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昨天晚上被折腾到很晚, 最后又昏睡了过去,怎么结束的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一觉醒来,身上干净舒爽, 看来是商霁给她清理过了。
算他没有丧尽天良到底。
卧室里的窗帘很厚,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不进来,只能在外面晕染出一层朦胧光影。
床头的手机时不时就激动的震动两声,云瑶被吵醒,睁开眼睛打算把手机拿下来, 刚想从被子里起身,下一秒就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拖了回去, 重新禁锢在怀里。
商霁还在睡,被她的动静吵醒,眼睛没睁,只是下意识眉头不悦地皱起, 嗓音低哑,很嫌弃她乱动:“别动。”
她又没吵他, 他还嫌弃上了!
云瑶被他的手臂箍得有点难受, 推了推他的胸口,“那你让我起来,我要看手机。”
商霁顺势松了手,转身背对着她,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
很气人。
每次都看他嫌弃的样子都想和他吵一架。
云瑶在他身后悄悄比了个中指,这才去拿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微信, 不计其数的信息涌了进来。
每个头像上都闪着猩红的数字。
最上面的是钱丽,她给她发了十多条微信,云瑶都有点不敢点开看,但她不是软弱的人, 还是坚强的点开了。
一开屏就是暴击,满屏都是让她头晕眼花的“总裁夫人”。
钱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总裁夫人早上好啊,请问您醒了吗?醒了的话给我回个信息可以吗,总裁夫人。】
钱丽:【不是你藏得够深的呀,怪不得你不怕刘金,有恃无恐呢。我说嘛,咱们未来的总裁夫人怕谁啊!要我说,你就应该在刘金和张雅雅第一次为难你的时候就拍明身份,受那个窝囊气干嘛,保证刘金吓得屁滚尿流。】
钱丽:【啊啊啊啊啊啊一晚上过去了,我还是感觉在梦中一样不可思议,怎么跟我看的狗血小说似的——卑微小实习生摇身一变竟是总裁夫人,众人惊爆眼球,反派吓得屁滚尿流!】
钱丽:【还有,我们组有人拍到了刘金失魂落魄离开的身影,手上还拿着一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文件,我的妈呀,那个落魄的样子,真的让人超级解气的!】
【……】
还有很多的信息,云瑶都不敢一条一条往上拉了。
这一声声的总裁夫人叫得她可真够心虚的。
都怪她昨天晚上太高调,营造出一种商霁和她感情很恩爱,她话语权很大的样子。
钱丽这一口一个的总裁夫人捧着她,还问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拍明身份……她都不知道怎么回。
当初她是想拍来着,是想仗商霁的势在云顶趾高气昂横着走来着,那不是商霁不让么。
可是这么丢脸的话她怎么能对钱丽说,就敷衍了她一句:【等我回公司和你详谈。】
钱丽飞快回复:【遵命,总裁夫人!】
云瑶:“……”
其他的信息基本上也是来问东问西的,云瑶干脆都不回了,但别人可以不理,她的好闺闺不能不理,不然胡倩倩可能会直接跑来取她的项上狗头。
胡倩倩从小跟着父母宰猪,号称猪见愁,一刀切里脊,一刀砍猪蹄。这么血腥的女人她可不敢得罪。
胡倩倩是昨天刷微博看见了云顶的热搜,一眼就看见视频里那个唱着rap的“神级”女歌手是云瑶,特意过来嘲笑她,同时安慰她的。
胡倩倩:【哈哈哈你这段被网友封为年会神级现场了。有没有直拍呀瑶瑶公主。就是这词写得一般,很口水,谁给你写的?】
云瑶:【我花大价钱找专业作词人写的,你懂不懂啊,不懂别胡说,这词多押韵,多精准,一针见血,骂得刘金狗血淋头,多好!】
胡倩倩:【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词有那么点高深了。】
云瑶:【算你有眼光。】
胡倩倩没纠结这词到底是哪个大聪明作词人写的,她主要是来问云瑶最后怎么收场的。
因为云瑶的这个视频,云顶直接被网友骂上热搜了啊。
这气是出了,但闹出了这么大的公关危机,差点把云顶股票干停,损失不知道多大。这商老板包罚她的。
所以她这不是怕姐妹难受,一大早就来安慰她了。
胡倩倩:【虽然这事你做的欠考虑了,但姐妹是支持你的,这云顶本来就有问题,现在不暴雷以后估计爆更大的雷,还不如现在就整治。但是这事确实也对云顶产生了一点影响……我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昨天商老板罚你了吧?是训斥你了,还是扣你钱了?咱是过错方,不管怎么样,就稍微忍忍吧。】
云瑶看完不知道怎么回了。
商霁昨天是嘲了她一声,但是要说训斥那还算不上,扣钱也没有。其他的罚……如果上床也算是的话……
胡倩倩看她一直不回,又催了一句:【你跟我说说啊,难过也别憋在心里,向姐妹倾诉一下。】
云瑶:【我没难过啊,他又没罚我。】
胡倩倩:【?】
瑶瑶把云顶股票都快干停了,商总一句重话没说?
云瑶很是理直气壮:【又不是我的错,我还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为什么要罚我?要怪也应该怪刘金吧,怪那个黄总吧?怎么能怪受害者啊?】
胡倩倩:【话是那么说,但是热搜确实是你闹上去了……】
云瑶:【可是商霁说跟我没关系啊。】
胡倩倩:【……】
胡倩倩:【哇塞。】
胡倩倩:【所以商老板一句没说你是吗?】
云瑶:【是啊。】
微信聊天框突然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胡倩倩才幽幽的冒出一句:【姐妹,我怎么忽然觉得,你真的嫁入豪门有望了。】
【……】
云瑶盯着胡倩倩发来的那句话看了很久,转头又看了看还在睡觉的商霁,陷入沉默的思考。
她嫁入豪门……有望了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清晨越发浓烈的阳光在冲击厚重的窗帘,似乎要突破重重阻碍,驱散隐晦深藏的黑暗,将世界照亮,露出原本的模样。
云瑶拿着手机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商霁是被闹钟吵醒的。
中午十二点,他还要飞回海市。
难得睡到这么晚,商霁揉了揉眉骨,掀开被子起床,径直去了浴室。
洗漱完换了一身西服出来,一抬眼,才看到云瑶竟然还坐在床上,鸦羽般的长发笼着纤薄的肩,低着头坐在那里,小小的一个,垂头丧气的模样。
商霁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整。
她八点就醒了,一个小时了还没起床。
他自认昨天晚上没对训斥她一句,又在发什么脾气?
“又怎么了?”商霁整理着袖子,垂眉淡声问了句。
他这个“又”字就很让人火大,好在云瑶没跟他计较这一点,转过身抬头,委屈地看着他说:“我还是不高兴。”
“你不知道那个刘金多过分,我的方案明明过了初选,被他一句话就打下去了。就只是让他在年会上丢脸,一点也不解气。他本来就不要脸,丢点脸也无所谓。可是我的心血是实打实的被他毁了。”
现在联名的方案已经定下,就算再把她的方案递上去也无济于事。
商霁看了她一眼,直接问:“那你想怎么样?”
闹成这样她还不知足。
云瑶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他面前,仰起脸与他对视,抿着唇愤愤地说:“我要你开除他,立刻,马上!还有那个张雅雅,也要一起开除!”
“当然。”商霁点头,“黄浩以及和他有关系的势力都会被一一清算,要不了一个月,等督察组调查结果出来,他们都会被开除。”
云瑶委屈的表情一顿。
啊,这么简单?
商霁准备将云顶大清洗了?
想了想,她忽然又得寸进尺地说:“可是,难道我还得忍他一个月?他那么欺压我打压我,我还要忍他一个月。我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不是煦和的总裁吗?要开除一个人需要这么麻烦?我不管,我要现在立刻马上就开除他!”
“我要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的下场。”她非常孩子气地说。
商霁眉头皱了皱,他不可能纵容她这么不可理喻:“你还是小孩子?不调查给出开除的理由,怎么对黄浩一行清算?这一个月,足够你给他反击,或者报复。还不够?”
云瑶掷地有声:“不够。我就是再也不想到他。你就说,你可不可以现在就开除他?”
商霁语气平静:“可以。但我告诉过你,策划部现在由苏志诚管理,我不干涉云顶内部决策。”
“哦……”云瑶愣愣地点头。却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声要求,“那你就干涉一次,不行吗?”
说着说着,她眼底满满浮上一层水光,很快凝聚在一起,眼泪像透亮的珍珠,当着商霁的面,就这么啪嗒啪嗒往下砸。
商霁沉默地看着她。
不明白她到底在哭什么。
就因为没有立即开除刘金满足她的要求?
三岁小孩都不会这么幼稚,云瑶也不是这么幼稚的人。
事实上,她比谁都清醒,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得寸进尺是她的本性。她会费尽心机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利益,迫不及待拙劣的试探有可能得到的东西。市侩,肤浅,浅薄,毫无内涵。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欣赏这样的女人。
理智告诉他应该严厉制止她虚妄的幻想。
又觉得她眼泪滚烫。
安静宽大的卧室里,云瑶就这么站着,哭了好一会儿,眼泪却越来越多,不断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河水流不完一样。眼眶红红的,沾湿的眼睫也在颤抖。
商霁放下整理袖口的手,唇线抿直。
时间在脆弱的哭泣声中流走,让他的神经变得同样脆弱。
“行了。”
商霁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在鼓鼓跳动。
深呼吸一口气,把她拉到身前,俯身擦去她的眼泪,没好气地说,“又哭。你的眼泪是流不完了?”
谈不上忍不忍心继续看她拙劣的表演。
他只是,有几分讨厌见到她的眼泪。
“我会安排下去,立刻开除那两个人。”
云瑶一瞬间怔住,吸了吸鼻子,停止了哭泣。愣了好一会儿,才睁着朦胧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真的?”
这就,答应了?
商霁走去床头抽了两张纸,没回答,而是叫她过去。
云瑶很听话地走了过去,乖巧的在他面前站着,因为哭得太久,一时停不下来,还有些惯性的抽噎。
商霁看她满脸的泪痕,拿纸给她擦掉,气笑了,“不答应你就哭成这样,我还不希望在我的房子里上演水漫金山。”
还是那么刻薄。
云瑶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追问:“就因为我哭了你就答应我了?真的立马把他们开除?”
商霁轻嘲了一声:“谁让他们得罪了我的女朋友。”
“原来不近人情的你也会假公济私啊。”云瑶顿了顿,假装是不经意地说,“那我……是你的私心吗?”
商霁皱了皱眉,似是对这个说法有异议。
把擦完眼泪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抬手看了眼时间,没再耽搁,径直往门外走去。
不咸不淡丢下一句:“私心?业障吧。”
卧室的门“啪”地一声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商霁的身影。
云瑶还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因为商霁的讽刺而跳脚,望着关上的门沉默不语。
脑海里再次闪过胡倩倩说的那句话。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敢相信,那么现在,她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确定。
确定商霁,真的对她有一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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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霁:只是讨厌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