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流星雨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其他人拍了很多照片,纷纷发在朋友圈。温墨由裴泽扬给他挑选了最漂亮的九张,也跟着发, 不一会儿,便有了二十几条回复的信息。
裴泽扬:“?”
温墨的朋友有这么多?
哪里蹦出来的?
他怎么不知道?
以前也没有发现啊。
裴泽扬顿时如临大敌,凑过去看温墨的手机屏幕。
二十几条评论里面,有大概十条是他认识的人,包括何意和门卫赵大爷,勉强算是两人的共同好友,可以不用管, 袁宸稍后再说。
至于其他的人——
裴泽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个小妹是谁?”
“三爷爷家姨妈家的女儿,就是我之前住院时过来照顾我远房亲戚。”温墨抬起头,“他家跟我家的亲戚关系比较远, 不是我妈的姐妹, 但辈分是一样的,所以我喊姨妈。”
裴泽扬“哦”了一声,只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点。
他一向会抓重点。
“亲戚家的妹妹。”
“对。”温墨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那这个叫‘小川’的呢?”裴泽扬皱着眉头读他的评论,越读越觉得很不对劲, 亲密过头了, “‘哇,小墨,你去看流星雨了?谁带你去的, 我认不认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这人是谁。”那么自来熟地喊小墨,看着就很讨厌。
“是我以前住在河滨花园时的楼下邻居弟弟啊,养了哈士奇的那家。”温墨说,“我有跟你提过,还记得吗?”
“记得。”裴泽扬记得温墨跟他说的每一句话。
“小屁孩。”
温墨:“?”
“不要这样说他啦。”温墨笑了笑, 眉眼弯弯,“他高三了,明年就参加高考,也成年了。”
“那还是小屁孩。”裴泽扬盯着上面的小墨两个字看了好几秒,还是觉得很不爽,问道,“他比你小。”
温墨:“对。”
裴泽扬:“那他为什么不叫你哥?”
“嗯……这个嘛。”温墨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他觉得我看上去比他要小,他就不太愿意叫我哥哥。”
“而且以前我住在那边的时候,他是我唯一一个正常人朋友,在生活上也帮了我很多。”温墨说到这件事也挺无奈的,“他觉得他很厉害,是照顾人的那方,所以想要我喊他哥哥,他都喊我小墨。”
“?”
这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裴泽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暂且列入有点危险的人物。
……
不对。
是有点危险的小屁孩。
裴泽扬毫无道德,依旧在心里攻击对方。
问了两个,后面还有好几个,裴泽扬干脆将温墨的手机要过去了。
温墨乖乖的,不反抗,不抵抗,超级配合。不管裴泽扬问他什么,他都回答,告诉裴泽扬对方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或许有疑惑,却没有发表任何异议,有问必答,乖得让人心软……也让某个人更加不要脸地得寸进尺。
盲人的旁白模式对裴泽扬来说很难使用,温墨见他不会,还主动教起了他。
流星雨的后半场,裴泽扬大概学会了怎么用这种手机,又光明正大地从朋友圈转移到通讯录。
温墨这个小呆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早知道不教了。
“你也就欺负他脾气好吧。”秦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反正要是有个人敢这么盘问她,她真的会忍不住一拳下去,让对方在地上叫很久。
也就是温墨了。
他们这群朋友里面,也就只有温墨竟然受得了裴泽扬,竟然能好脾气地问一句回答一句。
天啊,裴泽扬从哪里捡来这么个小乖乖。
“这算什么欺负。”裴泽扬并不认可秦蓁的话。
但他很在意。
“我没有欺负你。”裴泽扬对温墨说。
“你也可以问我,我会全部告诉你。”
“只要你问了,我都会说。”
说着,他将自己的手机开了旁白模式,递到温墨的手中。
温墨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拒绝。
虽然他对裴泽扬的做法有点疑惑,但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好奇心嘛,谁都有。他只是觉得裴泽扬好奇心很强,没有觉得被欺负了,不需要裴泽扬做对等的事情。
“不用的,没关系。”
“你没有欺负我。”温墨认同这句话。
但裴泽扬不听。
他才不愿意背着欺负温墨的名号。他欺负谁都不会欺负温墨。
裴泽扬不由分说地将手机塞到他的手中:“你问。”
温墨:“……”
好吧。
裴泽扬不容拒绝,温墨只好接了过去,手指在他的通讯录划动,随便问了一个:“这个人是……”
“傻逼。”裴泽扬瞥了一眼,“不重要,可以删了。”
温墨:“啊?”
删、删了?
温墨愣住,裴泽扬等了几秒,干脆自己拿过来删。
“下一个。”
秦蓁:“……”
温墨:“……”
“这个……”
“是个脑残,也可以删。”裴泽扬动动手指,又给删了。
后面几乎也是这样,温墨问一个,他删一个。
因为他觉得那些人都是狐朋狗友,无足轻重。
主要是现在想想,裴泽扬觉得自己以前年少轻狂,经常泡吧泡会所飙车的事情,不太方便让温墨知道。
他得把这些人删掉,将可能出现的苗头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谁都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直到温墨手指点到袁宸的微信。
袁宸:“啊?”
又有我的事啊?
裴泽扬:“这个暂时可以留。”
“好的好的。”温墨垂着脑袋,只会猛猛点头了。
差点就因为他,裴泽扬把通讯录清空了。
温墨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后,连忙把手机还回去。
裴泽扬:“不问了?”
“不用了不用了。”温墨摆摆手,“我有点困了。”
“行。”触发到关键词,裴泽扬终于不执着。
流星雨也即将结束,现在只零星有几颗流星划落,其他人都准备去睡觉了。
秦蓁打了个哈欠:“那我们这边也都撤了。”
“小墨,晚安哦。”
“嗯嗯,晚安。”温墨挥了挥手,忽然想到一件事。
“蓁蓁姐,你明天看不看日出?”
“日出啊。”秦蓁想了想,“我不一定能起得来。”
“随缘吧。”
秦蓁说:“起得来就看吧,起不来拉倒。”
温墨:“好。”
-
散场之后,温墨用矿泉水洗了一把脸,被裴泽扬带着回到他们的帐篷。
他先上床垫,脱掉外套,盖好被子,刚刚躺下没一会儿,裴泽扬也上来了。温墨摸着他的手臂,稍稍拉开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小声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
“一起睡……咳!”裴泽扬差点被这种话呛到。
即使他知道温墨的话肯定没有其他意思,但他就是忍不住浮想联翩,顺便还觉得温墨很暧昧,说话很不知轻重。
“怎么了?”温墨听见动静连忙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裴泽扬恢复过来。
“那就好。”温墨继续往下说他没说完的话,“我的意思是,我的睡姿可能不太老实……”
以前没有跟别人睡过,所以没有人评价过温墨的睡姿。但有的时候,温墨早上是从床尾醒来的,他心里大概有点数。
“我担心晚上睡觉万一不小心踢到你的腿。”温墨提议道,“要不然我睡睡袋?我没有用过,你得帮帮我。”
“不用睡袋。”
好不容易能跟温墨睡同一张床,换睡袋这不闹吗。
裴泽扬把人拉回到自己身边,顺带关上了帐篷内的灯。
帐篷内变得安静,彼此的呼吸声可闻,裴泽扬听着身边匀长安稳的声音,心尖上好像有一根羽毛轻轻划动,心痒得厉害,让他没有办法进入到睡眠中,总想继续和温墨说点什么,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今天怎么样?”裴泽扬问他。
“开心吗?”
“开心啊。”温墨其实也睡不着,刚刚闭着眼睛在数羊。
“我最近都很开心。”温墨笑道。
“嗯,开心就好。”裴泽扬说。
表面语气淡淡,平静,随意又刻意的漫不经心。
但其实此刻,裴泽扬的脑子,他的CPU都快要干冒烟了。
接下来该说什么?
死脑子,快想啊。
想不出来就去死吧——!
“认识你真好。”温墨说。
“你很好,你的朋友也都很好。”
夜晚是感性的时刻,尤其四周万籁俱寂的时候,裴泽扬的问话,让温墨想到这些时间的生活,语气都不自觉地变轻变柔了好多。
“蓁蓁姐姐的拍照技术很好,我朋友圈下面的留言都在夸。袁宸和宋桥哥的烧烤也好好吃,我今天吃了好多,还有……”
你。
温墨说着说着,忽然有点小害羞。
认识裴泽扬对温墨来说是一件幸运开心的事情。不管是裴泽扬本人,还是因为认识他后,越来越广阔的天空。
虽然偶尔,裴泽扬莫名其妙的举动会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
——和你在一起是最开心的事情。
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那你吃饱了没?”裴泽扬很突兀地开口。
“啊?”温墨愣住了。
刚刚感动的情绪陡然消散,温墨呆呆的,头脑顿时空白一片,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被卡住了一样,过了十几秒,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
“呃。”
“吃、吃饱了。”
“哦,真的吗?”裴泽扬不喜欢听温墨说起别人,自作聪明地将话题拐了个弯。
“嗯……”温墨抿了抿唇,“今天晚上我吃了很多啊,烧烤,水果,还有甜品。吃得好饱,你要摸摸看吗?”
?
什么?
这下换裴泽扬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温墨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这这这……
操。
他的脑海里又只剩下这个词了,花了长达数十秒才终于找回理智。
“真的?”裴泽扬跟温墨确认。
温墨:“……?”
呃。
他刚刚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也有开玩笑的成分在,裴泽扬这个反应倒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可以摸吗?”裴泽扬还在问他。
问着问着,见温墨不说话,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开玩笑的啊?”
“昂……”温墨尴尬得挠了挠脸颊。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
两个人都很尴尬,尴尬中还有奇怪,温墨觉得再这样下去,今晚可能会睡不着了。
“抱歉啊。”温墨率先打破了寂静,“你如果真想摸……”
温墨原本想说你如果真想摸,那就来摸嘛。
反正只是肚子……只是确认有没有吃饱的话,这样的行为也还好。
大概吧。
温墨都说服自己了,可话来到嘴边,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怪怪的。
于是温墨又不说话了,悄悄地转开眼,忙碌地让自己的呼吸声变重,假装自己正在睡觉了。
另一边的裴泽扬:“……”
他刚刚竟然期待了。
厚着脸皮在期待,但温墨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明明是温墨先邀请的。
邀请他,又说开玩笑,又跟他说如果真的想摸也可以,但说到一半又紧急撤回。
温墨就这样玩弄他的心,又萌萌地假装睡觉去了。
这是一只心眼很坏的小鸟。
现在还在装睡。
演技真的很差。
裴泽扬好想捏捏他的脸,但自己的手劲太重了,又担心在温墨脸上留下指痕。
“好了别装睡了。”裴泽扬拆穿他。
“哈、哈哈。”温墨装不下去了,干笑了两声,又攀着他的手臂贴了过来,纤细柔嫩的手指顺着胳膊往下,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找了个借口岔开话题:“你的手指有茧,摸上来我会觉得痒痒的。”
“之前在外面我问你流星。”温墨试图提醒他,“你在我的手心上画斜线的时候,我就很痒。”
“我怕痒嘛。”温墨说。
裴泽扬:“……”
好端端的怎么又撒起娇来了。
最后那个气音真的……让裴泽扬的半个身体都酥了。
他努力想要不被影响,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开口:“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让我摸?”
温墨唔了一声。
大概吧。
可能会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对之类,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能暂时归咎于这个原因了。
至少这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温墨猛猛点头。
点完,想到裴泽扬刚刚关灯了,应该看不见,于是开口说:“对的对的。”
“那怎么办。”裴泽扬低声道。
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温墨。
“有除茧的办法吗?”
“这玩意儿还能除掉吗?这个问题是不是要问秦蓁?”
“明天问问吧。”
“……早知道不玩攀岩了。”
“是不是不除掉,以后都不能摸了?”
温墨:“啊?”
不是。
怎么……怎么话题又回到这上面了!
裴泽扬为什么会想要摸他?
好怪啊。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喂,裴泽扬。”温墨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拼命摇着他的手掌,想要改变话题,不想再说这样尴尬的事情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攀岩。”
“下次带我去好不好?”
“等你的腿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去了。”
“元旦?”
“不行,还得再休息两周。”
“那就春节吧。怎么样?怎么样。”
“裴泽扬——”
“你想去?”裴泽扬回过神来。
“想啊。”温墨毫不犹豫。
裴泽扬:“好。”
摸肚子这个话题总算是过去了。温墨又接着问了一会儿关于攀岩馆的事情,问裴泽扬盲人能不能学习攀岩。
裴泽扬拿手机查了一会儿,告诉他有专业辅助的话应该没问题。只是看不见,相对于正常人来说,对于坠落会更加恐惧,问温墨能不能克服。
温墨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可以。
他不害怕。
两人又聊到了秦蓁先前说的暑假去海边学游泳的事情,裴泽扬也说他可以教温墨。
温墨觉得他实在是太厉害了,什么运动都会。
聊着聊着,温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说话声彻底消失,随之响起的,是匀长平稳的呼吸声。
温墨睡着了。
可裴泽扬却越来越精神。
身旁的人对他来说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怎么会有人连呼吸都好听?裴泽扬忍不住去听温墨的呼吸声,还很无聊地去数,就这么光听了一个小时。
而等到温墨熟睡之后,裴泽扬才意识到他说的睡姿不好,并不是客套的话。
温墨睡觉时确实喜欢乱动。
刚开始平躺着睡觉,没一会儿往右边滚去,被裴泽扬捞回来,改成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臂上,裴泽扬很有心机地往旁边抬了下手臂,没一会儿,温墨就“滑”到了他的怀里。
裴泽扬终于抱到温墨了。
这也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周的事情。
温墨小小的一个,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时不时蹭蹭,像是撒娇,也像是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抓着他的衣服。
裴泽扬胸口起伏得厉害,胸肌变得硬邦邦的。
比石头还要硬。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抱到温墨了。
温墨好软。
小小的,纤细的一个,近乎依赖的姿势,把自己往他怀里塞。
和他梦里一样会撒娇。
……
靠。
不能去回忆梦境里面的事情。
裴泽扬看着帐篷顶,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缓了将近十分钟,才敢低头,用下巴轻轻地去蹭他的头顶。
柔软的发丝。
好香。
仗着人睡着了,裴泽扬的手臂紧了紧,将温墨搂在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爽死了。
爽得要命。
……
于是又一个晚上没睡。
“……”
裴泽扬抱了温墨一整个晚上,抱到手臂发麻都不愿意松开,中途短暂地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发现温墨朝着反方向睡,又把人给重新拖回到怀里睡觉,手臂痛并快乐着。
能抱温墨的机会并不多。
以裴泽扬的脑子,暂时还想不到能用什么其他的借口再和温墨一张床,继续抱着他睡觉。
露营不能用第二次,因为再过一周,又要开始降温,没准还会下雪,裴泽扬不会用温墨的身体开玩笑。
于是他放纵了自己一整晚。
早上六点半,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时间,不确定怀里的人什么时候会醒,裴泽扬不想被发现,主动松开了他,坐着活动了好一会儿手臂后,费力地撑着床垫起来。
裴泽扬穿上外套,从帐篷离开,拿了把折叠椅坐着等日出,顺便冷静一下。
他有点事情需要思考——
思考失败。
没有了温墨在身边,裴泽扬开始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哈欠,抱胸闭目养神,可忽然,他听见了盲杖敲在地上的声音,裴泽扬惊醒。
“温墨?”
他立马起身。
外面没有点灯,日出也还没有开始,山顶漆黑一片,裴泽扬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果然握住了温墨的手腕。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他出来还没二十分钟吧。
温墨没有回答他,只是对他说:“帮我拿一把椅子。”
裴泽扬嗯了声,折叠椅并排放着,他扶着温墨坐下后,温墨这才开口道:“我来陪你看日出啊。”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温墨其实睡得并不好。
他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的阿贝贝玩偶睡觉。
玩偶是软的,里面是妈妈塞的棉花,很软很软,他习惯了脸枕着柔软的东西,可是昨天,他睡的地方是硬的。
硬邦邦的胸肌,胳膊。中途短暂地醒了好几次调整位置,发现自己都在裴泽扬的身上,睡得不太安稳,所以今天醒得也很早。
“手臂酸吗?我给你按按吧。”温墨将盲杖放到旁边,捋起袖子开始帮裴泽扬按摩。
“你的手臂好硬啊,是因为肌肉的原因吗?”温墨说着,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笑道,“我的是软的。”
裴泽扬:“……”
正常来说,肌肉是软的。
会感觉硬是因为在用力……
裴泽扬没有解释,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以了。”让温墨按了不到两分钟,裴泽扬担心他手酸,拒绝了。
可温墨不让他动。
“多按一会儿吧,我枕了一个晚上,你会很酸才对。”
“我都跟你说了我睡觉不太老实,你把我推开就行了,怎么还让我枕一个晚上,我是有抱东西睡觉的习惯,早知道把我的玩偶一起带过来。”
温墨完全没有发现是裴泽扬强行抱他睡了一个晚上,反倒以为是自己的错,是他硬要赖在裴泽扬的胳膊上,归咎于自己的睡觉习惯,絮絮叨叨,有点儿愧疚。
裴泽扬没有说话。
他听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捏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好软。
第一缕光升起的时候,裴泽扬看见温墨低着脑袋,认真仔细地帮他按着手臂。
日出的晨光落在温墨的侧脸上,他感受不到光,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将他笼罩,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裴泽扬忽然觉得胸口泛起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和温墨相处的日子里,这样的感觉出现了无数次,以前他不懂,但是次数多了,他好像隐约明白了。
心跳的速度开始变快。
裴泽扬意识到他在心动。
他对温墨心动。
他喜欢温墨。
-----------------------
作者有话说:人妻宝宝快要把裴泽扬迷死了
——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