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改嫁 赵东石从后院看……

赵东石从后院看了木槽子出来, 看见媳妇关门,“谁来了?”

林麦花将事情说了,道:“孩子可怜, 旁的孩子七个月不喝奶都难, 那孩子身子还特别弱, 我给了一瓢白面。”

赵东石看到了妻子手中拿着的铜板:“反正细粮有多的,回头再卖点给他,就当可怜孩子。”

现如今可是拿着钱买不到粮食,尤其大雪封路, 想去镇上不容易。

隔壁多了一口人, 白招娘很勤快,从早到晚家里家外的忙活, 赵大山也爱叫夫妻俩过去吃饭了。

今儿用兔子炖了一锅萝卜,白招娘手艺不错,只是赵大山让她一桌吃,她不肯, 非要自己一个人躲厨房里吃。

赵大山也不强求,人刚来嘛, 还不习惯。

村里有十来户人家, 都多了人, 一开始热闹了两天,后来众人又安静下来猫冬。

在这个冬日里,林桃花经常来找蒋家新进的一个妇人请教绣工,一来二去的, 真的和蒋明林眉来眼去,偶尔她离开蒋家时,蒋明林会亲自送她出门。

村头这一片的人都知道, 二人好事将近,就是不知道林桃花是做妻还是做妾。

丁氏刚有孕,胃口不好,一天到晚都在干呕,有时候还会真的吐出来。

她想吃腌茄子。

家里的不合她胃口,倒是格外想念之前她在林麦花这边院子里吃过的味道。

林麦花那腌茄子是从娘家抓来的,腌菜每个人做出的味道都不一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一个人去了村尾。

这一路走得艰难,出门时小安在睡觉,走到一半,她格外庆幸自己没带孩子。

她穿得厚,刚出门是冷,后来折腾地浑身是汗,这才到了村尾。

林家几个院子里的雪都扫得干净,只剩下白天下的一层。

何氏今早上崴了脚,这会脚肿得厉害。

林麦花见了,心疼不已:“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告诉了你,平白添一个人跟着忧心。”林振德正取了药酒帮何氏揉,“揉揉就好了。”

他还冲着何氏强调:“你忍着点,这会儿越痛,好得越快。”

何氏别开了脸,手紧紧抓着身侧的帕子。

林麦花看脚踝肿得厉害,还通红一片,伸手去摸,又热又烫。

林振德每次伸手去揉,何氏都痛得满脸狰狞,咬紧了牙关才不喊出声。

眼看林振德往手心倒酒,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揉捏,何氏怕得都闭上了眼。林麦花急忙阻止:“爹,不对啊,娘痛得这样厉害,不像是只伤着筋,会不会伤着骨头了?”

林振德动作一顿:“啊?没伤着骨头吧?”

林麦花催促:“让刘大夫来看看,怎么能乱来呢?大哥他们在哪儿?”

林青树最先搬到自己的院子里住,林振德干脆把另外两兄弟也撵走了,反正早晚都要自己住,如今先试一试,而且,夫妻俩成亲这么多年,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他早就想清静一二。

何氏崴脚到现在还半个时辰不到,林振德拿了药酒来揉,就没有去喊几个儿子。

林麦花跑去喊了林青武。

林青武这才知道娘摔了,忙不迭去请大夫,一刻多钟后,刘大夫赶到,细细查看了伤,面色有些古怪:“没伤着骨头,伤着了筋,可这揉捏的力道太重,反而弄得伤上加伤……拿药酒来揉是对的,力道得轻点……”

林振德:“……”

他真的以为力道越重越好。

小时候他也被揉过,记忆中,揉起来就是很痛。

何氏气急,将林振德骂得狗血淋头。

林振德满脸委屈地蹲到了角落里。

何氏还跟满屋子的人解释:“刚才我说让他轻点,他说重了才有用……你当我是石头啊,那么用力,骨头没断都要被你给捏断了!”

她怒瞪角落里的人,“我没残都要被你捏残了,林振德,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借着这个由头收拾我?”

林振德摇头,弱弱道:“不是!”

“我看你就是!”何氏愤然,声音大得能掀破屋顶。

旁边的儿子媳妇们一个个的悄悄溜走。

夫妻吵架,他们可掺和不了。

再说,林振德理亏,何氏骂一顿就消气了。

*

几个院子中间有门洞,且所有院子的雪都扫干净了,林麦花才知道,三嫂高月竟然从村头带了个十五岁的妙龄姑娘回来帮忙干活。

看着那纤细的妙龄姑娘在屋子里忙活,小声问:“三嫂,这合适吗?”

高月正在轻拍孩子睡觉,随口道:“合适!”

林麦花:“……”

她三哥是个年轻后生,如今又多个不是妹妹的妙龄姑娘在跟前晃,高月这得多宽的心才干得出这事?

“不是有钱姨帮你看孩子吗?”

“她要走。”高月面色淡淡,“等开春要改嫁去大水村,就是前头来娶她的那个男人。”

林麦花讶然:“真的?”

若是没记错,那男人发现钱月娘身上有人命官司后,跑得特别快,当天就和钱月娘撇清了关系。

也正因为男人不肯依照婚约娶她过门,才害得钱月娘无家可归。

“她又不傻,怎么还……”

高月叹气:“这里头有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

林麦花真心好奇:“何事?”

“她老是往爹跟前凑。”高月一脸无奈,“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都没多想,可……”

林麦花惊讶不已,细细回想:“在村头的时候,她没这个毛病,怕旁人开玩笑,她还刻意躲着小安的爷爷。”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高月摆摆手,“好在我发现她总是找着借口去爹娘的院子,直接找了她问,她承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这才没有酿成大错,同为女人,我也不想过多苛责于她,只让她赶紧找地方搬出去。然后,大水村那边就送来了聘礼。她自己让人带的话,自己去谈的亲事。”

林麦花想不通。

如果钱月娘想改嫁,那嫁给赵大山不是更合适?

高月瞅着小姑子的脸色,笑道:“可能是羡慕咱爹日子过得好,毕竟,二老如今单独住。”

话说得这样直白,林麦花恍然大悟。

赵大山是和长子住一起,这回找上白招娘再娶,图的也是有人照顾他起居,还能顺便帮儿媳妇做杂活带孩子。

而林振德这边,二老可以单独住,带孩子的还有何氏,她如果进了门,想带就带,不想带可以撒手,但是在村头就不行。

兄弟三人各赚各的银子,高月手头格外宽裕,兄弟几个还经常孝敬林振德。

“留她到开春,这两个月里,不许她去爹那边的院子。”

难怪林麦花一过来,钱月娘就躲了,神情还挺尴尬。

钱月娘都等不到开春,林麦花来都来了,打算在村尾用完午饭后,再拿着腌茄子离开,她正和几个嫂子在林青冬的院子里闲聊,钱月娘凑过来道:“麦花,你何时回?咱一起走啊。”

林麦花讶然:“去哪?”

钱月娘低下头:“那边今天来接我。”

那真是说走就走,高月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气笑道:“行,早走早好。”

钱月娘跪下,对着高月磕头。

余氏起身想要上前去扶,起到一半,又坐了回去,朱红杏动也未动。

高月满脸坦然:“我受得起你这份礼,那时候若不是我开口请麦花收留你,你不会有这段时间的安逸日子过。”

“多谢高姑娘。”钱月娘眼圈通红,“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们帮了我,我这心里一直都很感激……”

她目光看向了林麦花。

林麦花不想受她的礼,道:“你在我家也没白住,干了不少活,不用跪。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种天气在外头走路不容易,能结伴都要结伴。万一摔了,旁边的人即便拉不上来,还能帮着喊人。

两人一起往村头走,林麦花手拿着酸茄子,闻着那股酸味儿,没有说话的兴致。

钱月娘苦笑:“你是不是……我是看林三哥对媳妇很好,就一时糊涂……”

此时的钱月娘是空着手出来的,手中连个包袱都没有,凭着高月的大方,如果不是恼急了,属于钱月娘那些被褥和衣物肯定会让她带走。

林麦花哑然。

她爹对她娘好,是因为夫妻这么多年感情,且何氏给他生了几个孩子,那些年没分家时,何氏受了许多委屈。

林振德对家里人好,对外人可没有多少热心肠。

钱月娘那些年里还与林振文不清不楚,林振德即便是真有了外心,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她。

兄弟俩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林振德要脸面,丢不起那人。

林麦花叹口气,不再多说,两人一路沉默,到了村头,远远能够看得见村外有几个人在等着。

钱月娘眼泪下来了,走了几步后,回头看进了院子准备关院门的林麦花:“麦花,回头你记得去一趟村尾,告诉你三嫂,小心……”

她目光看向蒋家。

林麦花心中疑惑,那边大水村的众人已经迎上前来,钱月娘随他们走了。

只有两个唢呐,在这大雪飘飘的冬日里,不觉喜庆,反而觉得寥落。

林麦花将酸茄子送到了隔壁,丁氏早饭就吃不下,午饭几乎没吃,闻着酸茄子的味儿,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连连催促赵东银去帮她做。

还是白招娘去做的。

林麦花一般不到这个院子里来,看着白招娘的背影,问丁氏:“嫂子,好不好相处?”

“眼里有活,特别勤快,好相处。”丁氏已知道公爹的打算,家里确实需要人帮她带孩子,伺候她月子,她叹口气,“就是不知道过年以后会不会变。”