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白发人士坐下,御影玲王打开吹风机。
第三个长发及腰的黑发人士坐下,头发的主人和身后的二子一挥各打开一个吹风机。
第四个千切豹马吹到一半,从镜子里看到了Z队友人,他把吹风机挪开了一点,“国神,你帮我拿一下护发精油,在我常用的那个柜子里。”
“哦。”橙发选手应了一声,没抱怨也没调笑,相当自然地去帮好友取东西了。
洗掉了发胶,略长的黑发塌下,眼角的泪痣都不那么醒目了,乌旅人望着排排坐被吹头发的队友,意味不明道:“他们是没手的吗,这种事情都要别人帮忙。”
深知自己的平凡,总是藏匿于人群中观察他人的乌旅人,发现Blue Lock的气氛自集训后……变得奇怪了起来。
在和U20代表队比赛前的一期时,Blue Lock就是名副其实的青色监狱,他们这些集训生和囚犯一样,必须听从作为典狱长绘心甚八制定的规则。
那个时候大家只有些许在比赛时限定的搭档情谊,乌旅人和乙夜影汰在前两关都组了队,但场下的交流程度,和以前在学校或俱乐部的好友比起来,似乎都要略低一点。
新英雄大战时又要从五大俱乐部中做出选择,乌旅人来到了法国栋,在见识到豪门U20队伍的厉害时,他是第一个提出协作的。
而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冷静的乌鸦杀手陷入思考。
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是…是那个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个鬼啊!糸师冴不是很小就出国了吧?这中间是有空窗期的吧,没有从小一直到大,算得上幼驯染吗!
然后是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乌旅人收集过队友的资料,这俩是白宝高中足球队的主力——偏差值超高的学校啊——这俩是在高中、甚至是高二才认识的,这种熟稔程度……是天降吧。
接着是蚁生十兵卫和二子一挥,法国栋的第一场就是和意大利栋,他也调查过这两人。
一期时,二子一挥和凪诚士郎、洁世一他们是一栋的,这位刘海遮住眼睛的不起眼小个子,球商其实相当不错。冰织羊也有着这样的眼力,不过这只温驯的小羊选择的是辅助、传球的角色,而二子一挥则运用这份武器成为了防线的一员。
都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平凡」。
二子一挥的性格十分腼腆,所以对不理会他人目光、坚持做自己的「非凡」有着趋光性般的憧憬和依赖,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脑电波和蚁生十兵卫对上了。
……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吧。
不用多猜了,这俩也是天降。
最后是跑得快的红发大小姐和崇尚英雄主义的橘子头,一个在鹿儿岛,一个在秋田。先前也没在全国大赛上遇见过。嗯,天降无疑。
这么想来,洁和斩铁都是埼玉的,他们初中时在县大赛没遇见过吗,还有……
“啪。”
乌旅人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金粉发青年裸着上身路过,听见清脆的巴掌声,舌尖舔了舔牙膛,“怎么,在和自己玩吗?”
同样路过的洁世一就是单纯的疑惑加关心了,“是有蚊子吗?这个季节是这样的,山里的蚊虫是……”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士道说了什么?
“……”乌旅人不想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开启对话,“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块皮肤有点痒。”
吹风机的嗡嗡声,很助眠。
困起来的时候,旁边有人放烟花凪双子都能睡着。
两台吹风机一前一后地停下,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已经趴在了桌上,双眼合拢,连“晚安”都是在梦中说的。
御影玲王见怪不怪,“…又睡着了啊。”
他没想着把两人叫起来,脑中最先出现的念头是,先把谁背回去?
毕竟就算在满城进行了身体革命,他也做不到一次就背起这对双子。
糸师冴就没这么纵容了,他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就要去晃凪圣久郎的肩膀把人叫起来,刚伸出手,就被旁边的中场队友拦住了。
两点短短的眉毛拧起,脸上是一片不赞同,御影玲王摇了摇头,“别叫他了,等会我背他回宿舍。”
“他没有残疾。”
“圣睡着了啊。”紫发选手压低了声音。
“又不是昏迷。”
御影玲王用眼神打出「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的一行字,“凪和圣很累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
糸师冴:“…久哪里累了。”
没上场不说,而且全场跑动最多的是他这个中场吧。
不过今天确实是有点晚了。
凪双子的睡姿很乖,在外面的桌面上就枕着自己的手臂,晚上在大床上也不会乱滚,就是总是喜欢往热源处拱,怀里没球的时候会抱身边的人……
被凪圣久郎抱的角色通常是凪诚士郎,偶尔会由宫双子、黄濑凉太、糸师兄弟客串一下。
以糸师冴的力气,把这个重量的人背过去倒不是做不到,只是……
御影玲王正在国神炼介的帮助下背起凪诚士郎,糸师冴望着在干燥区睡得天昏地暗的白发青年,余光发现了走出大浴场的弟弟,喊道:“凛,过来背久。”
……他和久的身高差有点大了,背起来会很麻烦。
……
凪诚士郎一觉睡到天亮。
凪圣久郎是两觉。
虽然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但看到三点五十的时间,他重新躺下去,再次闭眼。
昨晚十一点多才睡的吧,这样不够……睡眠是很重要的,再睡两个小时吧。
闭着眼缓了一会,意识再度沉入,下一次睁眼,时间来到了七点半。
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来,几乎是同时,另一张床的凪诚士郎也翻了个身。
“阿士,起床咯。”
凪圣久郎下床后把自己的被子翻了个面,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训练服。
“唔……”
床上的凪诚士郎打了个滚,从被子里冒出一个白色的发顶。
凪圣久郎先换好了衣服,来到两人的床铺中间,把放置在床头柜上、插进手机的充电线拔掉。
……他昨晚有给手机充电吗?
不管了,反正东西还在。
凪诚士郎咕嘟地起床,凪圣久郎嗒哒地回消息。
打理好自己,两人去了食堂。
昨天没有交流,现在有时间了。凪圣久郎把他拍得照片分享给兄弟,双指放大,“快看,我拍到的可爱阿士!”
照片上,是凪诚士郎铲球失败,滚进草坪里露出OxO表情的模样。
凪诚士郎:“……嗯。”
“然后是凛!”
下一张,是张开嘴巴,吐出一截短舌的糸师凛。
凪诚士郎:“……”比在P·X·G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的凛是真的像游戏里的丧尸。
“还有樱哦!”
因为在跑动,糸师冴照片有些迷失般的糊,但后脑那根高高翘起的头发,能让他把身高谎报五厘米。
翻着相册,凪圣久郎又想到了什么,他对着吃到一半的盘子拍了张照,打算发在妈妈爸爸在的家族群里,展示一下今日的早餐。
一个红色提醒跳了出来。
内存空间不足。
凪圣久郎顿了一下,点开手机容量查看。
哦,是照片太多了啊。
本来他就经常拍照,今年黄金周过了后,他打开相机的频率更是直线上升,要不是进入了国家队,不允许外出,内存会满得更快。
以前会把拍了的照片存在硬盘里,但他们没带电脑来Blue Lock……不对,主控室有!英语老师那里肯定有硬盘,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点存储空间啊?
【禁止凪圣久郎进入——】
最后两个字被划掉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食堂」。
凪圣久郎:“……?”
红底白字黑色头像,明晃晃的针对。
白发青年把手上的箱子放下,闭上眼,左手揉了揉眼睛,右手抠上了告示的边角,“呲啦”一声,凪圣久郎重新睁开眼,感应门上空无一物。
把告示纸揉作一团塞进口袋,凪圣久郎礼貌地敲了敲门,“英语老师,我把你的泡面还回来了。”
一阵电磁摩擦声响起,总控室门口的广播传来怪异的腔调,“放门口就行。”
凪圣久郎对着广播喇叭处旁边的摄像头挥了挥手,“英语老师,你这的硬盘有空吗?我想存一下照片……哦,U盘也行。”
五秒静默后,白发青年还是一脸期盼,没有移开视线。
摄像头:“没有。”
“你去注册个云存储。”
绘心甚八把视线从监控录像的镜头中移开,看起了大屏上的法国和意大利比赛。
凪圣久郎无功而返。
唉,他的钱包付不起云储存的租金啊。
走到一半,他蹑手蹑脚地挪回来。
白发青年对着一箱的混搭口味挑挑拣拣,最终拿走了赤海鲜浓虾汤风味和意大利牛肉风味的。
一小时后,绘心甚八组织了复盘会议。
“……开不完的会啊。”
凪圣久郎已经从第一排的积极选手变成了最靠出口最近的消极人士了。
绘心甚八走进来,扫了眼底下的的选手,按照一贯的风格,熄了会议室的灯。
手机光打在凪圣久郎的脸上,还没等绘心甚八细看那抹怪异的光源,帝襟杏里就“啪”一下打开了灯,“绘心先生,我们现在不缺那点电费了。”
最后一排玩手机的凪圣久郎正襟危坐。
……好险。
为了给手机空间腾位置,凪圣久郎正在给手机内存瘦身。只是他不会删聊天记录,手机里也没什么游戏的缓存,音乐占据的内存又不多,所以还是得从相册入手。
嗯……发INS上吧。
凪圣久郎LINE上的现实好友很多,还有一些已经不联系的早期好友,而INS上就多是国际友人了,是互相认识的、值得信任的朋友,他也隐藏了自己的账号,不会被非关注对象看见。
可惜INS一次只能传20张照片或视频,也没有制定相册功能,如果把凪圣久郎把手机里的几千张照片上传,那要进行上百次,之后存回来也很麻烦。无奈,他只能边筛选边传。
一些手抖拍出残影的、前几天的餐食、重复度高的风景就不传了,等会删掉吧。
揭幕战的时候来了好多朋友和前辈,凪圣久郎在亲友席上与大家合了照,这些都是要存一辈子的。
父母和叔叔阿姨,阿治阿侑,凉太,真田学长、幸村学长、歌前辈、切原、立海、U17前辈、帝光、海常……还有音驹和乌野。
这场会议,凪圣久郎一个字没听,光顾着传照片了。而他的INS互关好友,刷到Nagiku56不间断地更新了几十条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