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暂且坐在我的膝上。”◎

面对面的姿势会因为膝盖顶住彼此的原因, 很难配合到恰当位置。

更何况,谢扶檀不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要比芍药长上许多, 芍药若不在这件事上主动多些, 无疑是要他花费更多的精力俯身并压低头颅,来迎合她唇瓣所在的位置。

她才是那个向他索取帮助的人,所以于情于理,芍药都该更为主动一些,主动为他减轻俯低身体的麻烦。

在这般略为微妙而尴尬的氛围下。

方才故意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要是没人借她阳气, 她就会熬不过今晚会死掉的人是芍药。

眼下,真答应借给了她,她却又怎么都调整不好姿势, 拖延下来反倒没再提及“熬不过今夜”的惊慌言论。

“不如——”

谢扶檀见她揪得指尖都微微粉红、在这方面仍旧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便启开薄唇向她提议:“暂且坐在我的膝上。”

坐在他的膝上,便可以垫高她的身位, 缩减他们的身体差距,也方便……她只需要微微抬起下颌, 便可以完成暂借阳气的事情。

芍药唯恐给他多添麻烦, 让他不耐再借,得到了这个提议无有不应。

她的身体本就轻盈,坐在他的膝上时,连脚尖都够不着地面。

他的腿粗壮有力, 宽肩窄腰, 远看时是匀称颀长的高挑身材, 可靠近后芍药才发觉, 她在他的怀里被他健壮身躯衬托得更为娇小纤细。

对比之下, 他的身体哪里都很大,肌肉也很坚丨硬,彼此体格的差距瞬间也一目了然。

好在调整好姿势后,接下来的进展再推动起来,也变得更为容易。

冰凉雪白的下颌落入谢扶檀宽大的手掌之下,他微微托起便敛眸压低头颅,将可以借她阳气的薄唇缓缓覆上。

软丨嫩的唇瓣受到了挤压。

芍药紧张得眼睫微微一颤,落在他窄腰侧的手指也随之紧张攥紧。

可滚热的薄唇才将将覆上,谢扶檀很快却又退开。

在芍药茫然的眸光下,他提示道:“记得张嘴。”

芍药:“……”

她的脸微微一热,险些就给忘了。

不张嘴,光是四片唇瓣交叠在一起……怎么让他的阳气“借”给她用。

“再来。”

谢扶檀再度将唇覆上。

这次芍药微微张开了唇缝,让他唇齿间蔓延的阳气缓缓为她所吸。

在触碰到更为精纯的阳气时,芍药这才发觉,先前触碰他时所磨蹭到的阳气……几乎只是少得可怜的冰山一角。

当真正精纯浓厚的阳气吸入她的口舌之间,那种灼热而畅意的冲击滋味让她双腿几乎不住地发软。

还好是坐着的……

芍药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点。

不然仅仅因为吸了两口阳气就腿软跪地,那也太丢人了。

谢扶檀发觉她只稍稍吸食两口便突然不再“进食”,他不得不再度分开彼此贴合紧密的唇。

他缓缓垂下眼帘,再度询问:“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还没习惯,她吸了两口身体所接受到的滋味……便爽慰得有些承受不了。

但这样的答案芍药也没有办法说出。

这便也不怪那些阴鬼总会热衷于吸食人的阳气。

除却可以获得利益,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近乎极乐的体验。

“我……我刚才有些紧张了……”

因为彼此的面庞靠得太近,她的扇睫始终微微垂落,羞赧到不敢看他半眼,嫣红的唇瓣丰盈水润,看起来似乎……

像软嫩桃肉,很容易就会被亲得唇肉凹陷,挤压出甜美的汁液。

她攥住他的腰,攥得很紧,的确是很紧张。

就算作为一个吸食阳气的阴鬼,她眼下也只不过是个生涩懵懂的萌新女鬼。

要谢扶檀提醒她坐在他的膝上,也要谢扶檀来提醒她……记得张嘴。

这世间哪里会有这么笨拙、连夺人阳气都需要被夺的那个来教?

她身上的异香愈发浓郁,虽不知道什么人会在离魂后香甜成这副模样……

可这些症状的加重显然不是好事,拖延的越久,待越过了异化的临界点,她便无法再补足身体阳气。

甚至,在芍药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发丝上都凝出了微微的冰霜,显然阴气都要凝出实质。

她的时间明显不多了。

在芍药缓过那阵极为快慰的滋味后,正要再度抬头,却有一只手掌蓦地覆到了她冰凉雪白的下颌上。

粗大的手掌托着她的面颊向上,在芍药反应过来之前,唇瓣便被那灼热的薄唇重新覆上。

大量的阳气再度从彼此紧紧贴合到毫无缝隙的唇缝间涌入芍药口中。

方才两口阳气便冲击得她头昏脑涨,骤然吸食到更多更多……她的脑子嗡地陷入一片白茫茫。

像是被打开了食欲的感官,谢扶檀骤然发觉怀里的少女产生了变化。

她微颤的眼睫下舒服得盈出少许生理性泪液,滢滢覆上一层动人水光,粉嫩的小舌亦是开始主动贪婪进食般,舔触到了他口中的粗舌。

接下来她不仅没有满足,反而想要抵开对方的唇瓣,抵开对方的舌,将他的口腔扩开更大,让更多纯粹阳气给她“进补”身体。

谢扶檀眸色微微一沉。

似出于顾全大局的思量他并没有将她推开,而是任由她的小舌一下又一下、濡湿柔软地舔舐着他阻挡阳气输出的粗舌。

因为太过饥渴,便试图通过舌尖主动的“劳动”来换取更多更多阳气。

交缠了不知多久,芍药的身体终于从一种极阴的状态渐渐填满了阳气。

异香淡了下去,雪白的肌肤也恢复了几分红润气血,就连外面妖化的花瓣也渐渐化作透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的体内。

可她似乎染上了艳鬼的恶习,像吸食毒丨品后堕落的瘾君子,永远贪婪得永无止境。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体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对方的怀里仰头不住索取。

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一次又一次,吞咽下她唇瓣间如花丨汁般的口涎。

仿佛只是为了避免丨流出他们的唇缝间、嘴角挂着交缠银丝时更加淫丨靡不堪的画面。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正道的体面,全都毫无任何私心。

……

芍药一觉睡醒时,只觉身体餍足到不可思议。

像是进补过极为丰盛的补品一般,她起身时,身体不仅暖融融再无半分阴寒,连唇瓣都鲜润红艳得不行。

只是……

她微微吸了口凉气,发觉唇瓣肿丨胀得厉害。

她已经忘记昨夜对谢扶檀采阳气的举止持续了多久。

芍药只依稀记得大量精纯阳气涌入口中时,她的理智都瞬间舒服熨帖得溃散酥软下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竟半点也不记得。

芍药指尖轻抚了抚,再度微微吸了口凉气。

“哟,小娘子醒了?”

一个模样颇为大方的婶子撩开了帘,抬脚跨进门来。

她手中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鱼粥,特意送来招待这对贵客。

刘太公是这赵翠英的公公。

昨儿个刘太公交给她一沓银钱,说是借宿的客人所赠,赵翠英眼睛都看直了,若不是怕太过热情吓到客人,她今早上就差点杀了鸡鸭鱼肉招待上。

芍药下地时,发觉脚下有了淡淡的影子……

她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在昨夜吸饱的阳气用完之前,她暂且不会再受影响。

赵翠英抬头看见她的模样,当即忍不住窃笑出声。

“我那公爹还说你们不像夫妻,瞧瞧你这小嘴,啧,得被你家男人昨晚上按在身子底下反复作弄多少次才会红艳肿丨胀成这副模样……”

芍药面颊微微一热,讷讷间竟不知怎么回答。

赵翠英是个豪迈粗俗的性子,她笑着说道:“你别害羞,婶子说话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你们年轻人这么蜜里调油心里还羡慕着呢。”

“你快过来尝尝,这是婶子亲手熬的米粥,看看喜欢不喜欢。”

那米粥里的米粒都熬制出米花,香气浓郁惹得人食指大动。

芍药嗅闻间并未察觉出这里的食物异常。

单看这些村民淳朴又接地气的模样,这个村子除了不在人间,仿佛哪里都很正常。

谢扶檀这时从外面回来,赵翠英说:“今日我那远房侄子成亲,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芍药放下手中的粥碗,语气略为迷惑,“可老太公不是说,未成婚的人夜里会有危险吗?怎还有人今日才成婚?”

赵翠英道:“是有这么个怪事,既然你们知道了也不瞒你们。”

“咱们村里只要是未成年的孩子都不受到影响,但他们在成年后的半年内成婚,也都无碍的。”

所以,今日那对成亲的夫妻也是刚跨过成年的准线。

赵翠英说:“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去忙了,有事情你们夫妻俩随时喊我就好。”

谢扶檀道:“有劳婶子。”

待赵翠英人走远后,芍药便要跟上谢扶檀去村中探查一番。

将将要走到门口时芍药下意识道:“扶檀师兄……”

岂料她话未说完,谢扶檀却骤然说道,“这里的人随时都会出现,不可露出破绽。”

他神情沉静到仿佛昨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可唤我小字,檀奴。”

芍药闻言却不由愣了一瞬。

毕竟连他的同门师兄妹都不曾这样唤他,她这样唤他……多少有些怪异。

一想到玉若蘅若在这里,指不定又要指着她的鼻子说:就你这癞丨蛤丨蟆长相和外门修士的低等出身,怎敢与我师兄这般天子骄子亲近称呼?!

于是“檀奴”两个字在她的唇齿间当即就变得烫嘴起来。

可谢扶檀见她没有应声,却停下步伐,再度缓缓抬眸朝她看来,那清正端肃的视线下似乎只有正务,她这般矫揉造作反而耽搁事情。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再耽搁下去,只怕他也会觉得她对他有所企图,才会想那么多。

芍药不得不张口道:“檀奴……我知晓了。”

……

谢扶檀一早上便出门探查过。

芍药询问:“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发现?”

谢扶檀口中答了个“是”,便将她带来一处高坡上。

他二人站在这处高坡,正好将这个村子都纳入眼底。

“我今晨仔细感应过,却感应到了凰泽碎片。”

芍药诧异,“在这里?”

除了洞魔身上有三片凰泽碎片,这个小村子中竟然也有。

谢扶檀让她将司星渡给的灵幻竹简取出。

灵幻竹简可以存入灵台之中,所以芍药纵使魂体分离,亦是可以将那竹简取出。

她手指覆在竹简的瞬间,感应凰泽碎片的能力无限放大,于是芍药发现……

“怎么可能?”

凰泽碎片竟不是某个地点、或某个物件上所有,而是这整个村子都是碎片的气息?

且通过竹简去看村子,这村子还笼罩在一股红光当中。

“在一些玄理术法中,这些光的色泽都代表不同含义。”

谢扶檀推测道:“若为红光……那往往代表一种诅咒。”

如阅历丰富的老村长感受到的那样,他们整个村子的确陷入了一种诅咒当中。

而整个村子又全是凰泽碎片的气息,这只能说明……

很久之前有人用凰泽碎片种下了这场诅咒。

也只有凰泽碎片的力量才足够源源不断维持诅咒,将范围覆盖到整个村子当中。

芍药探查完正要收回竹简,却突然“欸”了一声。

她看向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分布的红光都很均匀,却只有今日正在办喜事的那个方位,红光最为浓郁。”

谢扶檀若有所思道:“那里多半就是诅咒的源头。”

芍药没想到会这般顺利,一下子就找到了诅咒的源头。

要想弄清楚情况,恐怕得想办法靠近那对新婚夫妻。

待到晌午后,赵翠英过来给他二人送茶水来,又忍不住攀谈起来。

“你二人可是要走访亲戚,还是想要走遍这大好山河,到处去吃喝玩乐?”

谢扶檀却缓缓说道:“不敢隐瞒婶子……”

“因为我的妻子一直没有身孕,所以此番出行是想碰碰运气,在每个地方都寻找些刚成过亲的人家借宿,沾沾喜气,也好让妻子早日怀上我的孩子。”

赵翠英不由打趣 ,“这种事儿得你们男人多下功夫才行,不行便多吃点威猛雄壮的药物。”

“不过若是个吃了药都是不中用的,还是别费劲儿了。”

芍药听到这话,只尴尬得脚趾偷偷抓地。

这位婶子言辞间实在是荤素不忌,若她不是普通村妇,谢扶檀怕是也要她“拔剑”挑战她一回了。

谢扶檀却没有丝毫恼火,只神色自若道:“这方面自然也不曾懈怠过,我与妻子身体皆很康健。”

赵翠英看似是个粗俗不忌的村妇,却是个粗中有细的。

她面上仍旧是笑盈盈,却在将不明人士介绍给其他村民前,先将他二人的情形摸了一遍。

像是关心寒暄一般,赵翠英询问道:“那你说,你一个月能有几次?”

谢扶檀:“每日皆有,也许是欠缺少许运气,婶子放心,我们不缺钱,只缺一点喜气。”

言下之意,若能借宿到中意的人家 ,钱少不了。

赵翠英听见“每日皆有”时微微咋舌。

她目光毫不忌讳地在谢扶檀腿上扫了一眼。

她随即冲着芍药使眼色道:“小娘子好大的福气呀,这方面吃得比别人家的夫妻都更好呢。”

芍药瞬间涨热了面颊:“……”

她不是,她没有,她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