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王爷, 跟着送酒水的店小二一起进了宁书砚所在的雅间,谢良回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个叫宝平的呢?又通风报信去了?抓回来。”
派人去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嘟囔:“每次都跑得比兔子还快,真能跑, 练一练功夫都能给军营送密报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 继续吩咐:“那个乔既明的小厮是不是也去报信儿了?也抓回来。”
之后他守在雅间门口,看着那群战战兢兢保持下跪姿态的人, 说道:“你们也不用跪了, 忙自己的去吧。”
说着招手,招呼小二过来, 说道:“给我两个糖心饼子, 别拿太烫的, 也不要凉的。”
“是……是。”店小二很是慌张地回答, 又匆匆忙忙地跑了。
谢良回继续守着, 偶尔打个哈欠。
又是跟着自家主子伤天害理的一天。
雅间里。
宋云迟随着店小二进入雅间, 从店小二手中接过托盘,给宁书砚和乔既明上酒。
店小二站在门口,抖得像筛糠。
饮酒的两个人都有了醉意, 还在滔滔不绝地骂着宋云迟, 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冷飕飕的。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他们也没当回事儿。
乔既明接着之前的话题说着:“我以前就……觉得堇王特别可怕,你和这样的人成亲,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宁书砚醉得歪歪扭扭的,用单侧手肘撑着桌沿,使得这一侧的肩膀耸起来, 让肩膀的骨感更加明显。
他叹息着道:“我从小就不……不太喜欢他……他老欺负殿下。”
乔既明又喝了一口酒:“我和堇王见面的机会很少,零星……几次,都觉得很可怕……而且, 他对殿下是真的……很差。”
宁书砚表示认同:“就是一个很刻薄的……长辈,现在……唉……”
他说完,对身边摆了摆手示意。
宋云迟慢条斯理地帮宁书砚和乔既明将酒满上,站在旁边继续耐着性子旁听。
“这感觉就像……突然要和严肃的长辈成亲……啊……太可怕了。”乔既明不敢仔细深想。
“就是啊……我还是喜欢小娘子……那种……”
宁书砚开始想要形容小娘子的美好。
宋云迟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微微歪着头,耐心等待宁书砚的述说。
宁书砚继续说了下去:“会跟我撒娇的……你懂吗?堇王那种……只会拿我撒气!”
“就是!”乔既明跟着大手一拍桌面,杯中酒水都溢出来了些许。
“他们还说我用下作手段勾引堇王,我哪里……敢啊……”宁书砚一肚子的委屈。
“你要是真有那个手段,勾引……殿下好不好?”乔既明再次表示认同。
宋云迟终于听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你醉了。”
乔既明很不爽:“小爷酒量好着呢!”
一回头看到宋云迟看向自己,眼神危险。
他先是一怔,随后伸手拽了拽宁书砚的袖子:“我好像真的醉了,我居然看到堇王站在雅间里。”
宁书砚跟着回头看向宋云迟,又去看乔既明,问道:“你喝醉了……还传染吗?”
“你也看到了?”
“……”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瞬间,接着同时站起身来行礼。
乔既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应该……罪不至死吧?
宋云迟对外面吩咐:“谢良回,你送乔公子回家。”
“等会儿成吗?属下糖心饼还没送来。”谢良回是真的饿了。
“嗯,他不急。”宋云迟替乔既明决定。
乔既明也跟着笑着说道:“不急,学生也可以……自己回去……”
“你醉了,骑马不安全,谢良回会送你回去。”
“好好,学生确实醉得厉害。”乔既明不敢再反驳了。
宁书砚站在乔既明身边,抬眼看向宋云迟,问道:“您不会为难他吧?”
宋云迟伸出手去,握住了宁书砚的手腕:“他是你的朋友,还帮了你,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他。”
说完将宁书砚往自己身前拉。
宁书砚有些抗拒,可怕自己如果挣扎得狠了,宋云迟这个不讲道理的人拿乔既明威胁自己,只得到了宋云迟身边。
宋云迟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样,声音温和了不少:“你喝醉了,跟本王走。”
宁书砚再次表现出生疏的模样:“学生可以跟宝平一起回去。”
“宝平也醉了。”宋云迟说完,看向谢良回。
谢良回算是发现了,从宋云迟表达心意后,他也是坏事做尽了。
此刻得到示意,他立即吩咐:“赐酒。”
紧接着,不胜酒力的宝平,无奈喝了一壶酒才结束。
本就是有些清瘦的十六岁少年,喝了酒更是无措,东南西北都有些分不清了。
宁书砚没办法,只能跟着宋云迟离开酒楼。
临出门前,他帮宁书砚披上了披风。
宁书砚的确喝得有些多,毕竟他是在借酒消愁,没想过今日会见到宋云迟。
此刻走路都有些软绵绵的。
走两步,地面似乎是高低起伏的,他目测的门槛高度都是不准的,险些磕到。
这感觉像是漫步在云端,周遭事物在扭曲旋转,唯独他身边的人依旧身姿挺拔,却又面目狰狞。
宋云迟在此刻扶住了他的手臂,带着他离开酒楼。
之后两个人上了宋云迟的通幰车。
在车上,车身摇晃,宁书砚顿感天旋地转。
中途他朝外爬着,说道:“停一下,我……我要吐……”
说完下了车,在路边吐了一个一塌糊涂。
宋云迟在车中等待,没觉得醉鬼麻烦,只是在回忆宁书砚方才朝外爬的样子。
还挺可爱的。
屁股撅得挺高……
他将车中的茶水递了出去,有人伺候宁书砚漱口。
又等了好一会儿。
这时,宁书砚在外面说道:“学生身上污秽不堪……不敢再上堇王的通幰车……学生会自行走回去……”
宋云迟没回答,继续等待。
不出片刻,宁书砚被他的随从送上了车,车子继续前行。
宁书砚哭丧着一张脸,内心忐忑地坐在宋云迟身边。
车身摇晃一会儿,他又开始头昏脑胀,醉意迟来地占领了他的大脑。
等车子到达王府,宁书砚被宋云迟扶着下了车。
见宁书砚走路都有些不顺畅,刚刚进入王府,他便将人横着抱了起来,送去了温池房。
进去后,他吩咐伺候的小太监说道:“他喝了酒,只能简单擦身。他之前吐过,给他处理一下嘴里。”
“是。”
宋云迟则是独自进了温池里洗漱。
两个人隔着一方纱帘,宋云迟可以隐约间,看到宁书砚被人伺候着擦身的画面。
宁书砚有些坐不稳,在他身体没有支撑,无力地朝后倒下时,宋云迟几乎是一瞬间站起身来,险些立即走过去。
见到宁书砚很快被人扶着重新坐好,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有了应激反应。
是他大惊小怪了。
他只能再次回到温池里,捧起水来冲了一把脸。
宋云迟穿戴整齐,回到自己房间时,宁书砚也穿着了崭新的里衣坐在床边。
这里衣仿佛是宋云迟的,穿在宁书砚身上并不合身,显得有些肥大,将宁书砚的单薄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走到床边,单手握住宁书砚的下巴,观察他的状态,问:“头疼吗?”
“您为什么总是……捏我的下巴?”宁书砚平日里还有些理智,可此刻醉酒,心中的疑惑不受控地问了出来。
因为前世总是捏着你的下巴,给你喂药,习惯了。
但是宋云迟不能这般回答。
“不喜欢这样?”他问。
“也不是……很奇怪。”
“头疼吗?”他重复地问。
“还好……一点点。”
宋云迟跟着坐在了床边,说道:“你躺下,我帮你揉一揉。”
“刚才试过了……躺下……就想吐,很难受……”
宋云迟思量了一会儿,自己首先上了床。
接着双手提着宁书砚的腋下,提孩子一般地将他提到自己怀里,抱着宁书砚坐在他的怀里:“靠我怀里,能舒服点。”
宁书砚眼神迷茫了一会儿,还是靠在了他的怀里,接着声音含糊地问:“您不会为难乔既明吧?他心肠……不坏的。”
“我不会为难他。”
“其实……怪你偷听……”
“嗯,怪我。”宋云迟说着,挽起宁书砚的袖子查看,想看看今天打架有没有受伤很重,“今天受委屈了?”
“嗯……”提起这个,宁书砚的语气都委屈了不少。
“对不起,是我处事不周,之后我会弥补,这些事情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有什么用啊!”宁书砚老大不高兴,“我说不想成亲了,您还非要请旨……现在一团糟了以后才道歉,有什么用?”
“我很不安,很着急,所以……唔!”
宁书砚没多说,举起拳头朝着宋云迟的胸口就是一拳。
宋云迟毫无防备,被揍得闷哼了一声。
现在他算是彻底确定了,宁书砚真的喝醉了。
喝了一点酒,就敢和他发脾气。
喝多了,直接和他动手了。
不过能让宁书砚发泄一下情绪,他也就认了。
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他甚至觉得,宁书砚有什么事情都直接说出来,还挺好的。
“我宁愿您讨厌我!至少我不需要经历这些,我还活得挺自在的。现在……他们都说我靠相貌……”
“这意味着他们认可了你的样貌。”
宁书砚突然愤怒:“您别打断我!”
“嗯。”
“您是没看到他们的眼神有多讨厌!您还阴魂不散的,您就不能放过……我吗?我一定会感谢您……”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亲了一下嘴唇。
宁书砚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宋云迟。
此刻他才发现,宋云迟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那眼神绝不清白。
可他此刻不够精明,在意的却是:“我是不是说了,不要打断我?”
在宋云迟的眼里,宁书砚穿着他的里衣,模样乖巧地坐在他的怀里。
漂亮的杏眼在此刻盛满了委屈,甚至泛着些许晶莹,小嘴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愤怒情绪。
瓷白的小脸,鼻尖微红,那张小脸近在咫尺。
怎么看,怎么可爱。
越看越喜欢。
他看着那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也因此变得含糊,以至于他没有顾忌宁书砚的抗拒,再次吻住了那诱人的唇。
宁书砚的口中还有着漱口后的茶香味,那灵巧的舌尖又开始躲他。
也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有着前面的经验,宁书砚挣扎得没有以往厉害。
这只会让宋云迟变本加厉。
浓烈的吻,吻得宁书砚身体后仰,需要宋云迟揽着他的劲瘦的腰肢才能稳住他的身体。
这时宁书砚扶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推开,没有躲避他,而是继续说着:“您别打断我,听我说。”
宋云迟重重地吞咽,努力忍下那股子躁动,接着回应:“嗯。”
宁书砚仍旧坐在他的怀里,没有逃,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早上,夏怀羽还想还手呢!我当时就给了他面门一拳,就这样……”
他说着,还做了一个示范。
“好厉害。”宋云迟夸赞着,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叫了一个帮手,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姓胡的,我也没惯着他……”宁书砚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打架时的英武。
宋云迟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一会儿亲亲他的眼睫,一会儿亲亲他的鼻尖。
宁书砚被亲得有些烦,干脆抬手推他他的脸:“哎呀,您别亲了……亲得我好烦……”
想来他自己也不会想到,宋云迟两辈子,都是第一次被人将脸推成这般模样。
这跟拔老虎的胡须有什么区别?
偏宋云迟被推得很开心。
“忍不住。”宋云迟回答。
说完,又寻着他的唇吻了过去。
宁书砚被吻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又被抱得严实。
他狼狈地吞咽着,试着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其实宁书砚不排斥亲吻。
他两辈子第一次知道亲吻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做这种事情。
当酒精控制了大脑,行为和言语都是无修饰的原始状态。
他的舌尖第一次主动碰到宋云迟,就引得宋云迟身体一颤。
紧接着,宁书砚感觉到什么弹了他一下。
他吃了一惊,推着宋云迟的脸分开,错愕了一会儿,才道:“您……硌到我了……”
“对不起。”
这个事情……道歉,似乎也不太合适。
宁书砚问得很是拘谨:“那您的……能和您一样有礼貌吗?”
“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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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宁书砚最开始:看我闹死他!
宁书砚后来:我要被他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