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都不用细看, 宁耘书只觉基因真的很神奇:“你有傅晋的冷脸照和笑脸照,我不奇怪,但张美棋的……”拿起那张背景墙有点熟悉的笑脸照, “找她现拍的?”

“岑公安想起谈向晴眉眼像谁的第二天,我就找借口把史兰花、冯玉环、张美棋几个被关押的女同志, 都提出来审讯了一遍, 让石柱给她们都拍了照片。”

靳冬阳也不知道自己这出是不是触动了什么, 然后隔了一天张德润就自杀了:“这个张美棋很平静,在知道要拍照片的时候,还整理了一下仪容, 端正坐好,拍完一张, 说她想再拍一张, 这张可不可以给她?”

“这张笑脸照就是她要求的那张?”宁耘书蹙眉,心里感觉有点不太好。

靳冬阳点头:“对。她一笑,我都晃神了。要知道在那之前,我可是刚查过水红菱娘家被举报的事, 傅晋生活里的正脸照、侧脸照、笑脸照石柱那都有。我还去香樟坊邮局附近转过一圈, 见过傅晋本人。”

“那个时候, 你就知道她可能是傅嵘昀丢失的那个女儿?”

“对,怀疑上了。之后我家岑公安替我跑了一趟香樟坊邮局,给她一个老姨婆汇款,回来后很肯定地告诉我,我的怀疑没有错。”

“照片给张美棋了吗?”

“没给出去,我在释放他们的前一天凌晨3点,去见了她,就像之前半夜提讯你岳父那样,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从关押室提了出来。”

宁耘书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她在保留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这照片里的笑,没有勉强,像发自内心的开心。”

“我知道,所以我去见了她,带着她和傅晋的这几张照片去的。”靳冬阳目光下落,看着桌几上那两张面容平静的男女照片:“我跟她说,她的父母在她被人偷走的那一刻起,就在找她,至今没有放弃。”

轻轻嗯了一声,宁耘书放下手里的照片:“这样说很好,张美棋对未来有了期望,就不会想死了。”

“确实不想死了,她看着她和傅晋的照片,两眼跟拧开了的水龙头似的。”靳冬阳回想当时的情景:“没有哭出一声,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恨意在疯长。哭完之后,她把照片推给了我,让我先帮她收着。”

“她这么快就相信了你?”

“她早就怀疑她不是冯玉环亲生的。”

宁耘书:“那现在怎么说?”

“她告诉了我一些事,冯玉环的小儿子,其实是张德润的种。张德润、张力和父子在被抓前,正通过康大年勾搭石达隆,只是石达隆并不热络。”靳冬阳声音渐小:“你猜她跟康大年是谁牵的线?”

宁耘书看了一眼摆在一起的那两张笑脸:“如果冯玉环知道张美棋的身世,她应该会尽量避免让董紫娟和洪启明接触到张美棋。”

“张美棋都不知道董紫娟和洪启明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两人。给她跟康大年牵线的人,是棉纺厂小学一个叫孟馨话的老师。她说她跟孟馨话认识,到跟孟馨话一起偶遇康大年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孟馨话也知情。”

靳冬阳手指轻弹着桌几:“等她跟康大年稍微熟悉了之后,康大年就又撞见了张德润给她钱票买衣服,进而知道她是张德润的侄女。”

“知道她是张德润的侄女后,康大年就会打消让她做情人的想法。”宁耘书有点服气了:“张德润顾及体面,不好直接介绍侄女给康大年,就安排这一出,让侄女自己去认识、攀附康大年。一步一步,走得既合理又精准。”

靳冬阳:“是啊,因为你父亲的死,卫洋市市革会领导班子那时才被换了一茬,康大年也就刚冒头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正缺人脉关系。张德润是电厂财务科科长,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冯玉环知道张美棋的身世。”宁耘书语气肯定:“你派人盯着她没?”

靳冬阳摇头:“已经有人盯着了,我可不敢跟国an的人争功。现在就要看冯玉环会不会去找谈向晴了,要是去找了谈向晴……”忍不住发笑,“那邹兆年就完犊子了。”

一听说国an,宁耘书便不禁联想到小展同志的那位小姑,当然现在也是他的小姑,唇角扬起。

“张美棋那你没做安排吗?”

“她说她还是想死。”靳冬阳转眼看向小宁。

宁耘书:“挺好的,毕竟现在的这个身份本来也不属于她。”

“今天我会试探一下傅晋,傅嵘昀既然让儿子跟外甥跟我接触,那我就顺他的意。张美琪的‘死’是我来安排还是他来安排,我听他的。”

“这样最好。张美棋的事,你私做主张,傅嵘昀不会喜欢。”

靳冬阳耙耙头:“也是好笑,傅家那样的家庭,竟然会丢失孩子?”他要引以为戒,哪天岑公安怀上了,他……好像也不能把人扣在裤腰带上。“你家小展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守好。你看张美棋,受多少罪!”

宁耘书微笑:“放心吧,我不是傅嵘昀。”

“……”靳冬阳哈哈,哪天见着傅嵘昀了,你最好把这话在他面前再说一遍。

楼上,展珂剥着瓜子,兴致勃勃地听着她姐和岑今聊天。岑今吐槽靳冬阳已经吐槽了快三分钟了,还觉不够:“跟他说今天要来你们这,他早上起来水都不喝,说要来你们家喝。”

展琳哧哧笑:“一会儿下去,我让小宁同志用行军壶给他装一壶带着。”

没结婚前,岑今还以为靳副主任多矜持多深沉稳重一人呢,结婚后发现他也有小孩心性,还挺好玩。

“他跟我弟还会吵架,关键还没吵赢。”

“你弟可以呀。”这展琳是真没想到:“你做的裁判吗?”

岑今:“我负责拉偏架。他吵输了还去书房反思为什么输,输在了哪里?最后得出结论,输在了他人单势孤上,回卧室就跟我说,以后要生两个孩子,这样家里就有三个姓靳的。”

原来靳副主任是这样的靳副主任,展珂举手发言:“以我丰富的理论经验来看,你跟他都遇到对的人了。”

“我也觉得是。”岑今很喜欢展珂的长相:“你跟陈越会是彼此对的那个人吗?”

展珂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就目前而言,我们是相互吸引,而且随着越来越了解对方,这种吸引不仅没有减退还更加浓烈了。”

“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岑今也不含蓄。

“会。”展珂连连点着脑袋:“你跟靳副主任也是吗?”

岑今看向躺在摇椅上的那位,示意她来说。

清了清嗓子,展琳很认真地回答:“对彼此气味不讨厌,这是发展感情的基础。如果一个人,你连跟他靠近都需要忍受,那就别为难自己了,除非你有别的企图。”

岑今、展珂齐声:“赞同。”

谈完感情了,展琳看向岑今:“江虹绸昨晚上被抓了。”

“我知道,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她的逮捕证就已经下了。”岑今冷嗤一声:“京市那边好几个人提交了她犯罪的证据,都被核实了,还有几封匿名举报她的信,我们这边之后会将她移交给京市。”

真是大快人心,展珂:“活该,昨天晚上我看她那劲头,她后悔是确实有后悔,但不是悔自己做错事。”

“有点眼力哈。”岑今赞赏:“昨天她被带到局里的时候,我刚下班。在门口遇上,人还在哀求,说让她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打给谁都没用。”展琳想到了董紫娟:“是京市那要抓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公安,争取将功补过,宽大处理。”

岑今呵呵:“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觉悟。”

展琳:“钱福来一家跟秦兵判决下来了吗?”

“下来了,钱福来和秦兵壮劳力,送去疆区阿拉山兵团挖渠。钱喜来、钱大柜夫妇黑省荒原开荒。”都是最艰苦的地方,岑今对这个判决很满意:“兵团可不是农场,农场还能偷点懒,兵团是活不干完不下工。”

“就该这么对人贩子,让他们想死死不了,逃还逃不掉,每天一睁眼就是干苦力,一直干到他们生命耗尽。”展珂痛恨人贩子,这种恨就像与生俱来一样。

她还做过被人贩子扛进大山里的梦,梦里她很争气,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即使一条腿被手臂粗的树枝戳了个对穿,她也没放弃逃。

“陈越好像回来了。”展琳听到了声。

展珂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你要吃饺子吗?我给你留了一盘饺子。”

“吃。”陈越洗了头洗了澡,头发还湿着。

“我下楼了,”展珂抓了一把瓜子:“就先不陪你们了。”

岑今笑看着她:“去吧,一会儿我们也要下去。”目送人走了,听着哒哒哒的下楼声,“珂珂很喜欢陈越。”

“不然也不会主动追求。”展琳端了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我这里有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下。”

“谁?”岑今对这可感兴趣了。

“祁连路杨放,小名杨二锤,今年32岁,机修厂六级维修电工。他媳妇叫孟馨话,在棉纺厂小学教书。他媳妇的情人……”

“卫洋市粮管局的。”

展琳意外:“你知道孟馨话?”

“我不但知道孟馨话,我还知道嫁给康大年的那个张美棋是谁家的孩子?”岑今脸凑到她小伙伴面前,看着她两眼滴溜溜地盯着自己,嘴角扬得高高的:“昨天电话里,我对小董表弟这个人可没表现出丁点陌生。”

“意思是你在我昨天打电话给你之前,就对傅晋深度了解了?”

“对。”

展琳:“张美棋跟他什么关系?”

“龙凤胎。”岑今沉目。

“啥?”展琳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很震惊:“那……”等等,让她缓缓。之前在红琴公园银杏林,小董偷听谈向晴和洪莹然说话,有提到洪莹然质问谈向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谈向晴如果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跟冯玉环有接触?那冯玉环清不清楚张美棋是谁家孩子?

“张美棋跟康大年是董紫娟和洪启明牵的线。”展琳一下子抓住了这个要点,她看着岑今寻求答案。

岑今对小展同学一向坦诚:“张美棋跟康大年会认识,是孟馨话搭的线,她不知道董紫娟和洪启明。董紫娟和洪启明应该也没见过她,不过就算见过,只要她不笑,那两人也未必能认出她是傅嵘昀的孩子。”

“她跟傅晋长得不像吗?”

“不像,两人五官都很好,但是不一样。张美棋的五官精致冷艳,傅晋的温和阳光,他们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产生重合度。而且是笑容越大,重合度越高。”

展琳想象不出来:“傅晋我见过,张美棋……”

“靳冬阳那有照片。”岑今点点自己的右脸颊:“张美棋笑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酒窝,他俩的笑颜照放在一起,我满脑子就两个字。”

“什么?”

“宿命。”

展琳脑子里是傅晋的模样:“一对酒窝,龙凤胎各占一个,凑在一起才是完整。”

“他们笑起来,酒窝的位置、深浅度可以说是完全一样。”岑今断言:“冯玉环肯定知道张美棋的身世,而且很可能认识傅嵘昀、水红菱,也见过傅晋,不然她怎么敢把张美棋嫁给康大年?”

“张美棋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知道了,我家靳副主任告诉她的。她想‘张美棋’死,我家靳副主任已经同意了,会联系傅嵘昀帮她安排。”

展琳心情有点闷闷的:“死了挺好,本来她也不是张美棋。”

岑今问:“你刚提的那个杨放是什么情况?”

“杨放就是孟馨话丈夫,你跟你家靳冬阳没关注这人吗?”

“没,只晓得杨放跟孟馨话的婚姻是各取所需,意义不大。”

好吧,展琳:“田孝娣娘家人到我们街道办闹事的事儿,你知道吗?”

“卫副局抓了十八个青武县的老弱妇孺,我能不知道吗?”就是没昨天那通电话,岑今今天也是要来找她的。

“闹事那天,杨放很可能也在现场。在公安要查青武县那群人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时,现场那个高度疑似杨放的人,有意阻挠,还阻挠成功了。关键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有他的事儿,他就混在人群里,然后在我们这边掌控了一定的局势时,果断离开。”

展琳总觉得疑似杨放的那个人,跟石晶晶关系不一般。但是他们走访了几天,所有人都说杨放跟石晶晶没往来。可根据一些人对杨放外貌的描述,又很符合她看到的那个男的。

通河路街道办没有杨放的照片,机修厂那,他们倒是去问了,人家回了一句你们是三花果街道办的,咱这是通河路街道。

岑今也听出不对劲了:“行,明天上班就跟卫副局说一声。”

十点四十,一行人出发去三花果街道办,骑的全是二六自行车。慢悠悠的,五分钟就到了地方。

靳冬阳都羡慕起小展,就这点路,人还每天自行车来自行车去。

街道办门开着,展琳跟岑今一前一后往主任办公室去。两人刚到门口,门就开了。董志强今天气色不错,还特地打扮了一下,大背头全套灰色中山装,还有擦得锃亮的皮鞋。

展琳见到他就冒火:“小董啊,你昨晚干的是人事吗?看着我自行车被江虹绸抓住,竟然头也不回地逃了?你说你这算不算是抛弃战友?”

“这个……”董志强理亏,被人指着鼻子,他也只敢头往后仰仰:“那个你消消气,我向你道歉。”

“就口头道歉吗?”岑今话才落地,便见一只修长的手提着两袋大白兔奶糖从门框一边伸出来,紧跟着探出一张脸。

“这是我表哥上午特地去买的赔礼。”

展琳因为张美棋的事,再见傅晋,这心情十分复杂,好想叫他笑一个。

见两祖宗姐眼神不在自己身上,董志强脚偷偷往后挪了挪,让鼻子离那根手指远点儿:“我还买了一兜苹果,也赔给你。”

“好。”展琳指着的手下落,拿走那两袋大白兔,弯唇:“你好呀,傅晋同志。”

“你好。”傅晋一步跨到门口:“昨天江虹绸造谣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对不起哈,今天中午你可以多点几个菜,我表哥私房不少。”

“行,听你的。这位是我朋友,岑今,在市公安局工作,她丈夫靳冬阳,市革会副主任,不知道你见没见过?”

“靳副主任,我久仰大名,正等着见。”傅晋冲岑今伸出手:“你好,傅晋,电厂财务科会计。”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岑今大方地跟他握了握手。

董志强把那兜苹果拿出来:“给你。”

“我就不谢你了。”展琳抱着糖,接过网兜:“可以走了吗?”

“可以。”董志强把办公室门锁上,傅晋去推自行车。

等到他们出来,靳冬阳跟宁耘书倒没有多看傅晋,他俩都盯着小展同志抱着提着的东西。

还是展珂灵光:“小董赔给你的?”

“对,他要不赔,以后我看他穿皮鞋就……”

“我已经赔礼道歉了。”董志强打断她的话,他不就是在皮鞋里多垫了两双鞋垫吗,还不允许人遮丑了?

宁耘书微笑:“赔什么礼,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一会儿路上跟你说。”展琳把两包糖一包塞到自己包里,一包拆开倒进展珂和岑今包里,苹果就放在车篮中。“你们别干站着呀,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靳副主任,我是傅晋。”傅晋知道对方既然来了,肯定是晓得他的底,也就不多说。

靳冬阳握住他的手:“你好,靳冬阳,很高兴见到你。”

“认识你,我也很荣幸。”傅晋目光转移向另一位:“你好,宁副书记,我是傅晋。”

“你叫我耘书同志或宁同志就可以。”

两人握了握手,傅晋又走向陈越,一样的流程。董志强来到靳冬阳身边:“靳副主任,我们去哪里吃饭?”

“黄山路那有家私厨,每天只开两桌,比较清静。”

“行,一会儿你带路。”

董志强坐傅晋的自行车,八个人不急不慢地往黄山路去。路上,展琳简单地向宁耘书同志汇报了,昨天傍晚在街道办门口发生的事儿,说完她转头向董志强:“你星期一得感谢一下赵姐。”

“知道。”董志强现在心情明亮:“我今晚就不住街道办了。”

宁耘书帮他家小展问了一嘴:“那你现在还急着离开三花果街道办吗?”

“这个……”董志强想了想:“是不急着离开了,但肯定也不会久留,最迟干到明年。”刚来就走也实在不好看,“明年我的位置你俩应该清楚的,有人接替。”

“你就这么给她了?”岑今明着挑拨:“古代儿子篡位老子,老子都把儿子往死里打压,你这跟陈诗情没亲没故,就这么由着她惦记你屁股下的位置?”

不等董志强说话,展珂又接上:“你得干点成绩出来再走呀,不然等下一任来,张嘴……”她掐起嗓子,尖细着声,“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你们前面那位董主任,他是来玩的,我是来干实事的。”

这都什么人?董志强看看展珂又望望另外两位祖宗姐:“她说就说呗,反正我在京市听不见。”

展琳诚恳:“要不这样吧小董,你人脉广,趁着现在还占着位置,多收集些那啥证据,到时候就交给我。等你离开了,陈诗情上任,我一定帮你压着她。要是你证据给力,说不准我能让她位置还没焐热就下去了。”

“要证据,你找小宁同志帮你查,别追着我。”

“他忙呀。”

一句话堵得董志强都哑口了,自己好像确实没多少事要处理,现在还发展了甄壮这个帮手。

傅晋都乐,他已经能窥见他表哥在三花果街道办的地位了。

他这一笑,引得几人看向他。岑今玩笑似的说:“傅同志这酒窝,怎么就左脸有,右脸是丢了吗?”

时间立时凝滞,傅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眼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了。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艰涩。

董志强舔了舔唇:“我家是丢了个妹妹,”戳戳小表弟的背,“好好向几位展示下你的脸。”

“好。”傅晋又恢复了日常的温和,左右转转脸:“还请您几位帮忙留意些,丢的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平日里要是看到跟我长得相像的姑娘,年龄在18到25之间,劳烦到电厂通知我一声。我要是不在电厂,就去人民医院找儿科大夫水红菱。”

展珂:“18到25岁?”

傅晋:“我是21,我们想的是万一抱走她的那人把她年龄改了……”

“懂了,这想法很对,现在改年龄的都很多。”展珂心情也低落了两分:“你妹妹什么时候丢的?”

“出生,还在医院就被人偷了。”

岑今微蹙眉头:“21岁,那就是1949年。是在卫洋市吗?”

知道这位是公安,傅晋态度上非常郑重:“对,那时候我外婆病重,留不住人了。我爸就送我妈来了卫洋市,外婆离开,我妈情绪不稳,就比预期提前了半个多月生产。”

“你家查过同医院的那些产妇和产妇家属吗?”岑今问。

“查过,不止同医院的产妇,医生、护士那些都查过。”

“当时就丢了你妹妹一个小婴儿?”

“对,就丢了我妹妹一个。”

展珂:“1949年能在医院生孩子的人家,家里条件基本都不差。偷女婴不偷男婴,会不会对方知道你跟你妹妹是谁家孩子,抱走你妹妹是为了报复?”

“这点我们家也查了,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有没有这个可能,对方跟你家无冤无仇,偷你妹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家好过?不偷你,大概是……”展琳思虑了下:“对方在怕,觉得偷你妹妹,你家不会太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