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累赘和等开山 朱家人真心认……

朱家人真心认为自己没错。

他们担心闺女受穷……女婿不打猎, 银子不够花,他们也不可能干看着女儿和外孙吃苦受罪,到时就得出银子。

林家如此强硬, 朱家几人在回家路上都气得够呛, 朱红杏在出了村子不久后, 就被爹娘给追上。

朱母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该跑?错的又不是你……”

朱红杏被这么一责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父看看不远处村子里有人出来,催促:“走吧,回家再说。”

“我都没给孩子拿换洗的衣裳, 还有他吃的药。”朱红杏擦了擦泪, “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孩子小,经常尿裤子, 至少要带一些干净的尿布和裤子。

“所以我说你没脑子。”朱母用手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见着你又灰溜溜回去,人家不定怎么看低你呢。不回了,都去镇上买。”

朱红杏哑然:“可花销……”

她下意识就想省钱给孩子治病。

“赚银子那是男人的事, 你又没乱花,而且青树偏帮他家里, 也该给他一个教训。”朱母振振有词, “走, 回家。”

林青树再商量好明儿进山打猎后,也去了村口,看着几人背影渐行渐远。

朱红杏走得太急,银子没带……夫妻俩的积蓄, 不是由谁收着,而是就放在那处,谁都可以取用。

林青树心里明白, 朱红杏不是有太多小心思的人,说走就走,是真的生气。

*

林青树进山,朱红杏在镇上的娘家自然等不到他。

两日后的大集,村里挺多人都去了,这才八月底,天气就冷得不行,镇上卖柴火的摊子多。

“不知道这些人的柴火哪里来的?”何氏嘀咕。

“应该是舍不得烧攒下来的。”林麦花随口答。

每个村子里都有衙差盯着,不允许私自上山。

何氏小声道:“我听说有的村子可以随意上山,稍微避着点人就行,最多孝敬一下守在村里的官家人。据说有个村子里满村的人都在打猎,却没有一个牌子……这可比我们买牌子划算多了。”

林麦花好奇问:“您从哪听的?”

“酒楼收货的管事说的,这还有假?”何氏拉着小安,“那些人不太会打猎,抓到的东西小,去城里不划算,就都送到了这几个酒楼里。这周边十里八村谁家有牌子,一打听就能知道,那些人胆子也是真的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要是被抓了……”

但没人去告状。

大家都活得挺艰难,何必断人财路?

天气渐冷,棉衣还是每年新做的更暖和,何氏之前和镇上的布庄打过招呼,如果有新棉花到,一定帮她留些。

棉花的品相不好,颜色黢黑,也不够蓬松。

伙计无奈道:“就这种,还是东家搭了不少人情才拿到的。”

棉花不好,价钱却贵。

何氏还是咬牙买下了十多斤,家里人多,如果不是价钱太贵,她还想多买一点。

母女两人在最热闹的两条街上,从这头逛到那头,何氏喜欢货比三家,该买的东西没买,又得掉头回去买。

等于两条街上母女俩来回跑了好几遍,又回到镇子口时,发现路边站着个熟人。

朱母双手环胸,正在和那处的一个女车夫闲聊。

瞅见母女二人,朱母主动上前:“亲家母,难得碰上,去家里坐一坐吧。”

何氏双手拿满了东西,每样东西都多是用麻绳捆着,麻绳勒得手指生疼,而此处去朱家,至少有半里路,路上人还多,她扛着东西比别人宽大了一圈,真的不好走。

拿着这么多东西去,一会还得走回来,何氏将手里的东西放地上,甩了甩手指:“有事?”

朱母看向亲家母买的那一大堆东西,一字一句道:“谈一谈两个年轻人的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早几年就不管几个儿子怎么过日子。”何氏强调,“如果我们夫妻管得多,他们俩也拖不到今天。”

朱母气得够呛:“我闺女在你们家操劳……”

“为人儿媳,村里谁不操劳?”何氏强调,“从来都是全家迁就她,她抱着个病孩子,谁都顾不上,连我这个做婆婆的都经常被她使唤……过去的事我不想提,如果他们日子过不下去,你们尽管来收拾她的嫁妆和行李,如果这日子还想过,你们私底下跟青树商量,我不想管。”

说完,何氏找了一架牛车,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放上去。

朱母没想到,林家的态度这么强硬,随着何氏离开,她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是受够了云康,想借此机会把他甩给我们,然后又让女儿另娶,再生康健的孩子,是也不是?”

不是!

何氏很心疼云康这个孙子。

云康是真的很容易生病,谁照顾都累。

“稍后我们会把云康送回来,我闺女养了两年,养得够够的,如今也该歇一歇。”

朱母说完,扭身就走。她就觉得闺女傻,负气回娘家,还把麻烦也带着,林家不来接太正常了,好不容易把病孩子甩开,人家巴不得母子俩不回呢。

朱红杏舍不得送云康回家,孩子从生下来,一直就没有离开她眼前。朱母却觉得,女儿就是过于在意孩子,才将自己弄得那么累。

夫妻俩强行将外孙抱上马车,顺便还收拾了孩子这两天置办的衣裳和尿布,连同药一起,直接送回了村里的林家。

朱家人心里有气,到了林家后一言不发,把云康往地上一放,朱母温声嘱咐:“去找你爷,一会你爹就回来了。”

云康年纪小,但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眼看外婆上了马车离开,追了两步后哇哇大哭。

林家兄弟几人上山,妯娌俩多在自己的院子里,如今都喂着兔子,只一天会过来几趟。

林振德在马车到门口时就想挪过去,可惜腿不方便,一直到马车都走远了,他才到门口,期间他喊了好几嗓子,马车都没停。

他只好将云康揽入怀中哄。

林振德抱孩子的次数不多,他要干活,身上经常有泥又有灰,抱多了孩子,儿媳妇要不高兴。

云康知道这是他爷,但祖孙俩很少单独相处,哭声便止不住。林振德进屋拿了零嘴给他,才把人哄好。

何氏在三儿媳的院子里,她买了棉花,一家分一点儿,听到云康的哭声赶过来,才得知朱家真的把孩子和行李都送回来了。

村头的林麦花在傍晚时才知道这事,何氏到她家,是让赵东石进城时帮着带药。

林振德受伤过后,林青树夫妻俩有带云康去意和堂,当时抓了三副药来,那个药酸甜,不像是药,喝着有点像酸梅汤。

都说良药苦口,三副药还没喝完,朱红杏又带着云康去了隔壁镇上的大夫那里抓了些药,然后将药给换掉了。

何氏认为,意和堂生意做得那么大,总不可能真给孩子配没有用的甜汤来喝。

“先带五副,喝完之后再看。”

林麦花答应了,问:“云康夜里跟谁睡?”

“肯定跟我啊。”何氏无奈,“等大点就好了。”

赵东石翌日进城抓来了药,林麦花一拿到药,当日就送回了村尾,何氏颇不好意思:“特意去的吧?”

“他刚好有事,还带了几十只兔子去。”林麦花把药取了一副放到罐子里,舀了一瓢水泡着,“东石说,大夫嘱咐过,泡半个时辰再熬。”

刘师爷那儿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无论送多少的兔子都不够。

赵东石老老实实送了一段时间,察觉到不对后,会留下一些品相上佳的做种兔。不然,家里的兔子会越送越少。

林麦花打听着母亲气色:“娘,云康夜里好带么?”

“要醒两回,你爹起来哄,我夜里不起,白日照顾他。”何氏笑道,“两个人轮流带,其实也还好,最近天气变冷,我怕他生病,已经烧上了炕。”

好带就行。

何氏又道:“红杏太在意孩子,孩子还没怎样呢,她自己先悬着一颗心,长期心神紧绷着,一点点事就能怕到哭……”

带孩子过于小心了,生怕孩子出事。

其实,好歹也是两岁的孩子,哪那么容易出事?

何氏给云康停了所有的药,只喂意和堂大夫配的甜汤,此外也不拦着孩子出门,让他每天跟着几个姐姐后面跑,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康精神头渐好,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今年的九月,村里身子弱的人都已烧上了炕,众人早就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只等着衙门一声令下就往山上冲。

柴火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家家户户忙着填木槽子,今年的土芋价钱也高,据说这东西哪里都能种出来,不分土壤。

槐树村众人拿来吃,还有好些地方种子都没有,一斤难求。

因此,有不少人将土芋拿去卖……趁着这两年供不应求,还能卖个好价,等到这东西家家都种开,那就不值钱了。

林麦花也等着开山以后一起上山去砍柴,平时赵东石有往家带柴火,但不能太张扬……家里需要暖房种菜,兔子那边也要烧火,还有齐满一家要烧炕,平时带回来的那点柴火不太够。

九月,梁鱼来了。

算算时间,可能梁鱼的小月子都还没坐满一个月。

“表姐?”

梁鱼不空手,手里拎着个篮子:“我不进去,你跟我走一趟吧。”

林麦花好奇:“接生?”

梁鱼叹气:“我那儿媳妇,孩子不行了,流了挺多血,你跟我去看看。”

林麦花拎着篮子出门,问:“伯母她们没有请贾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