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蓝锁·前夕

蓝色监狱的首发名单确定、最终集训开始!

上午的练习结束,凪诚士郎坐在球场边,喘着粗气,一步都不想走了。御影玲王取了两条干毛巾,又把水杯递过去,“给你,凪。”

毛巾盖在头上,汗湿的白发贴在面部的皮肤,凪诚士郎胡乱擦了几下,接过电解质水,“是玲王啊……谢谢。”

乌旅人走过来,他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监狱的平板,里面存有U20代表队选手的资料。

“凪诚士郎,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听到关西腔,凪诚士郎的语言系统给出回应,“啥子?”

乌旅人:“……”

这对兄弟真是关西人啊!

和凪圣久郎这只大白鲨比起来,凪诚士郎的停球就是个小虾米,适应性测试中,B队和C队是比过一场的,不过两人没交流上几句。

凪诚士郎靠着墙壁,灰褐色的眸子上移,与乌旅人对上了目光。

乌旅人神色不变,他晃了晃平板,显示的人物资料卡中,这位强敌有着和凪诚士郎一样的面孔,“是有关凪圣久郎的事情。”

一些出名的球员,比如队长奥利弗·爱空收到了意大利甲级俱乐部的指名,闪堂秋人与参加J联赛的俱乐部签约出场,前途坦荡。

其余队员,在入选U20前,也都有着一段完整的足球履历。

只有凪圣久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足球经历……或者说实绩。

乌旅人整理了一下,15年12月、十五岁时破格参加网球U17世界杯;17年夏天,成为排球亚青赛年龄最小的选手;17年12月、网球U17世界杯;18年夏天,排球世青赛;18年冬天,足球U19亚洲杯……

踢中场位置的乌旅人需要的是凪圣久郎的足球情报,他要把U20的所有选手都研究透,包括临时加入的糸师冴。凪圣久郎过往的网球和排球比赛,乌旅人真没什么时间去看。

他选了个话题的切入点,“放着网球和排球不打,你兄弟怎么跑到绿茵场上来了?”

凪诚士郎咽下口中的电解质水,平缓着呼吸,“因为阿久说,要和我一起站在绿茵场上。”

乌旅人的关西血统稳定发挥,“然后站在了对面是吧?”

怎么说话的!

御影玲王剐了他一眼。

“……网球?”紫发男生后知后觉。

圣是今年排球世青赛冠军、篮球全国冠军、足球U19亚洲杯冠军……怎么多出来了个网球?

“哦呀,你不知道啊?”

成了首发成员后,乌旅人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队友彻头彻尾的了解一遍,加上适应性测试时通宵达旦看的视频,他几乎把蓝色监狱留下的比赛录像都过了一遍。

因此乌旅人知道,御影玲王与凪双子是熟识,他们在进入蓝色监狱前就认识的了。

是旧识,怎么会不知晓这份「非凡」啊。

尤其网球的丰功伟绩里,还有凪诚士郎的存在。

乌旅人示意着赖在地上快融化的凪诚士郎,对着御影玲王道:“你的这位‘搭档’,曾经和别人搭档拿下了世界冠军啊。”

“……哈?”声带翕动,如照明灯的频闪,在本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御影玲王的喉间发出一道轻微的音节。

而这份质疑,是冲着乌旅人还是涌向自己,御影玲王一时都判断不出。

在别人身上欣赏到了曾经使自己大脑几近宕机的情绪,乌旅人把恶劣的畅快压在心底。

“阿久才不是别人,”凪诚士郎好似才从乌旅人这句绕口的话里对应出主体,他提炼着重点,“这次玲王也会和我们一起的。”

他和玲王的目标都是世界杯,阿久也会加入进来……啊,真是很好的未来。

如喝入了清爽的茶汤,凪诚士郎疲惫的身体被惬意和期待充斥。

今天的午餐,吃份茶泡饭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刮走了御影玲王的觉得被隐瞒而渐渐溢出的阴霾,大少爷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乌旅人啧啧称奇。

“剩下的问题,我们去食堂谈怎么样?”御影玲王捕捉到好友散发的饥饿信号,向乌旅人邀请道。

乌旅人不无不可,跟着一起去了食堂。

西冈初和洁世一并肩而行,首发的球员有很多战术训练,几次配合过后,洁世一与西冈初相熟了不少。

他们在食堂落座,位置在凪诚士郎那桌的后方。在用餐即将结束,大家要回去午休时,洁世一忍不住请教道,你们到底是怎么赢过世界球员的?

“关于这个问题,下午,我将在会议室为各位解答。”

“哇出现了!”

每次都会感到惊奇,蜂乐回隔空摸了摸食堂上的大屏幕,“绘心先生就像电子幽灵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监视……”

御影玲王没有表态,心里却也在默默认同。

这是什么1984啊。

34名选手齐聚会议室,绘心甚八站在投影前,将「奇迹的方程式」告知了各位:

FLOW(心流)

这是一个心理学术语,指得是人在从事某项事务时,会因为完全沉浸而遗忘对时间的感知,自我和外界的干扰都被排除在外,只专注于眼前活动的心理状态。

FLOW不仅会出现运动员身上,学习、艺术、工作等各种领域都会出现。

至于进入FLOW的方式,拿各位最熟悉的运动——跑步来说,大多数人都有过,跑到一定程度后,发现身体感知不到“疲惫”……

提出FLOW概念的心理学家米哈里认为其主要有八大特征,其主要为……

凪诚士郎瞅了眼在昏暗房间内一身黑的绘心甚八,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课。

FLOW……风吕?

泡澡啊。

泡在浴池里确实会让人沉浸呢,还有打游戏也是……

“……在这个被娱乐侵占的世界,游戏和网络能轻易吸引住人类的注意,让他们陷入「忘我」的境界中,这是FLOW吗?当然是!但这是被游戏开放商、被上面的家伙和资本拽进去的「忘我」,我不会承认这份「自我」,这不是你主动追寻的、属于自己的「忘我」!”

凪诚士郎:“……”他是被点名了吗。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蓝色监狱,在全身心投身于足球的比赛中,你们是否有过那个瞬间?”绘心甚八放缓了语气,大屏幕上播放起众人自进入蓝色监狱时的一幕又一幕,娓娓道来,“在包围中抢到的球、迎着对手不甘的神情过人、射门的快感、战术实施的满意、组合出了新武器、化学反应、奇迹的方程式——”

“这是你创造出来的时刻,这份无上的喜悦,是只属于你的东西!是你独有的唯一!”

“——这才是利己者们的「FLOW」……”

屏幕的画面转换,U20代表队的资料出现,其中最惹人注意的,就是那张与他们队友一模一样的脸。

前几天还和他们一起训练的选手,此时穿着国家队队服的位列其中!

绘心甚八还在台上,大家不敢发表什么议论,但凪诚士郎还是感受到了几抹探究的目光。

“通过适应性测试,你们大多数人都切身体会过了,对手有多强。这份「未知」与「压力」,正是FLOW的燃料,利用他们吧……”绘心甚八给出了一个新目标,“U20是你们进化的养分,找到最合适的目标,把他们吞噬殆尽,一滴不剩!”

不管是输是赢,都把蓝色监狱最利己的一面展现给世界!

这就是BLUE LOCK的理念!

……

“绘心先生的意思是,你们是进入了FLOW状态,才赢过了世界球员吗?”会议结束,洁世一马上捡起问了一半的问题。

“那就是FLOW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西冈初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回顾起当时的表现。

御影玲王补充道:“不过‘心无旁骛’这个词是真的,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一记传球上。”

第一组的西冈初和御影玲王都思索起来,糸师凛没参与讨论,他去器材室加练了。

凪诚士郎往宿舍走去。

见到另一个熟人,洁世一忙不迭问道:“凪呢?”

“?”

“诚士郎在进球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西冈初记得凪诚士郎也是进了一球的。

“我吗?什么都没想……”

御影玲王点点自己的脑袋,“凪是灵感型选手啦。”

赛前的规划和跑位只是浮于表面,真正进球时,凪诚士郎的各种姿势都是未在练习时出现过的「灵光一现」。

“和你兄弟一样啊。”西冈初没多问了。

即兴型的天资,学不来的。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士道跟着去了U20,我们又多了一个防备对象。”

凪圣久郎根本没有把士道龙圣当作秘密武器的掩盖之意,直接就和蓝色监狱的小伙伴说了这件事。

就是收到这个消息时,一向淡然的凪诚士郎居然露出了称得上愁眉苦脸的表情……

“是啊。”御影玲王答。

绘心先生特意找到他——御影玲王在第二轮选拔时与凪圣久郎、士道龙圣做过队友,糸师凛和西冈初是攻击的核心,这份「商务」就落到了他头上。

期间,频频与那两人练习、了解他们球风的后卫御影玲王,是守住蓝色监狱防线,拦住攻击的不二选择!

干劲满满的御影玲王捞过好友,“走了,凪!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

“……来了。”

……

“我要枯萎了。”

凪圣久郎躺在绿茵场上,双手交握、放置在胸前,安详地闭上了眼。

“十五天没有见到阿士了……”

糸师冴立在凪圣久郎身边,冷声道:“起来。”

在凪圣久郎回归的第一天,他给面子的和U20队伍练了一场,然后就再也没去了。

法一保守对糸师冴不来训练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不乱茑宏俊对糸师冴的要求只是上场。

糸师冴生活在U20集训营,这份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不少队员对他心生不满,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连“自己得罪了他人”这个反思的念头都没产生——糸师冴不会浪费这份不必要的精力。

按照他的说法,泥巴再怎么搅和也是泥巴。

U20代表队VS蓝色监狱的消息已传出,糸师冴首次代表国家队出赛,门票可以说是秒没。

根据协议,糸师冴是能够随时退出,然而这份后果,足协承担不起。

U20的目标是赢下比赛,蓝色监狱是防止自身消灭,糸师冴是想检验国内的年轻前锋,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是玩得开心,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凪圣久郎装作没听到那句“起来”,自顾自地说着话,“樱,你好厉害啊。”

他感到由衷的敬佩,“和凛四年多不见,你怎么忍得住的?”

糸师冴想嗤笑了。

天天晚上打视频的是谁啊,真是烦不胜烦。

“我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感情。”糸师冴说。

“这个台词,我在哪个游戏里看见过。”

凪圣久郎不是不喜欢漫画和游戏,是受视觉限制玩得不痛快,看得不清楚。

而一些本就是像素风的游戏,他倒是可以玩上一二。只是随着时代发展,各种游戏都是高清版了,如今像素游戏很少,他也就等车时听听歌玩玩俄罗斯方块。

“晚上就能见到了。”糸师冴说了句人话。

凪圣久郎坐了起来,“嗯,下午休息。”

上午也休息。

调好时差的两人在清晨四点随意踢了两小时找球感,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是肌肉放松的时间。

傍晚六点,就是U20代表队VS蓝色监狱的比赛……

足球比赛中,中场的跑动距离通常是全队最高的,他们是承上启下、组织进攻的节拍器。前锋和后卫的场均跑动在9-11公里,中场则在11-13公里。

攻击型和组织型中场的距离会少一些,但糸师冴是掌控绿茵场的全能型中场。

他在球场上的位置是「全场」,68×105米的全覆盖,前可在禁区两侧传中进球,后可在自家球门拦截射门,要在攻防两端高频次往返。

“樱,你觉得这次会跑几公里?”

“那就要看蓝色监狱的表现了。”糸师冴绿眸沉静,没什么兴致。

事实也确实如此。

士道龙圣因为出身蓝色监狱被U20总教练一票否决,不能上场,凪圣久郎跟了一句“我也在蓝色监狱待过”,气得法一保守就要爆出一句“那你也别上场了!”

只是在总教练发话前,对着足协会长都敢直接开怼的糸师冴飘来一句“久不上场的话我就回去了。”

怒火发泄到一半的总教练急忙把斥责咽了下去。

糸师冴的一句台词,保住了凪圣久郎的影锋位置,士道龙圣也因为实力入选代表队,正在竞争首发名额。

“樱啊……”凪圣久郎用上了喊游魂的语气。

“又怎么了。”

更衣室内,对着镜子拍保湿水的糸师冴目不斜视。

“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凛在绿茵场上的模样了?”

细密的下睫毛拢过眼前的空气,镜子里的人如木偶一般没有情绪、波澜不惊。

“我在海常读书的时候,可是熬住了没去关照他……现在,凛重新站在球场上,是他自己的决定哦。”

关他什么事。

“真好啊,凛又选择了足球,阿士也踢了足球……你说我们《神奈川玩球组织》,有朝一日会不会一起出战世界杯的比赛啊?”

…你把那个金毛忘了。

“神奈川的海边、夕阳照射下的沙滩、我们初见时在小卖部买的棒冰……等拿下大力神杯后,我们再去那家店吃冰吧!”

或许是更衣室的灯光偏暖,冷色调的绿竟现出了鲜活的翠色,镜中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糸师冴眼睫轻颤,“……等赢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