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6 久别重逢

浮龙岛, 岛心地宫的废墟上。

无数修士望着如洗碧空,眼底是茫然又不可思议。

残缺的肢体依旧健在,破碎的丹田完好无损,死了的人安然无恙。

若非本命法宝上带着常年斗法留下的磨损痕迹, 他们几乎以为, 从来不曾有过什么镜像地宫。

所谓的道魔战场, 所谓的三年大战,所谓的善恶本源, 全都是他们的幻觉。

然而不是。

那些刀光剑影真真切切存在过。

原来真正的善之根是容烬。

太让人意外了,他被明家抢走身份,恶意镇压了上万年,何其无辜。

原来真正的恶之源是虞若。

糟糕, 这个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她坏是凭本事,完全实至名归。

可就是这个万恶之源, 在明明能独善其身时, 为了他们所有人不被困在那片时空, 一脚踏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域外。

而善之根,在她离开后,以破碎的黑色棋子之身, 吞噬了战场上一整片天空, 也掐断了天空下几乎所有人的脖子。

不分善恶,不论敌我,不管亲疏。

天道几近崩塌,骂声不绝于耳。

唯独清岚子成了唯一一条漏网之鱼,皆因他发现不对,立即化作本源之书, 没脖子,随便掐。

容烬消失前,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一万年后,如果她没回来,我就毁了这天地,让三千界都给她陪葬。”

如今时空归位,现在就是一万年后,虞若在哪儿,她还会出现吗?

一群沉默的修士当中,宏砚仙尊怒视清岚子,眼刀子恨不得将他活剐。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脖子是被这混蛋趁乱掐断的,当时容烬忙着掐别人,根本没过来!

忽然心生一计,他痛心疾首道:“师弟,你糊涂,怎能如此轻易就放恶之源离开?万一她带着域外天魔杀回来,你就是修仙界的罪人,万死难辞其咎啊!”

清岚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想你师弟了?好说,等着。”

他不紧不慢换了身月白道袍,周身迫人的威势如春风化雨,变得宁静柔和。

眼一闭一睁,漫不经心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见到自家师兄的亲切。

“师兄,好久不见,听说你想知道那个我为何放走恶之源?恰好,我也想知道,咱们今日定要围绕这件事,彻夜促膝长谈──

“诶师兄,你去哪儿,等等我。现在就要回去跟我聊天吗?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宏观仙尊步履如飞,背影看起来慌乱又狼狈。

清岚子本体一路小跑追上去,喋喋不休的声音隔得老远还能听见。

“师兄,你慢点走,小心被我一拽一松手摔跟头──哎呀,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师兄你怎么不让我扶,还把眼睛闭上了?哦,懂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修炼到如此超凡脱俗的境界,打算就地躺在这个泥坑里,与我探讨人生。

“师兄哈哈哈,你别动,我开个直播,你这样像条大泥鳅,哈哈哈哈。”

如果时间能倒退,宏砚仙尊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让你嘴贱,该,让你嘴贱,这下好了,报应来了吧?

他试图起身,发现起不来,身体被禁锢在泥水里,灵气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封锁。

“师弟,你──”

清岚子本体截住他的话头,对着他一通怼脸拍:“没错,我就是要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什么叫随遇而安。师兄你别动,也别说话,劳烦配合。”

宏砚仙尊随即发现,自己不仅动不了,连说话都成了奢望,就这么泡在泥坑里,气到眼珠子快要瞪掉。

这个疯子,你是不是装的,这根本是在欺负人!

他不就是提了句恶之源,甚至都没来得及控诉那孽徒的累累恶行。

够了够了,别聊了,他鼻孔耳朵都在往里倒灌泥汤,何至于此啊!

**

至于吗?

真至于。

宏砚仙尊不知道,清岚子看到爱徒一个人在域外浪,每天一睁眼就是骑着天魔打天下时,几次三番嫉妒到变形。

上一秒,眼见她被一群高级魔物围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那一群凶神恶煞之物齐刷刷跪下,这个满脸殷勤,给她剥葡萄投喂,那个双目谄媚,给她捏脚捶腿。

剩下的组成歌舞团,扭腰甩胯,热辣唱跳,大方秀出夸张的八十八块腹肌,只为博她一笑。

早知道就不那么轻易放她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高低也得让她带上自己啊!

不说了,让本体随便折腾,他要继续在识海里看爱徒在域外开挂虐菜了。

注意力集中,看向水幕,就见虞若已经统一域外,王冠加冕。

清岚子:“?”

明明是一万集的连续剧,不过就是从万年前的战场回到原本的时空,一眨眼功夫,怎么直接给我干到大结局了?

他一气之下夺回躯体,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宏砚仙尊一脚踩趴下,泥水四溅。

李明凰、沈听舟、贺蛟三个徒弟赶来,挨个又把宏砚仙尊踩了一遍。

师徒四人站在泥人上,旁若无人开始闲聊。

清岚子眺望远方天际,目睹数不清的树根从穹顶探出,像棕色触手,张牙舞爪划破天际。

一眨眼,陆家人和白家人已经被触手抓住,像一只只风筝飘荡在深空。

他挑眉:“通天树要开始抓壮丁了,看来,天河战场的局势不太妙啊。是时候回去,让所有人都看到一点绝望了。”

李明凰揽镜自照:“希望它等会儿抓我的时候温柔点,别把我妆蹭掉了,这可是跟小师妹特意学来的纯欲妆。我要美美地回归,给他们一点凰族少主的震撼。”

贺蛟撇嘴:“臭美什么,一来一去一万年,你那未婚夫肯定早就妻妾成群,儿孙绕膝,百世同堂了。”

说完开始认真整理衣服,整理完犹嫌不够,化作本体捏了个水球术,给自己清洗鳞片,确保每一片都闪闪发亮。

一边捯饬一遍哼哼:“谁在上头没点粉丝呢,想当年,我黑龙少主也是九亿龙女的梦。”

李明凰翻白眼:“当谁不知道,负责照顾你的奶婆婆是个老龙女,名字叫九亿。”

沈听舟:“……”

真的,他时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觉得和师门格格不入,即使入魔都没能消弭这种隔阂。

“师尊,不是说通天树需要神族血脉才能重启,小师妹远走域外,它难道能将人寻回?”

清岚子给他一个你还太嫩的眼神。

“老二,你当你小师妹为何那般深明大义,宁愿去域外也不回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什么?

下一秒,顾明远被一根粗壮的树根穿胸而过,扎起来拎到半空,甩来甩去,甩来甩去,血洒苍梧。

甩了许久,穹顶上传来一声低叹:“年轻人,肾太虚,这点血不够啊。”

话音未落,更多树根伸过来,顺着顾明远的双脚一寸一寸往上挤。

沈听舟:“……”

这就叫养血千日,用血一时吧。

幸亏小师妹够聪明,溜得快。

许久后,通天树喟叹一声:“神仆后裔可在?”

白凌月清喝一声:“在!”

抽完了顾明远一身血,此时唤她,是要让她亲手开启通天树大门吗?

这一刻,她和她娘已经等候多时。

不管之前多么落魄狼狈,只要能回到上界,有白家人作为坚实的后盾,她们母女二人自然可以咸鱼翻身。

陆家那边同样有人应声。

回答的人是陆无怨,但他却指着陆启树道:“这位,便是刚刚被族中认可的陆家后裔,纯血神仆。”

通天树和陆启树确认:“果真如此?”

陆启树原本还担心陆无怨突然认输,唯恐其中有诈,见白凌月已经一脸激动被树根带上高空,立即点头:“没错,是我,如假包换!”

他已经知道白家也曾是虞家神仆,只不过早在嫡支出走时便顺势脱离了主家。

这对母女在上界有一大群亲戚,消息灵通,跟着她准没错。

他迫不及待道:“通天树大人,我和白师姐是一起的,别忘了我。”

“自然。”

确定无误,陆启树也被树根缓缓送入高空,与白凌月一左一右,吊在顾明远身边。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俩负责给他输血,把你们的血都给他过一遍。努努力,大约还需要半个月就可以重开通天之门了。”

师兄妹三人:“???”

顾明远第一个不服:“树大人,这对我不公平,虞师妹是虞家人,您为什么不找她?”

树大人呵呵笑:“瞧你说的,我也得找得着啊。”

紧跟着又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她那些年被你当替身,手里一有好东西就给你,是天道坑她,又何尝不是她冥冥中在给自己养替身?”

将这替身血包养得白白胖胖,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白凌月见顾明远被气到说不出话,急忙道:“树大人,我是无辜的呀,剑骨是顾明远硬塞给我的,后来也被虞若剥离了,我可不欠她。”

这次不用通天树开口,顾明远已经冷笑:“先把你回来之后,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灵草灵丹给我吐出来再说。”

白凌月又不是真不知道,不过是装傻想逃过一劫而已,眼见被前辈子的夫君拆台,拉下脸,主动上前伸手给他挤血。

顾明远:“???”

疼到泪流满面。

陆启树也想求饶,然而一想到虞若那些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药全靠她去秘境拿命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亲爹从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了也当他是个污点;亲娘一门心思只想靠自己攀龙附凤,成为人上人;养父头顶草原,恨不得将他这孽种掐死;陆家人也全都看不起他。

这一辈子,对他最好的人,竟然就是当年的虞师姐。

好后悔啊,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也后知后觉,那些隐世大能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之所以不计成本地供养他,也不在乎他境界是否虚浮,是不是早就知道,真正有用的是他的血?

好消息,他们养错人了,哈哈哈哈哈!

坏消息,他还是得被放血,呜呜呜呜呜。

**

半个月后,顾明远、白凌月和陆启树一脸菜色,互相折磨着终于挤完最后一滴血,人也瘦到脱相。

垂落在高空的树根由棕转绿,生机勃勃,一条条聚在一起,紧紧交缠。

苍穹传来九九八十一声钟鸣,每隔十息一声,最后一声响起之际,通天树一树繁花飘落,枝头上缀满沉甸甸的通天果。

按照正规流程,想去上界者需要接受通天树的考验,得到一枚通天果,吞服后方能原地飞升。

然而此时,所有通天果汇聚融合,成为一枚硕大无比灵气逼人的巨果,巨果紧跟着化作一扇高大恢弘的树门,门内散发出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越畏惧,越向往。

整个苍梧界的生灵都能看到这扇绿莹莹的门,也被门中呼之欲出的浓郁仙气所吸引。

没人能拒绝原地飞升的诱惑,那是所有修士毕生所愿。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抓壮丁,被抓到的人都会扔到天河战场去抵御魔物入侵,堪称九死一生,人妖魔依旧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不到一炷香时间,半空中已经挤满了修士,或御剑或驾驭法宝,化神期仙尊无须外物就能凌空,看起来格外拉风。

修为高善斗法、会炼丹炼器制符布阵者陆续被树根选中,卷起来丢进树门里。

有落选者强行往里面冲,无一例外撞在一面透明屏障上,晕头转向中被树根狠狠抽飞。

这场筛选整整进行了十天十夜,从数万人中择优,最终被选中进入天河战场历练者,百不足一。

问道台师徒几人毫不意外皆被选中,宏砚仙尊沾他三个血包徒弟的光,也占了一个名额。

裴家的裴妙和她爹娘、卜灵山的却星河、玄清门的玉华掌门、扶家的扶默扶静兄妹、无涯海的吴修为和赵一灵、丹霞宗宗主杜老……

除了这些熟面孔,更多的是来自各大深山老林、私人秘境的隐世大佬,一群人的年龄加起来,怕是超万岁。

连裴老家主和杜老这样的老资历,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儿,上百人当中都没能认出一个。

可见这些老家伙多能苟,通天树封闭万年,他们硬是熬到了重新开启这一天。

“走了。”

清岚子招呼一声,率先迈出他的大长腿,一步踏入树门。

李明凰、沈听舟、陆无怨和贺蛟紧随其后。

树门上绿光一闪,一行人便先后被传送到天河战场内围。

彼时,常年带族人坚守在此的虞道真第一时间便察觉异样。

看到幽暗夜空中垂落的通天树树根,她叹气:“通天,不是说我还能撑几年,何必急着抓壮丁?”

来了也是送死,哎。

“域外也不知出了个什么大人物,所有天魔都听令于此人,相当棘手。敌我实力悬殊,便是人再多也无济于事。”

通天树没回答,而是将清岚子师徒几人一并送到她眼前,一个挨一个站好。

看到身形魁梧、肤色黝黑的贺蛟,虞道真挑眉:“黑龙家的傻儿子,不是从小就被我闺女忽悠瘸了,怎么在这里?”

贺蛟:“……”

紧跟着看到陆无怨,虞道真眸色微暗,似是想起了从前衷心侍奉在侧的老陆。

为了帮她吸引那些追查虞家嫡支下落的人,老陆主动带家人隐居浮龙岛,还给自己传出神族后裔的名声。

只是——

陆无怨扑通一跪:“主人赎罪,陆家有负主人所托,我爹已经查清了当年拜错师尊的内情。

“是他身边的侍婢,为一己私欲,故意引来宏砚仙尊,误导陆家,让大家以为他就是最初的玄清第一剑,这才将小师妹——将小主子,交予对方带回山门教养。”

他没说的是,那侍婢正是陆启树的生母。

此女倒不是想害虞若,而是处心积虑,想将虞若和她儿子送入同一人门下,近水楼台,凑成一对。

成为虞道真的女婿,那不是一步登天?

可惜,她儿子一门心思讨好白凌月,对虞若这个师姐恩将仇报,浪费了她一片苦心。

虞道真叹了声:“罢了,要怪便怪天意弄人。”

才怪。害了她女儿的,全都给她去死,一个也别想逃掉。

天意弄人?

焉知她不敢弄天?

虞道真压下种种心绪,一副释然模样,抬手示意陆无怨起身,又看向沈听舟:“你是——”

全师门唯一一个乱入者:委屈,但不能哭。

却听虞道真笑道:“你是我女儿在下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谢谢你,愿意对她好。”

沈听舟的心一下炙热,眼角泛红。

恰在此时,却星河鬼魂儿似的从前方飘过,过去又回来,再次飘过。

虞道真从容颔首:“我知道你,万年来唯一的星河命,也是我女儿在下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特意跑来争宠的却星河:“?”

被端了一脸水的沈听舟:“?”

虞道真朝李明凰抬了抬下巴:“你来告诉他们,如果是我女儿在此,会如何解释?”

李明凰清了清喉咙:“咳咳,两位莫急,在小师妹——嗯,在我主子眼里,你们都是唯一。

“你是卜灵山的唯一,你是问道台的唯一,将来她还会有更多唯一,你们要提前适应这一点。”

两个唯一:“……”

一句话,让整座天河战场天摇地晃,所有人都站不稳,东倒西歪互相撞到一起。

幽暗气息骤起,修士们骇然色变。

容烬于万年前击毁天空,掐死全场后,并没有老老实实回到浮龙岛。

虞若出走域外,他便在原地等她回来。

他怕她找不到自己,他希望,她回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这一等就是一万年。

一万年里,他是天,他是地,是天河战场上无处不在、冷酷肆虐的幽暗气息。

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出现一瞬间团灭的恐怖画面,那幽暗气息似是气急了,还带着委屈。

“岳母,他们都是唯一,那我呢?”

虞道真:“?”

短暂的迷茫后,脑海中忽然多出一段奇诡的记忆,万年前的战场上,她竟然和未来的女儿共同生活过三年。

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

难怪她彼时总觉得“虞容容”似曾相识,原来是她未来的女儿。

这两个人,一个胆大包天跑去域外,一个竟然破碎了躯壳,强行留在了那个时空。

真不愧是天地本源,一般人谁干得出来?

不过,虞道真是不会承认自己想起来的。

女儿不在,没人管得住容烬,万一戳到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修仙界怕是等不到天魔入侵就得玩完。

她揉了揉额头:“我仿佛记起什么,又不是很真切,可能是最近敌人太棘手,压力过大所致。不行,我得先去歇歇。”

说话间人已经溜远。

不打了,还打什么打,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敌人如此棘手了。

原本那些魔物没头没脑,只会趁着两个时空之间出现裂缝,从那边横冲直撞挤出来。

如今这些家伙越来越有章法,不仅学会了组队合作,彼此打掩护,甚至开始找机会恐吓收买这边的修士。

不愧是她虞道真的女儿,呵呵,打自己亲娘一点不手软,手段是真阴险。

**

天河战场内围,通往域外的时空裂缝再次出现,集结在此的苍梧修士心跳如擂鼓。

这一刻终于来了。

浮龙岛一梦是道魔大战,死了尚能复活,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与域外天魔交手。

若非上界的人被杀得七零八碎,实在打不过了,通天树何至于跑去下界抓壮丁?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屏息而待。

一秒,两秒,三秒……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天……七天……

道修这边甚至怀疑时空裂缝是幻觉,派人去检查了一下,结果靠近裂缝的人顷刻就被冒出的黑色魔气吞噬,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裂缝那边,被唤作天大的十二天魔之首嚼吧几下,吐出一副爬满黑色蛆虫的骸骨:“又一个修炼邪法的,苦了吧唧,不好吃。”

化作妖艳女子的天二挥挥手,浓烈的魔气一晃而过,黑色骸骨消失不见:“别脏了殿下的眼。”

一团黑气最讨厌化形的天三扒着裂缝偷看片刻,回头问:“殿下,您是在使用疲敌之计吗?让他们在巨大的压力大,又累又提心吊胆,最后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袭玄色华服加身、头戴璀璨王冠的虞若淡定点头:“是。”

是个屁。

她本来都要带着这群杀神轰轰烈烈杀出去了,冷不丁听到自家老娘一句“你是唯一,你也是唯一”,再被大师姐一句“以后还会有更多唯一”补刀,差点当场给跪了。

很难不怀疑,她亲爱的娘是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故意使坏,在容烬面前给她挖了个大坑。

不就是隔空交手了几十年,她十战九胜,剩下的一战佯败诱敌,最后超级大胜么?

亲母女,青出于蓝,打不过不是很正常?

况且,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忙着在域外搞事,这边的裂缝不归她管。

硬要说的话,前面九千九百多年,因为她肆意搅动风云,原本一直叫嚣着要入侵修仙界的魔物被她牵扯走大部分注意力,反而减轻了修仙界的防守压力,是大功一件呢。

最近打过来,那也是察觉到那股一直打着“恶之源”旗号四处招兵买马的域外邪魔势力早已渗透进修仙界,这才一路斩杀肃清。

总之,现在所有事都不重要,在想好出去后要如何同她家容容解释之前,她死也不会动一下。

往裂缝那边走一步,算她输。

正发愁,从天大到天十二齐声喊:“殿下,快看裂缝,有人突破了咱们的防守!”

冥冥中若有所感,虞若抬头,对上了裂缝那边一双幽怨的眸子,星河破碎都没他的眼神碎。

“若若,这十二个是你在域外的唯一吗?”

虞若:“……”

送命题。

吸气,抬眸:“是的,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唯一,只有你不一样。”

容烬跨过裂缝的腿收回来,一脸老实:“哦?”

十二天魔有一瞬觉得自己被恐怖的气息锁定,然而那濒死的感觉稍纵即逝,仿佛错觉。

虞若却知道,这世界下一秒存在不存在,全在她一句话之间。

她无惧。

因为:“容容,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命。”

多年后,所有天魔仍然记得,那一刹,魔气横行百草枯的域外,繁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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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日常穩定發瘋】的长期手榴弹,也谢谢小天使【Mini】的营养液+2

在收尾啦,腰好多了,开始加速,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