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上船 林云平肯定不会去喝花酒……

林云平肯定不会去喝花酒, 一夜好眠。

赵东石父子俩自然也不去,不过,他们同行人中, 有六七个男人趁夜出门, 快天亮了才回来。

翌日, 众人照常启程,本来可以在青州府宿上一夜,刚好其中有位举人说她在附近有个亲戚,亲戚在青州府郊外有个大庄子, 可以请众人住一宿。

一开始好多人都想去青州府故地重游, 一行人中所有的举人,都是在青州府考上的, 其中有些家眷没有来过此处,想来见识一下府城的繁华。

此时听说有东家盛情相邀一行人住一晚,纷纷表示愿意赴约。

于是,大家都不入城了, 直接去了庄子上。

庄子的东家极其客气,一夜过后, 还表示帮众人约到了一艘船, 五天后从码头启程, 大半个月后到达距离京城附近的通州。

如果停靠通州码头,再走五天的陆路,就能入京了。

一行人赶往京城,只知道去往京城的船只挺多, 应该能够找得到愿意带他们一程的船。但是船东家的脾气和船只的大小有全凭运气。

接近二十天的水上行程,船只自然是越大越好,若是有东家愿意从中牵线, 船东家自然会多照顾一行人几分。

出门在外,不求得人照顾,不被人欺负就已经是很好的运气了。

原本还想进城转一转的众人顿时就打消了念头,相比起见识府城的繁华,自然是接下来二十天的水上行程更要紧。

要论繁华,哪个地方赶得上京城?

再说,真想去青州府,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去。

众人商量过后很快就敲定了,第二天赶往运城码头。

五天后就要登船,这一路时间上有些紧张,于是,天才蒙蒙亮,众人就已再次启程,接下来几日完全是埋头赶路。在此之前,路上看到上好的景致,或者是有名的小吃,众人都会停下来尝尝,如今则除了吃喝拉撒,都在赶路。

天越来越冷,近几日下起了小雪,路上湿滑,马车时不时就打滑,有时候还需要人推上一把。

行路艰难,却没有人抱怨,如果不想搭上这艘船,完全可以慢慢走。

路上出了不少意外,好在五日之后还是到了运城码头,和东家熟识的张举人拿着信找上门去,得到了确切答复,第二日就可上船,第三日一早,船只上路。

并且张举人还得了船东家的嘱咐,这一路去往京城有些寒冷,船舱里的被褥不够厚,必须要自己准备一些,还有,船只上的吃食不够丰盛,只能饱腹,换不了太多口味,若是口味挑剔,最好是自己备一些。

这些提醒很有必要,尤其是林麦花他们这些从来没有坐过船的,翌日天蒙蒙亮就去码头上采买吃的,中午时就开始到约定的地方,跟着赶来的管事到了其中的一艘船旁边。

船只挺大,上下三层,几十口人围在码头上,看着面前的大船,心下特别满意。

越大的船,走在水上就越稳,船上的伙计和护卫也更多,大大降低了被打劫的可能。管事先把他们带到了旁边一个低矮的库房之中,得先商量好住处,付清了船资,才会安排众人上船。

这间库房低矮潮湿,闻着就一股怪味,好多人受不了,闹着要先上船。

管事倒也不生气,只道:“各位都是官老爷和官老爷的家眷,都是讲道理的人。上船之前,我先跟大家说一说规矩,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二十天里大家能住得更舒适。”

高帽子先给众人戴上,众人果然不再如先前那般吵闹。

上头正在说上船事宜,也在说在船上时哪些地方会有危险云云。

林麦花和赵东石站在人群之中,她低声提醒:“那艘船虽大,但除开装货的地方,船舱好像不多。而有些船舱好像还是睡大通铺,昨晚上儿子还跟伙计打听过,顶层的船舱最贵风景最好,保温隔热也最佳……”

赵东石得了提醒,看了一眼上头侃侃而谈的管事,退出人群后抓住旁边一个管事带来的伙计低语几句,然后塞了银子过去。

一刻钟后,管事说完了,让众人去找伙计订船舱。

果然,每一类船舱都是有数的,不是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想要住好屋子,不光要准备充足的银子,还得跟人抢。

赵东石总共订了三间上等舱房,定金已付,还拿到了一块小木牌做凭证,然后拿着这个木牌子,登船时就会有伙计带他们到屋子门口。

上面管事话音刚落,众人一窝蜂地围拢到伙计身边。卢举人拉着女婿疯狂往里挤,小安喊了好几声表哥表哥,二人都未听见。

俩人急着去订上等房,要知道,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儿,让人赶了先,就只能去住二等房或者是底层的大通铺。接下来可有二十日要在船上度过,住得不好,导致大病一场,到了京城也是白跑一趟。

而且在船上生病了,可不一定有大夫来救治,严重点因此病亡,都是有可能的。

其他的地方可以省,这笔船资万万省不得。

小安无奈,只好挤进人群去拉林云平。

林云平好不容易才挤到前头,不愿意回来,甚至还反手拉住小安继续挤。

小安:“……”

人多眼杂,周围闹哄哄的,他不想扯着嗓子吼,干脆装着脚扭了,整个人朝林云平身上倒去。

林云平吓一跳,还真害怕小安被人踩伤,下意识松了岳父的手一把扶住小安。

想要往里挤很难,往外挤就很容易,不过几步路,就已经脱离了人群,林云平满面担忧:“表弟,你没事儿吧?”

问出这话时,林云平想起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都要在船上度过,如果真有扭伤,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养一养也可,只是在上船之前,得赶紧将扭伤的药准备好……也不知道船上熬药方不方便。

他脑子在这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却听见旁边的小姑轻笑一声。

笑声一出,林云平反应了过来,表弟根本就没受伤,这是在吓唬他。

林麦花在他出口询问之前将其中一块木牌递了过去:“你和小安同住吧,让云智陪你岳父住,刚好也能照应卢举人。”

方才林云平只差最后两步就能挤到最前面,自然也看到了动作快的人已经拿到了住舱房的凭证,就是面前这种木头牌子。

林云平顿时就乐了,伸手接过:“表弟动作挺快啊。”

林麦花嘱咐:“这是给你岳父的,你和小安的房牌在他那儿。赶紧把你岳父带出来,将行李带上,我们先上船去看看。”

一步慢,步步慢,这会儿众人都在抢房,拿着行李登船不会太拥挤,等到众人抢够了再上船,肯定要等。

几人各自带了几大包行李,几乎吃穿用都有,至于带来的马车,要么卖掉,要么就只能寄放在此处。

码头上的地方寸土寸金,当然不会拿来给人放马车,寄放的马车都会被人带到码头外的村子里,回城时取马车至少要等半日。

寄放马车还分几种,连马儿一起寄养,还得一起付了马料钱。

出门在外,顾不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都是别人开价多少就给多少,赵东石那匹马儿养了好几年,他不舍得让其遭罪。

倒是卢举人,直接将马车卖了。

只能算是最早上船的,林麦花两人的屋子在中段,左边是小安,右边是卢举人,一整个三楼,总共有二十多间舱房,每间屋子都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桌椅板凳都是比普通的家具小了一圈,勉强能用。

饶是如此,他们坐的船已经算是最好的几艘船之一,而这屋子,已经是最好的舱房了。

赵东石将行李搬进屋子,在屋中踱了两圈,笑道:“出门就这样,将就了。麦花,你若觉得不适,我们下船走陆路。”

林麦花没那么娇气,这船别人能坐,她自然也能坐,大家都是从安平县一起出来,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不会陷害对方,在遇上事儿时,还会顺手拉上一把。

如果下船走陆路,没人结伴,很容易走岔了去,迷路都是有可能的。

“不用!”林麦花解开了装被褥的包袱,准备铺床,“我觉着挺好,接下来一路有人送一日三餐,还有人洗衣,也不用管夜里住哪儿,不怕错过宿头,坐船要省心多了,而且我没发现自己晕船。”

之前赵东石问伙计订舱房时,多给了些铜板,伙计当时就提醒过,晕船的人,严重的在看到船时就晕到不行,但如果上船之后没觉得头晕,便是开船觉得不适,也会很快适应下来。

因此,林麦花上船后,赵东石边上楼梯,边就问了她晕不晕。

赵东石上前帮忙铺床,夫妻俩弄好,又去隔壁看小安的屋子。

别看小安从小到大从不缺银子花,身边也常有人照顾,但他自己能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林云平家境稍微差点,夫妻俩到时,屋子里床已铺好,桌椅都已擦干净了。

林云平人在干活,脸色有些发白,林麦花担忧问:“是不是晕船?”

“有一点。”林麦花立刻回房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些姜片,“含在口中,一会我找个地方给你熬药,喝了药应该能行。”

林云平还在擦桌子:“没事。”

林麦花上前拿过了他的抹布:“干不了就别干。”

“不要紧。”林云平看着码头上的熙熙攘攘,“小姑,这次我出门,爹嘱咐我说,让我这一路上将您二人当亲爹娘一样照顾。他还说,若是没有姑父,我们家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