要她奶搬来的这段时间,她就见过老人家上过两次楼。
“你月份大了就要搬到楼下。”宁耘书坐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到时候我回家就搬张行军床睡客厅。”
展琳翻身侧躺:“搬什么行军床,你上楼睡。”
“可是我想离你近点。”宁耘书把电灯拉了,上床躺下,将人抱进怀里。
“那行吧。”展琳尊重,“明天咱们干什么?”
宁耘书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身上:“先睡饱,然后中午去靳冬阳家,看看他家吃什么。”
“那我们不能起太晚,得要赶在他家做饭前过去。”展琳也有点想念她的岑同学了,虽然才一起吃过饭没几天,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你放心睡,我会注意时间。”宁耘书吻了吻小展同志的额头,轻轻哼起她喜欢的那首民谣。
可是今晚展琳不想听民谣,额头在小宁同志有点毛糙的下巴上蹭了蹭。黑暗里,她眨动了下眼睛:“你想吗?”
民谣像是被掐断,空气一下子就陷入安静。不过这安静没持续多久,房间就响起了亲吻的声音,那声音起初很轻,细碎又克制,似在试探,试探之后便是热烈,喘息也逐渐黏稠……
次日清晨,宁耘书刚倒了痰盂回来,洗了手脸,正要去国营饭店买早饭,就听到前面院子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两眉紧锁,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楼上。楼上的窗关着,不知道有没有吵到展琳?
展琳这会儿也已经醒了,放开怀里的枕头摊平四肢,伸个懒腰,没什么感觉。她再动动腿,稍微有那么点不一样,但没有不舒服。
刚那声音是吴盼儿吗?一大早的周家又怎么了?
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将一旁的枕头抱住,她再养会儿神。
楼下大炕上,展珂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还以为时间不早了,可她奶也才刚坐起,手伸到枕下掏了手表,一看7:05,翻个身继续睡。还没睡熟,吴盼儿的声音又来,这次哭嚎不断。
“大清早的闹啥,也不怕晦气?”苏老太太套了件薄毛衣,穿上褂子、裤子下炕。
展珂往炕外滚滚,嘟囔:“奶,您早饭别煮了。”她姐昨晚上说想喝豆浆来着,她也想吃油条蘸豆浆,一、二、三,鼓足劲一骨碌爬起来,“我去买豆浆油条。”
“不用你去买,你姐夫肯定去买了,他今天起得早。”苏老太太听到声响了。
“那我也起来,我要瞅瞅前面院子在闹什么?”展珂迅速穿上衣服袜子,理好床铺下炕,趿拉着布拖,把辫子解开,重新梳一下。没等她牙刷好,陈越就拎着只暖水瓶,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豆腐来了。
在兑洗脸水的苏老太太,惊奇:“自己家做的?”不然不可能冒这热气。
“对,我爷跟我爸早起做的。”陈越将东西送往堂屋,“刚耘书哥出门买早饭,我跟他说了别买豆浆。”
麻利地洗好脸,展珂跟到堂屋:“这豆腐淋上酱跟辣椒,肯定超级好吃。”
“家里还有。”陈越伸手捏捏她颊上的嫩肉,“快去涂点雪花膏,最近天凉了,干。”
“好。”展珂转身去里间,“前面吴大妈在哭什么?”这会儿又没声了。
就知道她想知道,陈越:“周大叔脸瘫了说不出话,左半边身体也僵得不能动。”
“啊?”展琳下楼就听到这么两句,“不会是中风吧?”
“应该是。”陈越问大姨姐早。
“你也早。”展琳走到小圆桌边,凑近瞅瞅陈老爷子和陈大叔做的豆腐,颜色和散出来的豆香味,都不比副食品店卖的差,就是表面不太平整,但这个不影响吃。
展珂涂着雪花膏:“姐,你家杂物房那个小石磨可以搬出来刷刷晒晒。我同事家里有亲戚在乡下,昨天还问我要不要黑芝麻和花生?要的话可以拿布票、糖票换。”
“换呀。”黑芝麻和花生可是好东西,展琳来了精神,“你同事有没有说能换多少?”
“黑芝麻最多能换两三斤,花生可以多换点,五六斤。”展珂涂完雪花膏,还闻闻自己的爪子。
展琳:“明天上班,你跟你同事说一声,布票、糖票我都有。”
“你们今天中午什么打算?”苏老太太拎了只暖水壶进堂屋,给他们一人倒杯水。
展珂一步蹦到陈越身边:“今天中午我不在家吃,我们要去军校靶场。”
“我也不在家吃。”展琳举手,“我跟小宁准备去岑今家玩。”
很好,苏老太太笑了:“你们都不在家,那我就跟你郑奶奶、班姥姥还有李冯氏、老水去看电影了。”
“成。”展琳建议,“您几位都不差钱,中午可以去试试小馆子。”
“是这么想的。上次珂珂领我们去的月河街那家味道就很好。今天我们就去月河街看电影。”
到了她们这岁数,该享受享受,谁晓得今晚躺下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三院老周头不就是吗?半边身子不能动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能有个什么好活法?
宁耘书端着一小簸箕的油条油饼回来时,见小展同志拿着牙缸出屋,不禁歪头看她,目光比头顶上的太阳还暖。
“看啥?”展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两耳悄悄红了。
把油条油饼送进堂屋,宁耘书来到水池边,站到媳妇身侧,低头唇便贴上她的耳尖:“身体有不舒服吗?”
展琳不看他,呜哝一声:“没有。”
“那你有舒服吗?”宁耘书眼里透着狡黠,小展在害臊。
好想在他脑袋上炒栗子,展琳三两下把牙刷好,支使起来:“去兑盆水,我要洗脸。”
“好。”宁耘书适可而止,轻吻了下她的耳尖便赶紧去兑水。
吃好早饭,展珂就去了陈越家里。展琳上楼换了身衣服,拿了一百块钱给她奶:“您零花。”
“我有,用不着你的。”苏老太太坚决不要,“你爷爷留给我的,加上你爸给我的,我花用不完。你大姑的钱,我都用不着,还能用着你的?你收起来。”
宁耘书:“奶,给您……”
“不用,”苏老太太打断他的话,“我什么年纪了,死前能把我自个的钱花完就不错了。你们才多大,用钱的日子长着呢,你们自己留着用。”从屋里拿了她的小包出来,打开让两人瞧瞧,“够用吧?”
不少,大黑石就有小一沓。展琳:“您今天出门带这么多吗?”
“不,我带二十块零钱,再揣几张票在身上就行。”苏老太太把包放回屋里,“上周你大嫂避着你也给我塞钱,说什么你妈不在,她做嫂子的又腾不开手,只能劳累我,让我别省哈哈……”
“给您钱还避着我?”展琳哼哼,“下次见,我得说说朱红玫同志,我又不是外人。”
苏老太太:“我也没要她钱,他们要准备二胎,我还想给点他们用。”
“您给他们也不会收。”展琳把一百块揣自己兜里了,让小宁同志上楼换衣服。
“你们什么时候走?”苏老太太端了茶喝。
“一会儿就走。”
“我喝完茶也找你郑奶奶和班姥姥去了。”
宁耘书骑车载着展琳到市革委大院的时候,将将九点。门岗记着展琳,让他们做了登记,就拉开了门闸。
两口子到车棚停好车,找到门牌,上三楼。站在303门外,展琳拐了拐边上那位,小声道:“你敲。”
宁耘书抬手正要敲,门从里被拉开了。靳冬阳要笑不笑地看看两人空着的四只手:“你们怎么好意思的?”
“先进屋。”宁耘书轻轻推着小展同志。等门关上了,展琳立马从包里拿了早准备好的侨汇券出来:“这是给岑今的。”
“什么给我的?”岑今领着个长得跟她有五六分像的男孩从书房出来。
展琳递向靳冬阳的手,立马转向她的小伙伴:“你应该会喜欢。”
“姐姐呀,这谁不喜欢?”岑今也有侨汇券,都攒着不舍得花。之前逛友谊商店,靳副主任看中一对进口手表,要近九百块,她都没让买。最后她买了一些西药,花了一百六。
“数数多少?”靳冬阳看向他媳妇,“够数咱们就去把那对手表买回来。”
这是还没死心?岑今笑了,数了数,三百块!!!!
“你发财了?”
“没有没有。”展琳摆手,“这是三姐给我们的,我去了一趟解放路,逛了一圈只买了两瓶维生素,也没别的需要了,就想着分一些给你们,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我也去逛了。”岑今算是涨了见识,“以前没去过不知道,去了之后才晓得,那里竟然有抗生素卖?”抗生素是什么?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尤其是盘尼西林和四环素。
“所以能买手表吗?”靳冬阳看两人凑一块聊起来了,再提自己的诉求。
岑今只当没听见,挽着她的小伙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岑晨。”
“你好呀,岑晨小朋友。”展琳从包里掏了一把糖出来。
岑晨正在换牙,说话有点漏风:“您好,展琳姐姐,终于见到您了。”他知道这是他姐姐的生死之交,“您跟我姐姐一样漂亮。”
这话说到她心坎里了,展琳:“给你吃糖。”
“谢谢。”岑晨捧着糖,看向跟他姐夫站一块的男同志。
靳冬阳抬手给他介绍:“这位是你展琳姐姐的丈夫,宁耘书同志。”
“您好。”岑晨鞠了下躬。
宁耘书像模像样地回了一小躬身:“你好。”虽然人家年纪小,但确确实实是靳冬阳的小舅子。
岑晨:“那你们聊,我去继续做作业。”
“去吧。”靳冬阳手贱,在他圆脑袋上揉了两下,才放人。今天有客人,岑晨任他放肆一回,回了书房把糖收起来,拿着作业本去自己房间。
“你们早饭吃了没?”岑今怕宁耘书跟靳冬阳一个德行,空着肚子来他们家。
展琳把包放到沙发上:“吃了,你们了?”
“我们也吃了,吃的饺子,白菜木耳肉馅儿的,还挺鲜,你们要吃吗?”岑今把侨汇券给靳冬阳。
“午饭的时候,可以给宁耘书同志下一碗,他下午4点半的火车回青武县。”展琳走到阳台那,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融融。
“行啊。”岑今去厨房,“靳副主任,把我的侨汇券放到我放侨汇券的地方,你暂时别想那手表。等我手里侨汇券富裕了,我会考虑你的诉求。”
“会考虑就行,我不急。”靳冬阳领宁耘书去他的书房。
岑今冲泡了五杯牛奶,端了一杯给她弟,然后便端着托盘,和展琳一起进了靳冬阳的书房。
靳冬阳的书房要比岑今隔出来的那间小书房大一大圈,办公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架子上满满当当的书。
展琳还看到了本《木工》,靳副主任涉猎挺广。她在她家小宁边上坐下。岑今把最后一杯牛奶放到靳冬阳面前,回头将身后的椅子拉近些,也坐下。
四人先喝牛奶,谁也没急着说话。牛奶喝完,靳冬阳起身拎了暖水瓶给他们倒水:“冯玉环、史兰花在1949年撤离卫洋市前,接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杀害谈同维和姚佩玲。”
“她们交代了?”宁耘书攥着茶杯。
塞上暖水瓶的塞子,靳冬阳到他位置坐:“交代是交代了一些,但交代的并不全是真。”打开抽屉,拿了个纸袋出来,推到对面,“不过有一点已经得到证实,她们都是小芳子训练出来的。国an那边怀疑她们在小芳子被捕后,就已经联系上了潜藏在国内的另一股小鬼子势力。”
猜到是二鬼子了,宁耘书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文件。
靳冬阳后仰靠着椅背:“这是谈同维同志和姚佩玲同志的一些相关资料。”端起茶杯,“据冯玉环交代,她是抱着自己刚出生两月的女儿,即谈……”
“她不配姓‘谈同维’的‘谈’。”岑今冷冷道,“叫她元向晴。”
“冯玉环抱着两个月的元向晴,伪装成难民,去杀的姚佩玲。当时姚佩玲怀里也抱着她和谈同维同志的女儿。”靳冬阳舌头顶向腮帮子,喉间发堵。
展琳单看靳冬阳的神色,就知道那个孩子已经同她妈妈一起遇害了,眼里浮起泪光,转头望向宁耘书拿着的文件,见到文件上的两张照片,不禁一愣,立马凑近了再瞅瞅。
姚佩玲,标准的瓜子脸,发全都梳了上去,漂亮的美人尖,狐狸眼眼梢还长长的……这不就是秦天凤吗?
她上辈子虽然被医院判定不能生了,但觉得自己子宫还在,心里就存着点奢望。86年她经人介绍,约上了港城的妇婴圣手秦天凤。
她跟秦天凤一见如故,之后七年只要她去港城,就一定会跟秦天凤约饭。
秦天凤几乎不提自己的过去,展琳只知道她祖籍在卫洋市,64年偷·渡到港城,她人生中有个难以释怀却又无法弥补的遗憾,便是她的母亲。
“怎么了?”宁耘书看她两眼定定地盯着姚佩玲的照片,不明所以。姚佩玲牺牲的时候,小展同志还没出生。
岑今、靳冬阳也看着她。
这要她怎么说?说有个跟姚佩玲同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在港城?展琳皱着眉头,抬头对上她家小宁:“我见过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64年左右。”
岑今撇过脸,闭眼挠头。我的姐姐啊,你想扯谎也不能这么扯呀。见过个长得像的就行了,别说64年左右呀……
清了清嗓子,靳冬阳笑着问:“那你还记得在哪见到她的吗?”
“我……我忘了。”展琳扯完谎,也觉得太扯了,但她坚持,非常认真地看着小宁,“我真的见过。”
宁耘书也很认真:“我信你,”他家小展同志不扯谎,除非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