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煋来了兴趣转头看向朱慈烺:“他果然早有反意?”
“那是自然, 若非如此,他为何要私下里养那么多兵马?”
一个侯爵能够拥有的家丁才多少?傅瑄反了之后出动的兵马已经远超他的爵位能拥有的上限,甚至比亲王手下的人还多。
不仅如此, 兵器火器粮食等战略物资全都一应俱全,说他没有反心鬼才信。
朱慈煋摸着下巴:“也不知道昏君是怎么得罪了这么个狠人。”
朱慈烺已经不想去计较朱慈煋对他父亲的称呼了,只称呼昏君已经很给朱由崧面子了。
他表情严肃说道:“无论如何, 你都要小心他。”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心里有数, 现下只能与他为友, 不能与他为敌,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朱慈烺有些忧心:“可是……”
“没有可是!”朱慈煋强硬打断他说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难道你想看着扬州、苏州甚至杭州都被鞑子占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怎么压制傅瑄,他跟傅瑄斗个两败俱伤有什么好处?将大好江山拱手让给清军吗?
傅瑄已经表现出了他的诚意, 否则朱慈煋的火器图纸再好人家瞅准机会要压价他也没办法。
傅瑄不一定很需要火器图纸, 但他一定需要粮草等战略物资。
朱慈烺略微一愣, 这才沉默下来。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先解决眼前的矛盾,但是他的堂弟跟他好像不一样。
朱慈煋见他不说话, 这才说道:“逐鹿中原, 也要中原是汉家天下才行啊。”
都被赶到南边了,眼看着连南边都保不住就别想什么逐鹿中原了!
朱慈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火箭炸后的地方, 没有再说什么。
朱慈煋带他看了一圈,朱慈烺发现这些人不仅听话而且对朱慈煋十分感激。
他犹豫了半晌才问道:“你给了他们什么?”
他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死心塌地的模样?
朱慈煋说道:“我给他们分地了啊。”
跟在朱慈煋身边的江泉忍不住说道:“公子把抄来的地都分出去了,自己一点没留。”
到现在朱慈煋手上的地还是只有当年皇后给他的那一点。
朱慈烺有些意外:“你一点都不留?”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你记住, 想要让这些士兵卖命得让他们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人家一无所有,凭什么给你拼命?就凭那点钱吗?”
朱慈烺下意识说道:“他们都是平民当然……”
朱慈煋摆手:“你现在也算是平民了,谁的命都只有一次, 想让人卖命得拿出相应的价钱。”
朱慈烺张了张嘴,虽然这一路颠沛流离,但十几年受到的教育思想不是那么容易能转变过来的。
即便再落魄,他也尽量维持着皇族的体面。
直到现在朱慈煋说他也是平民,仿佛当头棒喝,让他明白了一些东西。
朱慈煋带着他回到了府衙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回头给你收拾些行李,便送你去湖州,到了湖州你就要小心行事,记得隐藏身份。”
朱慈烺抬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走。”
“嗯?”朱慈煋有些意外:“不走吗?”
朱慈烺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不走,我……我想杀了瓜尔佳·阿尔纳!”
朱慈煋看了他半晌笑道:“那就来干活吧。”
朱慈烺立刻跟着朱慈煋去了书房,然后他就发现……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
朱慈烺看着面前的文书,再看看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艰难问道:“你手下……就没点像样的人吗?”
朱慈煋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略有些心虚地说道:“不是有顾柔谦吗?”
朱慈烺惆怅看着他:“一个顾柔谦哪儿够用啊,本地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有啊,你敢用吗?鞑子打过来了他们比你跑得还快,江北那边已经都开始投降了。”
朱慈烺:……
如果说他最恨的那肯定是那些投降的将领,其中以吴三桂为最。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现在一切都是草创,辛苦一点吧,把重要东西都交到别人手里到时候又要出党争,逃过来的那些文人别的不行,内斗一流,我好不容易才让苏州平稳下来,就别折腾了。”
朱慈烺无奈只好埋首各种文件,越看则越是心惊。
他直到朱慈煋跟傅瑄做了交易,当时还觉得朱慈煋有些短视,此时看到交易来的物资深深明白为什么朱慈煋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了。
那几张火箭图纸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忍不住看着朱慈煋问道:“你跟傅瑄以前认识?”
“算上上次一共见了两面,但要说完全不认识倒也不是。”
至少傅瑄对他这里的情况应该算是挺了解的。
朱慈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账目说道:“你从他手里拿到这些东西,谈的很不容易吧?”
朱慈煋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不容易的,我说了他就同意了,华亭侯真大方啊。”
朱慈烺一脸的难以置信:“大方?他这个人典型的奸商,把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呢。”
朱慈煋倒是不怀疑傅瑄是个奸商,没点手腕怎么做到这么大?
他摊手:“但至少这次交易他很大方。”
这也是朱慈烺不理解的地方,这跟他知道的傅瑄不一样啊。
别说傅瑄了,正常交易应该很难会有人用这么大批物资换两张图纸,哪怕那两张图纸非常有用。
但如今这情况,粮食药材马匹哪个不是重要物资?
朱慈烺甚至还在记录上看到了一艘福船,他下意识问道:“你怎么还买福船?打算出海?”
朱慈煋随口说道:“哦,傅怀璋送我的。”
送……送的?
朱慈烺又想问他跟傅瑄什么关系了。
这一送就是百万两的东西,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
朱慈烺实在是没办法把送福船的人跟那位华亭侯扯上关系。
要知道他落到傅瑄手里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这个苦头当然不是□□上,而是心灵上,对方恨不得将他仅有的价值全部压榨出来。
朱慈烺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真是他德不配位?
对傅瑄而言,他和朱慈煋的地位差不多,都是太子,甚至对于朱慈煋而言还是反贼,无论怎么说朱由崧都是堂弟的父亲。
可傅瑄对朱慈煋的态度看上去无比和煦。
奇怪,太奇怪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朱慈烺本来还想追问两句,然而很快就被砸过来的事务给拖在了原地——朱慈煋乐得有人帮他处理事情,直接把一些琐碎的事务都交给了朱慈烺,自己拍拍屁股跑了。
哦,他对朱慈烺的说法是要去巡视工厂,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改良的。
朱慈烺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多少人能帮他,只觉得头痛,非常头痛。
然而他还不敢拦朱慈煋,万一朱慈煋真的有新的想法呢?
一窝蜂、火龙出水、单发火箭、爆裂箭还有手榴弹都证明他的确有这个能力。
朱慈烺只好叹口气,开始埋头梳理所有物资,不是他说,他堂弟这里无论从人员安排还是物资安排上都有些混乱。
短期内急速扩张带来的麻烦必须清理干净,要不然只会埋下隐患。
好在他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至少真的是接受帝王教育长大的,很多事情一通百通。
而朱慈煋倒也不是真的为了逃避工作,他往外跑主要是选出了一批精锐士兵,每天都亲自去训练。
朱慈煋将事情交给朱慈烺倒是放心,却有人不放心。
“府君,”顾柔谦犹豫着说道,“如今许多事务都交给崇祯太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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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太子?太子怎么了?太子来了也得给我干活!邪恶猫猫挥了挥皮鞭.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