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午的日头还有点晒人, 小小的成如宁龇着牙回应着两个哥哥的逗弄。

妹妹又假笑了,成泽和成允心酸得厉害,默契地转头找小董叔叔他们说话。

没有哥哥的注意, 成如宁立马看向她的妈妈,眼睛睁得大大的, 似生怕一个眨眼她的妈妈就不见了。

花满青眼泪汪眼里, 她真的好乖, 天杀的许承锋,游行一次哪够,该游行批dou个十七八次。

成思一直有留意那边, 见女儿看来,她立马往边上挪一步, 好让小家伙能看到她。

“你妈离开前还特地找了我, 要我帮忙看着你。哪成想,这不到一个月里,竟发生这么多事?而我还没照顾你啥,就也准备着要离开这片生我养我的地方。”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能照顾我自己。”展琳扭头看向小董, “您还记得董志强来我们三花果街道上任的那天吗?”

成思发笑:“记得, 贼凶贼凶。”

“可不吗?就明着针对我。我可不惯着他,两三次就给他把病治好。”展琳说这个的目的,可不是要跟成思挖苦小董,她只是想表达自己已经是一个能独立应对生活的成年人,“您瞧他现在多像样儿?”

成思点头,很欣慰:“我们小展干事是能独当一面了。”

“所以呀,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觉得有负我妈的嘱托, 她也没想到您会遭这么个罪。”展琳望着那三个孩子:“我希望您永远强大永远屹立不倒。”

“我会的。”成思被触动到了,眼里泛起水光:“在未来的生活,我会更加地爱护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只要我不倒,我的家我的孩子就有依托。”

展琳收回目光,对上成思:“您能这样想,那就上道了。”

“这一趟甘省之行,也是我的悟道之行,我已经跳出了我过去的生活理念,不会再去赌人性。”成思仰头摁了摁眼角,眨了几下眼:“我听说一个消息,电厂你爸爸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要来人了。”

来人?展琳微笑:“不是从电厂内部提拔?”

“不是。”成思泪意散了,她扯起唇角:“这个人,你可能还见过。”

她还见过?展琳从成思的面上品到了些许讽刺。她努力搜寻脑子里认识的又够格坐那个位置的人,搜寻了一圈,脑子都快搜抽抽了,也没搜寻到谁。

“您直说吧,哪位?”

“电厂工会副会长邹长功,刚办了退休,正在做交接。”这事成思回来后,又找人打听了一下:“下月他就不会再去电厂上班了。”

莫名其妙提邹长功……展琳猜到是谁了:“我记得他家大儿子是个政委。”忘了哪个军区了,但无外乎就那几个地方。郝大妈近几年都会拿一些当归送给她妈,说是她大儿子寄回来的。

“就是他,邹兆年,服役于甘省澜州军区,正团级政委,转业到地方,13级行政。”

“您跟他不对付?”

成思轻眨了下眼,嘴角慢慢下落:“在去甘省之前,我都不认识这位。”

那这仇就是在甘省结下的,甘省都有谁?展琳脑子里闪过她岑同学之前说过的话,谈向晴运气很好,这才被医院开除,就嫁给了一个即将转业的军官。

“是因为谈向晴?”

成思是不会沉溺在糟糕的人和事里,但不代表她要跟所有糟糕的人和事和解。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谈向晴参与了65年调换孩子的事儿,但她包庇了元向安和许承锋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还包庇了长达五年之久,这五年里,她不但眼睁睁地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欺骗,还帮着他们联络。这已经不是道不道德的问题,她就是共犯。”

“我不该追究吗,不该让她付出代价吗?可她却只是丢了工作。”

“我记得邹兆年结过婚……”展琳记不太清楚了,但邹长功家老二老三孩子都好几个了。

成思嗤笑:“结过一次婚,妻子68年生三胎时大出血没抢救过来,一尸两命。留下的两个大的,一直由外公外婆照顾着。”

展琳蹙眉,根据岑今同学提供的信息,谈向晴就职的医院是泉州人民医院,不是部队医院。

“谈向晴跟邹兆年怎么认识的?”

应该不是经人介绍,经人介绍没有感情,邹兆年肯定不会在谈向晴被医院开除后,还依然娶她。

“谈向晴自到泉州,就租住在一个老巷联排屋里。邹兆年岳家离她住的地方只几十米远。68年邹兆年媳妇发动,邹兆年岳家就找的谈向晴,以为能在家里生。”

有时候,成思都不得不信命:“谈向晴去了见产妇情况不对,立马安排送人往医院。邹兆年得信赶到医院,就这么跟谈向晴认识了。”

“因为有了送产妇去医院的这个情分在,邹兆年的岳家即使女儿没了,对谈向晴也是礼待有加。这一来二去,谈向晴跟邹兆年的两个孩子就熟悉了。”

“这两年,她一有时间便接手照顾邹兆年的两个孩子,邹兆年的岳家也有意撮合,邹兆年跟她也就越走越近。”

原来是这样,展琳就说那俩之间有感情基础:“您在甘省,邹兆年找您了?”

“不找我,我能怪上他?”成思自认是个讲理的人:“谈向晴找上我谈和解,我拒绝了。隔天,邹兆年就来了,不愧是做政委的,那嘴叭叭地给我分析利弊权衡得失,最后向我开出了条件。”

“只要我答应和解,不再追究调换孩子的事儿,就可以帮我平调到冀省、山省的任何地方,还另外补偿我3000块。”

展琳嗤了一声:“您答应没?”

“当时没答应,他让我考虑考虑。我在他离开后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发小,他爸就是部队退下来的,现在卫洋市武装部。”

成思朝女儿歪头甜笑:“打听下来,才知道邹兆年要转业回卫洋市了。我得识相不是,要了钱,拒绝了工作调动。”

“钱不拿白不拿,您有三个孩子要养,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至于和不和解,那还不是看您自己怎么想。”

是谈向晴不道德在先,那就别要求成思守那劳什子道德。展琳:“不接受工作调动是对的,他能帮您平调到山省、冀省的任何地方,就说明您调动后的工作要受他摆布。”

这个女孩真的长大了,成思心里感慨:“我也这么考虑的。所以说,你家宁耘书同志的推荐,对我来说真是及时雨。只要张怀玉人品正,我就跟着走了,脾性好不好相处,我都认。”

“我家小宁同志既然开口向他三姐推荐您,那就说明他三姐绝对差不了。”展琳不多说啥:“您见了人就知道了。”

“我真去了苏市,离你妈倒是近了。”成思有点期待。

可不是近吗,以后还能更近。展琳:“那您到时候帮我照顾着点她哈哈……”

“你们这娘俩……”成思看着展琳:“我希望我家如宁以后的性子,也像你这样开朗明媚。”

展琳:“那你是没见过我堂妹,我比我堂妹还差点。”

“展珂吗?”

“对。”

“别的不提,展珂挑对象的眼光没的说。她大哥展文耀也是,尽挑好的下手哈哈……”

“那是。”

“对了,你认识陈诗情的吧?”成思也是觉得挺有意思,她这还没退,就有人打她屁股下位置的主意了。

“认识,怎么了?”

“她从黔省带着表彰回来,到今天还没上班,一个多月的时间全在城西儿童教养院做志愿者。”

展琳不太明白:“她想接管儿童教养院?”

“她的目的可不在儿童教养院。在儿童教养院做志愿者,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意的去向,过个渡罢了。”成思意味深长:“你可别小看受表彰回城的知青,尤其这个知青的爹还是咱卫洋市总工会副主席。”

她哪里敢小看,展琳记得,上辈子陈诗情回城后很快就进了卫洋市农工部,岗位就比宁耘书低两级。宁耘书什么学历什么历练?

“什么意思?”她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成思:“不出意外,她会先到新华路任居委会主任,积累一两年,上升街道办主任。”

“啥?”展琳想说凭啥,但成思的话还在她耳边,凭人家是受表彰回城的知青,凭人家有丰富的基层经验,凭人家爹能帮忙搞定政审搞定区革委、街道党委。

现在人家又辛辛苦苦在儿童教养院当志愿者,积累群众基础。

一看她那神色,成思就知道两人关系一般:“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新华路街道,你们董主任不想回京市吗?”

“千万别。”展琳不想跟陈诗情常见。陈诗情一开口就是话里有话,她听着费脑子。

本来她脑子就不够用,可不能年纪轻轻就损耗过大。

成思笑了,一把揽住展琳的肩:“你怕她做啥,你就当她是另外一个董志强呗。”

懵懵地回到她的队伍,展琳在成思带着孩子走了后,就目光炯炯地看着小董。

董志强脑子里警钟大响:“你又想干什么?”

“你一定要回京市吗?”展琳脑子里已经填满了陈诗情娇嗔的模样,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才来卫洋市几天,就破相离婚灰溜溜地逃回京市,不觉得愧对国家愧对组织愧对生养你的父母吗?你不应该是领着我们三花果街道,发愤图强,干出一番事业,再衣锦还乡吗?”

“你说的好听。”还领着三花果街道发愤图强,董志强都想喷她一脸唾沫:“我连你都镇压不了,可不敢做衣锦还乡的梦。”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展琳动之以情:“你看咱们现在不就相处得很好,我刚还请你喝汽水了。”

“我把汽水呕给你。”董志强呕呕两声,转身就跑。他不要听祖宗姐的魔音,他怕听多了会着魔,真留下给他们当牛做马。

花满青贼兮兮地挨到小展同志身边:“你是不是在咱成主任那听说了啥?”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开始挽留小董?

“咱街道办的下任主任定下来了?”定的还是个比小董还不靠谱的主,除了这点,甄壮想不到她突然挽留小董的原因了。

“小董都还没说他要走,怎么可能就定下下任主任?”花满青反驳完,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聪明的人太多,就连他们这几个不怎么伶俐的,在小董离婚后,都猜到了他可能要回京市。

展琳神色一收:“别瞎想了,都还没谱的事儿呢。”抬手看看时间,“差不多时候下班了,咱们下午就在这集合吗?”

“对。”甄壮打了个哈切,看小董已经跑出老远了,慢悠悠地跟上:“走吧,去取车。”

中午回到家,展琳就见她奶哼着黄梅调围着灶台转。

“回来得正好。”苏老太太把锅盖上的一块毛巾拉掉:“洗手准备吃饭。”

“好嘞。”展琳把包放到客厅,到水池边洗了手,就去厨房帮忙端菜端饭:“您咋知道我想吃炖蛋拌饭了?”

苏老太太笑着:“因为我想吃了。”

“要不说咱是奶孙俩呢。”展琳拿了毛巾折一下,端了炖蛋就往堂屋去。苏老太太跟后跑两步:“你慢点。”

“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废了。”展琳一直有留意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不适,那该动还是得动,不能她奶来了,家里全指望她奶。

饭菜上桌,苏老太太先给孙女盛了一碗肉末豆腐羹:“你们这大院还跟过去一样,热闹。”

“咋了?”展琳调羹轻轻搅着羹汤:“您今儿上午凑到热闹了?”

“那是,就前面一进院小媒婆家里。”苏老太太自己也来了一碗羹汤:“石晶晶有个远房表妹,嫁进人贩子窝了。今天公安局来人,让石晶晶去把她表妹接回来。”

“这个事我知道。”展琳意外的是:“田孝娣才被放出来吗?”

苏老太太:“什么呀,人家公安局16号下午就传了石晶晶去问话,也是巧了,那会儿一进院除了石晶晶没别人在。石晶晶跟着去了市局,回来后和谁都没说这事。”

“今天公安上门,大伙儿才晓得,她那天在公安局做完了那啥笔录,听说钱大柜一家都是人贩子后,问都没问她表妹的情况,就匆匆跑了。人公安还想她把她表妹一起带走,但没喊住人。”

“那田孝娣也是真害怕了,公安让她走她不走,非要公安通知她表姐去接她。这石晶晶哪肯?”

展琳:“那现在田孝娣接回来了吗?”

“接回来了。”苏老太太笑笑,不无讽刺地说:“石晶晶听公安同志说,田孝娣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的事,就立马问,钱家是不是全进去出不来了?”

懂了,展琳舀了一调羹的羹汤吹了吹,送进嘴。这是惦记上钱家那个小院子了,她只想说石晶晶真的想多了。

苏老太太:“公安同志没回她,只让她尽快去接田孝娣。这回她是欢喜乐笑地去接了,把人接回来后,她就给田孝娣下挂面吃,面里还打两鸡蛋。”

“田孝娣感动得抱着她嗷嗷哭,哭完就把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全吃光了。这还没等田孝娣缓口气,她就问起钱大柜家房子的事。”

“田孝娣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实话直说,讲房子要被房管局收回国有。一听这话,石晶晶就嚷开了,啥,房管局凭啥收咱的房子?钱大柜家都进去了,她家房子就该是咱的。”

“走走,姐带你去找街道找房管局,必须把咱的房子要回来。”

展琳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她们去街道了?”

苏老太太:“去了,我和水媒婆几个也跟着一道去了。到了你们三花果街道办,石晶晶推着田孝娣往大门里去,田孝娣哪肯,两腿就不动还往后赖。石晶晶气得一脑门子汗,直骂她没用。”

展琳给老太太夹了一只蒸饺:“田孝娣才16岁,本来胆子就小。”

苏老太太:“好笑的还在后面呢,石晶晶拿田孝娣没法子,自己又不想出面去闹,就想了个主意,跟街道办借电话打去田孝娣老家,叫田孝娣家人来闹。”

“你们街道通话室的大姐又不聋,没等她话说完就给她按了,追着她打了要有二里地,一边打一边骂,头发都给她抓掉好几把。”

展琳只想说,该!

“刚水媒婆还给我们盐豆子吃了。”别说,还挺香,苏老太太已经想好下午她也来炒点。“你们街道办接下来该要热闹了,听说田孝娣娘家那边一个大队几乎都姓田,团结得很。”

“闹呗,要是闹一闹就能闹到房子,我也挺着个肚子去闹。”展琳微笑,石晶晶是不是忘了,田孝娣之所以会嫁进人贩子窝,是她给做的媒。

房子,肯定是闹不到的。某个闭着眼做媒的,肯定也得不了什么好。

周六上午,三花果街道片区的一轮排查就结束了。下午,董志强召集大家开会,会议开头,他讲我简单说几句,也确实只有几句。

总结起来就三点,一、首轮排查进行得非常好;二、点明表扬了6小组三个成员;三、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将接下来的二轮、三轮排查走访也完成到位。

一散会,展琳就拿着请假条找上小董,姿态放得极低:“麻烦帮忙签一下,求求了。”

董志强看就请两小时的假,从衬衫口袋里抽了钢笔出来,刷刷签上大名:“走走,赶紧走。”

他想回办公室睡会儿觉,江虹绸真绝,盯他都盯到招待所了,昨夜竟然在他隔壁开了间房。

他一夜没敢睡熟,就怕半夜被人给睡了。这都要感谢万莉,是她教会了他,男人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清白。

出了街道办,展琳愉快地骑上自行车,一路啦啦啦,唱到元钱胡同。

看到一辆吉普停在6号院小门对面的路旁,她瞧着很像昨天黄裕开的那辆,车牌呃……一模一样。

“小展弟妹……”车窗被摇了下去,黄裕伸出头:“真巧撒!”

是真巧,展琳脸上笑意不减,下了自行车,推着走近:“您怎么在这?”车后座还坐着两人,嚇,其中一个她还认识,是谈向晴和一个眉须长长的老人家。

黄裕手挠了挠头:“我们是来找你家隔壁陈老爷子的,老爷子不在家,郑老太出去找了。”

“那怎么在这里等?”展琳尽量不去看后座,但眼睛有点不听使唤。这回见,谈向晴明显消瘦了很多,眼睛还红肿着,应该是刚哭过。

“郑老太一走,他家就没人了,我们还是在车里等着合适。”黄裕心里在哭丧,他爹给他找的好事。

活了快三十年,他头回被人从家里请出来。他现在都摸不着门,到底是他哪里得罪了陈家,还是他带来的人不得陈家喜欢??

他也不知道郑老太这一去是真的去找老爷子,还是假的去找老爷子?

反正他们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了。

展琳很想问问他找陈老爷子做啥,但咋问?

“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奶还等着我一块去青武县。”

“你们坐火车去吗?”

“对。”

“火车快,两个小时就到了。昨天我们一早开车去,到地方都中午了。耘书知道你们去吗?”

“知道。”

“知道就成。”黄裕好想拉她再聊聊,但不能:“那你快回吧,火车不等人。等哪天耘书在家,咱再一块吃饭。”

“好。”

展琳笑着跟车后座的两位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转弯就往小门去。到家,见她奶东西都收拾好了,不敢拖沓,洗洗手脸,上楼换了身衣服就出发。

“昨天来接小宁的那个小黄,今天带了两人来找老亲家。”苏老太太背着包,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子,挽着孙女:“你没看亲家奶奶那脸拉得有多长,啧啧啧,还挺有领导威严。”

“郑奶奶没退休前,在市文化局可是说一不二。”

“我估摸着小黄带来那两人里,肯定有个是他家不待见的。”

“被您估摸对了。”展琳不瞒她奶,嘴套到老太太耳边讲:“那女的叫谈向晴,是那个元家的养女。元家还有个送出去给别人家养的女儿,叫洪莹然。洪莹然想算计陈越,被郑奶奶他们知道了。本来这跟谈向晴关系不大,但谁叫谈向晴有份参与成思家孩子被调换的事儿,这不就一丘之貉吗?”

苏老太太:“我说呢,那你郑奶奶还是太礼貌了。换我,我就当面问问那姓谈的,这几年睡得好不好?看到成思家女儿时,羞不羞?成思去接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扇她?”

走到公交站,展琳一下子就笑喷了。黄裕这还在6号院小门那等着,郑奶奶目不斜视地从几个下棋的老头那走过,直直向她们这来。

“琳琳,你有看到你陈爷爷吗?”

展琳眼神从正下棋的陈老爷子身上抽回,正经道:“没看到,您要不再往河边找找,不定是去看人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