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诚士郎和洁世一赢过了马狼照英和成早朝日。
他们选择了马狼照英。
超过28米的射程,能将球护进禁区的突破能力,强壮的身体条件……这就是马狼照英的「武器」。
他们来到了3V3区域。
因为第一天三人组队时,他们就与其他组对战、落败掉到了2V2,没到达过三人宿舍。
两人宿舍是上下铺,三人宿舍是……上下铺加一张单人床。
洁世一看着凪诚士郎坐到了单人床上,同时马狼照英也把自己的换洗衣服放置在单人床上……
……这两人,都默认这张单人床是他们的!
幸好还没到睡觉时间,冲突还未爆发。
上午比完赛的众人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就要去食堂吃饭。
“不知道三人组的食堂有什么呢?”
凪诚士郎和马狼照英完全没有交流,洁世一站在两人之间,努力缓和着气氛,“希望不是纳豆和腌萝卜啊。”
凪诚士郎睨着队友,“我进了五球,吃饭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马狼照英斜过来一眼,“你在乎这种事吗,菜鸡?”
比两人矮了半个头的洁世一:“……”
天才这种生物,好难相处啊!
V队和X队的成员,你们真是辛苦了。
“喀拉喀拉”
一道可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洁世一敏感地环顾起四周,“怎么回事,地震?”
马狼照英不解道:“哈?地震,你在说什么啊?”
凪诚士郎也听到了这番响动,他抬眸随意瞟了瞟,最后视线定格在了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窗口上。
「……有一条通风管的道路,我记住了。」
……阿久?
凪诚士郎缓缓抬起双臂,做出一个向上拥抱的姿势。
洁世一见走廊的墙壁没有震动,稍稍放下了心,以为又是自己想太多。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洁世一发现了凪诚士郎的怪异姿势,“……凪,你在干什么?”
“唔,收新年礼物?”
听到这种孩童发言,马狼照英不屑道:“你是哪里的小鬼吗,在这蓝色监狱里,还妄想新年礼……!”
嘭!
窗口被卸开,凪圣久郎从管道里一跃而下。
洁世一只觉得眼前一花,凪诚士郎变成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压在马狼照英身上。
洁世一的两根小呆毛勾成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凪被COPY了?
“阿久!“
凪圣久郎伸出一只手,做出阻拦的动作。
凪诚士郎前扑的动作一顿,等着兄弟处理起身上沾到的脏东西。
“阿士是不是刚洗完澡啊,我身上有点脏,等等啊……”凪圣久郎抖了抖衣服,把通风管道里带出来的灰尘都拍掉,“你们2V2的垫子挺软的啊。”
洁世一瞅了眼脖子上都挤出青筋的新队友,心惊道:“那个,您是凪的兄弟吗?你先起来吧……”
“混蛋——!!”
不顾身上压着近一百六十斤的重量,马狼照英腿部肌肉紧绷,“唰”地站了起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马狼照英起身的速度很快,凪圣久郎骤然失去平衡,他立刻上肢着地,一个前手翻从马狼照英的肩背上离开。
稳稳落地后,凪圣久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才迎着洁世一的目瞪口呆和马狼照英的怒发冲冠,给了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Surprise!”
身体相贴,大臂揽紧背部,鼻翼埋进脖颈,凪圣久郎感受到了兄弟发尾的湿漉水汽,“阿士又没有吹头发?”
白蘑菇软软道:“没有,只是冲澡。”
他没有洗头,所以不用吹头发。
“头发沾上水了哦。”
“唔,不小心淋到了……”
“以后要记得擦干哦。”
“嗯嗯,”凪诚士郎拱了拱,小声地讲述起了自己第二次的输球,“凛真的好强啊,他对球场的判断简直是、”
“我说!”
马狼照英一手揪起一只白毛的后领,巨大的拉力让两人必须踮起脚来预防窒息,“你们两个垃圾,摔到别人身上一句慰问都没有吗!”
洁世一试图劝架,“那个,大家冷静一下……”
“阿士,他说我们是米粒诶。”仅次于白蘑菇的可爱。
“阿久不用理他,就是个失去了江山还在这里趾高气昂的国王。”
马狼照英脑门的井号一下就增多了,“哈——?”
“刚才对不起啦,你叫‘马狼’吗?我是凪圣久郎,是阿士的双子。”
“‘哈——’什么啊,输了球还这么能吠,踢得这么烂,真好意思啊。”
洁世一呆若木鸡地听着凪诚士郎对马狼照英的嘲讽。
诶?发生了什么……呃,凪对马狼这么不客气的吗?之前都没有过吧,约战前、比赛时、胜利后,凪都没怎么和马狼交流啊,他们间没仇的吧,为什么突然攻击性这么强啊!
洁世一讪笑道:“大家,我们不是要去食堂吗?先一起去吃饭吧。”
“你个只会停球的家伙说什么!”
X队的成员面对生气的马狼照英都是好声好气地安抚,只有凪诚士郎,捧着一锅热油就泼上去了,“你个败者在神气什么啊?连我和洁都赢不了,还说阿久是垃圾,也不在镜子前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阿士,镜子前是照不出体重的。”
凪诚士郎唇角下撇,很快改了口,“……也不在体重称上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输的是队伍,我个人又没输!”马狼照英松了手,握起拳头,掰弄着指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我果然和你合不来!还有你,这家伙的兄弟?正好,你在哪支队伍,我要把你们一并打败!”
洁世一之前和千切豹马、国神炼介队友约了3V3的比赛,他急忙出声:“大家!听我说几句好吗!”
凪圣久郎:“嗯?啊,你就是洁世一吗?”
凪诚士郎:“干什么啊,洁?”
马狼照英:“别来掺和无关的争端,菜鸡。”
……被三个高个子选手围在中间,洁世一瞬间失去了言语组织能力,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先前说话的话。
3V3的食堂有五种菜可以选,凪诚士郎选了咖喱,又用进球点数给兄弟换了一份牛排。
马狼照英眼不见心不烦,选择独自用餐。
洁世一保留着对凪圣久郎的好奇,与兄弟俩坐在了一桌。
然后看着把“好麻烦”当作口头禅的队友,熟练地将咖喱分成了两份,又把牛排切好,做出了两份咖喱牛排饭。
“给,阿久。”
“哦,谢谢阿士。”
“……”不可思议,凪居然是照顾别人的一方,他是哥哥的角色吗?
洁世一机械性地动着筷子,观察起了这对兄弟。
按照千切和国神的介绍,凪圣久郎是被叫做「大凪」的,所以他才是长兄?
“你也想吃吗?”凪圣久郎问。
他记得有几个选手在第一轮的伙食特别差,洁世一的配菜会是什么啊?
旁边的凪诚士郎忽地看了过来,灰褐色的眼瞳里没有一点对队友的包容,只有风平浪静的淡漠。
洁世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不是。”
凪圣久郎没有顾及外人的在场,能被阿士选为队友,洁世一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就把自己得知到的消息讲了,“凑齐五人后,会和世界球员比赛哦,他们每人都超强的!”
“世界球员?”凪诚士郎没太听懂。
“嗯嗯,各国代表队的选手,也是各个俱乐部表现优异的球员。”
“什么——?……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洁世一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凪圣久郎没在意,继续和兄弟说着,“只是我的建议啦,如果想要好好对战的话,一定要认真挑选成员哦。”
“凪的兄弟……大凪,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道消息。”
洁世一:“?”
“通风管道消息。”
“……啊。”
对了,这个人是从通风管道里跳出来的。
洁世一止不住好奇心,他迫切地想知道更多,有关凪的兄弟、还有这个人的足球,“你为什么会从那里出来啊?”
“因为阿士在这里啊。”
洁世一扫过凪圣久郎身上的生活服,“大凪你也在蓝色监狱里吧。”
他用了和千切一样的称呼。
“我在后面的4V4啦,本来想退回来的,结果发现了这条路,真幸运啊。”
“原来如此。”
洁世一补全了信息获取的全貌。
从里面听到了世界球员的消息,又通过不封闭的上层管道从四人组的区域来到了三人组。
洁世一和凪圣久郎没有提前认识,在第一轮选拔时与凪诚士郎也谈不上熟,因此他并不知道凪圣久郎的中途进来的,只以为凪圣久郎初期是在另一栋楼。
集齐五名队员后,将挑战世界级球员!
——「世界」!
他现在的队友是凪和马狼……但这还不够。
他连凛都赢不下来,别说在世界级球员前有所表现了……
为此,他需要更强的队友。
可以是谁呢?
他的「直接射门」,凪的「超绝停球」,马狼的「带球突破」……全是进攻性的武器。
果然还是需要蜂乐或者玲王那样的擅长传球与中和的队友吗?
不。
洁世一、凪诚士郎、蜂乐回——这个已成一体的队伍,却赢不了凛。
即使加入马狼也是一样的。何况,蜂乐在凛那队,想要赢回蜂乐,他必须先把自己的队伍变成四人。
玲王吗?他应该也能很好地协调自己和凪还有马狼……不,根据千切的说法,玲王在凪的兄弟、他面前的大凪队里,在3V3的区域是碰不上的。
还是要先进到下一关才行。
对了,自己和千切约好了,要和他们比赛。
千切和国神……
千切的武器是「速度」,国神的武器是「中距离射门」和「身体素质」……和马狼重合了。
尽管国神比马狼好说话,他们能够更好的合作。可一支队伍只有五个人,每个人的武器都很珍贵,他们需要更多的尝试,碰撞出更浓烈的化学反应!
……他的队伍不需要国神。
需要的是无可代替的千切。
一想到即将与世界球员对战,洁世一心中充盈的激动根本遏制不住,心潮澎湃的他脑子转动地更快了。
赢下千切后,四人区域的对手会是……
整合他们队伍的人,蜂乐还是玲王?
如果要洁世一选的话,他肯定会选前者,凪或者马狼他们也许会有其他想法吧,但是——
他有比蜂乐更想要的人。
超越了所有他遇到过的足球战术和技巧,在赛场上射出蛮横又华丽的弧线!
——凛!
他想要凛!
来到第四关后,他的第一候选对象,就是蓝色监狱的首席、糸师凛!
凪双子见洁世一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打搅他,两人归还了餐盘,来到了凪圣久郎降落的那道窗口前。
“我晚上要和凛那组比赛,结束了我就来找阿士,阿士住哪间宿舍啊?”
身前贴上了温热的躯体,凪诚士郎把兄弟领口上的几缕灰尘拍掉,“和杏里小姐说一声吧,阿久不要爬通风管道了。”
“这可是秘密通道哦。”
白蘑菇眼底是直白的担忧,“……里面很暗。”
尤其是晚上,当走廊熄灯后,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凪诚士郎知道兄弟执着过来的理由,“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直依赖家人的小蘑菇了,阿久不用怕我孤单的。”
他们能用手机联系,一直视频也是可以的。
“哎——”经过一餐午饭的时间,菇帽残留的水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凪圣久郎把兄弟的白发往后捋了捋,拉长了语调,“如果是在外地或者不得已的情况就算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直线距离最多一百米。”
蹭了蹭白蘑菇暖乎乎的额头,吐息喷洒在对面兄弟的皮肤上,“没有阿士,我会好寂寞的。”
“……”
“不能和阿士一起跨年,我的心‘啪嗒’一下要碎掉啦。”
“……那我爬过去吧。”
“诶?里面又脏又黑又绕,阿士迷路了怎么办啊?”
“我可以的,”凪诚士郎知晓兄弟的空间感有多好,“阿久记得路对不对,发给我哦。”
和U17去胜者组的那堆陷阱比起来,只是个通风管道,难度是EASY模式啊。
凪双子又说了一会话,最终达成共识,凪圣久郎一回生二回熟,拆开窗口,原路返回。
“那个,绘心先生。”
望着监控画面里做贼一样的凪圣久郎,帝襟杏里不禁道:“不阻止他们吗?”
万一卡住受伤了,会耽误到凪君的训练吧。
“小杏里,你觉得「胜利」和「失败」的区别是什么?”
“嗯?赢和输吗,这个……对球员来说,是心情吧。”
“这份「心情」会转换成什么?”
“唔,赢家会品尝胜利,并为了再次获取它的美妙而努力;败者会咽下这份不甘,转化成更加拼搏的动力?”
绘心甚八没说「对」,也没说「不对」,“所以,在你看来,是胜利能让选手更上一层台阶,还是失败更能使选手领悟到新的教训?”
帝襟杏里斟酌着语言,“让我来选的话,是失败吧。除去那些已麻木的选手,在这个世上,还是负面情绪更会燃烧啊。”
快乐和轻松,总是一闪而过。悲伤和压力,却会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绘心甚八调出了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其中包括了他向黑部由纪夫、云雀田吹等国家队训练营中要来的信息。
凪圣久郎正式赛的全胜战绩。
“以选手的成长来看,重要的不是输赢,是从比赛中学到什么。
因为败北的悔恨会逼迫着选手反省和检讨,一次次重视自己的失误。
但其中,总会有例外。
“有些人,即使没输过,他在成功中学到的,不比失败来得少。”
绘心甚八眼镜后的眸中泛起了翻滚的黑雾,“凪圣久郎,应该就是这个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