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木雕 一般姑娘家上门相看,……

一般姑娘家上门相看, 男方家里准备一桌拿得出手的菜是其次,先得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全家人穿着不能脏乱。

反正, 事情挺多的。

柳叶得回去忙活, 她风风火火, 忙起来还高兴。

忙碌之余,柳叶还给周围各家邻居都送了一碗今天从镇上买回来的瓜子。

瓜子挺贵,但吃人嘴短,柳叶今天把邻居们的嘴堵了, 明天应该不会有人跑来坏事。

虽说柳叶不觉得自家为人处事有让人觉得诟病的地方, 以防万一嘛。

*

翌日,林麦花早上先去了柳叶家里, 帮着在厨房里准备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又去了林五婶家里。

姑娘才不会平白跑去登别人的门,哪怕有长辈带着也不成, 必须得由媒人领路。

林麦花原先不在意两家相看的细节,为了办好差事, 还特意问何氏打听了不少。

离村头还有一段路, 就远远看到柳家的门开着, 一家三口都在门口候着,柳春端着杯子,柳小冬拎着茶壶,而柳叶含笑相迎。

林家今儿除了母女俩, 还有林茶花的两个嫂嫂和她大哥……至于她爹,上山砍树了。

五兄弟凑起来买了一块牌子,每家出的银子太多, 一年又有三四个月大雪封山干不了活,因此春夏秋但凡能干活的天气,林家几个砍树的男人都不会在家歇着。

林五叔没到柳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打心眼里认同这门婚事。

男人和女人看事不一样,林五叔在村里的红白喜事上给别人帮忙时看见过勤快又不失机敏的柳小冬,再加上女儿一嫁过去,小夫妻俩就能拿着二十两积蓄……昨天林五婶隐晦地问过,所谓的给小夫妻二十两积蓄,到底是柳叶收着,还是让小夫妻俩自己拿。

这银子由谁放着,其中的区别大着呢。

有些长辈说是给儿子多少银子,转头又说孩子年轻,可能守不住财,便“替”儿子保管。

长辈帮着保管,那和没给有何区别?

柳叶没有含糊其辞,当即就明确表示承诺了银子让儿子自己收着,她绝对不会以任何由头收走这笔银子。

林五婶见柳家这般重视,还是柳叶亲自给递茶,她就更满意了。

两边都有意,天气暖和,大家坐在院子里闲聊,桌上摆着瓜子点心和茶水。

如今这年景,瓜子价钱也和粮食一样翻了几番,一般人家可不舍得买。

光是桌上的瓜子和几样点心,就得花掉半两银子。林五婶看得肉痛之余,又觉得柳家这是足够重视自家,分明是重视女儿,才会这般大方。

柳叶要陪客,柳小冬要陪未来大舅子,柳春儿一个姑娘家能够做饭,林麦花也说了可以去厨房帮忙,柳叶还是请了马大娘帮着做饭。

马大娘做家常饭菜的手艺是公认的好,而且,她平时嘴碎,但一般不会主动坏别人的好事。

今儿如果是翠柳的儿子相看,可能就得防备着马大娘些。

两家人有说有笑,说年景,说这个世道,也说村里的趣事,还猜测这个秋日是否能有收成,然后就是土芋。

土芋这玩意是真好,自从送来了种子,村里各家虽然还是在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但心里都有盼头,等到七八月,哪怕地里粮食没收成,凭着土芋,日子都能比前两年好上几分。

马大娘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柳叶准备了八样菜,一半荤菜,一半素菜。

荤菜都是冒尖的一盘,也没有看菜……所谓看菜,都是摆在那儿让人看的。

尤其是这两年,年初家里有客,谁家有条鱼,那会被认识的亲戚和邻居借走待客。

那条鱼只是给客人看,意思有这么一道荤菜,客人可不会去动。

哪怕是看菜,也是主家有心,才会准备。

去借菜……那不得欠人情吗?

借得来看菜,也得主家会为人才行。

林五婶很满意,看到柳叶戴到女儿手上的镯子,那就更满意了。

当天两家就敲定了上门提亲的日子。

这上门提亲的讲究多,还得请花娘子来一趟。毕竟,那些吉祥话,一般人不会去记,也说不出来。

花娘子能把吉祥话说得好听,时不时还开个小玩笑……人家能赚这份钱,靠的也是真本事。

林麦花还和林家人一起告辞离开,按理,得把林家人送回家里去。

林五婶出了柳家的门,笑道:“麦花就别跑了,这些日子劳累你跑了不少趟,咱也不是外人,回去歇着吧。”

她说这话不是客气,要真心不想麻烦林麦花送这一趟。

林麦花也不坚持:“那五婶慢走,等下聘那日,我与他们一起来。有事随时来找我。”

林五婶眉开眼笑:“劳累你了,回头五婶谢你。”

之前林麦花两头跑,如今这婚事一定,林家得反过来谢她。

“五婶太客气了,都一家人。”林麦花又与之寒暄了几句,站在门口目送一行人离去,这才回了家。

赵东石去了对面的柳家吃饭,与柳小冬和林茶花的哥哥单独一桌喝酒,他喝得多,但没有喝醉。又在院子里刻木头。

林麦花看他雕得认真,凑过去一瞧,发现上面是花鸟,已隐约能看出雏形,惊讶地问:“你还会雕花?”

赵东石心情挺好:“我随便雕的,你别嫌弃。”

“送我的?”林麦花看着面前三寸厚的木板子,“就这么一块?”

“我给你做首饰匣子。”赵东石伸手比划了一下,“这边隔一块出来放桌子,这个地方放耳坠,这里放玉佩,底下一层不隔,放大点的物件,行不行?”

年景不好,人工便宜,首饰匠人的工钱一降,首饰也跟着降价。

家家都缺钱,首饰生意远远比不上前几年。

赵东石这两年给她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林麦花点头,想起自己定亲那会儿,从来也没想到过成亲后的日子是这样的。

“东石。”

“嗯。”

“我很庆幸嫁的是你。”

赵东石眉目间如同冬日冰雪花开,抬眼看旁边的妻子时,眼神里都是笑意和欢喜:“我也很庆幸能够娶到你。”

林麦花伸手抓着地上被赵东石抠出来的碎木花洒着玩儿:“人的精力有限,你学了打猎,学了杀猪,学了种菜,学了养兔,居然还会木工……你该不会在娘胎里就开始学这些了吧?”

任何事情想要做好做精,天分再好,都得花费时间去学。

夫妻这么久,她心里对赵东石的过往隐隐有了些猜测。

可能……赵东石的所谓梦境比她要清晰,而且,他在梦里学过这些,包括土芋,可能都是他知道要受灾,特意去城里寻那种的。

赵东石捏着小刻刀的指尖泛白:“麦花,我……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承认,我做了些梦,搬到槐树村,就是冲你来的,你是个很好的女子,我此生……只想娶你为妻,好好照顾你,让你无忧无愁。”

林麦花听着他的话,心中感动又茫然:“我有那么好?”

“反正我想娶你,也绝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赵东石吹了一下刻下来的木花,将木板递到林麦花面前,“好看吗?”

木板上一朵花瓣栩栩如生,乍一看,这手艺都赶得上镇上那些粗糙的木雕了。

林麦花笑吟吟夸赞:“好看,以后不想进山打猎,还可以雕东西去卖。”

赵东银这时候走了过来。

林麦花原本离赵东石很近,这会下意识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大哥。”

“嗯。”赵东银和弟妹之间没有太多话说,他刚才看到二人分开,知道自己过来有些打扰到两人,可为了这点事道歉,反而尴尬,也显得生疏,他靠近了弟弟,“看你在这儿忙活,忙的什么?要帮忙吗?”

“不用,你歇着。”赵东石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赵东银在弟弟面前很自在,也不需要谁招呼,看了一会,瞧出了些门道:“二弟,你何时学的?”

赵东石笑道:“闲着没事刻着玩,去年冬日里练了几天,这个学得快。”

赵东银不能再上山打猎,买了些地,又全部都佃出去了。

如今赵东石名下五十亩地可免税。

这免税也有区别,有些是被奖赏之人和秀才本身名下的地才能免,有些是免税的人指定哪些田地免税,不挂在名下也可免。

当今律法是后者。

赵东石自己名下的地不多,今年是能够将赵大山和赵东银的地都免掉,赵东银也说了,如果赵东石再买地,那就把他十五亩薄的挪出来……收粮税不是按田产亩数,而是按亩产。

衙门一般是收亩产的一两成。到底每一亩肥田收多少粮,是每年秋收时才定。

同样都是十五亩田地,薄地交的税比厚地随便少一半去。

赵东银瞧着他刻出来的东西还算精致,顿时来了兴致:“就练了几个月?”

赵东石心中一动:“嗯。大哥要学吗?”

“要!”赵东银接受了自己断手又瘸腿的事实,三十亩地也能养得活全家人,整日闲着,他心里有点慌,学木雕不错,有个事情混着,多少还能赚几个钱。

而且手艺人是越老越吃香 ,说不定他以后雕出来的东西也能得那些大老爷追捧。

赵东石将自己的刻刀给了他一把:“你要先学画,画个像样的花鸟鱼虫在上面,那时候再动手刻,就会轻松许多。”

赵东银没有进过一天学堂,更没学过画:“你帮我画一个,我试试。”

于是,赵东石放下手里的活,先帮他画了一条鱼:“鱼鳞和鱼鳃,鱼眼睛都刻出来,还有这鱼尾,如果能把细节刻好,以后刻什么都不觉得难了。”

赵东银来了兴致,一整个下午,都在跟那条鱼较劲。期间还不小心伤到了手指,他找了块布把手指包了继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