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高三·哈喽因

东京都、北区。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稻荷崎的……”

一回生二回熟,当宫侑站在训练基地门口欣赏着这栋建筑的景色时,一道幽沉阴暗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因补色时漂白过度,鬓角和发根透着铂金、头皮还隐隐作痛的稻荷崎二传手回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瘆人的笑容,“是的,这里是稻荷崎,请问有何贵干?”

一个戴着口罩、黢黑的眼有几分阴沉的青年身体小幅地后蹿了一下。

宫侑像是才看清了来人,“哎呀,是圣臣君啊。”

关西人笑嘻嘻的,如迎客狐似的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

“……”佐久早圣臣这回真的后退了一步,“宫、侑。”

他们算是老交情了。

今年春高和夏季IH,两队都在决赛相遇。

而最强的挑战者扯下了王者的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今,关东大赛和关西大赛落下帷幕,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出场已定。

他们两支种子队,会被分配在一头一尾的上半区和下半区,在决赛前都不会相遇。

排球这项运动,队友能是对手,拦网那边的他校就更是对手了。

佐久早圣臣对宫侑的竞争心一点都不少。

因为宫侑凭借得分率大增的双刀流发球,在夏季全国赛拿下了「最佳发球者」的荣誉称号!

还有……

深灰发色的同一张脸出现,他啃着一个便利店包装的饭团,“你又惹事了啊,阿侑。”

……得分数最高、被评为MVP的宫治。

宫兄弟,稻荷崎真正的王牌。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已是个位数,佐久早圣臣裹着一条羊绒围巾,口罩后的嘴刚张开,就见宫侑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赶忙撤了两步。

从嗓子里挤出“我先走了”的微弱告知,井闼山王牌如见光的黑鼬遁向了训练中心。

不止是佐久早圣臣,就连亲兄弟宫治都掩盖不了对宫侑的嫌弃。

幸好他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饭团,同时开口指责,“为什么不用手捂住啊?话说你怎么没戴口罩啊,学学人家佐久早!”

被点名的佐久早圣臣溜得更快了,顺滑地钻进了建筑的感应大门。

宫侑伸手搓着鼻子,“少啰嗦,你不是也没戴口罩,有什么资格讲我?”

“妈妈明明都准备好了,是你这头猪忘拿了!”

“都到了还去买吃的,谁是猪你心里没数吗!”

宫侑发泄完,对着兄弟左看看右找找,在确定宫治手中只有一个饭团后,怒火又上来了,烧得他头皮发麻,“我不是说给我捎一个金枪鱼的吗!”

“没有了啊,”宫治又咬了一口被自己护住的干净饭团,“这是炸鸡味的。”

说着,他咔嚓一口咬下了面衣。

“哈?”宫侑伸手就要抢,“没有你就不带?话说你问我一下啊,你脑子呢!”

宫治啊呜两口把剩余的饭团塞进嘴里,声音含糊,“谁管你!一手拿钱一手拿饭团,我用脚给你发消息?”

两人在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前的空地,吼出了二十人才能达到该音量效果的漫才。

楼内,站在窗边的云雀田吹捋着自己的胡子,“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国家青年队教练火烧呼太郎望着陆续走来的选手们,“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一代啊。”

“真是闹腾。”隔着落地玻璃,耳朵也被关西腔萦绕,乌养一系打量着那对开始上演鸡飞狗跳的双子。

“乌养先生,他们是稻荷崎的双子。”火烧呼太郎为老爷子介绍道。

“我知道。我看过他们的比赛。”

火烧呼太郎是青年队的总教练,老爷子只是个教练,严格来说,乌养一系就是给火烧呼太郎打下手的。

今年稻荷崎和井闼山的冠亚军争霸,就是一通鼬扯狐咬的厮杀。

那可是相当精彩啊。

……

“原来你们不是开玩笑,是在找真的排球场啊。”

在西谷夕意识到异色瞳青年是在耍他们时,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分贝,让爱空有一种面对马狼照英的如沐骤雨。

拍了拍嗡嗡的耳朵,爱空将身体的重心转换至左脚,吊儿郎当道:“好了,你们肯定是出地铁后跟着标识走了吧。”

影山飞雄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点了个头。

“那就对了,路标上的「味之素」,指的就是这里啊。”

味之素体育场,原名东京体育场,是J1球队FC东京、J2球队东京绿茵的主会场。

也承办一些橄榄球和现代五项的比赛。

现在是12月,这两支球队外出去客场比赛了,场地空了下来,便留给了足球国青队的预备队员进行一个短期的集训。

明年的U19洲际赛、奥运的U23、世俱杯,还有每年的国内俱乐部赛和洲际联赛,青年足球运动员也要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两头跑。

男足国青队,召集了在明年1月1日年龄未达19岁的青少年。

差不多就是今年U20世界杯的名单了。

20岁的爱空已经超龄了,他自然不是作为选手应召回来的。

他是回来养伤的。

一次对抗伤到了小腿,队医说养好需要半个多月,而这十几二十天一过,就是冬歇期了。他在俱乐部不能出场,训练也做不了多少,干脆就不在国外消磨时间了,就回国看看家人,和在国内发展的前队友聚一聚。

奥利佛·爱空,一个和国青队前教练、国内足协前部长关系都良好的神人,在味之素体育场,也有很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助教与工作人员。

这番不仅是探望老朋友,也准备见见先前的队友。

说来也怪,在新英雄大战选了意大利栋的利己者们,最终收到的最高报价都来自意大利的俱乐部。

在脑中把待办事项一一列清,爱空也没忘了指路,“从正面出去,走回地铁口,在街对面能看到一个有国旗标识的体育馆,就是那里。”

咋咋呼呼的西谷夕熄了声,影山飞雄微鞠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绿茵场上的足球队员,向着目的地进发。

直到——

“哟,这不是洁嘛!”远远的,内层挑染了黄发的蜂乐回猛猛挥手,加快了步伐,“好久不见呐!”

在路上碰到蜂乐回、便一起同行的玫红发青年有几分困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蜂乐回的直觉,“洁变了好多啊……”

国神炼介没看出来,“哪里?”

不是一模一样……咦,脑后的呆毛没了?

千切豹马瓮声瓮气,“身高啊!”

以前还比他矮几厘米,现在蹿到一米八了吧!德国那么养草的吗?

“嘿!看我的口口走冲击!Hola~”

——被蜂乐回扑了个满怀的影山飞雄:“……?”

“……”乡下的乌野二传手试图理解现状,“今天是东京的什么特定节日吗?”

西谷夕煞有其事,“他说了吼啦,是哈喽因吧。”

那个南瓜糖果恶作剧的节日。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爱空捂住嘴,略弯下了腰。

果然,他之前也觉得很像,要不是这位“洁”的态度和声音不对,他一时都发现不了。

……如果小朋友在这里的话,绝对会认错的吧?

排球的国青训练第一天,教练先安排了几场练习赛。

不出意外,未来的U19队员会从这些选手诞生,他们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队友。而对于这帮在队里、县内、地区甚至全国都是名将的青少年来说,轮番上前的自我介绍,是没有冲击性和记忆点的。

“嘭!”

“咚!”

“碰!”

“来这边这边!”

“传给我!”

“这家伙……”

“一触!”

“机会球!”

“接起来!快点!”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即使名字还没有被记住,每位选手的位置、打击点、速度、特技,都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

晚餐时间,佐久早圣臣找上了影山飞雄。

他对乌野在县内赛打败白鸟泽的结果略感诧异,本以为是圣久郎学长上场了,可对方说没有……

枭谷来势汹汹,立海更是一座不可放松的劲敌大山,井闼山的训练让佐久早圣臣连空出两小时的休闲时间都没有,他又不喜欢在零碎的时间里看比赛,只能通过一些视频片段和凪圣久郎的只言片语了解赛况。

不过东北大赛白鸟泽赢回来了,没有圣久郎学长的乌野,算是撞了大运……吗。

……是大运啊。

圣久郎学长会在春高的全国赛出场,他会有机会正式对上这位传说中的青年排球选手!

“喂,圣久郎学长什么时候过来?”换上干净运动服的井闼山王牌问道。

吃饭的影山飞雄顿住,西谷夕咀嚼的动作没停,同餐桌的千鹿谷荣吉心里咯噔一下。

佐久早?

他们在聊什么……圣久郎!

影山飞雄在场下极易打结的脑子思考了七八秒,才回复道:“圣久郎学长比我们早一天来到东京。”

“那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现在这里?是途中行程变更了吗?还是他出什么事了?”

“嗯,圣久郎学长说要先去找朋友。”

佐久早圣臣额头的阴影都快到滴到他们的餐桌上了,千鹿谷荣吉大气都不敢出。

“他去黑尾那里了,”新的餐盘放下,身高一米六的浅头发自由人答道,“想知道详情的话就去问凪啊。话说你都知道他要来了,说明你们经常联系的吧?”

在夏季赛前的第二轮集训中,音驹队长的不要脸争取到了井闼山的海外交流名额。和井闼山一起集训过的夜久卫辅,对他们的王者滤镜倒是消除了很多。

有列夫那个混血在,俄罗斯校的几位选手愿意和音驹一起加练,夜久卫辅还和几位攻手相谈甚欢,甚至互关了INS,约定着什么时候去他们的学校和国家看看。

“……”

在佐久早圣臣化为实质的六个点从对话框浮出时,焦糖发色的自由人前来圆场,“因为圣久郎学长很忙啊,不会时时刻刻都看着手机的吧?”

古森元也心里有些好笑。

因为圣久郎学长没有回消息,圣臣就觉得对方是哪里不满了,所以自己也不发消息……佐久早圣臣和凪圣久郎的聊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当古森元也的这个解释说出来时,一道嗤笑从旁传来。

只见宫侑像一只气宇轩昂的公鸡,大摇大摆地插进了几人的对话,“我给阿久发消息,只要不是在比赛,他是绝对会秒回的!”

宫治还在收拾粘在餐盘上的几颗米饭,“你在得意什么呐?”

他也会被秒回啊。

“哈?少来了!”宫侑只用一秒就听出了同胞兄弟的潜台词,“我们俩同时给阿久发消息,阿久肯定先回我!”

“你又在白日做梦了,哦抱歉,现在天黑了,所以阿侑已经睡着了啊。”宫治做恍然大悟状。

“你说什么臭阿治!”

“说你呢笨蛋阿侑!”

角名伦太郎默默起身,拍了一张后,托着餐盘去了回收点。

作为唯三的稻荷崎选手,如果他再待在这里,就会被随机路人赋予“喂,你不去劝劝宫兄弟吗”的道德绑架。

他有什么手段能阻止他们吵架?

这俩货随便挑一个出来,力气都比他大啊。

只有短短一天,大家还不是很适应稻荷崎的双子……是这种相处模式。

纷纷停止进食,看起了戏。

古森元也担当起了气氛调解者,“好了、好了,两位都是圣久郎学长重要的……”

卡壳。

重要的啥啊?

朋友?

……豆豆眉的少年冥冥之中总觉得不太对。

佐久早圣臣忽然开口,“你们知道圣久郎学长养了仓鼠吗?”

同色的眼眸映出了自己的模样,闻言,宫双子分别松开对方的衣领。

他们异口不同声:

“当然知道啊。”

“萤和二号呐。”

“诶……”佐久早圣臣轻轻拖了一个音,“那你们,有得到圣久郎学长那对仓鼠的孩子吗?”

千鹿谷荣吉:“……”

为什么话题来到了圣久郎学长的孩子身上?!

宫双子闭麦了。

西谷夕在胡吃海塞了三大碗饭后,打了个饱嗝,“噢!原来圣久郎学长家的仓鼠和月岛重名了啊。”

在宫双子和井闼山二人的目光转向西谷夕时,影山飞雄平淡地出声,“说起关系,圣久郎学长,是我们乌野的队友才对吧?”

新队服到手的时候,白发青年很兴奋地当场穿上,给大家展示了一圈。

“对呀!”西谷夕应和道。

稻荷崎二传手眯着眼,“飞雄君,在私下似乎不像排球上那样‘听话’啊?”

另一道关西腔响起,“真的,还以为你个乖宝宝……”

“哟!大家晚上好!”

披着乌野排球队队服、把老猫窝里的酒偷了一壶、老红鸟的茶叶顺了一盒、提着大包小包、还捧着老云雀一盆兰花的凪圣久郎向在场近一半的熟人打着招呼。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地铁上爬完了几个群的楼,足球⑨群里,小千橙子蜜蜂在惊呼看到了洁的二重身,当事人解释刚下飞机,冰织羊悠悠补刀说会把洁的魂带回来的,凛接了一句终于死了啊。

在排球国青预备们或震撼或怪异的注视下,凪圣久郎把云雀田吹家里的兰花放在一旁,当作了食堂的装饰物。

凪圣久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有没有要喝酒品茶赏花的?我看到老乌鸦宿舍里有渔具,我们能去隅田川夜钓呀!”

陆续从真人出现的冲击回神,终于有人对凪圣久郎的到来给出了反应。

“阿久——!”

白发青年以为自己找到了第一个小伙伴,“哦阿侑,要去钓鱼吗?我们鱼饵可以用排球,这样能钓出宽鳍……”

心理年龄为五岁的宫侑冲到凪圣久郎身前,大声告状,“你都给圣臣仓鼠不给我?阿久!我要养仓鼠!”

“鱲……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