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虹绸虽然已经被打得分不清南北东西了, 但脑子到底还有两分清醒,知道袭击她的人是万莉后,哼唧的声立马就小了。

她又没有失忆, 自己干过什么事儿自己个清楚。突然间感到迷茫,她有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董紫娟的话浮荡在她耳边, 她好像有点后悔就这么跟董志强离婚了。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手续办都办了。

岑今感受到抱着她腿的手在不断收紧, 不由蹙起双眉。这位是在害怕吗?

她江虹绸也会害怕?害怕什么?是害怕恶有恶报吗?

不大会儿, 宁耘书回来了,自行车后座还带着卫国。两个年轻的便衣跟在他们后头跑,看到了岑今腿还被人抱着, 加快速度。

“怎么回事儿?”卫国不等到地方,就扯着嗓子问。

“打人的女人跑了。”岑今指指边上的董志强:“这是三花果街……”

“我是目击者。”董志强截断岑今的话:“我认出了袭击我前妻江虹绸的人是谁了, 愿意积极配合你们公安调查。”

卫国跳下自行车后座, 将手里的文件袋往腋下一夹,就来到岑今身边蹲下查看江虹绸的伤势,扒扒眼皮子再探探脉搏,确定问题不大, 他站起身:“先送医院。”

两个便衣去扒拉人, 可是江虹绸很害怕死死抱着岑今的腿不放。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我好痛好痛呜……”

围观的群众大多都很淳朴,被她这一哭有些动容。但晓得这位的几个,都不自禁地开始多想,其中包括岑今。

岑今冷声:“既然不想去医院,那就直接跟我们回市局,我们也想知道那个万莉为什么要袭击你?”

这话一出,抱着她腿的手松了。两个便衣虽然年轻但也不是没见识的人,领会了岑今的态度, 扒拉江虹绸的动作少了轻柔,直接一人一条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江虹绸呜呜哭:“疼疼……”

展琳虽然不知道万莉为什么要打江虹绸,但心里也有几分猜测,就刚刚万莉那狠劲,似跟江虹绸有生死大仇。

人总不会是为了给小董出气,小董算哪颗葱,他可没那分量。那么剩下就只有两个可能了,不是万莉不能生跟江虹绸有关,就是万莉62年京市的工作没了跟江虹绸有关,亦或者这两者都跟江虹绸有关。

“你要跟去市公安局吗?”宁耘书慢骑着自行车围着小展同志打转,一脸的兴味。

展琳见岑今朝她走来,伸手抓住宁耘书腰侧的衣服:“快下车,我给你介绍我的生死之交。”

“好的。”宁耘书立马刹住车,下来将自行车架好,正好岑今也到近前了。

“这是我结婚证上的另一半,宁耘书同志。”介绍完一个,展琳身子一转到了岑今的旁边:“宁耘书同志,这是我的岑同学岑今,我们是交托过后背的生死之交。”

“我还说过,哪天你抛弃她我都不会抛弃她。”岑今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宁耘书同志,很高兴见到你。”

这是在向他挑衅?宁耘书:“你好,岑今同志,我很高兴我媳妇能有你这样的密友。”

算他会说话,岑今咧嘴,相当真诚地说:“欢迎回来。”

“谢谢,”宁耘书也已经认识到这位对他家小展同志是真的爱。

他们相互认识完,展琳就问了:“我们哪天聚?”

“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有。”

“那就明天晚上吧,正好后天是周末。”岑今想到靳冬阳昨天弄回来两条活鱼养着,就觉他跟宁耘书肯定已经见过了,不知道两人背后有没有蛐蛐她们?

展琳看向小宁同志:“你明晚没别的事儿吧?”

“没有。”宁耘书听着他媳妇问话的调调,怎么感觉有点怪?好像带着丝埋怨控诉又带着丝戏谑?他心里起了怀疑,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正说话的两位,她们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科室有个同事的舅舅家,就住在通湖巷那一片。”岑今也不拿宁耘书当外人:“你跟我提的那个钱福来,我请我同事帮忙打听了下。给钱福来做媒的人,你认识。”

听闻这话,展琳一下子就想到了石晶晶:“是我们大院的?”

岑今点头:“对,我同事打听来的消息是,这个田孝娣好像是石晶晶的什么亲戚。”

石晶晶?宁耘书一边帮他们留意着周围,一边在脑子里搜寻,这人应该是后来搬到元钱胡同6号院的。靳冬阳没特意提过,那就意味着这人对展琳没什么威胁。

展琳想起一个事儿,之前水媒婆编排石晶晶的时候,韩大娘好像有提过一嘴,石晶晶给韩致介绍对象,介绍的是她家乡下的一个什么亲戚,那亲戚好像就是16岁改大了年纪。

“晚上我们要在大院里散糖,到时我问下水媒婆,她老应该知道些事儿。”

“行的。”岑今见卫副局朝她招手,忙应了声跟上去,回头跟展琳和宁耘书说:“明天我下班来接你们。”

展琳:“不用你来接,我下班后我们直接过去市革委大院,又不是不知道在哪。”

“那也行。”

董志强和花满青、甄壮作为目击者,都跟着卫国、岑今一起离开了。宁耘书胳膊轻轻碰了碰他媳妇:“怎么办,他们没带你?”

啪的给了他一下子,展琳是发现了这位今天逗她上瘾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开心?”两眉耷拉下,怯怯地看着某人。

胳膊上麻麻的,宁耘书把小展同志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打量了个遍,伸手将她两手交握放到她的小腹前:“嗯,这样会更像一点。”

展琳下望一眼自己的两手,没好气地瞪他:“真是受教了。”平移脚,一屁股坐到了自行车后座,“回家。”

“不回街道办了?”宁耘书握上车把手,用脚轻轻拨开脚蹬。

“回啥回,主任都被请去市公安局喝茶了。”好在他们的工作没落下原计划多少,展琳愁眉:“明后天得加紧了。”

回到元钱胡同,宁耘书把自行车擦了擦就还去隔壁。

郑奶奶正剥蒜:“琳琳自行车不是不在家吗?你们尽管骑,你们班姥姥最近闭门写稿,我们不出门也用不着车。”

“那我们也不能把两辆都占着,您那辆我明天还得再用一天。”

“他大姨姐夫,你这就客气了哈。”

宁耘书回家跟展琳说了一声,便立马去新华路东派出所开车,赶在了6点前把车还了。

“你不用这么急着还。”黄裕说的不是客气话,他借的时候借的是两三天,现在这也就天半。

“这不是用不着了吗?”

“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是怕我这会麻烦。不是我说你,咱俩也算是铁兄弟了。你父亲出事那会儿,是我不在市革会,那没办法。但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能帮的,兄弟一定不含糊。”

他跟黄裕的交情,宁耘书心里清楚得很:“放心吧,我有事不找你找谁?”

他爸出事的时候,黄裕是还不在市革会,但黄柏山在,那黄柏山就也在嫌疑之内。

人都是会变的,他也不知道黄裕……还是不是曾经那个满脸通红向他求教的黄裕了?

这次借车,也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了解罢了。

“对了,董志强跟江虹绸离婚了。”

“啥?”黄裕意外,眼都张大了:“真离了?我今儿上午还听说他俩昨天顶着雨,在他们家属院门口大打出手。”

宁耘书推着自行车:“我跟我媳妇当时就在现场,那江虹绸和你说的一样,心思不正。”

“我还说呢,他们讲看到咱市革会的车了,原来是你在那。”黄裕拉着人避到门岗亭附近,掏了根烟出来:“快给我讲讲,董志强脸是不是毁了?还有你跟你媳妇怎么在那,你媳妇跟董志强不是不对头吗?”

“是不对头,但昨天不是下大雨了吗?”宁耘书七分真三分假地说:“他们四个人去九洞口排查,我接我媳妇,就顺道送了他们三位。”

“他们两口子打架,倒是让我媳妇得知了董志强为什么一直针对她。今天上午,她就找了董志强把事儿问清楚了。下午董志强要去找江虹绸离婚,她拉着她两个同事壮胆,也跟着一道去找江虹绸。”

“展琳那个人心里存不住事,被人针对了快一个月,早憋了一肚子气。既然叫她知道了根源在哪,那怎么也要弄清楚为什么被针对。她怀着孕,我放心不下,就也跟着一块了,哪想倒是见证了那两口子离婚?”

“竟然就这么离了?”黄裕还以为那两口子就算要离也会撕咬很久:“董志昕今晚不得弄几个好菜,再开瓶好酒?”

“呃……”宁耘书见黄裕看过来,抿了抿唇,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吐了出来:“你认识董紫娟吗?”

还真认识,黄裕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怎么了?”

宁耘书:“董紫娟劝董志强不要离婚,董志强烦她,当众将她和她丈夫拉皮条的事扯了出来,还点明了什么汪啥啥、王啥啥、孟啥啥。董紫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算是默认了拉皮条的事儿。”

小小的人儿大大的胆儿,黄裕都有点怜爱董志昕了。可想到董志昕现在的位置,他又想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丑样儿,清醒清醒。他凭啥怜爱董志昕,凭脸大吗?

“他肯定是要回京市了。”

“确实是要回了。”宁耘书不知道董紫娟、洪启明渗入卫洋市权力核心有多深,但他们把主意打到展琳身上,他就一定要将他们连根拔了。

黄裕烟含在嘴上:“他提到的这几个里,有两个是跟了张拥军。不过自从周继娜上位后,张拥军收心不少。那个汪啥啥和王啥啥,基本已经算是傍不上边儿了。”

“不说这些了,你知道了就成。”宁耘书舌头顶了下腮帮子,看着黄裕。

“怎么了,还有事儿?”

“今天我跟我媳妇遇上岑今了,岑今让我媳妇带我明天晚上去她家吃饭。”

“真假的?”黄裕羡慕了,摘下叼着的烟:“我可跟你说,这事儿你可得好好对待。靳冬阳……”凑过头压低声,“也就这两年了,肯定上去。”

宁耘书点头:“我知道,这不是正想向你了解一下那位靳主任吗?他什么喜好,忌讳什么?”

“这个……”黄裕挠头:“别说我了,我爹都不是很清楚。他那人看着好像没什么脾气,但跟他稍微靠近点,就都知道不好接近。我跟他一桌吃过不下十回饭,但除了工作,私底下交集不多,压根没说上几句话。”

“他还给他媳妇和我媳妇做过饭。”宁耘书眉眼生笑。

“所以我说你小子傍上了,好好待你媳妇。你媳妇真不孬,眼光忒好了。”黄裕浓浓的羡慕嫉妒:“我还听说岑今第一个工作,就是你媳妇给弄的。现在那工作,也是你媳妇向卫国推荐的。就这交情,谁比得了?”

“岑今今天还背着展琳警告我了,说我可以不要展琳,但不能给展琳气受。”宁耘书眼里冷淡下来:“不然她肯定跟我没完没了。”

黄裕粗神经没察觉什么:“还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你跟你媳妇好好的,她还能有什么话说?”

“也是。”宁耘书蓦然又笑开:“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行。”黄裕送他几步:“靳冬阳也抽烟,你那要还有给我的那烟,也给他带几包,陪着抽几根也就熟悉了。”

“好。”

宁耘书骑着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去了百货大楼,将媳妇给的几张快要到期的烟票、酒票用掉,又称了两斤桃酥、两斤钙奶饼干、两斤红糖。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展琳晚饭做好了,一锅豆面粥,炒了一盘韭菜鸡蛋,冷拌了海带丝。

“海带丝里放了辣椒,你吃吃看会不会辣?”

宁耘书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摇摇头:“不辣,非常非常好吃,开胃。”很捧场地又夹了一筷子,“你有放醋。”

“一小勺。”展琳喜欢豆面粥:“过阵子我要买些山药回来。”

“放豆面粥里一块煮吗?”

“对。”

碳炉子的炭烧的正旺,两人吃完饭,壶里的水也开了,发出嘶鸣声。宁耘书把碗筷端去厨房,拎水壶将放在一旁的两个暖水瓶灌满,又舀水放在炉上烧,蹲下身将炉底的灰掏干净。

堂屋里,展琳将奶糖、水果糖倒在桌上数,算好一家发几块奶糖几块硬糖合适后,上楼找了个布包,将两袋糖装到包里。

“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宁耘书厨房也拾掇好了,解了围裙进屋,跟小展同志对望着。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一会,几乎是同时开口:“换身衣服。”弯唇笑起,又齐声说,“好。”

展琳穿上她去黔省前自己做的那件红色布拉吉,换上了小皮鞋,还重新编了辫子。宁耘书也穿上了他去年底买的白衬衫,裤子是展琳在黔省时给他做的。

“怎么样,好看吗?”展琳两手拉裙摆,转了一圈。

宁耘书帮她理了理额际的碎发:“好看。”

“那我们走吧。”展琳两腮透粉,把糖给宁耘书拎着,挽上他的胳膊。新娘子想放肆点,反正外面黑咕隆咚的。

他们从小门出绕到正门,进入一进院,走到小拱门。小拱门已经反锁上了,门后就是水媒婆家。宁耘书拍门,展琳叫人:“水大娘、蒋大爷,我是小展,来散喜糖。”

没等水媒婆家院门开,石晶晶家就先开了门,蔡绍宗想拦都没拦住人,他媳妇就顶着一头滴滴拉拉的湿发走出了家。

“小展干事、宁同志,恭喜新婚,早生贵子!”

“谢谢,你们吃糖。”宁耘书按照说好的,一家两颗奶糖八块硬糖。人口多还是少,他们不管。

十颗糖够一把了,石晶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只是这笑在小拱门打开后,立马收敛了七八分,脚跟一转走人。

水媒婆朝都不朝她家望一眼,拉着展琳进门来,招呼宁耘书:“咱们到屋里坐。”

因为有事想打听,展琳也就顺势跟着进屋了:“蒋大爷泡脚呢?”

“泡好了,”蒋方同拿抹脚布擦了脚,就端着洗脚水往外。他大孙子蒋航搬来两张凳子:“耘书哥、展琳姐坐。”

“谢谢!”宁耘书刚坐下,就见倒完洗脚水回来的蒋大爷盯着他看,他眼观鼻鼻观心。这位建国前就住进了6号院,在附近也是十分出名,以前是老中医,专精男科、妇婴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药房工作。

看吧看吧随便看,他们以后有了孩子,还要多仰赖这位。

这小宁气血旺,不怪小展新婚就开怀了。蒋大爷笑眼弯弯,把泡脚桶给大孙子,去厨房再往灶膛里添把火。

水媒婆气咻咻的,展琳也不瞎:“您跟石晶晶这几天又斗法了?”

“谁有精神跟她斗?”说起来,水媒婆就上火:“她就是存了心要跟我过不去,前儿个后街那一个后生看上了一姑娘,想让我去探口风。我这给人说媒是有规矩的,那后生之前身体有点……”

宁耘书对上水媒婆的眼神,有点莫名,看他做什么?

“虚。”水媒婆没想看小宁的,就是个无意识的动作,她尴尬地笑笑,赶紧朝向小展:“我跟我家老头子过了这么多年,他看人的本事,我也掌握了七八分。但这回这男同志,我不大拿的准,我就想着让我家老头子出个面儿。”

“也怪我自己,忘了隔壁住着谁了,说话没收着声,叫人给听见了。人屁股一调,就去告诉了那后生。那后生还好,没怎么发作,后生的老娘一盆水把我从头淋到脚,淋了个透透。”

展琳从布袋里掏了一把糖,也没数直接放到水媒婆的手边:“喜糖,您吃糖。”

“我吃不下。”水媒婆老眼都红了:“我得感谢人家,人家到底只是朝我泼的是水,没朝我泼粪。”

蒋瑜小姑娘冲了两碗糖水端到堂屋,脆生生地劝:“奶,你别再想着这事儿了,让它过去,咱也别跟隔壁气,犯不着。她年纪轻轻身强力壮,您多大岁数了?您跟她气,气坏了身子,她一点事儿没有还得笑话咱。”

“我不气。”水媒婆拿帕子擤了鼻涕,又擦擦眼:“她迟早要歇菜。”

“就是。”蒋方同也到堂屋坐。

“这事,她做的不地道。”展琳眨了眨眼睛:“大娘,您还记得我跟吴盼儿因为一句‘皇帝老爷’吵架那天,韩大娘说石晶晶给韩致哥说对象的事吗?”

“你要问别的,我可能记不得。但问这个,我记得。”水媒婆把脏了的帕子叠好放桌上:“也不是我有意要记着石晶晶的不好,是上月石晶晶到底给那个什么亲戚说了个城里人。”

“我们最近不是在做片区排查吗?”展琳摆出一副不理解的样儿:“她是不是把她那亲戚说给通湖巷钱大柜家了?”

水媒婆拳头在桌上小小一锤:“就那家,老的掏粪儿子清运垃圾,还有个离婚在家的闺女。”

展琳就知道找水媒婆打听准没错:“她那妹妹说是22岁,但瞧着跟小孩似的。”

“才16岁,不就是小孩吗?”不过对这点,水媒婆不点评石晶晶:“农村有些人家压根就不拿女孩当人,16岁要是在娘家实在过不下去了,改大年龄嫁人能有条活路,也是好事儿。”

“她妹子嫁人后,石晶晶就没去看过吗?”展琳蹙起眉头。

水媒婆听出话音了,立马问:“那姑娘咋了?”

展琳:“那姑娘上月结婚的,我们去排查的时候,她脚上还穿着草编鞋,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

“那个钱大柜家的,早几年就找我给她家姑娘说亲,我去了一趟他们家,他们家是真埋汰,屋里屋外乱七八糟,饭锅灶台都爬蛆。”

这么长时间过去,水媒婆还是记忆犹新:“回来后,我想了半天给推了。后来就听说钱家娶一个媳妇,因为他家脏,偷人跑了,娶第二个媳妇还是因为受不了他家脏也跟人跑了。我也不晓得石晶晶怎么瞎起眼,给她妹妹介绍了这么户人家。”

“他们家没找您给他们家儿子说亲吗?”展琳可是知道,水媒婆是他们这一带顶好的媒婆了。

“没,不过找我我也不接,他们家都跑了两个媳妇了。”水媒婆倾身往展琳那去去,压低声:“不是我老婆子把人往坏里想,那两个跑了的媳妇,谁看见她们跑了的?”

一语切中要点,展琳:“您还真别说,我跟您一个想法。钱家虽然独门独户,但地方不大,想收拾一两天就能收拾好。我们排查的时候,钱家那闺女不在家我没见着。但他家那儿子,之后我有见着,走出来也干干净净一人,穿的还是白衬衫呢。”

“他家那儿子我也遇到过不少回。”蒋方同行医多年,见多识广,听了这么会,也听出小展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一个人时挺像个样,跟旁人一块也没多大问题,有大问题的是他跟那个……”看向老婆子,“开大车长得很体面的小伙子叫啥来着?”

“秦兵。”水媒婆的小本子上,这号人可是个香饽饽。

蒋方同:“他跟这个秦兵一块,眼神拉丝儿,几乎就黏在这个秦兵身上。”

啥?展琳两眼都眯起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转眼看向小宁同志,她急需他的肯定。

宁耘书见她那样儿,不禁发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滴个娘啊,展琳张大眼一脸钦佩地看向她蒋大爷,竖起大拇指:“您老这个!”

“你怎么不跟我提一句?”水媒婆捣了下老头子:“那秦兵是不是也不是个正经小伙儿?”

“你不是不做钱大柜家生意吗?”蒋方同抱着被捣疼的胳膊,有点委屈:“秦兵没问题,板板正的,看得出他不好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