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你还好吗?”闻祁走到床边。

虞映寒没理会他。

闻祁俯下身,把手掌覆在虞映寒的额头上,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心猛地一沉,“你发情期反应怎么这么大?发烧是正常的吗?”

奇怪,高等级的alpha或者omega在发情期一般不会这么难受,只有低等级才会。

虞映寒还是不回答,把脸埋进被子里,像是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看到这副熟悉的疏离神色,闻祁稍微清醒了些。

不行。

五个小时前才发过誓,要是一晚上都没坚持住,虞映寒一定会狠狠笑话他的。

今后他在这个家里,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他盯着虞映寒的脸又看了一会,正要咬牙离开,还没收回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苍兰香气,像藏着小钩子,笼着他的身体,将他缠得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向前倾倒,两手堪堪撑在虞映寒的脸颊两侧,才勉强稳住身形。

呼吸变得急促。

虞映寒很烫,闻祁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发烫,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他强撑着一丝理智,盯着虞映寒的脸,声音发飘:“我……我去找医生。”

虞映寒蹙起眉头,伸手抵在闻祁胸口。

“你走开。”

他想要威慑闻祁,但因为没什么力气。

声音虚软,尾音带着颤,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受伤小猫。

闻祁低头,看到那只抵在他胸口的纤细白皙又柔软无力的手,呼吸瞬间加重了。

“还能坚持吗?”他哑声问。

虞映寒没有回答,但睫毛颤动了两下。

闻祁感觉自己快被虞映寒的信息素熏醉了,尽管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给他敲警钟,提醒他——别忘了虞映寒的坏心眼!

可一看到虞映寒那张脸,他又忍不住晃了神,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问:“那什么博士说,抑制剂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送过来,你要不要……我帮忙?”

发情期最好的特效药就是伴侣的信息素。

闻祁说完就后悔了。

虞映寒一定会狠狠嘲笑他的。

他已经做好了被虞映寒恶语拒绝的准备,可没想到,虞映寒竟然抬起眼睫,直直地望着他。两人在昏暗灯光下沉默对视了片刻。

随后,虞映寒抬起温热的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信息素瞬间失控。

闻祁托着虞映寒的后腰,另一只手掀开被子,腾出宽阔的空间,将他放在床中央。

低头就看到虞映寒的睡袍被汗浸得半透,隐约露出一截纤细单薄的腰肢。

他的手滑过虞映寒的小腹,一路往后,沿着背脊触摸到那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漂亮如蝴蝶翅膀一样的曲线,每向上探一寸,都能感受到虞映寒的身体因他的动作而阵阵发颤。

闻祁感觉到呼吸发紧。

他起身脱去睡衣,顺手关了灯。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虞映寒……”

他的技巧全是虞映寒教的,因此不懂得男人这时候少说多做才有魅力,爽到了就反反复复地叫虞映寒的名字,烦人得厉害。

好在虞映寒这时候最纵容他。

无论他叫多少遍,虞映寒都会轻轻应声。

……

闻祁是被庭峥的电话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从床头摸索着抓过手机,看也没看就贴到耳边。

“喂?”

“昨晚回去怎么样了?”庭峥问。

“什么怎么样?”闻祁含糊应着,压根没听出庭峥的声音。

“你不是要跟虞副帅提离婚的吗?”

闻祁安静了两秒,随后猛然睁开眼,弹簧弹起似的,噌的一下坐直了。

窗外早已日上三竿,暖融融的日光穿过薄纱窗帘,将卧室照得一片明亮。

他僵硬地缓缓转过身,只见虞映寒躺在他的身侧,双目轻闭,似乎没被吵醒。

他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又传来庭峥的笑声,“十点了还没醒啊,看来……某人又不想离婚了。”

“谁说的,我想离!”闻祁急着否认。

话音刚落,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虞映寒像是难受极了,忽然从侧躺变成了蜷缩的姿势,眉头也随之皱起来,良久才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望向近在眼前的闻祁。

闻祁看得心一颤。

Omega的发情期如果不用抑制剂解决,情热就会一轮又一轮反复来上三四回。

他匆匆挂断电话,俯身靠近,本想问问虞映寒还好吗,可舌头都不听使唤,下意识就吐出两个字:“我想……”

虞映寒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你想什么?”

闻祁也忘了自己想什么,目光游离在虞映寒的胸口,上面还有未消的吻痕。

他哑声说:“想……再来一次。”

虞映寒没有拒绝。

信息素匹配度真可怕,闻祁想。

结婚之前,他爸就拿着匹配度报告单连连叹气:“孽缘啊,真是孽缘,怎么偏偏你们两个的匹配度这么高!”那时他还没当回事。

他的吻一路从虞映寒的颊侧,游移到颈窝,呼吸愈发灼热。

正要蓄势待发,耳边忽然传来虞映寒的声音:“不是想离婚吗?”

闻祁猛地顿住,半晌才僵硬地抬起头。

虞映寒就躺在他的身下,发丝凌乱,可眼底的迷离完全褪去了,眸色清明,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玩味地问:“你想离婚?”

闻祁愕然,“你听到了?”

虞映寒点了点头。

“我……”

“你想离婚。”虞映寒替他接上。

闻祁下意识摇头,“不是。”

虞映寒缓缓合上睡袍,撑着枕边坐起来,他依然没什么力气,后背微弓着倚在床头。

闻祁跪坐在他的身边,明明他的视线还没有闻祁高,却压得闻祁不敢抬头。

气氛十分凝滞。

闻祁想,他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候,管家托着一支抑制剂和一杯温水,推门移了进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虞映寒接过药剂,仰头服下。

闻祁好奇地问:“你为什么需要特殊定制的抑制剂?”

虞映寒冷冷看他一眼,他立即闭上嘴。

管家离开后,虞映寒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开口:“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闻祁疑惑抬头。

“算是对你昨晚表现的奖励,”虞映寒淡淡道:“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吧。”

不知道是日光太柔和了,还是虞映寒刚结束一次发情期,身体还虚弱着,没精力发脾气。闻祁竟然从他的声音听出了一丝温柔。

“我——”想离婚。

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也不是想离婚,就是……不服气。

他在虞映寒身边盘腿坐下,闷声问:“你在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就算是为我好,也不能完全不经过我的同意吧。”

“可以。”虞映寒出乎意料地爽快。

闻祁一愣。

“还有什么要求?”虞映寒看了眼墙上的钟,“最后十秒。”

闻祁脱口而出:“我不想参加竞技赛!”

话音刚落,一室安静。

闻祁心里打起了鼓,刚想说虞映寒出尔反尔,下一秒,虞映寒就朝他伸出了手。

他僵在原地,看着那只手落在他的额侧,指腹顺着他凌乱的碎发,轻轻滑至鬓角。

正准备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口。

“闻祁,试一试。”虞映寒说。

他的声音清冷低缓,像是一种蛊惑。

闻祁呼吸微滞。

虞映寒继续说:“也不需要你拿名次,哪怕第二轮退赛,我都接受。”

闻祁从没想过虞映寒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同他说话。所有的抗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心脏在胸腔里横冲乱撞,他无法思考,只知道盯着虞映寒的脸,点头说:“好。”

虞映寒轻笑,再次抬起手,像是奖励又像是安抚般,在他耳侧轻轻拍了两下。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闻祁想。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橙香沐浴露,可虞映寒身上的香味就是比他浓很多,被发情期升高的体温挥发出来,在他的鼻间飘荡。

他不自觉往虞映寒的方向贴近。

他喜欢把脸埋在虞映寒温热的颈窝里。

就在快要贴近时,虞映寒的声音忽然在他的头顶响起:“你昨晚去了哪里?”

闻祁瞬间停住。

“还喝酒了,是吗?”

闻祁嘴角抽动,僵直着坐回去

虞映寒静静看着他,朝他弯了弯嘴角,“惩罚是什么,你知道的。”

闻祁两眼一黑:“又来?”

加上今天,他就连跪三天了!

“忘了,要事先征求你的意见。”虞映寒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朝闻祁的方向倾了倾身,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问:“你想跪键盘吗?”

闻祁疯狂摇头。

“那好吧。”虞映寒说。

闻祁震惊,虞映寒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虞映寒慢悠悠说:“那就别吃早饭了。”

闻祁垮下脸。

虞映寒掀开被子,又说:“不是还有两块压缩饼干吗?那可是你的军师特意带给你的,军师这么关心你,怎么能浪费呢?”

闻祁:“……”

虞映寒下了床,径自走进浴室。

很快,带着香味的水汽氤氲开来。

Omega的发情期一般会持续三天,哪怕使用抑制剂强行压制情热,但伴随而来的虚弱乏力、情绪低落,会让大多数omega选择请假休养。然而,虞映寒不是一般的omega。

他刚开始吃早餐,周秘书就来到二号别墅,向他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

“下午两点在会议中心召开军事竞技赛联席会议,指挥官请您代为出席,主要议程是商讨是否允许虹光区和蜂巢区的人员参赛。”

“好。”

虞映寒喝了一口咖啡,转头看到闻祁正面如死灰地咀嚼压缩饼干。

“好吃吗?”

闻祁沉着脸,“好吃死了。”

虞映寒轻笑,又问:“今天打算做什么?”

闻祁算是看明白了。

从昨晚到现在,就是一招连环的美人计,和报名竞技赛一样,他还没回过神,就被虞映寒轻松玩弄在股掌之中。

等他答应了所有不平等条约,虞映寒就立刻恢复本性,变回那个冷漠、恶劣、高高在上的副指挥官。

“射击场,格斗场,军校,除了这三个地方,我还能去哪里?你允许我去哪里?”他没好气地问。

“是,我不允许。”虞映寒说。

.

十点半,虞映寒抵达会议中心,在周秘书与管理部副部长的随同下步入会议室。

椭圆形长桌两侧围坐了近三十人,见他身影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齐刷刷起身。

他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的主位,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坐下,主动开始了议程。

“大家也知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主题吧。”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关于是否允许云顶区以外的人参加本次军事竞技赛,我的态度是同意。”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有人低头翻动面前的文件,有人与邻座交换了一个眼色,但没有人敢出声。

虞映寒继续道:“就事论事,军事竞技赛在最初的几年确实承担了选拔人才的作用,但这些年,这项比赛的含金量一降再降,已经完全沦为给某些人履历镀金的工具了。再这样下去,不如停办。如果还想办,必须打破圈层壁垒。这是我的想法,各位但说无妨。”

维安部谭副部长起身询问:“副帅,赛事章程里写了,前三名可直接进入核心部门任职。万一被非云顶区的人拿到,岂不是……”

他那句“反了天了”卡在喉咙里,碍于虞映寒的威势,没敢说出来。

穹顶联盟除了云顶区,还有二等公民居住的虹光区、三等公民居住的蜂巢区,在城市之外,还有无身份贱民居住的地下城。

这些地方生活着数不清的beta、低等级的alpha或omega,以及其他联盟的非法移民。

三区一城,壁垒森严,彼此隔绝。

除非持有工作证,二三等公民连踏入云顶区的资格都没有,即便能进入,也只能从事工程师、医师或服务类工作。

虞映寒抬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向谭副部长,“我印象里,参赛选手大多毕业于谭部长曾经任教的军事工程大学,谭部长对自己的学生如此没有信心吗?”

谭副部长讪笑,“自然是有信心的。”

“获奖规则重新修订,优胜者奖励以物质与荣誉为主,取消核心部门直入资格。”虞映寒淡淡吩咐,身旁的周秘书立刻低头记录。

“谭部长,您看这样可以吗?”虞映寒问。

谭副部长也只能点头,“这样再好不过。”

很快,又有一位政府要员起身,提出质疑:“副帅,是否之后每一年的竞技赛都要吸纳非云顶区的人参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担心阶层流动,一等公民特权不再。

——这也是发展派最想看到的未来。

大家都很清楚,虞映寒做出此项决定的初衷,就是向保守派公然宣战。

虞映寒的语气仍然平静,不疾不徐,“大家如果关注过虹光区几所大学的年报,就可以清楚看出三区之间的水平差距。与其担心被非云顶区的人超越,不如担心一下今年报名的某些选手,他们是否真的符合参赛资格。”

此话一出,列席的众人面面相觑。

毕竟虞映寒提到的“某些选手”,大多都是他们的家族后辈,究竟有几分真材实料,他们也心知肚明,一时间纷纷低下了头。

“还有要发言的吗?”

满座皆静。

“没有异议,那就通过。”虞映寒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如常:“下一项议程。”

……

会议很快结束。

虞映寒起身离开之前,听到不远处两位高官窃窃私语,隐约能听见闻祁的名字,还有“也没资格”、“走后门”之后的关键词。

“闻祁满不满足报名条件,各位可以向组委会申请复核,至于比赛是否公正——”

虞映寒抬眼望向说话的两人,用玩笑的语气说,“就看大家信不信得过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闻祁。

在此之前,大家一直以为闻祁是虞映寒不能触碰的雷区,毕竟这个结婚对象实在拿不出手。谁都没想到,他会主动替闻祁说话。

被点到的人连忙陪笑,“当然当然,我们都衷心期待闻先生能取得好成绩。”

“我也期待。”虞映寒说。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愣住了,聂维真起身的动作也微微僵了一下。

虞映寒走出会议室,聂维真跟在他的身后,汇报新研发中心的建设进度。

“……还有,FA-31晶矿解析研究室已经建成,您下午是否有空前去参观?”

虞映寒低头看了眼手机,“好。”

快要接近飞行器的时候,他忽然脚步顿住,改口说:“我临时有事,改天吧。”

聂维真恰好站在他的斜后方,余光掠过那块浅蓝色光幕,看到三条新增提示:

【目标位置:训练场休闲室】

【陪同人:庭峥】

【注意!新增陪同人:身份未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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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回收!

别人家的训狗文学是烈性狼狗变忠犬,杳这本貌似是哈士奇变金毛

明天会有一个大秘密要出现哦~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