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闻着后院传来的腊肉香, 周家堂屋里静默无声。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周继业想不通,现在也没心思去细想,他坐在小板凳上垂着脑袋, 不敢去看二妹。

周继磊也不挨着周继业了,他沉浸在靳冬阳出现时, 所有人对靳冬阳点头哈腰的画面里, 就连陈家那扛过枪的老头子也不例外。

权势真他娘是个好东西!他要是有了, 那都不敢想他得有多威风。

“能给我个说法吗?”周继娜看开了,有些事捅开也好,一直憋着她真怕自己哪天会被憋疯。

“二妹, ”事已至此,周继业也知道必须得有个回应:“哥不知道他准备了你和圆圆的船票, 哥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做出举报的事儿, 哥希望你好希望你和圆圆都有好日子过。是洪莹然那个女人,她只告诉我说元向进要跑了。”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知道元向进准备了我和圆圆的船票?”周继娜被骗怕了,她不知道她这个大哥吐出来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不敢去信了也不想去信。

周继业眼镜都快掉到鼻翼了:“我是最近跟革委会的一些人有了接触, 去了解了一些元家的事, 猜到的。”

“那大哥真是聪明!”

“二姐,你别阴阳怪气了。”周继杰一肚子的不满,凭什么老大、老五可以进区革委会,他和三哥就被撇下:“你只考虑了你自己,你有考虑过我们吗?你一走了之,我们怎么办?我不懂你这么硬……”

“老四闭嘴。”周继业屁股滑下板凳,双膝盖跪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二妹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 我都认了。亏欠你的,大哥用这辈子来还。”

说得倒是好听,周继娜想问他拿什么还?穷得叮咣响,除了个人要啥没啥。总之,还是要她去出卖色相巴结张拥军,提携家里。

“今天这出你们准备怎么收尾?”

“妹,哥什么办法也没有,你给指条明路。”周继业咚的一声头磕在地上。

“继业?”周冠勇眼直直地瞪着他的大儿。周继磊见状,也跟着跪到了地上。

他们膝盖骨就这么软吗?周继娜觉得可笑,但更多的是感到羞耻。

她竟然跟他们是一母同胞:“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儿,见识不多,不像你们都是干大事的。”转眼看向现在把脑袋缩起来那位,“要不问问妈吧,她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吴盼儿两嘴角都还在往外渗血丝:“娜娜咝……”疼死她了,那个绝户头绝八代烂根的贱货,“娜娜,你是不是在怪妈?”

“我哪里敢?”周继娜讥笑:“您一张嘴就是骚·贱·婊,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楚您到底是在骂别人,还是在骂我?”

“娘的娜娜……”

“我……”周继娜手指向自己:“我现在给人当情儿,我现在就是个婊子,我现在就是个卖的。你知道你骂的时候,多少人看向我吗?我都能感觉到他们目光里的鄙夷与嘲弄。您是真的一点没有意识到,还是你压根就没把我这个女儿当回事儿?”

今天之前她还以为她妈,对周继业做过的事并不知情。可她以为错了,她这个张嘴闭嘴都是“娜娜”的妈妈,什么都知道。

她得承认,她妈看重她,并不是出于什么“爱”,也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可以出去卖。

“娜,”周冠勇浑浊了老眼:“就帮你兄弟这一回,算爹求你。”

周继娜想咽下嘴里的委屈,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儿,那股委屈就是下不去,堵在嗓子眼里堵得她眼泪直流。

他们谁替她想过?

坐在巷道里乘凉的李冯氏,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摇蒲扇的手微微顿了下,之后长长叹了口气。不用去想,她就知道老周家又在绑着周继娜那丫头妥协了。

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没投到好人家,要是投到她肚里,她做梦都把那孩子捧手掌心里护着。

送子娘娘也真是瞎了眼。

后院,陈越回来听说了周家想要圈地的事儿,端着一盘卤猪头肉敲开隔壁的门。来开门的是个男的,他见过,靳冬阳的助手。

“你好!”

石柱看到那一大盘肉,脸上笑容可亲:“你好,要进来坐吗?”问完他又觉得有点不合适,这位好像是他们主任夫人的好姐妹的堂妹的对象。四舍五入,那就是他家主任的妹夫。

这么一想,嗨,这不一家人嘛。

“进来进来,刚好给你姐夫搭把手。”

陈越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姐夫?他疑惑地问:“宁耘书回来了?”

“没有,我说的姐夫是你未来媳妇的堂姐的好姐妹的丈夫,也就是我们靳副主任。”石柱见他磨磨蹭蹭,伸手就想把人拉进来,只是手抓是抓住了陈越,可一拉二拉再三拉,门外的人愣是纹丝不动。

陈越转过弯来了,他大姨姐结拜了个姐妹,宁耘书和他多了个连襟。

“石柱,赶紧过来烧火。”靳冬阳拿着锅铲走出厨房。石柱不敢拖沓,又看了一眼陈越的下盘,心想不愧是军校老师,这也忒稳了。小跑回厨房,往灶膛里加柴。

陈越跟着走到厨房门口,见靳冬阳正往热油锅里倒拌了葱花的蛋糊,就知道是要摊鸡蛋饼。

这位跟他以为的不太一样。

“把盘子里肥一点的猪头肉挑拣出来。”靳冬阳毫不客气地支使陈越,他刚还想着韭菜单炒有点寡淡,现在有了猪头肉正好。

陈越不废话,拿了筷子就开始挑拣。

楼上,岑今躺在摇椅上享受得连连喟叹:“不行,我回去也要找师傅做一个。闲的时候,拿本书再泡杯茶,那得多适意!”

“难以想象……”展琳坐在写字台边,一手托着腮:“靳冬阳做饭竟然也会系围裙。”

岑今不懂了:“宁耘书会做饭吗?”

“会。”展琳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直接回答:“也系围裙,但我家宁耘书不是你家靳副主任。我第一次见你家靳副主任是在二道口,黑衬衫黑裤子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站起身模仿,“他从头到脚就写着四字,我非善类。谁能想到人良家妇男起来,就还挺良家妇男。”

“哈哈……”岑今被切中笑点,小公主要笑不笑的样子,似完全从靳冬阳脸上脱模脱下来的。

展琳已经在照镜子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像。

听楼上那两人的笑声,靳冬阳哼哼,看来一会她们会很有心情吃饭。

肥腻的猪头肉下锅,煸出足够的油,加大火,倒入韭菜,快速翻炒。

好香!陈越站在灶台边看着,心里对这位靳副主任的好感度又高上一分。

“作为过来人,我劝你多学着点我。”靳冬阳是瞧出来了,他小媳妇聪明是大聪明,可不乐意干活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一点不干。“厨艺方面不用多精,但必须要会几道拿手的家常菜。”

陈越好奇:“什么过来人?”靳冬阳好像也没比他大几岁。

“已婚过来人。”靳冬阳睨了一眼陈越。

“你不是昨天才结婚吗?”陈越弯唇:“两天时间,您就摸索到婚后夫妻生活的易与不易了?”

靳冬阳把锅里的猪头肉炒韭菜铲起来:“昨天结的怎么了?我到底是结了,你结了吗?”

“我26岁。”

“你26岁怎么了,26岁不算晚婚吗?”

“我26岁。”

“我知道你26岁,你26岁不还没结吗?”

陈越再次强调:“我26岁。”

“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靳冬阳一句都不想跟他多说,他30岁怎么了,不就比小媳妇大得有点多吗?他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早睡早起,再也不熬夜。以后宁耘书找他,也只能朝八晚五。

饭菜上桌,展琳和岑今下楼。陈越到底没走,坐在了靳冬阳的下手。石柱子给几人盛饭,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边吃一边夸菜好饭也煮得软硬适中。

简单点,他们主任完美!

吃完饭,岑今没久留,跟着靳冬阳离开了。靳冬阳、石柱一走,陈越也回了自己家。

展琳洗漱后躺在床上,回顾这一天,虽然没受什么气但是真累,由衷希望接下来几天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让她缓一缓。

接下来的两天确实很平静,董志强来了街道办就待在主任办公室,下班便走,中午都不到食堂吃饭。

三花果街道办好像一下子又恢复到了成思在任时的井然有序,只是同事之间似乎更客道了。

这点展琳喜欢,她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至于周冠勇家,周继业、周继磊仍然戴着红袖箍,不过回了大院就会摘下来。吴盼儿不见人影,听说是病了,病得还不轻都起不来床了。

大院里邻居也没人上门探望,倒是街道找上了他家门,成思亲自来的,严厉批评了他家妄图强行圈地的行为,并且申明了一点,周继娜的房子跟周家的房子是两码事。

周末一大早,展文斌就骑车载着媳妇来了他小妹这。他们到时,展琳还没起床。

“你们怎么没把清清带过来?”

“她跟我爸妈去吃席了。”朱红玫到客厅喝了口茶,便跑到门外,听班姥姥讲之前周家划线占地的事。

“就划到这,”班姥姥脚尖点在展琳家院门外一尺的地方:“嘴上说商量,实际上已经把线划出来了。好在小展不是个软性子,不然他家能把小展这院墙拆了,占到她家门口。”

展文斌沉着脸:“琳琳没跟我们说,是前天下午二叔打电话到我部门办公室和我讲的。本来我是下班就要过来的,二叔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周末他来和我一起再去找趟周家。”

“我昨晚上就说今天亲家要过来。”郑奶奶拎着个菜篓子:“你们今天也别做饭,都在我家吃。陈越昨天跟学校食堂订了一条花鲢,已经去拿了。”

“那不能,今天我们家不少人口。”展文斌忙拒绝,这年头没大事,可没有浩浩荡荡去别人家吃饭的,亲朋都不行。

“怎么不能了?”陈老爷子背手从堂屋出来:“今天就都在这里吃,我这还有几瓶好酒,一直想不起来喝。今天你们陪我喝两盅。”

“成。”朱红玫爽快:“那我们添两个菜,”回去把他们带来的一包虾干分出一半,又将她妈给的那只鸡拎上,“鸡都收拾好了,炖鸡汤还是红烧都行,我们都爱吃。”

班姥姥不客气地接过:“一看鸡冠就知道这老母鸡至少三年,用来炖汤最好。”

“您安排。”

朱红玫等小姑子吃好早饭,立马就喊人走。展琳漱了漱口,挎上包,推着自行车跟在她大嫂身后:“我们去人民医院,不去阁穗妇幼医院。”

“行,今天你说什么就什么。”朱红玫也不喜欢阁穗妇幼医院,过去是因为何正丽,现在纯粹是印象已经定型,扭转不了了。

人民医院妇产科,走廊里坐的全是人。展琳拿着单子站在角落,靠着她大嫂:“我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都一样,我当初查出怀上时,一天要照不知道多少回镜子。”朱红玫回想起来,就发笑:“天天照天天觉得肚子没长,你哥也跟着急。还是我妈来了,一人给了我们一下子,我才安定心。等到五六个月的时候,肚子突然间就跟吹气球似的,里面的货还动手动脚,感觉特奇妙。”

有多奇妙,展琳暂时没办法领会,但眼睛是已经不知不觉湿润了。虽然孩子现在还是小小的芽儿,但她早就做好了当妈妈的准备。

朱红玫从包里掏出手帕,帮小姑子擦擦眼泪,没问怎么突然淌眼泪了。眼尖地看到斜对面空出一个座位,她立马带着人到那边坐下。

等从医院出来,都过11点了。展琳两脚还有点飘,她真的怀了。那医生收了她大嫂塞过去的一把奶糖,还很实诚地关上门给她摸了脉,说滑脉已经明显,应该有两个月了。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7月8号跟宁耘书结的婚,往前推半个月,那就是6月25号左右。7月25、8月25 ,是有两个月了。

她身体很好,肚里的孩子也很好。

“先别走。”朱红玫看她那软绵绵的腿,有点不放心:“咱们在这站会儿,等你心情平静下来再骑车。”

展琳嘿嘿嘿,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怀了,但自己知道归自己知道,这信儿从医生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准信儿。

“我要去给宁耘书打电话。”

“去去去,一会儿就去。”朱红玫扶着她不敢松手:“以后可得注意了,再发生类似周家占地那样的冲突,你别往前去,让人来告诉你哥。”

“好。”展琳答应得干脆。等腿骨头梆硬梆硬了,她便让她嫂子先回去:“我要跟宁耘书说点私密话。”

朱红玫:“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行的,”展琳拍拍大腿:“有劲儿着呢。”

黔省邑遵市贵仁县县委大院,通话室的大爷来喊时,宁耘书正在打包冬天的衣物。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您媳妇。”

宁耘书:“谢谢您跑一趟了,我这有两床被子不打算带走,您要吗?”

“要要,这好东西怎么能不要?”大爷看到被子上手摁了摁,发现被芯还挺软乎一点没结块,有点迟疑:“宁主任,您这被子真给我?”

“您抱走吧。”宁耘书微笑,靳冬阳还差他四床新被子。这次回去,他就跟那家伙要。

“那我抱走了,通话室钥匙给您,您自己去通话室。”

“好。”

到通话室,宁耘书发现电话还通着,立马拿起话筒:“喂?”

展琳:“宁耘书,你要当爸爸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宁耘书的眉眼,他有一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通身酥麻麻的。他媳妇的声音里全是喜悦,他们真的要有孩子了。

“你怎么不说话?”展琳凶巴巴:“是不高兴吗?”

“我很高兴。”宁耘书不知道怎么去形象地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低低哼起这边大山里的一首庆祝丰收的民谣。

展琳听着,笑得像个小傻子,只是笑着笑着她眼眶再次泛起潮红。

紧咬着唇,她仰头想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收回去。电话那头哼唱完,她用肩膀和头夹住话筒,两手鼓掌:“好听好听。”

宁耘书一听她这哑哑的声音,就知道她情绪不对:“媳妇?”

展琳:“你再给我哼唱一遍,我喜欢听。”

“好。”宁耘书一连哼唱了三遍,才不再继续:“我让黄裕给你准备点奶粉票,你买几罐奶粉回来,每天早晚泡一杯喝好不好?”

“先不要。”展琳现在不缺营养:“你人情省着点用,等孩子出生后,咱们再请他帮忙多弄点奶粉票。你不要小看小婴儿,我大哥家清清四·五个月的时候,不吃其他光吃奶粉,一斤奶粉也就够四·五天。我要是一下生两个,你算一下,一斤奶粉两天见底。”

他知道小婴儿很能吃,宁耘书笑着:“没事,我又不是只有黄裕一个朋友。你忘了我还有五个哥姐。我小哥还在疆区,那个地方奶粉要好弄一些。到时候,就让他给我们寄。”

是哈,展琳一下子就不愁了:“你交接得怎么样了?”

宁耘书:“再有个五六天,我就能走了,下午会先邮寄一些东西回去。”

“好,那等你回来再说,我要回去了。今天我奶我二叔他们都过来了,在隔壁陈老爷子家里吃饭,我可不能让人家等我。”

“行,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展琳付了钱,走出邮局长吸长呼了两口气,骚动的心才勉强安稳了下来。她想宁耘书了,尤其想宁耘书做的粉蒸肉圆、汆汤肉圆。宁耘书还很会包小馄饨。

他擀的小馄饨皮很薄很薄,拎起来都透光,跟纸一样,煮出来细滑细滑。

自行车下了孝西路,进了葫芦巷子,还没骑出多远,展琳就车头一拐避到了一个拐角。

她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虽然戴着草帽,草帽下还压着条大毛巾遮住了侧脸,穿得也跟个老头似的,但她还是能一眼认了出来。

是成思。

成思开锁进了一家院子,举止间倒是没有什么鬼鬼祟祟,很从容。

展琳等了七八分钟,才从拐角走出,骑着自行车目不斜视地从那家院子门前过,她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成思是人是鬼,等她之后找人问问葫芦巷56号是什么人家,再考虑要不要写信投去成山东路老派出所那的邮箱。

到家,午饭刚好上桌。

展珂凑到她姐身边,伸手想摸摸她姐的肚子,只是都快摸到了又收回来。

她需要洗个手:“我爸你二叔刚带着我斌哥和我二哥,差点把周家给砸了。你们那个一大妈出面做了调停。周继业写了保证书,周家一大家子连老带小都在保证书上按了手印,保证以后不会来打搅你。”

“保证书呢,我得好好收着。”展琳没想到二叔动作这么快:“一会我要给我二叔你爸拿几张烟酒票。”

展珂把保证书从她包里取出来:“给。”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马艳玲隔着墙叫:“快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

吃完饭,展文斌拖着他妹回去他妹家里,神情严肃,小声问:“今天要吵架吗?”

“不要,我今天大喜,只想高高兴兴。”

9月3号,送走了今年的最后一批知青后,展琳他们这个临时小组便原地解散了。她和谭晓云刚回到政工组,就有同事来喊开会。

再一次齐聚会议室,大家没一个有心思说话,全部在复习语录。语录,在场的都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但无奈董志强炸雷式的抽点方式太另类了。

董志强到时入耳的就是嗡嗡声,要不是看这些人没有交头接耳,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蛐蛐他。不过,没蛐蛐他,他们嗡嗡什么?仔细听,除了嗡嗡还是嗡嗡。

不管了,今天他组织会议为的可是正事,屈指敲敲桌面:“安静。”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个个都板正正眼神肃穆,像是在等待考验。

怎么回事?董志强心里难受,他撂手不管事几天,这些人的精神面貌竟然提升了一大截。啥意思?他就该两手背后啥事也别管呗。

“最近你们应该都有听说,西场街道和新华路街道联合排查片区的安全隐患,重点是私人租赁,目前排查的效果非常积极。区委已经下达通知,要求各街道跟进。”

展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家也都放松了肩颈,原来是为了正事。

董志强:“我是这么想的,有好的榜样在前,我们应该学习。与三花果挨着的三个街道,新华路、石家统、通河路,新华路已经在排查,我会联系石家统和通河路街道,看是不是可以联合排查?”

这不挺正常一人吗?他不找事,展琳也不找他事,认真听完整个会议,就回政工组忙了。

是真的忙,这次排查得很细,类似于搞一次简略的人口普查。只是刚中午她就听说了一件大事。

有人向新华路街道办主任成思,提供了证据,说成思的小儿子不是成思生的,她65年在阁穗妇幼医院生的是个女儿。

那个女儿被成思的丈夫许承锋调换给了下放人员元向安,成思现在养的那小儿子是元向安的孩子。

成思已经报了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