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十一杰,并不是每年都会选出的。
PIFA公布名单的年份没什么规律,足球史上,有过好几年不出一个超新星,也有过近两年新生代漫山遍野冒出的情况。
正因为PIFA不会被后手操控、让徒有虚名的选手入围,所以这份「新世代十一杰」的名单,才格外有含金量。
如今,这份价值满满的名单……
「剔除一个人就是了。」
三十二个面,由十二个正五边形和二十个正六边形组成的、无限接近圆的手杖撑点,一只嶙峋的手抓握着它,皮肤如卷起的羊皮纸,内里蜿蜒的青紫色血管是干枯的河床,彰显着生命的末路。
苍白的半长发及肩,链条状的耳夹,眼底是渐熄的灰烬,但只要一抹外物,就能再度引燃。
老者坐在椅上,睨向穿着拜塔训练服的金蓝发青年,不紧不慢道:「去考察他一下吧。」
看他有没有资格,与你们处于同一位置。
……看你们会不会,被他斩于马下。
凯撒装模做样地咧开嘴角,演出正常人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关门声响起,老者握着权杖的手一松,布满黯点的眼睛下垂,注视着手中足球形状的杖柄。
曾几何时,他还在亲力亲为地寻找着拥有足球天赋的少年人。现如今,这份行动,都需要别人代劳了……
……
“凯、凯撒?”端着两份餐的内斯见到他认定的「魔法师」被人调戏,大跌眼镜,紫红的发尾像章鱼触手那样翘了起来!
内斯慌忙地跑过来,餐盘被搁在桌上,酸菜汤洒出了些许,“你这、无礼的家伙!快点放开凯撒!”
“别急,内斯。”
凯撒笑得从容,他注意到凪圣久郎没戴耳机,这家伙听不懂他们的交谈。
把凪圣久郎的手拍开,顶着对方略有几分疑惑的目光,凯撒根据心理书籍中的微表情解读,确定这家伙是真的认错人了。
“我想到一个新的剧本!”脑中的碎片散落,以往被他碾压的对手的绝望表情在记忆的镜像中不停翻转,凯撒手臂扬起,语调抑扬顿挫,“内斯,你知道吗?野狗永远是野狗,即使住进了亮堂温暖的房子,也改不了它那护食、贪婪的本性。一旦把野狗和‘主人’流放至荒岛,你猜野狗多久会向‘主人’伸出利爪?”
“Der Bauer und die Schlange?”内斯想到了一则寓言故事。
【农夫与蛇?】
“我可以吃吗?”凪圣久郎指了指桌上的两盘菜。
凯撒做出一个“驱赶、别插话”的摆手动作,凪圣久郎读出了“随你便”的意思。
吃下第一口炸肉排的时候,凪圣久郎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他一边咀嚼一边习惯性地用英文感慨,“英格兰栋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差不多吧。”凯撒回答了内斯的问题,根本没注意凪圣久郎说了什么。
凯撒的英语水平仅限于最简单的词汇,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德国,这四年也都在拜塔踢球,英语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没必要。
不过耳机的同声翻译还是告诉了他对方的台词……嗯,这是一句废话。
内斯知道凯撒不喜欢编剧的时候被人打扰,这么一犹豫,就失去了最佳的提醒时期——有两撮金发翘在了脑袋上,像是…猫科动物的两只耳朵。
发梢紫红的拜塔中场做起了旁白的工作,他没再用「农夫与蛇」指代了,而是用着凯撒话语的暗喻,“主人与狗分别是谁呢?”
凯撒合上眼睛,做出沉思的模样,“我是充满爱心的主人,野心勃勃的流浪狗当然是——他了。”
指向闷头吃着洋葱饼的凪圣久郎。
内斯一唱一和,“什么!这样的话凯撒你会被……”
“这是那个老旧故事的结局,不是我的结局,”眼尾纹着绯色的金蓝发青年肆意道,“我安排的剧本是:察觉到毒蛇居心叵测的农夫提前把危险扼杀在了摇篮!”
七天没尝到味道的白发男生把手伸向了另一个餐盘,等凯撒和内斯敲定了完整的剧情,他已经把两盘食物都吃光了。
从进食中获得了快乐,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凪圣久郎从味觉意识到自己离开了英格兰栋,这两位说着德语的莉莉二号和……
内斯的头发是偏暗色的紫,和梅酱、小千、小玲绚丽的亮色头发都不太一样。
“Danke für die Gastfreundschaft, Lily Nr.2, kleine Traube.”
【谢谢款待,莉莉二号、小葡萄】
凯撒:“……”
内斯:“……”
小葡萄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你会说德语?那你怎么不、”
“内斯。”凯撒抬手,止住了小跟班的发言,他旁若无人的态度稍加改变,对这位被PIFA点名的选手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探究。
“你们栋的伙食可比英格兰好多了,”凪圣久郎仿佛没明白凯撒和内斯商讨剧本的行径,还在和他们吐槽着英格兰栋,“不过,世一锋他……诺亚也吃这份餐食吗?”
凪圣久郎想着,也许诺亚没有要求拜塔的球员和他共同饮食,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着的健康餐,给予年轻人们饮食自由。
世界第一前锋这个名头真的很响亮,凪圣久郎搜过诺亚的一些信息——只看了文字资料,没看比赛视频——他是法国人,应该格外尊重他人的人权。
凯撒的两指轻捏上自己的下颌,分析起了对方的行为逻辑。
圣久郎的德语很流利,几乎没什么本国口音。能把一门外语说到这个地步,他不可能听不懂自己和内斯的交谈。
凯撒也略过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接上了凪圣久郎的话,“你问诺亚?他吃得和我们一样。”
“哦,这样啊。”
克里斯先生,你赢了!
凪圣久郎两次提到了英格兰的伙食,凯撒谈天般的开口,在内斯震惊的眼神中,显出了几分随和,“有那么糟糕吗?”
“……”额头上滑下一排黑线,凪圣久郎嗓音平静,但还是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我17年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有多难吃?”凯撒又问。
“你想试试吗?我劝你不要。”
“喔,也行。”
又端来两盘餐的内斯:“!”
Blue Lock这封闭环境让他看不见天空,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
怎么就打了饭的功夫,凯撒就要和那个小白脸…大白毛走了!?
“你们德国栋的餐是每天都会换的吗?”
“当然。”
“真好,我晚上还要来吃……啊,西班牙法国意大利也要去吃吃。”
“你上辈子是饿殍吗?”
“人,为什么要进食?为什么会感受到饥饿?我还要在英格兰栋待那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选能量果冻和营养液。”
……阿士,在你心里,平常吃饭就是这样的酷刑吗?
辛苦了。
“为了活下去,人类是依靠食物为身体提供所需的营养,不吃就饿死。”
“真博学啊,莉莉二号。”
“你不认识我?”
「新世代十一杰」的名号,这个弱国的足球白痴都不知道吗?
“我听到小葡萄喊你凯撒,你的名字我有印象。”
“……”所以长相没印象?
不是妄自菲薄,凯撒对自己的脸有着明确的认知,在加入拜塔青训营前,他就没有让脸干净过。
他的脸上常常布满伤痕、血渍、灰尘和泥沙。
凪圣久郎走在前面带路,没发现凯撒一瞬间阴郁下来的神情——即使面对面也看不清——还在说着英格兰栋的种种,“在我眼里,你们欧洲人都长得差不多啊,全是金发碧眼,你的金长发和蓝纹身还算有特征点。”
说罢,凪圣久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通道门开启,他和凯撒一前一后走出了德国栋。
内斯急忙放下餐盘追上来,在还差两步时,通道门“嗖”一下关上了。
“……凯撒?”被落下的紫红发中场无措道。
……
凪圣久郎带着凯撒原路返回,来到了英格兰栋的食堂。
他秉着好客的主家责任,给凯撒打了一份满满的克里斯餐。
烤三文鱼加烤红薯加清炒蔬菜。
蔬菜是红的绿的小圆的……估计是胡萝卜、西兰花、豌豆。
又是视觉上很丰盛、味觉只有贫瘠的一餐。
凪圣久郎能吃下的只有配餐的香蕉了。
算计着德国人爱面子的习惯,凪圣久郎想着一定要让对方全部吃完,他礼貌到了极点,“请用。”
然后凯撒面不改色的光盘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投来趾高气扬的一瞥。
就这?
凪圣久郎:“……”
不是,阿士小玲小千他们就算了,怎么随便抓来个德国人都能受得了?这不是显得只有自己特别挑剔吗!
“你演的吧,看起来毫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想吐了。”
“哈?”凯撒桌面下的双腿架起,“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伪装。”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就是一顿普通的健康餐吗?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会不会是因为莉莉有英格兰血统,影响到了你,所以你才能如此适应……”
“Seikuro……”一个音节对应着一抹吐息,单手撑着下巴,金蓝发青年微笑着,语调缱绻,“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哦。”
凯撒眼睛眯起,笼罩住眼眸中的雾蒙阴暗,徒留眼角鲜艳的赤色。
这是一个完整的「人」,连吃饭都有选择的余地,真是娇气。
多么幸福。
好想,把他破坏啊……
“你吃饭的样子……”不知道凪圣久郎有没有采纳这份拉近距离的意见,他依旧用人称代词称呼着对方。
凯撒说让凪圣久郎叫他的名字——德国人是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凯撒是他的姓,米歇尔才是他的名——迄今为止,对凯撒喊名字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母亲给他留下了「米歇尔」这个名字,凯撒却一次都没有听母亲喊过。不要说呼唤了,在他的记忆里,母亲这个存在就没有出现过。
父亲对他的称呼数不胜数。蠢货、臭小子、垃圾、猪狗不如、下水道的污秽……混账东西!
凯撒的吃相谈不上好,但也不算很糟。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他会稍稍放慢速度,一旦脑子里有别的事情,没有精力分给调整动作,他就会像饥渴者一样迅速进食、狼吞虎咽。
……没有人提醒他。
内斯是不会说凯撒粗鲁的,只会称赞他吃饭好快。
因此,当凪圣久郎看到凯撒以比自己快得多的速度吃完了克里斯餐,发出感想,“和萤好像啊。”
只是萤不是吃进肚子,是把饭碗里的食物塞进颊囊,再运到自己的小窝里存储。
“又是莉莉又是萤的,我和那么多人撞脸了吗?”凯撒有意曲解着凪圣久郎的表达。
果然,下一句话就是凪圣久郎的纠正。
“不是脸长得像,是……等等,要说像也挺像的。”
萤是布丁鼠,毛色的温暖的黄色。和凉太、莉莉一号二号不同,萤的头发要深一些,接近姜黄色。
把人际交往的话术用在他人身上,得到了书中所说的反馈,凯撒俨然把凪圣久郎当作了实验对象。
又溢出了几分耐性,金蓝发色的青年尽力表现出诚心的模样,“能让我看看吗?我也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像。”
“可以啊,你跟我来。”
上午的统一训练和对抗赛结束后,英格兰栋的选手就去器械室分别做个人训练了,凪圣久郎同宿舍的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都非常勤劳,就连凪诚士郎也是日日坚持、从不偷懒。
推开宿舍的门,凪圣久郎继续和凯撒闲聊,“你的室友会打呼噜吗?”
Blue Lock的球员宿舍是四人间或五人间,导师享有独间。
“不,我和内斯一间。”
米歇尔·凯撒有很严重的起床气,除了亚历克西斯·内斯,没几个拜塔队友受得了他。Blue Lock的选手就更加了,不会有人想和凯撒做舍友。
以一己之力排挤全队的凯撒得到了仅次于导师的双人间。
凯撒扫过宿舍内无趣的布局,双手环起,右手手不自觉地向上,越过肋骨、胸口、锁骨……点点焦躁如加热的油锅,即将迸溅出来,“不是说来看莉莉和萤的吗?”
他知道Blue Lock没禁网,凯撒的本意是想让凪圣久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或社交软件的联系人对话窗口,然后他作为“主人”提出加好友的施舍——是的,即使目的和动机都已暴露,凯撒仍在执行他的剧本——怎么凪圣久郎把他带到寝室来了?
英格兰栋的白发选手趴在地上,从床底捞出了一个笼子,“萤晚上会很活跃,我和阿士是习惯了,不过还是会吵到的小玲和小千的吧,我就把萤他们藏在床底了。”
静音跑轮也是会有声音的,窸窸窣窣的木屑声,仓鼠啃着树枝条的磨牙音,在寂静的夜晚都非常明显。
莉莉二号说想看萤,那就不打搅二号了。
凯撒见到仓鼠笼的时候,宕机了几秒,他很快给大脑刷新了一遍,从乏味的抱臂变成了新奇的蹲下。
萤感知到笼子从拎起,从窝里钻出了一个脑袋,凪圣久郎的手指在通气口敲了敲,听到喂食信号的暖黄色仓鼠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圣久郎……你是说,这玩意儿和我像?”凯撒用着惊异的语气道。
“嗯,吃东西的时候尤为像。”
凪圣久郎从床头柜取出仓鼠零食,掰了一块奶酪递给凯撒。
金蓝发色的青年表情微妙,“我不喜欢任何和牛奶有关的制品。”
“哦,我知道了,”凪圣久郎记下了这份喜好,“我是让你喂萤。”
“……”
凯撒接过了散发着奶香的白色块状物。
他学者凪圣久郎的刚才的模样,手指在笼子的通风口旁叩了叩,黄色毛发的小鼠闻讯赶来,凯撒把小块的奶酪从空隙塞进去,被萤一口叼进笼内。
“………”
笼子的空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跑轮、隧道、秋千、浴室、厕所……应有尽有。
和腥臭垃圾桶旁的灰黑老鼠不一样,它住在宽敞的房子里,有人提供温暖的绵窝,吃喝不愁。
笼内的小小活物正在进食,野草般狂长的怨恨急需汲取着他物的不幸,凯撒别有用心道:“如果把他们放生,会怎么样?”
三月的气温还是很低,夜里是个位数的冰冷,这种在笼子里退去了利爪的小玩意儿……
“会去吱星的吧。”
凪圣久郎给出了符合萤生理的答案,“它没有觅食能力,毛发密度也不够抵御外界的严寒,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凯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明明脆弱的一只手就能捏死,却运气超好的成为了圣久郎的宠物,能衣食无忧地度过余生。
嗒、
宿舍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圣久郎,我可不是这么脆弱的、唔!”尖锐的野心一闪而过,凯撒对着凪圣久郎洒下陷阱,还在执行着他的既定计划,哪知凪圣久郎忽然捂上了凯撒的嘴,另一只手绕过金蓝发色青年的肩部,用力一掼!
蹲着的凯撒陡然失去平衡、上身倒地。凪圣久郎踢踏着小碎步把凯撒摆直了,又迅速将人往床底下一塞!
“Sei leise, wir spielen Verstecken.”
【安静点,我们来玩捉迷藏。】
凯撒:“……?”
开门进来的御影玲王见宿舍里有人,相当自然地朝蹲在床边的好友打了个招呼,“是圣吗?你找到出口了吗,中午过得怎么样?”
是个人都能看出凪圣久郎对克里斯餐的抗拒,同宿舍的几人对凪圣久郎的打算心知肚明。中午在英格兰栋食堂时遇见了克里斯,御影玲王还给凪圣久郎做了掩护。
“挺好的,去了德国栋。”
凯撒的一只手狠狠握住了凪圣久郎的手腕,就要把那只遮住自己嘴的手挪开……掰不动?!
他握力80KG还掰不动这只“野狗”的手
在德国栋食堂时不是很轻易的就拂开了吗!?
凪圣久郎给凯撒的鼻子留了呼吸的空间,确保他不会窒息。
至于为什么要藏……
凪圣久郎在LINE上和好友吐槽英格兰栋的食堂难吃,士道龙圣发了一长串的图片。
法国栋不是一个餐盘装菜,是有着前菜、主食、起司、甜品至少四道菜的完整盛宴。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我看不见,我闻不到,我吃不到!】
【凪圣久郎:枯萎的蘑菇.gif】
【士道龙圣:别这么伤心嘛,要不我从食堂拿一份给你带来?】
士道龙圣知道各栋之间对他们球员是不连通的,不过作为爬过通风管道的一员,他也是熟知第二条路的。
凪圣久郎很心动,士道龙圣很乐意,两人都商量好晚上加练再彻夜长谈了,然而这个想法被同宿舍的三人全票否决。
凪诚士郎:盯——
御影玲王扶着额头,以理服人,“被发现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吧,而且士道又不是萤,他不能养在笼子里。”
都生活在一起了,御影玲王当然知道了布丁鼠的名字,只是在听到这个发音后,他把去年的烂摊子都翻了出来,让凪诚士郎辨认发霉的谷子。
「你之前和我聊过萤的事……」
「有吗?」
「就是我去你家…你宿舍的那一次!」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御影玲王声线不稳,「你当时说的‘萤’,指得是它吗?」
「是吧。」他们家又没有第二个萤。
戴着发带的千切豹马见到在床上失意体前屈的舍友,「诶,玲王,你怎么了?你在做拉伸吗?」
「……没什么。」
当晚,御影玲王又失眠了。
脑海中全是自己当着凪诚士郎的面,把萤认成了对方、甚至圣的共同恋人的丢脸过去。
话题转回,对于士道龙圣暂住他们房间,英格兰栋的室友全投了反对票。
御影玲王说得头头是道,万一凪圣久郎被认为是和敌方私通、无法上场、取消资格……大把的连锁反应下来,凪圣久郎的未来都会被这一次出格行为毁掉,此生都不能踢球了。
千切豹马听得一愣一愣的。
凪双子的表情是一致的木然。
凪诚士郎:“……”玲王的口才好厉害。
凪圣久郎:“……”道龙君到底为什么这么遭人讨厌?
最终凪圣久郎答应了不会带士道龙圣回来过夜。
御影玲王板着脸,强调道:“任何「人」都不行!”
以圣的社交力,分分钟能和一个陌生人成为促膝长谈的挚友。
早有预料的御影玲王叉掉了所有可能。
凪圣久郎的视觉是像素风,但他还是能分清真人和机器人的。
凯撒很明显属于前者。
至于他为什么会把凯撒带进房间……凪圣久郎答应的是不会带别人来过夜,凯撒只是来看萤,不算违反规定。
而把凯撒塞进床底的原因……
对不起,莉莉二号,身体下意识地动了。
这个时候再把凯撒拽出来,就更说不清了。
“德国栋的餐食是什么?”
“是炸猪排和包菜丝……嘶!”
“怎么了?”
“不,是炸肉饼和炖酸菜,刚才报出来的是我想吃的晚饭。”
“是吗。”御影玲王是回来拿水杯的,凪圣久郎在宿舍的时间有大半是在逗弄仓鼠,早就看到仓鼠笼和饲料罐的御影玲王只当好友是在闲暇时回来喂喂仓鼠。
只是他面对睁着一双清澈眼睛的萤还有些……尴尬——单方面的。
揣上私人物品,御影玲王离开了宿舍,“那我先去训练了。”
“去吧。”凪圣久郎用空着的左手挥了挥。
“咚。”关门声。
“砰!”重物与床底的磕碰声。
刚要转身的御影玲王:“……?”
“圣,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啊?撞到哪了,没事吗?”
御影玲王的手搭上门把,立马就要冲进房间。
“没事没事!就是萤有点受惊了,小玲你快去训练吧。”
御影玲王一看手表,确实快到他下午个人训练的时间了,“……好。”
听好友的声音还很有活力,便放心的离开了。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紧张。
凯撒因为挣扎,额头撞上了床板,起了一片红,凪圣久郎对着那片印记道歉道:“对不起。”
吃了瘪的凯撒不想演了,抛开剧本就开始即兴,剥开皮肤露出内里,散发着卑劣的本性,“你能做什么来赔偿我呢?”
如果下一句是做什么都行,那凯撒会毫不犹豫地让凪圣久郎捏死那只仓鼠。
“……”
能和凯撒鸡同鸭讲这么久,凪圣久郎确实有意忽略了凯撒的言语漏洞和周身一直萦绕着的恶念。
他也是有小心思的。
克里斯要亲自给二十名学生规划训练方案,分析各个选手每场比赛的表现、哪里需要进步、哪里有所缺漏,还要做自己的练习、继续精进各种战术。
想让克里斯陪自己踢球……即使两人都有想法,时间上也不允许,克里斯是真的没空。
而其他Blue Lock的队员,大家同样有个人训练,克里斯的方案还是很精准的,等到晚上,大家都只剩下拉伸和呼吸的力气了。
训练的满城U20队员对这番训练比较习惯,凪圣久郎在这几天的对抗赛感觉得差不多了,也很乐意去踢,只是每次自己进入他们的圈子,背后都有一道非常灼热的目光炙烤着他。
满城U20队伍的前锋,一个自己都坦言是对足球狂热不已的变态。
当凪圣久郎又一击射门后,阿基红着脸、战栗地上前,恨不得把凪圣久郎原地扒开的渴求让白发七号忍不住后退一步。
“……”对足球感兴趣的话去解剖球,别对他下手啊!
来到英格兰栋,不仅伙食上吃不好,玩伴也没有了。
士道龙圣的偷渡方案搁浅,西冈初和糸师凛也在忙着提升自我。
凪圣久郎迫切地想要一个球搭子。
就在这时,凯撒出现了。
凪圣久郎反客为主,“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他都用上了敬语。
灰褐色的眼中终于全然映出了蓝玫瑰的身影,凯撒挑了挑眉,对凪圣久郎把自己置于下位者的识相感到满意。怒火被奇妙地安抚了下去,金蓝发色的青年轻笑一声,“说来听听。”
想要什么垂怜?
凪圣久郎也降低了分贝,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能和我踢球吗?”
“……”饶是凯撒,也感到了一分无语,他坐起身,俯着蹲在床边的凪圣久郎,语焉不详,“请求他人的时候,要叫对名字吧。”
名字……
凯撒的名字是——
白发男生表露出乖顺的姿态,生怕被拒绝。
“——好的,米米。”凪圣久郎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