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文志和公羊文隐很快便都成了俘虏。
实在是陵国那边有如神助, 这仗没法儿跟他们打。
公羊文志倒是想逃,但却被潘时康抓了个正着。
到了这时,一向最残暴的公羊文志反倒是成了最胆小的那一个。一会说要见陵国皇帝, 一会又说他愿意投降,只要陵国放过他。
另一位乌国皇子公羊文隐倒是不怕死,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为俘虏的哥哥与其他将士被虐待。
他试图以理服人。
潘时康却只翻了个白眼, “我之前听说过您乌国四皇子的大名, 据说最是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体贴百姓,善待下人, 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终于见识到了。但不知四皇子饶过了我陵国多少人呢?”
公羊文隐低下头没有回应。
潘时康也不准备要他的回应。哪怕他从探子嘴里知晓对方曾多次为他们陵国百姓求情。可也仅此而已了。看在这份儿上公羊文隐才能拥有跟他说话的资格。
但仅凭这就想让他手下留情自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公羊文隐之前为他们陵国百姓求情不也没什么用吗?乌国大军依旧没放过任何他们能杀的人。
在战争中大获全胜之后,潘时康仍旧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也没忘记“小赵佑嘉”的事。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他找不到他曾经去过并且亲自走出来的顾了洲的村落了!
他一连去找了几次,甚至叫上同样被带进去过的人一起去找,但都一无所获。
顾了洲同他村子的人走的时候还特意与他告别, 他还特意带着人送了一程, 结果明明沿着原路再去找,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为此,潘时康小心翼翼,犹豫许久才开始调查起沂安村这个村子和顾了洲这个人。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顾了洲居然还参加了不久之前的院试, 甚至因作弊而被取消资格打板子流放。
在此之前只是一个运气不错, 稍有才华的读书人。
而沂安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
潘时康看到这份调查结果时, 薄薄几张纸差点没拿稳。
对此,潘时康只有两个猜想。
一是顾了洲一直以来都在藏拙。二则是上天赐予陵国的神迹。
没错,潘时康作为一个从不信鬼神的人, 如今巴不得顾了洲的情况是后者。
因为前者就说明顾了洲恐怕对朝廷积怨颇深啊!要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藏拙?那些武器盔甲总不能是忽然冒出来的。在此之前怕不是跟鲍鹤云鲍鹤景一行人一样,打着要造反的念头啊!
可无论是哪个,关于科考舞弊这件事,他都觉得实在荒谬。
这样的人科考舞弊?他何必呢!
无论顾了洲是自己有真本事、真谋算,还是他得了上天的眷顾,科考舞弊这种事情都不该跟他有任何关系。
哪怕是后者,上天会眷顾一个科考舞弊的人吗?
但关于这件事,他即便再不相信,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写信给皇帝,等皇帝决断,替对方洗清冤屈。
他当然也没忘记让人调查关于周鸭蛋的事情。但由于周鸭蛋不像顾了洲一样在几个村子名声在外,且沂安村的村民全部都搬离了原来的地方,所以调查起来有些困难。
但即便再困难的事情用心调查起来,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自打他探听到周鸭蛋是被一位已经丧夫的妇人带着改嫁到沂安村的,他便对自己心里的猜想更加肯定了。
嫂夫人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孩子,还真有可能。
潘时康想到当初那段时间京城的混乱,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而沂安村的人则欢欢喜喜拿着卖解药的钱回家了。
他们没人管那么厉害的武器究竟是谁给阿洲的,又或者是不是阿洲给别人的?他们都极有分寸地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赚到的银子不忘特意分出大半来想要拿给顾了洲和周平安。
村长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虽然他们惧怕官兵,但对于他们而言,跟官兵扯上关系总比跟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扯上关系要好一些。
尤其是潘将军并不如同他记忆里的将军那样可怕。
甚至,卖解药的几天里,军营从上到下对他们的态度都非常好。
他们也是听有些士兵说了之后才知道先帝早就已经死了三年了,自打新皇登基,许多事情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周英女现在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愁苦,为未来而担忧,为银钱而发愁。
没了后山,不能再去后山打猎,她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待在家里做各种各样的点心。虽然她以前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去后山打猎,只是单纯为了能让日子过得好一些。
但做点心时不一样。她整个人打心眼里高兴。且尤其喜欢将自己做好的点心分给别人吃。
以前没这个条件做点心,她也根本不敢尝试自己没做过的事情,现在家里不缺钱了,也没有顾文良在旁边贬低她了,她反倒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而且阿洲还特意给她找来了许多点心方子。
她不识字,阿洲便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好吧,一开始她这个儿子其实是非要教她认字的。她一开始不忍拒绝儿子的好意于是便答应了,结果学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便觉得整个人都要病了。浑身上下比饿了三天还难受,感觉头疼、腿疼,浑身都疼。
周英女乐滋滋的将点心装进饭盒中,一想起儿子教自己认字的场景,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于是她手上的动作就更快了。
读书认字可真不是简单的,阿洲以前读书辛苦,现在教书也辛苦,村里的孩子们也不容易,所以她要多做一些。
果然她一到顾了洲教书的学堂,连食盒还没来得及放下,一群孩子便围上来了。
“英女姑姑!”
“姑姑,今天姑姑也带好吃的来了吗?”
英女笑着答应,挨个儿给他们分。
“娘!我的呢?”顾了洲也凑上来,“我想吃芙蓉糕娘你今天做了吗?”
“做了做了,我要不做你还不得一直念叨。”周英女无奈。
但她笑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开心。
她曾经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过上这样轻松,这样自在的日子。
“德元、淑懿,你们俩也快过来吃啊!别一直坐在座位上看书,也得起来活动活动。”
阿洲教她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她都不敢想,小孩子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得有多累多痛苦。
而且这两个孩子如今无父无母,周英女很难不对其产生怜爱。
更别提他们两个人长得还好,白白净净的,哪怕不因他们的身世经历而产生怜悯,他们本身也是极为讨喜的孩子。
“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陆德元和陆淑懿听到他们的名字也连忙放下书,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最边上的一块。
“哎!”周英女答应着,“你们都尝尝,告诉我你们觉得哪些好吃,我下次再多做些。”
“全都好吃!真好吃!”陆德元捧着糕点,眼里藏着泪光。
陆淑懿看到哥哥这样上前挡住哥哥,对着周英女甜甜的笑。
“我哥说的对,姑姑你做的东西都好好吃。”
“那今晚也来我家里吃饭。不许拒绝,姑姑我今天做酱肉给你们吃。”
村长给这兄妹俩单独分了房子,就挨着周英女家,距离村长家也不远。
本来村里很多人家都表示,这俩孩子可以跟着他们吃饭,但都抵不过这俩孩子的拗劲儿,他们都表示如果他们有幸能够在这里安居的话,他们自己就可以做饭吃,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周英女最懂这种感觉,所以劝说村长同意了。在别人家总归不如在自己家自在。
但她又总想特意多做些好吃的投喂小孩。
“酱肉?!英女姑姑我可以去吃吗?”周鸭蛋一听到酱肉两个字连点心都顾不上吃了,眼巴巴地看着周英女。
“当然,大家都来!不过可要自己带上凳子,我今天会做很多!”
“那婶娘我们也去!”
“姑姑我们也要去!”
无名山上和沂安村本村的一群青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
周英女一见到他们便又连忙将另外一个食盒也打开。
“好好好,你们先吃着点心,等晚上去我那里吃饭。”
如果说给小孩的点心是正常大小的,那么给他们准备的点心则是特意加大版的。
因为她知道这群大孩子也不容易,仗都打完了,依旧被自己儿子压着训练武力。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觉得他们不容易归不容易,但绝不会多说一句话。因为他们还年轻,他们也总有想要出去闯荡的心。
要是文不行武也不行的出了家门被骗可怎么是好?
“不过你们不是说要把你们山上的其他人也接过来的吗?你们什么时候去接?我去跟村长说和大家一起宴请你们,咱们一起吃顿饭。”
不过周英女这话一问出来,无名山上的年轻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沉默了。
“哼!”只有陈一陈二理直气壮,“他们怕挨揍不敢回去呢!当初让我们带他们下来说有什么事儿他们都顶上,结果现在两天了,还没选出来派谁先第一个回山上挨一顿打。”
其他人则是不大乐意了,“我们这不已经顶上了吗?保证不会让你们俩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