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玩游戏

“裴亦!!”

桑言用力将手往回缩,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亦,他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才意识到裴亦又在逗他。

裴亦明明知道他脸皮薄、经不住逗,裴亦还总是逗他。

唇角轻轻向上一挑,裴亦将桑言的手捉来,放在唇边啄吻片刻,才按向自己的心脏:“怎么这么好骗。”

那是因为没有人像裴亦一样总是逗他。桑言绷着脸:“跟你说不清楚。”

游戏任务做完,桑言心中大石落地,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出头。再过一会儿便是睡觉时间,嘴巴却不合时宜地犯馋。

不久前刚吃了甜食的他,现在想吃点咸辣口的宵夜,烧烤、火鸡面在脑海中打转,可等外卖又太晚。

正纠结着,眼尾余光瞥见餐桌上的玻璃罐。

裴亦:“想喝?”

现在不在外头,喝点小酒也没关系,正好可以压一下嘴馋的劲儿。

桑言矜持点头:“想。”

裴亦立刻抱着桑言来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打开玻璃罐,淡淡的荔枝桂花酒气息飘来。

他往一次性水杯里倒了一点。

桑言伸出双手接杯子,裴亦却将水杯喂到他唇边,他迟疑张开嘴巴,透明杯壁清晰地映出酒液流进口中,又将他湿红发肿的舌泡得更加水亮。

“好喝吗?”

“好喝。”

“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哦。”

裴亦每次喂的量不多,桑言始终处于一种不被满足的状态,他觉得不够,等连续几杯下肚,积少成多,脑袋渐渐晕乎,脸不自觉往裴亦怀里蹭。

“你怎么还让我喝呢?”桑言盯住近在咫尺的酒杯,困惑道。

按理来说,裴亦不是应该劝他少喝一点吗?

“因为我没安好心。”裴亦难得说了实话,他温柔体贴问,“知道我不安好心,那还喝吗?”

“要。”桑言没有犹豫,他不爱喝酒,但类似果饮的清爽口感实在太合他心意。

裴亦将水杯挨到桑言唇边,在桑言准备张口时,忽然将手挪开。

桑言不太高兴地看了过来。

他被慢吞吞吊着胃口,早就没了耐心,只想痛快地喝上一大口,而不是小鸡啄米般一点点抿。

“我们玩个游戏,赢了才可以喝。”裴亦问,“我们谁比较大?”

桑言不假思索:“你。”

裴亦喂了桑言一小口,拿开杯子,又问:“既然我比你大,那你应该喊我什么?”

桑言茫然地看向他,思索片刻,才试探道:“学长?”

喉结轻轻滑动,裴亦听到想听的答案,却说:“我们都毕业了,怎么还喊学长?答错了,该罚。”

桑言瞳孔蓦地睁大,毕业就不能喊学长了吗?

他觉得自己没有答错,想张唇辩驳,无奈大脑被酒精侵入,难以高效运转。他只能垂头丧气道:“那好吧。”

裴亦要怎么罚他呢?

“在想我会怎么罚你吗?”

桑言惊讶地看向裴亦,分明在无声说——你怎么知道?

很快,炙热触感落在唇角,裴亦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轻轻揉捏他的唇瓣,将原本紧闭的唇缝揉得微分,又往里面伸。

桑言赶忙将嘴巴抿紧。

那只手遗憾地止步唇角,可同时,裴亦也俯身低头,高挺鼻梁抵住他的鼻尖来回轻蹭。

彼此的鼻息热流交融,分不清你我,随着每下动作,唇瓣若有若无碰着,沾上一点水迹。

桑言眼眶浮现出一些水色,睫毛根部都湿透了,他刚要偏头躲避,下巴被轻轻捏住,转了回来。

“猜猜看。”

“猜对了,也有奖励。”

这个吻没有直白落下,却停留在表面慢吞吞地磨。即便不用深入思考,桑言也知道,裴亦想吻他。

“……你想亲我。”

“好聪明啊言言。”轻笑声线带着几分低哑愉悦,“我的乖宝宝。”

裴亦说着,自己先含了一口荔枝酒,低头覆上桑言的唇。

桑言的舌尖被准确捕捉,吮了一口,随后伴随裴亦气息的酒液渡了过来。

细白手指绷紧又舒展开,桑言侧躺在裴亦怀里,脚趾无意识勾着裴亦的小腿。

后面吻得实在太深,他被亲得喘不上气,下巴被迫抬得很高,唾液混合酒水顺着唇角溢出,打湿了下巴尖,整个人都湿透了。

“言言,还是刚刚那个问题。”

几秒后,裴亦松开他,唇瓣染上晶亮暧昧水渍,继续不依不饶地诱哄,“我比你大,你应该喊我什么?”

桑言目光涣散失神,显然还没有从这个吻中抽/身,呆呆对视片刻,才试探性喊:“哥哥?”

见裴亦看过来,他更加确定这是正确答案,于是又咬字清晰地重复,“哥哥。”

原本清透干净的嗓音,却因醉酒染上几分软糯迷离,像泡在酒里的荔枝果肉。

裴亦疼得更厉害了。

“答对了,言言好棒。”说着,裴亦又低头吻了下去。

桑言瞳孔蓦然放大。

怎么……怎么又亲上了?

度数再低的酒,也架不住量大,何况桑言酒量本就很普通。

更别提每口酒,都是裴亦一点点哺进来的。

齿关被轻松撬开,淡淡的薄荷味混合清甜的荔枝酒喂了进来。桑言的舌尖被勾住吸吮,酥酥麻麻的电流自口腔蔓延至全身。

桑言双手紧紧抱住裴亦手臂,湿润视野中,看到裴亦手臂肌肉绷出的青筋脉络,细白手指无意识在上头轻轻摩挲,又张着红肿湿润的唇,任由裴亦抱着自己,一口口喂着酒。

没多久,桑言终于感到不对劲,怎么惩罚奖励都是接吻?

到底是谁的惩罚,谁的奖励?

桑言这推开裴亦的手,别开头,面颊滑出一道水痕:“不亲了。”

一声不吭,居然还生起了闷气。

裴亦轻轻笑了声,双臂像一张巨网包裹住桑言,嗅着桑言身上的淡淡酒气。

桑言平日里很安静,情绪也比较内敛,但他并非没有自己的情绪,那些小情绪、小委屈只是比较淡,需要耐心捕捉而已。

又恰好,裴亦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他喜欢观察桑言,看安安静静的桑言展露细微的情绪变化,这会让他很有满足感。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生活无趣、枯燥,身边所有人都是。

直到桑言降临到他的世界,他才发现,从未有过的情绪终于被唤醒了。

落地窗前,两个人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纯粹简单的拥抱,带来的幸福感却非比寻常。

掌心抚摸桑言的后背,裴亦看向落地窗外,他们不在家中,只是在一间酒店里,他却因桑言的存在,生出了家的归属感。

没多久,桑言迷迷糊糊扯了扯裴亦的袖角:“要漱口。”

裴亦起身来到卫生间,让桑言暂时坐在洗手池上,一直掌心托着他的后腰。

“张嘴。”

“含住。”

“吐掉。”

虎口抵住下巴,手指钳住面颊。桑言的脸被捏得微微鼓起,配合地将漱口水吐进水池里。

“乖宝宝。”

被这样无微不至照顾,称呼又如此腻歪黏糊,桑言有点不好意思,耳尖轻轻抖了抖。

裴亦却极其享受照顾桑言的感觉,捏起桑言的下巴尖,低头亲了亲桑言的鼻尖,他们在洗手台上接了会吻,他才将桑言重新抱回床上。

睡前,桑言窝在裴亦怀里,仍在惦记要上班的事:“我明天八点钟要起床,要去上班。”

“今天同学聚会,明天不打算躺一天吗?”

裴亦居然这么了解他。桑言想了想:“不了吧,最近我休息了好久。”

他弯了弯唇角,“我打算明天早上上班,下午回家躺着。”

裴亦轻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好,闹钟我定好了。我送你去上班。”

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还没有跟你说晚安。”

裴亦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晚安,宝宝。”

“裴亦,晚安。”桑言给了回吻。

桑言入睡得很快。

裴亦看着桑言静谧的睡颜,忍得浑身发疼。

他一边觉得自己恶心,一边又无法自控对桑言产生狂热的迷恋。

压抑不住的情感,时时刻刻要逼疯他。

只有趁桑言睡着,他才敢暴露些许真实的自己。

趁桑言睡着,薄唇含着桑言的唇舔舐,像要努力回到自己的温床,牵过桑言的手。

“呜?”睡梦中的桑言被玩了唇舌还一无所知,自鼻腔发出一道可怜呜咽。

裴亦声音突然变得短促,喘着气喊他,“……言言。”

……

次日。

桑言还是没起来,他太困了,哪怕按了闹铃,耳边又有裴亦喊他起床,他还是起不来。

最终他实在受不了困意,干脆拿起手机在工作群里请假。

“这样也可以?”裴亦眼含笑意。

“我是老板,我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桑言认真说。

“这么厉害啊。”

不知是不是桑言的错觉,裴亦言语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但他确实没有说错,他父母知道他性格比较内向,害怕他在社会上吃亏,不想他上班受气,更不想他上班太忙没时间休息,所以才给他开了一家宠物医院,让他自己当老板。

桑言确实遇到过难缠的顾客,可那只是小概率事件,开店在所难免。总体来说,他的小事业很顺利。

宿醉过后的醉意像被发酵过后的面包,撑满他每一根毛细血管。桑言感到脑袋晕乎,浑身却又蓬松柔软飘飘然,然而耳畔总是传来嘈杂声响。

他困惑声音从何而来,便闭眼寻找,面庞蹭过裴亦的面庞、喉结,最后落在裴亦的心口。

找到了。

确定声音来源,桑言心满意足地趴回裴亦胸口,总算能安稳入睡。

这次回笼觉,桑言足足睡到下午。

等他睁开眼时,窗帘仍然拉得严实密不透风,看不到一点光亮,他以为时间尚早,摸过手机一看,咻的一下起身。

下午两点!

虽然桑言时常赖床睡回笼觉,但睡到下午两点的情况少之又少。

他赶忙打开微信查看工作群聊,还好还好,他请假了,今天医院有人值班,也没有很忙。

刚松一口气,一双手臂从后搂住他的腰身,将他捞入怀里。裴亦贴着他的耳廓说:“言言,早安。”

“是午安。”桑言纠正,“你醒很久了吗?”

以往裴亦也会和他说早晚安,但仅存在于线上,现在清晨他们一同睡醒,躺在同一张床上拥抱,互相道早安,仿佛这间酒店房间成为他们的小家,而他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没有很久。”裴亦让桑言枕着他的手臂,他则将桑言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把玩,“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客厅有简易厨房,可能做不了太复杂的。”

桑言仔细想了想:“普普通通就好,像我们平时吃的健身餐。”

桑言躺在床上等待投喂,期间不忘回消息。

许方明上午给他发了许多消息,但他没回,于是许方明又拨了好几个电话。

桑言第一时间回朋友消息,许方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你怎么才接电话?我给你买的快递到了,但快递员说没人在家。”

“我昨晚没回家,和裴亦一起住酒店。”桑言老实回答。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许方明的尾音骤然拔高:“然后你睡到现在??你不会刚醒吧?!”

桑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好久没睡这么沉这么久,刚抬起手,却发现手心红得怪异,但没放在心上。

“我昨晚被灌了好多……太困太累,所以睡到现在才醒。”

许方明小心翼翼道:“这是我能听的吗?”

“……灌的是酒!”桑言严肃纠正。

“难道你真没背着我发生少儿不宜的事?”

“裴亦不是那种人。我们就抱了一晚上。”亲嘴这件事,桑言不好意思说,干脆忽略。

许方明更不信了:“俩男的大半夜开房就抱一晚上?别骗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亲嘴了!”

桑言睁大眼睛:“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还需要装监控?听桑言那飘忽不定的语气就知道,绝对发生了什么。

“言儿啊,长点心吧!你可千万不要觉得他是断情绝爱的27岁单纯大男孩!”许方明语气幽幽,“这年头哪个成年人没点心眼子?昨天裴亦来接你,打扮得跟男模走秀似的,特地开屏给你看,顺便来宣告主权。他心眼子多着呢!”

“你别被他吃干抹净了,还帮他说话!”

桑言当然知道这个年纪不可能太单纯,但他们确实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们……”

“正经男人会深更半夜带你去开房吗?“

许方明就像看到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被黄毛哄骗到汽车小旅馆,痛心疾首道,“开房前,他是不是跟你说,等你睡着他就走?”

“真到了酒店他是不是又不走了,然后到了经典的只有大床房没有双床房环节,然后你们只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他是不是又拉着你的小手跟你保证,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只是抱着你睡觉?“

桑言:“……”

好熟悉的流程对话,完美复刻昨夜。

许方明一脸看透:“洗完澡就该进入正题了,先亲个小嘴,说亲一次结果亲了亿次,最后把你来回摸了个遍,手舒服完就该动□了。”

“但是为了让你放心,他肯定还会跟你保证他是个传统的男人绝对绝对不接受婚前性行为!身体却比什么都诚实,抱抱再是只蹭蹭不进去。”

桑言眼睛都瞪大了。

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都要怀疑许方明真在房间里装监控了!

“这种屁话当然听听就好,最后肯定忍不了要进去的。这时候又到了忘买套环节。”

“实际上都是渣男为了无套中出的借口!”

“你这样单纯没谈过恋爱的小男孩,最容易被这种话术哄骗,之后说不定还会心疼老公憋得难受,主动邀请老公进来,又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的,全部都给我吧……然后被搞大了肚子!”

桑言一头雾水:“你昨晚又看什么小说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许方明道,“看了本凰文,水煎各种play都有,特别香,你要看吗?”

“不要。”桑言严肃拒绝,他知道朋友怕他被骗,毕竟是第一次恋爱,他也格外谨慎,“我们昨晚真没做什么,就是抱了抱,然后亲了下。睡前我还和裴亦做了半小时任务呢。”

“啥任务?你们玩这么大?”

“游戏日常任务!!”

这下轮到许方明惊呆了:“你们房都开了,就一起玩游戏?!”

还是种田经营类的小游戏!

就算昨晚真发生点什么,许方明也不意外,成年人你情我愿,各不吃亏,只要保护措施做到位即可。

他也不是八卦朋友的私事,可这是桑言第一次恋爱,身为好朋友的他比谁都怕桑言受到伤害。

桑言纯情脸皮薄,他能理解,但面对桑言却能抵抗住诱惑,他确实要佩服裴亦此人的超凡自制力。

不过,可能吗?

裴亦年龄近三十,第一次谈恋爱,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喜欢的人在怀里,怎么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最起码也该磨一磨吧。

男人都是小头控制的生物,同样是男人,许方明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裴亦都能忍住,说明裴亦真的很喜欢桑言,喜欢到愿意强行忍耐克制本能欲望,也不想有一点点伤害、吓到桑言的可能。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裴亦可能真的养胃。

或许不至于养胃,只是有些力不从心,面对怀中诱人的小妻子,心有余力不足。

这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桑言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也可以凭借外物获得更加安全舒适的体验。

许方明看出来了,桑言和裴亦八成要成,桑言是个传统保守的人,一旦决定开始一段关系,就不会结束。

桑言的描述中,裴亦绅士、体贴,又与桑言有很多共同爱好,是个能照顾好桑言的好丈夫。

最重要的是,桑言喜欢。

只要桑言能获得幸福,他和谁在一起,许方明都双手双脚支持。

“老裴子哥坐怀不乱定力非常,确实让我大吃一惊,不错,再接再厉,期待他的好好表现。”许方明胡思乱想,胡言乱语,最后嘱咐道,“快递员把快递放你家门口了,你回去记得拿。里面说明书都有,你可以先自己试着用。”

“实在不好意思用、用不来,你就让你老公帮你,他肯定会。”

这个称呼让桑言突然想到,昨天半醉半醒时喊的其他称呼。他面庞登时发热,小声反驳:“什么呀,还不是老公……”

裴亦刚从厨房出来,走近那扇虚掩着的卧室房门,隐隐约约听见桑言在喊别人“老公”。

他逆光站立,黑沉沉的眼眸情绪不明。

等裴亦敲门推开门时,脸上又挂起一贯温和绅士的笑意,轻声问道:“在和谁打电话呢?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