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装小咕咕兽的笼子秦自衡和猫小树搬进鸡舍里去了,装大咕咕兽的笼子太大了,秦自衡没有搬,他做了四张席子绑在大笼子外头,这样可以抵挡一些寒风。

那大鸡笼就在鸡舍旁边,里面都是一些公咕咕兽,鸡舍里大部分都是母咕咕兽和少量的公咕咕兽。

猫小树怕大鸡笼里面的咕咕冷,在大鸡笼里面铺了好些干草,小咕咕兽呆的笼子他也铺了厚厚一层。

长耳兽皮毛厚,这会儿没有瑟瑟发抖,但显得很焦躁,它们都钻进房里,有些紧紧趴在一起没有动弹,有些则是在屋里到处跑。

猫小树和蛇奇进了兔房,搭好竹梯子,猫小树爬到阁楼把一捆干草堆了下来。

蛇奇刚一解开,长耳兽就涌了过来把干草叼走了。

干草铺了厚厚一层,长耳兽们钻进干草堆里,终于不焦躁了,安安静静的蹲着。

猫小树拍了拍手,说:“长耳兽真乖啊!”

蛇奇笑说:“对啊!跟小树一样乖。”

猫小树腼腆的笑了。

他们关好门关好窗,确定长耳兽和咕咕兽都不会冷到,这才回石洞煮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中夹着冰块,很小,但气温直接降到了零下,兽人们都换上了厚实的兽衣。

第二天,气温持续下降,天空飘起了小雪。

第三天,小雪依旧没有停,但到处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秦自衡没有出门,只是晚上的时候又敲响了木梆子,太冷了,他话不多,就是让大家趁着雪季不能外出的空挡,石洞里有骨头的,就磨骨头做锄头,没有大骨头的,就用石头磨。

锄头做好了,以后锄草才方便。

锄头长什么样兽人们见秦自衡用过,知道怎么做。

太冷了,秦自衡交代完便让大家回去。

之后几天一直在落雪,狩猎队的雄性兽人们沿着防护线来回巡视。

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大部分时间则是都躲在石洞里烤火,除了出来喂咕咕兽和长耳兽,他们几乎很少从石洞里出来。

不过以前雪季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难熬,雪季一来个个都丧着脸。

今年个个脸上则都是笑。

怎么不丧着脸了?丧不起来啊!怎么丧呢?食洞里那么多的兽肉,而且不止有兽肉,还有鱼,还有野菜,多的嘞,这个雪季肚子想饿都难啊!

出去喂咕咕兽和长耳兽的时候也不冷,兽衣暖和着呢,石床上没有毛毛草了,都是厚厚的兽被,小崽子正在里头玩呢!暖乎乎的,小脸蛋都红了。

吃得饱了,也穿的暖了,还有家底了,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还难过。

巡逻的雄性兽人也不觉得冷,兽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暖和着呢!

半个月后,小雪开始变大了,河边上头的冰也逐渐厚实了起来,寒风裹着大雪,到处白皑皑的一片,竹林都被压弯了。

去年雪季河面没冰得那么快,今年比去年冷了一点,呜呜兽开始来了。

它们想像往常那般冲部落里来,可今年不对劲,它们熟门熟路的从林子里跑出来,却发现毛毛部落外头长了一排刺刺树。

怎么回事呢?

去年它们来的时候,这地方没有这么多刺刺树啊!

那刺还长的要命,不过不要紧,找个空的地方钻进去就行了。

呜呜兽在刺刺树外徘徊了许久,结果它雌父的,这刺刺树怎么长的,竟是一个空地方都没有。

这让它们怎么进去?

不过还是不要紧,没有洞那就挖,它们已经嗅到猎物的味道了,就在这排刺刺树后面。

刺刺树后面有猎物,它们知道的,毕竟每一年它们都会来。

然刚刨两下,嗖一声,屁股突然一痛,回头一看,呜呜兽都懵了,它屁股上怎么立着一根棍子?

痛死呜呜兽了。

这帮兽人真是一年比一年猖狂,去年敢跟它们对着叫,今年见了它们不跑也就算了,还敢用东西扎它们屁股。

嚣张了啊!

那只被射中的呜呜兽仰头呜呜呜的叫,其他呜呜兽围着那只被射中屁股的呜呜兽转了一圈,看见它受伤了,顿时乱成了一团,看见几个兽人出现在刺刺树后面,呜呜兽群立马盯着他们看,呲着深寒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两只前抓微微弯曲,一副准备扑过去的咬死猎物样子。

可到底是不敢扑,那刺刺树的刺食指一样长,被扎到它们得叫得比那个屁股被射了一箭的同伴惨。

豹大头他们看见呜呜兽被刺刺树拦在外头,怎么都进不来,直接笑了。

那晚,不止呜呜兽来了,就是黑毛兽也来了,它嗅着空中的气味,知道这里有兽人的气息,也有长耳兽的气息,可它却无法进去,于是便在刺刺树外头不停的徘徊,怎么都不愿离去。

兽人们头次在雪季里睡了个安稳觉。

秦自衡听豹大头说呜呜兽开始来了,和猫小树去刺刺树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什么运气,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有群呜呜兽从林子里跑出来,照旧的想找地方钻进来,没找到,就想刨洞,被箭射着了这才又跑开。

秦自衡头次见到成年的呜呜兽,心底隐隐有些发寒,成年的呜呜兽个头真的很大,简直跟老虎差不多了,但毛也是真的多,獠牙也是真的长,他要是在林子里碰上这群呜呜兽,怕是一被追上就给它们咬死了。

秦自衡有些庆幸,幸好他不用去捕猎了。

猫小树穿的很厚,秦自衡还给他做了个帽子,严严实实的,他缩着脖子,看着秦自衡说:“这群呜呜兽长的真可怕,牙齿那么长,不过它们进不来咯,小树睡大觉也不怕了。”

今年特别的冷,寒风直吹,大雪直下,此刻站在寒风里,头发和眼睫毛似乎都被冻住了,上面裹着一层冰,呼出来的口气都是白的。

秦自衡轻轻帮他把肩膀上的积雪拍掉,笑了笑,说:“冷不冷?”

“不冷。”猫小树小心翼翼摸着身上的兽衣,说:“小树穿厚厚了,暖暖的。”说完他去拉秦自衡:“我们回去吧!”

他语气有些急。

秦自衡问他怎么了,猫小树说他想尿尿了。

秦自衡愣了下:“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刚尿吗?”

“是的呀,可是小树现在也想尿尿。”猫小树说。

豹大头忍不住拍他一下,很好笑的说道:“想尿你去旁边尿不就行了吗?我们不看你。”

猫小树拉着秦自衡的手不放,对豹大头说:“你不懂,小树尿茅房里,明年就可以打起来去浇地,浇地了刺毛瓜就能长大大个,尿外头了,明年拿什么浇地?”

豹大头错愕的说:“我怎么没想到。”

兔雨闻言也是一脸心痛:“他雌父的,这几天巡视的时候我一直在外头尿,那岂不是都浪费了?不行不行,下次得忍住了,回去了再去茅房尿。”

大家很赞同:“对对对。”

秦自衡:“……”

猫小树回去尿了尿,才通体舒畅的回石洞去烤火。

这会儿冷,又出去走了一圈,秦自衡宰了五只咕咕兽,又洗了一点姜,跟着咕咕兽一起炖。

雪季多喝点汤身子能暖和些,鸡汤很鲜,加了姜更是美味,上头飘着一层黄灿灿的油,土鸡皮大多都是黄的,腥味也不重,肉也比较甜,咕咕兽和土鸡一样。

最后炖了满满一锅,怕不够吃,秦自衡又炒了两碟长耳兽肉,还蒸了一个刺毛瓜。

去年雪季他吃的单调,今年却是不一样了,有了三个菜。

这一年的辛苦没白费。

喝了鸡汤大家身子都暖融融的,南瓜放了些时候,比刚摘那会儿还要甜,粉糯糯的,猫小树很喜欢,干了四碗汤,八碗肉,又吃了半个瓜,小其看得哇哇哇,放了筷子,小手拍来拍去,直夸小树叔真厉害。

秦自衡给猫小树夹了个鸡腿:“别光喝汤,不然夜里饿的快。”

猫小树乖乖嗯了一下。

秦自衡给小其也夹了一个,摸他头说:“你也快吃,不要拍手了,等会肉都凉了你可吃不了了。”

蛇奇看小其一眼,笑说:“不用管他,他中午那会儿吃了个地瓜,这会儿想来不怎么饿,我们赶紧吃,长耳兽肉都要凉了。”

那天晚上猫小树起来撒了四次尿,竹屋离茅房有些远,秦自衡在走廊上放了一个木桶,晚上可以尿里头,早上下去了再拿去倒。

后面几天晚上猫小树也频频起来,屁股都被冻裂了,直喊疼,秦自衡干脆把木桶放竹屋里来,然后后面几天他没再杀咕咕兽熬汤了,但是不喝水,身子又很干,干了就很容易痒。

猫小树化成小胖橘还好,要是他直接以人形睡,没睡两下他就开始这里挠挠哪里挠挠,好像常年不洗澡身子长了虱子似的。

没办法,秦自衡又开始炖起汤来。

这天晚上,猫小树又起来了,他一动,寒风就从外头吹进被子里。

秦自衡很困,他能察觉到猫小树坐起来了,他以为猫小树是想去尿尿,便翻了个身平躺着,竹屋里烧了火有些亮堂,他将手臂搭到眼睛上,低声叮嘱猫小树,让他快一点,不要着凉了。

然猫小树却没有动了,还喊他:“秦自衡……”

语气里头满是恐慌。

秦自衡顿时醒了过来,竹屋里很亮堂,所以他清晰的看见猫小树的脸不对劲。

猫小树拧紧双眉,脸色有些苍白,他两只腿还在兽被下,整个身子却露在了外头,身上只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圆领麻衣小背心,细细的胳膊露在外头,很宽松,凹凸的锁骨清晰可见。

秦自衡看见他伸手进衣服里面去,在肚子那个地方摸来又摸去,然后‘哎呦’一声,脸更加苍白了。

秦自衡赶忙问他:“怎么了?”

猫小树双眼渐渐泛红,惊恐的说:“小树肚子里面好像有东东。”

秦自衡没听懂:“什么?”

“小树肚子里面好像有虫子。”猫小树又说,他声音几乎都是颤抖的,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秦自衡奇怪的说:“为什么这么说?是你感觉肚子在动吗?”

“不是。”猫小树语气再度恐慌了,他手抖着,单薄的胸膛不断的剧烈起伏,他指着肚子,说:“里面有东东在踢小树,你不是说去河边喝水肚子里面容易有大虫子吗?”

秦自衡说:“可是你不是没有去河边喝水了吗。”

“小树……小树之前有喝过。”猫小树眼泪掉了下来,身体抖的不成样子,鼻涕泡泡混着眼泪,把一张小脸蛋衬得愈发斑驳和苍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