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振臂高呼，没有奔向队友，凪诚士郎的脑袋枕着草场，望着室内球场顶部的照明灯。
光晕有点刺眼，他伸手，用掌心遮住那片照明。
一道脚步离开，是败者国王走了。
凪诚士郎在意的另一道脚步由远及近。
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满城11号挪开了手掌，偏头看向了兄弟的脸。
阿久的视线聚焦过来了……凪诚士郎很用力地眨眨眼，缓和着渗进汗水的酸涩眼眶，眸子变得湿漉，明明是无表情的神色，却透露出了几分希冀。
“我来采蘑菇啦。”
声音从头顶落下，凪圣久郎俯身把兄弟抱了起来。
两手穿过腋窝，满城7号托着长长的蘑菇条起身。抱都抱了，凪圣久郎顺势掂了掂，兄弟的白色头发也小跳了几下，更像一朵展开的菇帽了。
在每天都要测量躯体数据的满城，身高体重这些基本数据都是公开的信息，随时都能看到。
嗯，自己眼睛不好，还是实感比较可靠。
指尖穿进蓬松的发，把粘在兄弟脑袋的草根拔掉。
目光越过兄弟的发，手上的动作停下，凪圣久郎望向了还在震颤的球网。
其实在凪诚士郎射门的时候，他正和洛伦佐较着劲，只看见了一颗表面圆润的球体轻拂过门将的扑救，以差之毫厘的弧线坠入白浪。
“勺子射门？”
世上不会有两道轨迹一致的球径，每一个进球都是独一无二的。凪圣久郎抚上着兄弟的颈发，轻挲着头发与皮肤的交界处，“怎么想到的？”
“有参考马狼那一球……但我这不是因为幸运哦。”凪诚士郎放低了声音，语气和头发一样绵软。
他在讨要奖励。
灰褐色的眼底漾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如一只叼回飞盘、心里激动不已却还是乖乖坐在跟前的大型犬。
凪圣久郎接收到了这抹信号。
天蓝球衣的白发双子额头碰着额头，7号的手搭在11号的颈后，张嘴说了句什么。剑拔弩张的赛场上，在这方圆一米，两人快速共享了一段双子才懂的温存。
……轮到尤伯斯开球，满城选手就位。
凪诚士郎的位置在中圈外的第一道防线。
千切豹马在他的左边。
白发11号走着走着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着地跪下去。
“……”玫红发44号没眼看，“中凪，你跟喝酒了一样。”
凪诚士郎极慢地转过头……千切豹马无语的眼神逐渐变得讶异，最后甚至有几分惊恐。
总是挂着淡漠表情的队友，脸上泛起了一大片的红。
“你草场过敏了……？”那就和克里斯申请换人。
啪！
“没有，”凪诚士郎重重地拍了一下脸颊，声音忽大忽小，腔调又飘又平，“……是阿久犯规了。”
——对不起呐，阿士。你刚才说了‘昨天’吧？我昨天没有夸你啊……所以现在，我要和昨天在训练场的阿士说：
——超精彩的吊射，是令我惊喜的进球！
——这么一想，阿士做到的好多事我都没有给出反馈啊……回家找找相册吧，我会一一补上的！
千切豹马木然地摆正了身形，想找个伙伴一起吐槽这个没救的兄控。
然后他就看到了忧心忡忡的御影玲王。
“凪的状态不太对啊，圣倒是没什么事……他们怎么了吗？”
“……”这个友人控的大少爷也没救了。
哨音响起，对手要开球了。
中圈内的两名选手是洛伦佐和马狼照英。
尤伯斯13号将球传给了尤伯斯2号，自己则前冲向满城的禁区！
无球跑动的马狼照英迅速过掉了满城的几名后腰和中后卫，前腰闪堂秋人从另一处跟上，依照二人的跑位，他随时处于洛伦佐和马狼照英间的连结点位置。
深灰发青年眼皮半耷，眼下是一层厚重的青黑，卡顿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古怪，每一步的动作倒是一直很灵巧，他一个半转身晃开了紫色小口香糖的逼抢，“四千五百万，又是你啊。”
“你要是被我拦下，不就说明你不如四千五百万？”
御影玲王的眼睛盯着洛伦佐的来回交错的双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脚下的球上……才怪！不要被对手各种纷乱的动作误导，结合脑内的洛伦佐过往资料，要用第三视野预判他的跑位！
洛伦佐带球内切，明明左脚还在御影玲王的侧面，上身却掰到了紫发14号的背面！胳膊有意无意地往御影玲王肩上倚了一下，他干哑的嗓音从御影玲王的脑后传来，似要逐渐远去，“再见吧，四千五百万。”
优秀的核心让御影玲王很快定住了身形，他不再被放眼于洛伦佐歪七扭八的动作，而是一步步分析着他的前行路线。
就在御影玲王向着计算出的点位奔去、预备提早到达时，白发队友正正好地挡在了洛伦佐的面前！满城中场的大脑给出了下一个对策，去防守尤伯斯潜藏在暗处的前腰、闪堂秋人。
将洛伦佐交给了信赖的队友，御影玲王往己方半场跑去。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尤伯斯2号瞪大了眼睛，溢出了意外与惊讶。
趁着洛伦佐大步过人时，满城7号的脚穿过了他大岔的双腿间，疾速回勾，凪圣久郎夺走了球权！
“你一个人就能从自家球门盘带到禁区，为什么不自己射门？”
深灰发青年很快收敛了情绪，歪斜的脖子让脑袋与地面平行，咧开了那口金牙，“nana酱，进攻性好强啊。”
两人无球时，洛伦佐能凭借神出鬼没的动作次次堵住凪圣久郎，原因很简单，洛伦佐能察觉出后者行动的前兆，凪圣久郎只能和高瘦的像素人这么耗着。
但当两人中间有「球」作为载体时，主导权就此颠倒！
凪圣久郎的夺球能力……甚至能刺穿诺埃尔·诺亚的防守！即使被评为了「新世代十一杰」的后卫，洛伦佐也不会自大到和诺亚、史纳菲这些世界球员去比较。
至于凪圣久郎提到的射门问题……
“人家是史纳菲的看门狗啦，他想要这样的我，OK？”
丢了球，尤伯斯的选手们也不见紧张的情绪，中场和后场连贯地改变阵型。洛伦佐默默改变站位，紧随在回攻的凪圣久郎身旁。
洛伦佐没有夺下凪圣久郎的球，只是把他的传球路线全部封死。尤伯斯则根据洛伦佐的指示做出了围剿的圆，深灰发青年摇摇摆摆地跟在凪圣久郎左右，像是为其保驾护航的骑士……
满城7号的几次假动作都被尤伯斯2号预判，每一个传球机会都被精准地卡死！就算洛伦佐空出了几缕间隙，二子一挥和爱空也会见缝插针地堵上。
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尝试了几次，都没有侵入成功。凪诚士郎和阿基都也被尤伯斯挤了出来。
“简直是……蚁巢！”御影玲王喃喃道。
井然有序的跑位，条理分明的战术，演练无数遍的协作……
尤伯斯，是一支实力呈指数形增强的队伍！
他们已是第四场比赛，如果尤伯斯在前几回轮空，下一个十天，他们必会变得更强！
“此路不通，OK？”
洛伦佐仍维持着僵尸的刻板步伐，他张开的双臂一下拢乱了两位满城选手的跑位。深灰发青年的胳膊也是不正常的弯曲，没骨头似的，但他不是被鸟类啄食的软体毛虫，是实际意义中的人体怪物！
尤伯斯的数名后场人员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构筑成了严严实实的牢笼，将满城7号与队友间挖出了沟壑。
“…足球还能这样踢吗？”
经验最少的凪诚士郎没见过这种阵型。
千切豹马也没见过。满城众人分布在球场各处，相隔十几、几十米，根本无法交流——满城的阵型不算多，是由中场御影玲王下达变形信号的。
而此时，尤伯斯不止圈住了满城7号，左边路和右边路也被彻底隔绝，御影玲王的指示根本传达不到每个球员。
不知何时，视野内全是对方的选手了。传球和射门的路径都被拦死，后方也顶上了一名尤伯斯选手，满城7号只能被迫前进。
凪圣久郎依旧平静，他护住球，在尤伯斯的黑白缝隙中继续向前推进，冲刺不起来，他就缓步求稳，脚下镇定地似是在自家后院遛弯，从容不迫。
罚球弧、大禁区、小禁区，底线离他越来越近，射门角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阵烈风袭来，洛伦佐动了！凪圣久郎抬手，手掌抵上他的胸膛。洛伦佐和其他任何选手都不一样，手臂的推阻是不会真正拦住他的。满城7号脚下带球往后，不料右方又来了一个拿出手铐的警察，白发选手即刻矮下肩膀、旋身撕开洛伦佐的黏防！
“真是不听话的小偷啊，凪酱。”
异色瞳青年阵脚未乱，和洛伦佐又是一记配合的逼抢！
两位后卫上前夺球，压力虽大，但……防线的破绽也出现了。
不角源聚精会神，几名队友恰好在凪圣久郎身前侧，六只脚缠在一起、动作杂乱，尤伯斯和满城球衣的裤子又都是白色，他一时很难分辨到哪条腿属于凪圣久郎，别说看清射门的方向了，他连凪圣久郎何时射门都捕捉不到！
……那么，就不看脚了。
凪圣久郎在国青队时，位置是影锋，练习射门时的搭子，就是U20的正选门将、不角源！
尤伯斯的门将视线上滑，定在了那双戴着黑手套的修长指节上。
不角源他知道，凪圣久郎在射门时……
满城7号敏锐地发现了那一丝空当，腿部发力，将球拉到了右边。
……小指不自觉地向下一颤。
一丝奇妙的预料钻入大脑，凪圣久郎的腿脚倏地滞住，拨球的动作一顿，继而再度往底线逼近！
“还往前！？”
“他要把球带出界吗！”
“可能是大脚传出，再来一次攻击……”
尤伯斯的中后卫们距离很近，他们说着意大利语，猜测着凪圣久郎的行动。
“夺球，OK？”
洛伦佐急忙跟上，爱空从中路往球门而去。尤伯斯2号探出胳膊阻止，满城7号还是不减速，底线近在咫尺，他的身体朝向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拦……”洛伦佐调动起后防。
在双脚即将冲出底线的刹那，凪圣久郎的右腿如森蟒般从另一边腿的侧面钻出——没有蓄力、没有摆腿，只是一发向前的抡击！鞋钉刮过草皮，锐利地斩过了尤伯斯的防守！
足球化作一道游蛇！从爱空的脚边刺过、游过蚁生十兵卫的拦截、最后跨过门将的扑救！从几乎为零的角度扯碎球网！
“……”
整个球场陷入瞬息的寂静。
【——这是！这是！零角度射门？！是零度吗？？这是一个能载入史册的世界波！超级世界波！】
【GOAL！满城！英格兰！在落后一球的情况下连进两球！达成领先！还差最后一球！】
【满城的第二球！凪圣久郎的超绝世界波！AVR判定进球有效，画面开始放慢重播，让我们来一探究竟……】
【进球路径再现！凪圣久郎选手在距离底线仅三四十厘米，尤伯斯的奥利弗·爱空、蚁生十兵卫、不角源三名选手接连挡在了射门路线……】
【其实零角度射门的定义，并不是指射门位置和球门水平线的角度真的达到了0度！而是在后卫和门将都有所准备、封死了射门路线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样旷世的进球……！】
球场上响出了窸窣的声音。
爱空揉着自己的头发，面露无奈和苦恼，还有被隐去的不甘，“这个……是真的拦不住啊。”
“三亿！OK？nana酱这记进球能有三亿！”
像极了慕尼黑奥林匹克运动场、约翰内斯堡球场的那道弧线。是球员在电光火石之间，用超乎寻常的想象力、技术和胆识，将不可能化作可能的……
“……wunder.”
德国栋的影音室，金蓝发青年戴着内斯递来的防蓝光眼镜。
不知道是室内球场的照明还是什么原因，进球的满城7号头顶染上了浅黄的光晕，仿佛洒了层细碎的金箔。
凯撒微微皱眉，摘下了这会产生色差的破烂玩意。
蓝光眼镜会使光谱比例产生变化，眼前的整体画面会偏向暖色调，亮度也会变暗。
拜塔的王牌把它一丢，又晃了晃手里的气泡酒。
金蓝发青年背后的内斯负手而立，他没看见凯撒的小动作，尽量以第三者的公平心态观测着这场比赛。
……按理说，他们已经和满城、尤伯斯比完了，最后一场的P·X·G才该是他们最注重的比赛。
内斯不会对凯撒提出质疑，只是在其他拜塔球员都选择先看P·X·G和FX巴查的第七场比赛时，走进影音室调出第八场比赛的凯撒就显得非常突兀了……
“史纳菲上场了。”
意大利栋的导师使用了「巨星出场」机制，英格兰的导师却还坐在场边的席位。
内斯紫红色的眼睛掠过重燃底气的尤伯斯，又望向了一成不变的满城。
“……普林斯怎么没上场啊。”
他们上一场就是和尤伯斯踢的，切身体会过史纳菲的难缠和威慑力。
史纳菲不是纸上谈兵的战术家，是实战也样样精通的将军！
世界顶级的护球技术、五花八门的进球设计、令人信服的领袖气概……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愿意以一个辅助者的身份，去成就尤伯斯这支队伍！
内斯同样只在英德战中见过克里斯的表现，那个总是大呼小叫、大惊小怪、大材小用的肌肉前锋竟然能拿到世界第二……投票的人眼瞎耳聋吗。
在史纳菲的引领下，尤伯斯很快就进了一球。
但把球踢进球门的不是前锋马狼照英，而是前腰闪堂秋人。
“樱二号啊……”
身体顶住尤伯斯13号的背部，挡掉马狼照英射门路线的凪圣久郎打量着被爱空摸上脑袋夸奖的国家队队友，“他也有在努力呢。”
“你这混蛋，我是绝不会认输的！”一道粗厉的宣言从身旁传来。
马狼照英的目标很明确，成为世界第一！
如果没有适合他的生存场合，他就去创造！绝不会为了所谓的稳定将来而对现在妥协！
凪圣久郎眸子横移，这位打着发胶用背头增加身高的黑发前锋……
“是要和我玩球吗？随时欢迎啊，Maid先生你的LINE号多少啊，等下结束加一下？唔，今晚要和洛洛看电影，明天找邦邦玩排球，后天帮米米练射门，还要向夏夏请教传球……我们提前约个时间吧？”
马狼照英满脸愠色，“一边去！”
“别这样嘛Maid君，要不就从今晚的意式烤肉开始适应吧！”
“滚！”
……满城球权。
能担任「世二锋」的称号，克里斯也不是胸大无脑的球员。
除了诺亚，他没有很在意的对手。和洛基比有点欺负小辈，拉比尼奥和史纳菲这两位虽著名但连排行榜都没进的球员，他兴趣也不大。
还有，为什么满城主教练特意传话，劝他不要冲动上场。
……他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吗？！
不过史纳菲的战术确实很顽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知晓结果。
阿基将球传给了左边锋。千切豹马持球推进，受到二子一挥的挡位，他把足球敲给了中路的凪诚士郎。满城11号在洛伦佐身前跃起、胸部停球。
“不愧是nana酱的兄弟，也是一只兔子呢。”
在凪诚士郎落地的瞬间，洛伦佐就发动奇攻！足底擦过黑白球，向着斜后方滚去，前压的马狼照英准备勾腿接球，一道白色闪电却竖穿过他的位置，卷走了足球，只给他一个7号的背影！
“混蛋！”
两次的失误已让尤伯斯充分了解凪圣久郎的单兵能力，马狼照英不再在前场逗留，参与了回防！
“国王大人，真积极啊。”
凪诚士郎堵在了马狼照英的面前，止住了这位尤伯斯前锋的脚步。
“你这个白毛……！”
凪圣久郎持球推进，一踏入禁区，束缚感就从皮肤的每一寸开始蔓延。
戴着头巾的史纳菲有些好奇，“早就听说过你了，你叫……纳吉？”
“你好，史纳菲先生。”
用意大利语礼貌问道，接着脚内侧停住球，迅速转身就同一支脚挑球过人！
史纳菲的眼中现出了球场的分布，鹰钩鼻男人如影追上了凪圣久郎。满城7号脚踝一动，把球拉到身后，另一只脚搓上球，拨向了相反的朝向，随后快速变换脚型，身形往左、足球向右，球人两边过……
史纳菲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估量的眼神落在凪圣久郎身上，自身没有任何漏洞。
……不行！会被截掉！
凪圣久郎陡然顿住，后拉一步。史纳菲见对方硬生生地撤掉了原有的过人动作，微微表现出了惊讶，“你的眼睛，看得很远啊。”
“……”
史纳菲先生的防守能力，毫无疑问，在诺亚先生和克里斯先生之上。
面对后腰诺亚的时候，凪圣久郎还能挣扎着较量一番，而在这位尤伯斯导师前，凪圣久郎想出的突破路径，竟全部会被史纳菲化解！
不再鲁莽地前闯，凪圣久郎借着速度优势，和史纳菲在大禁区的边缘周旋起来。
凪圣久郎的脑中每冒出一个新点子、刚蓄力准备实施，史纳菲总能提前预判到，小挪几步来到了他的行进路线，架好栅栏。
更窒息的是，爱空和洛伦佐也展现了同样的能力。
边路的千切豹马和中路的凪诚士郎被他们盯上了。
这次的包围不如之前严密，传球路线是有的，以千切豹马的体力，他还能全力冲刺几次，是能接到这个传球的。
但是他的44°黄金领域已被封死！而且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是左右边路的主宰，两人隔了三十多米，就算球传到了千切豹马那，也不一定能被满城守住。
凪圣久郎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发现满城9号、阿基居然被一个矮个的黑刘海像素人拦住了。
小黑莓二号？
……尤伯斯这边的心脏二传有点多啊。
四个前场人员全被挡了，这个防守能力……前面的俱乐部是怎么打败尤伯斯的？
“正因为输过，汲取了失败养分的我们才越来越强了。”
“……史纳菲先生，连我在想什么都预料到了吗？”
“只是猜测而已。”
鹰钩鼻男人语气缓和，有着如沐春风的教导者温柔。动作却满是犀利，单脚捅向凪圣久郎的足旁，上前夺球！
凪圣久郎匆忙避让，不与史纳菲硬碰硬。大脑飞快转动，思索着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一颗紫色流星刺破了满城的沉闷！御影玲王提到最高的速度，在眨眼间摆脱了尤伯斯的盯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禁区线处的唯一无人防守地带。他不能喊，甚至不能发出太大的脚步声，只能用炽热的目光死死望向持球的白发队友。
似是心有灵犀，在御影玲王站定的瞬间，凪圣久郎骤然转头！
两人的视线在僵持的空气中交汇。
无需言语，足球被引导地滚向了那片紫色！御影玲王当下计算出了球路的终点，这球不是给他的……是传向他这个方向、最适合射门的那一点！
尤伯斯后防选手的视线顺着足球向禁区线迅移，直到满城14号的紫色发尾映入眼帘！
脚背接到足球的御影玲王成了场上最大的焦点！他无暇理会赶过来的中后卫，大脑根据几人的站位很快给出结论：只有两秒的自主时间。
两秒后，蚁生十兵卫会赶到！
御影玲王果断地停球、转身，眼睛没有与迈步的补防后卫交错，一个拧身制造出空隙，紫眸甩向了已做起预判的门将！
不能再犹豫了，没有时间了。尤伯斯针对他的新阵型就要形成……
他稳住重心，左腿撑住，射门腿如电脑里运作的股票模型、一路高涨！挥出！
侧旋的黑白圆弧被单色覆盖，门将目眦欲裂的脸在御影玲王的眼中变得模糊，如混沌的那片星云。
——……什么都不想要了吗？
——玲王，你说这颗星星，以Reo的名字命名如何？
【最后一球！满城的14号！！】
【在所有前锋都被尤伯斯拦下、射门路线封堵的情况下，是他！御影选手为满城杀出了生路！】
【满城3-2尤伯斯！获得第八场比赛的胜利！】
【真是想不到呢，玲王选手是中场吧？最后居然会是他结束了比赛啊……】
结束了。六本木一座大厦的顶部，董事长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进球的弧度……很精准的路线。”一位中年男人说。
一位妇人笑道：“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