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抱着

宋云迟在外部署事情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宁书砚到王府的消息。

他的确归心似箭,可仍旧需要先处理完这些事情才能离开。

毕竟他也需要稳定自己的实力,才方便他正式迎娶宁书砚。

他知道宁书砚突然跑到他的府上,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在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

太子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自然也能想到这种方法。

毕竟太子那边又处处都是破绽。

宋云迟很快得知了一些消息。

原来在今日午后,就有太子内部的叛徒来送过消息。

只是消息送到了王府,他还没有回去,自然不知情。

他有些意外,太子的人是如何意识到他在查这些人的?

还精准地找到了几处关键所在。

上一世可以没有这件事发生。

难不成太子的人有进步了?

还是说……出现了其他的变动?

他并未表现出什么,一切如常地回到王府。

进入时,院落里的人正提着从会客厅等地方熄灭的炭往后院送。

他目光扫了一眼,有些疑惑,今日怎么撤得这么早?

不过杨长史说的事情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宁公子在您的屋里吃过了饭,如今还在等您呢。老奴之前说客房没有暖炉才让他过去的,如今客房的暖炉已经热了。”

这意思是暗示宋云迟,安排能进能退。

客房是暖和的,宁书砚可以去,若是不想宁书砚离开,就得宋云迟自己想办法了。

杨长史只能帮到这里了。

宋云迟轻声回应,快步回了自己的屋。

屋里没有人伺候,毕竟宁书砚在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进来打扰。

他只能自己脱下披风,走进去,还没想到他能说什么,却发现宁书砚已经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是他之后要考的。

宋云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宁书砚睡着的模样。

显然是在看书的时候,宁书砚也经过了一番挣扎。

可惜终究是睡魔战胜了书卷神,宁书砚就此倒下,一睡呜呼。

宋云迟没打扰他,吹灭了其他的烛火,只留下外间一盏能够照明的。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去温池,之后独自走回来,见宁书砚已经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他将宁书砚抱到了自己的床上,帮宁书砚盖上了被子。

接着他躺在了宁书砚的身边,跟着入睡。

明明和宁书砚同床共枕惯了,可宁书砚突然移动身体,宋云迟还是会不适应。

比如现在。

宁书砚应该是睡得有些冷了,下意识地寻找热源,翻了一个身后,逐渐靠近他。

感觉到宁书砚抱住自己的手臂后,宋云迟豁然睁眼。

他想侧头看一看宁书砚的样子,可又怕自己稍微动一动,宁书砚就会松开他。

可他实在心中焦躁得厉害。

他独自吞咽,接着努力平稳呼吸。

他在昏暗的室内睁着眼睛,耳朵似乎也变得更加灵敏。

他能够听到宁书砚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音,宁书砚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头,睡得依旧很沉。

就在他想要继续入睡时,又感觉到宁书砚将自己的脚尖往他的腿下塞。

他再次睁开眼睛。

这个时候宋云迟终于豁然开朗。

难怪他会喜欢宁书砚。

宁书砚手段这般了得,他自然受不住。

是宁书砚在勾引他!

如果你问宋云迟,讨厌吗?

他肯定会白眼翻过来。

你懂个屁?

这是被选中了!

是奖赏!

于是心中雀跃,重生一世,才迎来自己初恋奖赏的宋云迟,想要多享受一会儿被宁书砚选中的感觉,硬是强忍着不睡着。

还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也是毅力惊人地撑到了即将要早朝的时间。

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也跟着沉沉睡去。

到了杨长史来给宋云迟准备上早朝的时间,杨长史急得直挠门,屋里也没有一个人醒来。

最后杨长史只能派人送去帖子,称宋云迟身体不适,今日告假。

早膳也是重做了三次,才迎来了两位主子的盛大起床。

宁书砚首先醒来,看到自己居然抱着宋云迟手臂睡着的,那一瞬间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再给宋云迟磕头谢罪。

可能是他后撤的动作太大,宋云迟被他惊醒,睁开眼睛看向他。

这一次他没办法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了,只能语气很弱地说道:“堇王,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宋云迟看着他,战战兢兢小梅花鹿一般的模样,低声回答:“无妨,赶紧洗漱去崇文馆吧,你已经迟到了。”

“哦,对!”宁书砚赶紧起床,匆匆忙忙地去洗漱,又随手从杨长史端来的早餐里,拿了两块糕点,便冲出了王府的院子,骑马上学去了。

宋云迟活动着肩膀走出房间。

果然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肩膀会有些难受。

杨长史奉上早膳:“已经给您告假了。”

“嗯。”

待宋云迟身体不舒服,心里却很舒服地洗漱完毕,吃完早膳,打算去书房时,宁父居然来了堇王府。

也不怪宁父着急。

先是宋云迟没去早朝。

接着回府,听说他安排去崇文馆门口等待的小厮汇报,宁书砚今日没去上学,他便急了。

宋云迟知道一些事情,所以知道宁父在着急什么。

恐怕是怕宁书砚冲动之下,做了什么无法回头的事情。

又或者真的反了,供出什么不利于太子的事情来。

不然按照宁父的性子,怕是很难主动登门。

殊不知,宁书砚去了崇文馆。

只是按照他的习惯,迟到了会将马拴在附近的茶馆,接着翻墙进去。

宋云迟还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去见了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刚刚进入会客厅,宁父便站起身来行礼:“下官见过堇王殿下。”

“嗯,坐吧。”

宁父没有立即入座,而是看着宋云迟坐下了,才跟着坐下。

宋云迟不想和宁父周旋,看着侍女给宁父奉茶,单手拄着自己的下巴,神态懒散地说道:“其实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

宁父一瞬间僵直了身体。

“左侍郎有没有想过,本王不是个傻子?”宋云迟问。

这一句话,可是将宁父吓得不轻,立即起身就要再次行礼。

好在杨长史一直在旁边候着,立即走过来扶住了宁父,让他老人家再次坐下。

宋云迟又问:“不必惊慌,既然您已经来了,我们也就聊一聊这些事情,如何?”

“自然。”宁父额头的汗已经在无声流淌了。

宋云迟对宁父的印象很复杂。

他觉得宁父不算是一个好的父亲,又不能说他全然不好。

上一世,他的确没有什么大作为,靠着家中照顾,太子与皇后照顾,也官居三品。

算是一个老好人。

不过对孩子较为严格。

很多事情,宋云迟都觉得宁父一般。

但是在宁书砚中毒的那两年里,宁父几乎是几日间花白了头发,倾尽家中仅剩的钱财跟着寻求名医。

明明是一个“顾全大局”到有些懦弱的性子,却一次次往返于王府来寻他要人。

宋云迟对宁父也算照顾,后期让他官复原职。

可宁书砚仍旧没救回来。

曾经名动京城的贵妇萧夫人,也就是宁母,在宁书砚去世后一病不起。

在宁书砚去世后不到一年半,她也跟着去了。

宁父虽然官复原职,但是并未续弦,表现出的仍旧是本分的模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继续为官,是因为他需要撑起整个宁家。

所以这种不是完全坏的人,才最为棘手。

平日里看着碍眼,又不能下狠手对付。

所以宋云迟只能开口说道:“左侍郎可曾想过,之前的那件事并非因为宁公子做事不稳妥才被发现的端倪,而是本王之前早就有所察觉?”

宋云迟懒得观察宁父的神色,继续说了下去:“本王有所察觉,做此事的人也心中忐忑,不敢再继续,却又觉得中途放弃可惜。

“于是提出了看似合理的提议,派宁公子做了这个蹚浑水的人。

“于是出了事,全由宁公子担着罪名。”

宁父听得呆愣在当场。

他没想到宋云迟会跟他说这些。

难道……宋云迟是在帮宁书砚说话?

宋云迟为什么要维护他的儿子?

隐隐的不安,让宁父心乱如麻。

宋云迟继续说道:“现在出了事,皇后却寻到了您,希望您来化解此事,您猜是为什么?”

“下官做事还算稳妥……”

“不,他们觉得您好欺负。也认定了,他们就算欺负了您,您也会忍下来,扭头又去欺负您自己的儿子。”

“……”宁父听得呼吸一颤。

宋云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给宁父时间想清楚这件事。

觉得可以了,他才继续说道:“本王知道您顾全大局,您回去,尽管去跟皇后汇报,说今日早朝,原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奏章,想要参她们夏家一本。

“结果宁公子得知消息,冒死前来王府,求得本王网开一面,甚至没有去参加早朝。

“不过这些奏章还在本王的手上,迟早都是隐患。

“你们宁家已经做到极致,之后要如何做,就要皇后定夺了。”

事情就是这样好解决。

如果是宁书砚这个学生提起了这些事情,皇后还会有侥幸心理,想着可以大事化小。

但是如果情况是再不处理,宋云迟就要出手了,皇后才能下定决心处理此事。

哥哥重要,还是她的儿子以及所有太子党们重要。

想必很好定夺。

宁父不想得罪人,那就说得好听些。

仿佛是宁家帮忙周旋了,才给太子换得了一丝余地。

宁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这可以吗?他们可会信?”

“一会儿杨长史会给你一个名字,你就说是他泄露给我们的消息,让皇后去调查就是了。若是他们还不信,就让他们来问本王。”

这个人是宋云迟早就准备好的人。

之前拿着消息想要投奔他,但是他瞧不上这种叛徒,所以都拒绝了。

这个叛徒在午后送消息的事情也是真的。

而且,皇后的人哪里真的敢来问堇王?

找其他人打探都需要小心翼翼的。

宁父晕晕乎乎地行礼,随后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宋云迟和未来岳父友好交流后,也心情不错地离开。

至于他险些将未来岳父吓得跪下给他磕一个,这点就无需细究了,不重要。

总之,他仍旧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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