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麻麻亮, 宁耘书就用枕头将自己替换出来,轻手轻脚地起床,拎着痰盂下楼, 刷了牙洗了脸便出门往公共厕所。
只是他刚走过陈越家,就见韩致从尤姐家出来。两人目光对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你杵在门口做什么?”尤韶春顶着乱蓬蓬的头, 探出半个身子, 推了推还呆立着的人。
韩致往边上挪了半步,让她自己看。
这人咋起这么早?尤姐脸一热,张大嘴打哈切, 煞有其事地说:“我肯定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做梦?”退后一步, 快速把门关上。
这件事情, 小展同志应该会很感兴趣。宁耘书弯唇,跟韩致颔了下首:“早。”
“你很早。”韩致也笑了,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便转身回家。
展琳七点起床, 客厅小圆桌上除了油条、卷圈外, 还放着一只暖水瓶。她摘了瓶塞, 浓郁的豆香味就扑面而来。
“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件我今早撞见的事儿。”宁耘书端着他试手摊的鸡蛋饼走进屋,虽然卖相不太好,但他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成。”
等展琳洗漱好,坐到饭桌边,碗里的豆浆表层都结了皮儿。她拿筷子戳破搅拌, 小小喝上一口,一脸享受。夹了一块鸡蛋饼,裹上半截油条,期待地看向一旁的小宁同志。
宁耘书看她嘴里东西咽下去了,才说:“我今早出门倒痰盂的时候,看到韩致从尤姐家出来。”
“咳咳……”被口水呛到了,展琳是意外加意外意外得不得了:“咳,他俩?”不是说那两位不相配,相反他们各方面都很配。她只是吃惊于尤姐和韩致哥怎么突然突破了界线,这也太太突然了。
谁先主动的?
“你小心点。”宁耘书哭笑不得,给她拍拍背。
“今早就只有你看到吗?”展琳可没忘记他们大院里就有红袖箍,上次周家想圈地时,尤姐冒了头,以周继业兄弟的性子肯定早记着账了。
宁耘书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只有我看到,但韩致和尤姐应该有分寸。”
没分寸也不行,韩大娘已经端着她半夜起来发的面一早上烙的梅菜馅饼,去敲尤姐家门了。她已经进城好些日子,都快忘了她家老头子啥样了。
这俩早点把事儿办了,她也好早点跟她老头子团圆。
尤韶春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跟人好上了,那该怎样就怎样。这次,她还挺有信心能生下孩子,主要是韩致真的强,到底是部队退下来的,不知道甩了前面那俩多少条街。
“大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您儿子。”
“我放心,你俩都不是造作人,肯定能过到一块。”韩大娘呵呵笑着:“就是啊春啊,孩子咱也不要太急,你放平心,该来的时候你不想要都不成。”
“我想要。”可太想要了,不过尤韶春也不是不通世故,见她婆婆忐忑不安的样子,她就知道人在担心啥:“您也放平心,我跟韩致事先都说好了,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没问题,咱就去把证办了。孩子的事儿,咱尽力,别的一切看天意。”
这态度咋变了?韩大娘疑惑,但更多的是高兴:“成成成,你们有商有量就成。”
人生第一次被个十分优秀的男同志表白,尤韶春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灌了一大锅热乎乎的猪蹄汤,那真的是连脚底板上的老茧都美得冒泡。
不得不承认,她一旦心里美了,那还是非常好说话的。
今天七点三刻,展琳就到班上了。她刚坐下,花满青和甄壮也来了。三人一聚头就先说今天的工作安排,九洞口排查完,通湖路那就只剩一个相对特殊的地方了。
“咱们动作要快点,今天争取走完大胡子胡同。”甄壮点着小地图:“这个胡同是咱们负责的六条胡同里,人口最密集的一条胡同。”
花满青两手抱臂:“建国前大胡子胡同最出名的,就是小戏楼和小酒坊。去年我跟两个同事到那里发过健康卫生手册,暗门子不少。”
这点,展琳也略知一二:“要重申一下咱们在外的第一要旨吗?”
“安全。”花满青和甄壮齐声。
工作说完,离八点还有七八分钟。他们也不等到点了,这就出发,只是刚出办公室,就差点跟小董撞上。
“你们要走了?”董志强见三人都挎着包,立时拉下脸:“竟然不等我?”
展琳:“你今天还要跟我们一块?”
“不然呢?你们昨天下午为了陪我离婚,把工作都耽误了,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董志强绝不承认他是觉得没脸见人了,才想跟这三个耗在一块。他们知道他太多事了,他也不怕他们笑话。
“行吧。”甄壮不太情愿地答应,今儿他还得骑车载这位。
出了街道办往大胡子胡同的路上,展琳就当小董不存在,问起昨天他们去市公安局的事儿。
“听说万莉被抓了,你们有见到她吗?”
“见到了。”花满青看都没看小董一眼:“公安在万莉家找到了头套,给万莉戴上,让我们三再辨认一下。确定袭击江虹绸的人是万莉后,万莉就被带去了审讯室。”
展琳:“万莉没闹吗?”
“没闹,很安静。”花满青都有点子欣赏那姐了:“进审讯室前,全程都高度配合。进了审讯室后,我就不知道了。”
小董老神在在地坐在甄壮自行车后座,右腿搭着左腿,等着展琳来问他。可等了三四分钟,他们都结束交流了,人也没问他一嘴。
他有点不服气:“万莉昨晚就被放了。”
“说说。”展琳相当高冷,昨天江虹绸张嘴就造谣,她可不敢再给小董好脸色。
说说就说说,董志强:“是江虹绸不想追究,说她跟万莉有一点私怨,不需要公安介入。”
“她被打成那样,还放过万莉,看来跟万莉之间的私怨,她不占理。”有了对比,甄壮现在是越看他媳妇越喜欢,虽然他媳妇有时候说话比较直,但没什么坏心。
经过通湖巷巷子口,展琳发现钱大柜家院门外停着一辆独轮车,看独轮车上的痕迹,应该是归属垃圾站。
她之前在新华路东国营饭店见过的方脸男,左手一只桶右手拿着铁锨,从院子里走出,将铁锨靠墙放,把桶里的垃圾倒进独轮车上的大桶里。
他的身后还跟着田孝娣,田孝娣乐呵呵的,相较上一次见,身上穿着的衣服要好不少,虽然还有补丁,但不再是补丁摞补丁。
一切好像好起来了,但好得有点晚。
展琳还没忘记昨天下午在小董家,她放的话。说江虹绸还找了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俊司机来勾引她,这话她不是随便讲讲的,她在试探江虹绸和董紫娟,也是在试探秦兵和钱福来。
试探的结果是,钱福来准备开始好好过日子,看来田孝娣暂时是不会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
就不知道那个秦兵会不会出车离开卫洋市一段时间?如果会,那就说明对方针对她的勾引,收手了。
到了大胡子胡同,甄壮找人问了哪里可以寄放自行车?
将自行车寄放好后,他们也没急着开始排查,先在胡同里溜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去敲胡同尾上那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见到街道办的马甲,就知道他们是来干啥的,笑容慈祥:“您几位够早的。”
这还早?董志强皱眉,挪步到展琳身边,看街道记录本上有关这家的记录。老头叫陇六,是个厨子,以前在通河路国营饭店做大厨,68年退休。
哦,原来退休了。
“您家里有两间厢房借了出去?”甄壮知道这老头,这老头擅长烧鲁菜、川菜,但其实他的淮扬菜才是一绝。只是淮扬菜精细,做起来费工夫,他一般不烧。
陇六:“对,借房的母子是我家老婆子姨姊妹家后辈,他们原本是住在城西新景祥67号,后来家里遭了变故,房子就卖了。”
甄壮:“那对母子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有工作吗?”
陇六:“母亲叫水红菱,今年49岁,市人民医院儿科大夫。儿子叫傅晋,21岁,在邮政局给人办汇款、兑付。”
水红菱、傅晋?董志强眨了眨眼睛,忙问:“他们人在家吗?”
“红菱今天轮休。”陇六身正不怕影斜,他家房子是真的借出去的,不是私下租给人。
董志强:“那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
院子里,一个皮肤有点暗的妇女,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到晾衣绳那,见到走在几人最前的那个小矮个,不禁弯唇:“这不是志强吗?”
“小舅妈。”
“叫水姨红菱姨都成,就是不能叫小舅妈。”
董志强难受:“……”
水红菱:“我昨儿在巷子里,听说你跟江虹绸在一三六市政家属院大门口动手了,咋回事儿?”
“就那么回事儿呗,不过了。”董志强眼眶有点发热,他小舅妈黑了也瘦了,都怪他那个杀千刀的小舅,“您怎么借住到别人家了?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一会儿跟你说,我先把几件衣服晾了。”水红菱跟她六姨夫介绍:“这是傅嵘昀大姐家的小子。”
一听是姓傅的那家子人,陇六立时就挂拉下了脸,上下将小矮个打量了遍,冷冷哼了一声,就两手往身后一背出门去了。
不怪人家,董志强看着他小舅妈,准确来讲应该是前小舅妈,他小舅在离婚后一个月就娶了出轨对象,现在人过得挺有滋有味。
傅家除了他妈偶尔还会念叨几句水小舅妈,旁的就只记得傅晋,因为傅晋是他小舅唯一的孩子。
儿科大夫?展琳两眼放光,这人要是个好的,她一定一定要结交。不止她,花满青也是一样的想法。
甄壮早就收起了冷脸,笑容可掬地站着。虽然过了快一个月了,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上月给他家小子扎针的大夫。
小孩血管细,他家那个是细中又细,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在小手上扎三针没扎对地方,这位刚好路过,拉了他儿子的臭脚丫子,皮筋一绑,一针扎了进去,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家小子都还懵着,懵完了,说了个“不疼”。
晾完衣服,水红菱领着几人去了厢房,给他们倒茶:“原本是想要到房管局租房的,但我表妹没让,让我们搬来这,顺便帮着照看点姨父姨母。”
展琳:“我们这次排查主要是为了查片区内的盲流和流窜犯,您和您儿子都有正经工作,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您还没说您家里出了啥事儿?”董志强跟他姐一样,都很喜欢这个小舅妈。他小舅那人吧,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追求小舅妈的时候,傅家一大家子都不同意,他傅嵘昀要死要活,最后如愿了,把人娶回了京市。
两口子很是过了几年幸福日子,直到水小舅妈怀孕生下龙凤胎,那个家的幸福程度算是一下子达到了顶点,然后急转直下,龙凤胎里的小女婴被人偷了。
1949年3月,黎明前最后的黑夜,正是混乱的时候。傅家想找孩子,但是抽不开身,只能托人去查孩子的下落。
直到建国后,傅家才有心力开始找孩子。找了几年,一点信儿都没有,水小舅妈都还没崩溃呢,傅嵘昀先绷不住了,跟家里老佣人的女儿滚到了一起,被抓奸在床。
水小舅妈问他为什么?傅嵘昀回答,生活太压抑了,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他需要发泄。
作为亲外甥,董志强都想呸他一脸唾沫,他就没别的发泄途径了,非要出轨?
水小舅妈娘家也不孬,一家子的大夫,祖上还出过两个太医院院判。
两人很平静地把婚离了,他小舅让水小舅妈带走了傅晋,傅家又是一通大闹,只是怎么反对都没用。
水红菱微笑:“我爹跟我哥被人举报了,不过已经没事。我找了你小舅。你小舅托了关系,送他们去了南边海岛的部队医院。那边医院条件差点,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她要不是心里还存着个妄想,也会跟着一块去。
原来是这样,董志强:“那家里的房子……”
“那些都是身外物。”水红菱很看得开:“我和傅晋现在很好,傅晋今天下班后会去京市看他爷奶,他爷奶打电话到他单位说想他了。”
能不想吗?董志强心里暗爽,他小舅后娶的那个这些年没少花心思,只可惜肚子不争气。
“您这有什么事儿,也别跟我小舅我妈他们客气。他们就是冲着傅晋,也不会不帮。傅晋姓傅,这点您得清楚着。”
水红菱乐了:“我知道,你大姐打电话到医院,跟你讲一样的话。”她也是拉下脸求到傅嵘昀那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脸皮这个东西不当吃不当用,她守着护着做什么?
不要了后,她娘家有了安排,不用下牛棚了,她的工作也没受什么影响。
傅晋这一年去了几趟京市,名下多了一套小四合院,金条拿回来两斤。他爷奶还给了他几张存单,合起来两万,说是给他娶媳妇用。
她做什么要死要面子?他们娘俩现在虽然还借住在这,但这纯粹是怕再招人眼。
她的前大姑子,就志强他妈,都给她想好主意了,等傅晋处了对象有了孩子,让小两口带着孩子每周都往京市跑一趟。
水红菱觉得吧,这主意不错。其实想想,这些年她过得也不错,上不用伺候公婆,下只要教育好傅晋,工作上靠自身本事,一直都很顺当。要说唯一的伤心,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还是没有一点信儿。
傅嵘昀也没放弃找,只是他那也一样。
从陇六家出来,展琳看了下时间:“要不我们还是分组吧,两组不分开行动,一组各查一家?”
“可以,这样进度要快点。”甄壮同意,花满青也举手赞成。董志强指向甄壮:“我跟他一组。”
“成。”
分组之后,行动上再加紧点。中午十一点五十,他们正好排查到一半。下午一点半,四人在大胡子胡同斜坡巷子口集合。才要进巷子,展琳就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从个小门出来。
左右没有可躲避的地方,她忙拉来甄壮和花满青挡在身前。
董志强见那个四眼朝他们这望,立马挺挺身上的街道办马甲,同时嘴里还小声问:“这人谁?”
“我家邻居,周继娜她大哥周继业。”展琳不知道周继业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在这里出现,但可以肯定,绝对没干好事儿。
看着人往另一个口子走,甄壮和花满青也走动起来,展琳还跟在他们身后。
周继业这会儿心情糟透了,他没想到自己都算好时间了,还是碰到了他不愿碰到的人。街道办不是该两点才上班吗?虽然没看到展琳,但保不准人就在附近。
他得赶紧离开,脚步越走越快,走出巷子借着拐弯偷看了一眼街道办那三人。两个在敲门,最高最壮的那个拿个本子靠墙站着,没展琳。
走过去几步,又回头躲在墙角那偷望。只是这人来人往,偷偷摸摸的姿势不好保持太久。
“人离开了。”甄壮不再靠着墙了:“可真精,还懂得杀回马枪,眼镜没白戴。”
展琳从甄壮身后走出来,看向不远处的那扇已经关上的小门。
排查了几家,竟然都是相貌不错的女人开的门。就连董志强都察觉出不太对了,只是这些女人的身份信息并没有问题。
很快他们就排查到那扇门头最矮的小门了,花满青敲门,敲了快一分钟,门里才传来一点隐约的响动。
小门轻轻打开,开门的是个比小董还矮小的老头。展琳面无表情,声音平缓清冷:“叫什么名字?”
老头回:“石青山。”
这扇小门后,并不是人家,而是一条宽大概在一米二的过道,过道很长,得有十多米,过道尽头是砖砌的墙,侧边好像有扇木门。
这什么地方?花满青努力回忆,去年来的时候这里有小矮门吗?
展琳没多问什么,就下一家了。过道尽头藏着什么,她想知道,但不急在这一时。晚上去岑同学家吃饭,有的是机会提这地方。
走完斜坡巷子,董志强都沉默了。
甄壮跟花满青跟在展琳左右,两人对望了一眼又一眼,就是谁也没开口。
“你们啥意思?”展琳都忍不住了:“有话就说。”
“你不觉得这巷子氛围有点怪吗?”花满青把膀子伸到他好搭档面前:“瞅瞅,我寒毛直立。”
展琳:“怪啊,可我也不知道怪在哪?”
“小展,咱几个人里就属你在卫洋市的人脉最广了。”甄壮恳切:“你要不帮咱问问这里什么情况,要是水太深,那咱们就大略走个过场。”
“你们这就看不起人了。”展琳快走两步,拐了下小董:“你告诉他们,你什么来头?”
董志强瞥了一眼展琳:“今天没空,明天咱们去问问陇六,他家在这条胡同住了几十年了,肯定知道。”
“还是你聪明,就怕人家并不乐理咱。”花满青早上可是看到了,陇六一听说小董是什么傅家人,眼刀子唰唰往小董身上插。
五点二十,四人回街道办。到街道办时,宁耘书已经等在门口。
展琳就没跟着他们一道进去,回家捯饬了一下,便和她家小宁同志拎上四样礼,一刀肉、一斤奶疙瘩、两罐麦乳精、两个水果罐头,往市革委大院。
岑今六点就等在市革委大院门岗那,见到他们来,立马跑到大门外大摆手。
啊啊啊,展琳心里亢奋,她要去她小伙伴的家了。宁耘书怕她一激动从车后座跳下去,不等到门口在岑今迎上来的时候,就刹车脚撑地,让她下车。
岑今接过展琳拿着的东西:“今天中午我还赶回来,给家里做了大扫除。”
“那我一会儿可得好好参观参观。”展琳被牵着进了大院,两眼珠子转了一圈,这里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就正常家属院的样子,只是地方开阔一些,设施相对完善,有个小型的体育场,环境非常整洁,连垃圾桶都是干干净净。
“这里上去。”岑今带着展琳到楼道口,指着门牌:“记好了,以后有空了就来找我玩,刚我跟门岗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
岑今和靳冬阳的家在三楼。她们才到二楼,就闻到了炒腊肉的味儿。展琳回头见身后没人,一下子拖住还向上的岑今:“咦……我家小宁呢?”
“去车棚停车了。”岑今笑说。
“你可算想起我了。”宁耘书从一楼上来,手里拎着肉跟罐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小展同志:“所以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展琳嘿嘿,赶紧伸手抓上他的腕:“走走走,咱们去围观靳副主任做饭。”
“那是相当赏心悦目。”岑今就喜欢看靳冬阳下厨房,只要他拿上菜刀,就一个词来形容,心灵手巧。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结婚才几天,她已经胖了两斤了。
一层三户人家,岑今家是303 西边户。门没关,半掩着。靳冬阳鱼下锅煎了一会儿,翻了个面继续煎,等煎得差不多了拎起炭炉上的开水往锅里倒。
宁耘书进屋转头就看到靳冬阳盖锅盖,余光扫了一眼放在煤气灶台边上的一盘豆腐,问:“那不下锅吗?”
忘了,靳冬阳又掀开锅盖,把豆腐倒进锅:“谢谢了,小宁同志。”
“你们先聊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个正式的介绍。”岑今牵着展琳:“走,带你去我的书房瞅瞅。”
目送两人进了书房,宁耘书两手插兜倚到了厨房门口:“冬阳同志,你说我们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主动坦白求宽恕?”
靳冬阳才放下锅铲又拿起来:“你去坦白,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